第5单元 《乡土中国》：从乡土社会里，挖掘中国之“根”-【创新教程】2025-2026学年高中语文必修上册五维课堂同步课件PPT（统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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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乡土本色》　全书的总论，开篇即提出“从基层上看去，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这一论断。这“乡土性”带有三方面特点。其一，“乡下人离不了泥土”。乡下人以种地为最普通的谋生方法，因而也最明白泥土的可贵。其二，不流动性。靠农业谋生的人是“黏着在土地上的”，并不是说乡村人口是固定的，而是说在人与空间的关系上是不流 动的，安土重迁，各自保持着孤立与隔膜。其三，熟人社会。乡土社会的这种人口流动性缓慢的特点使乡村生活很富于“地方性”，聚村而居，终老是乡。所以，乡土社会是个熟人之间的社会，这才有了“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自由。本篇描述了中国社会的基础，同时也是全书的基础，后文差序格局、礼俗社会之根源，都在于此“乡土性”。 [选段] 在乡土社会中生长的人似乎不太追求这笼罩万有的真理。我读《论语》时，看到孔子在不同人面前说着不同的话来解释“孝”的意义时，我感觉到这乡土社会的特性了。孝是什么？孔子并没有抽象地加以说明，而列举具体的行为，因人而异地答复了他的学生。最后甚至归结到“心安”两字。做子女的得在日常接触中去摸熟父母的性格，然后去承他们的欢，做到自己的心安。这说明了乡土社会中人和人相处的基本办法。 ●第二篇《文字下乡》　本篇阐述了传情达意的空间之隔。文中批驳了“城里人”对“乡下人”不识字的偏见，指出文字本身具有的传情达意的局限性等特点，指出在熟人社会中表情、动作和声音等都能很好地起到传情达意的作用，文字未免有些多余。而“文字下乡”，也不应是对“愚”的乡下人居高临下的强制推行的教化。 [选段] 文字所能传的情、达的意是不完全的。这不完全是出于“间接接触”的原因。我们所要传达的情意是和当时当地的外局相配合的。你用文字把当时当地的情意记了下来，如果在异时异地的圜局中去看，所会引起的反应很难尽合于当时当地的圜局中可能引起的反应。文字成为传情达意的工具常有这个无可补救的缺陷。于是在利用文字时，我们要讲究文法，讲究艺术。文法和艺术就在减少文字的“走样”。 ●第三篇《再论文字下乡》　文字的发生是因为时间和空间上的阻隔。上一篇着眼于空间维度，即阐述乡土社会是“面对面的”社会，因此不需要文字；本篇着眼于时间格局。时间上的阻隔有两方面内涵：一是个人的今昔之隔，指个人一生中不断学习的过程需要记忆来连接今昔之经验；二是社会的世代之隔，指社会共同创造集体记忆和文化经验并将之延续下去。只有当生活发生变化时，感到记忆不够时，才需要借用外在的工具即文字，否则口口相传的语言已经足以满足个人和社会的需求。而乡土社会的特点正是“不流动”生活形态定型，缺乏变化，因此从时间格局来看，乡土社会也没有文字的需求。 [选段] ①在定型生活中长大的有着深入生理基础的习惯帮着我们“日出而起，日入而息”的工作节奏。记忆都是多余的。“不知老之将至”就是描写“忘时”的生活。秦亡汉兴，没有关系。乡土社会中不怕忘，而且忘得舒服。只有在轶出于生活常轨的事，当我怕忘记时，方在指头上打一个结。 ②在一个每代的生活等于开映同一影片的社会中，历史也是多余的，有的只是“传奇”。一说到来历就得从“开天辟地”说起；不从这开始，下文不是只有“寻常”的当前了么？都市社会里有新闻；在乡土社会，“新闻”是稀奇古怪、荒诞不经的意思。在都市社会里有名人，乡土社会里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不为人先，不为人后，做人就得循规蹈矩。这种社会用不上常态曲线，而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套。 [第二部分]　差序格局 ●第四篇《差序格局》　我们常说乡下人最大的毛病是“私”，但私的问题其实是群己、人我的界限如何划分的问题，因此这一篇即讨论社会结构的格局。西洋社会是团体格局，如同一捆捆的柴，即常常由若干人组成一定的团体，团体有明确的界限和层次组织，丝毫不乱。在这种公和私有明确的界限的格局下就产生了个人主义以及平等观念和宪法观念。与此相对的，乡土社会是差序格局——如同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产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中心是自己。在这样公和私是相对而言 的差序格局下就产生了自我主义，人和人之间讲交情而不计较权利与义务。“差序格局”是费孝通提出的一个极其重要的社会学和人类学观点，指的是由亲属关系和地缘关系所决定的有差等的次序关系。作者主要从理论(典籍)和事实两方面论证。 [选段] ①以“己”为中心，像石子一般投入水中，和别人所联系成的社会关系，不像团体中的分子一般大家立在一个平面上的，而是像水的波纹一般，一圈圈推出去，愈推愈远，也愈推愈薄。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中国社会结构的基本特性了。我们儒家最考究的是人伦，伦是什么呢？我的解释就是从自己推出去的和自己发生社会关系的那一群人里所发生的一轮轮波纹的差序。 ②孔子最注重的就是水纹波浪向外扩张的推字。他先承认一个己，推己及人的己，对于这己，得加以克服于礼，克己就是修身。顺着这同心圆的伦常就可向外推了。“本立而道生”“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从己到家，由家到国，由国到天下，是一条通路。《中庸》里把五伦作为“天下之达道”，因为在这种社会结构里，从己到天下是一圈一圈推出去的，所以孟子说他“善推而已矣”。 ●第五篇《系维着私人的道德》　本篇完善了“差序格局”的含义：“一根根私人联系所构成的网络。”差序格局与团体格局的差别引起了不同的道德观念。团体格局中的道德观念建筑在团体和个人的关系上——团体的象征产生了“神”，即宗教观念；而神的代理者在现实中也就是团体的代理者，有代理者就会要求代理者保证人人平等的原则，也就产生了道德中权利和宪法的观念。与此相对，差序格局中的道德观念的出发点是自己，我们常说的“克己复礼”“修身为本”正体现了这种以己为中心的道德理念。推己及人，每一种以自己为中心的私人联系都被一种道德要素维持着，比如：自己与亲属的道德联系是孝悌；自己与朋友的联系是忠信……因此说乡土社会中的道德是系维着私人的道德。 [选段] 一个差序格局的社会，是由无数私人关系搭成的网络。这网络的每一个结附着一种道德要素，因之，传统的道德里不另找出一个笼统性的道德观念来，所有的价值标准也不能超脱于差序的人伦而存在了。 [第三部分]　家族及两性关系 ●第六篇《家族》　本篇主要从结构的原则上说明中西方“家”的区别：中国乡土社会的基本社群是“小家族”，而西方是“家庭”；前者的结构是单系的、纵向的(以父子传承为主轴)、长期的(生育任务完成后，还有其他的任务)而又复杂的，后者是横向的(以夫妇为主轴)、临时的(孩子成年后，生育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不具有其他的功能)和简单的。具体论述时，作者引入了“功能”的视角，指出中国的家庭由于差序格局的界限模糊而承担了除生育外其他更多的功能，成为“小家族”；而西方的家庭由于团体格局的界限分明而仅需履行生育功能，而政治、经济、宗教等功能可由其他的团体来承担。功能与结构是相互影响的：中西方结构的不同催生出功能的差异，功能的差异又巩固了结构的不同。 不同的结构也会产生不同的影响：中国的家是事业组织，重纪律而排斥私情，缺少夫妻二人世界的生存空间，人们处理两性情感时“矜持和保留”“有情有意的是在同性和同年龄的集中”；西方的家庭是夫妇共同经营的团体，子女只是该团体的配角，“两性之间的感情是凝合的力量”。 [选段] 在我们的乡土社会中，家的性质在这方面有着显著的差别。我们的家即是个绵续性的事业社群，它的主轴是在父子之间，在婆媳之间，是纵的，不是横的。夫妇成了配轴。配轴虽则和主轴一样并不是临时性的，但是这两轴却都被事业的需要而排斥了普通的感情。我所谓普通的感情是和纪律相对照的。一切事业都不能脱离效率的考虑。求效率就得讲纪律；纪律排斥私情的宽容。在中国的家庭里有家法，在夫妇间得相敬，女子有着“三从四德”的标准，亲子间讲究负责和服从。这些都是事业社群里的特色。 ●第七篇《男女有别》　“感情定向”是指一个人发展他感情的方向。感情定向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文化的影响。在这一篇里，作者引用《西方陆沉论》中提出的两种文化观来理解乡土社会和现代社会在感情定向上的区别：乡土社会是亚普罗式的，即相信存在先置的秩序，人只需要维持；现代社会是浮士德式的，即相信冲突是存在的基础，生命在于不断冲破阻碍的过程。浮士德式的文化观倾向于不断求同，“恋爱是一项探险，是对未知的摸索”，但这个企图没有实用性，是在过程中创造生 命意义，其结果是必定失败的，而且不利于社会事业的稳定发展。从社会关系的角度看，感情的激动引起破坏和创造，感情的淡漠带来稳定。因此在追求稳定的乡土社会中，两性关系这一可能造成破坏性的因素必须要被遏制，因此有了“男女有别”——认定男女间不必求同，不必了解彼此或追求心理上的契洽。 [选段] 乡土社会是靠亲密和长期的共同生活来配合各个人的相互行为，社会的联系是长成的，是熟习的，到某种程度使人感觉到是自动的。只有生于斯死于斯的人群里才能培养出这种亲密的群体，其中各个人有着高度的了解。好恶相投，连臭味都一般。要达到这境界，却有一个条件，就是没有什么差别在阻碍着各人间的充分了解。 [第四部分]　礼治秩序与权力结构 ●第八篇《礼治秩序》　本篇首先批驳了对“人治”和“法治”的传统理解，提出两者的区别在于“维持秩序时所用的力量，和所根据的规范的性质”。乡土社会没有“法”，却有“礼治”；维持“礼”这种规范的是传统，它正是与乡土社会的“差序格局”相互配合适应的，通过不断重叠、蛛网式的社会关系网络影响到其他人，进而在整个社会营造一种合适的统治秩序。相比之下，在变迁很快的现代社会，传统的效力是很小的——这很好理解，因为现代社会的变化过于迅速，“传统”不会代代适用，因此很快会被摒弃。 [选段] 乡土社会是安土重迁的，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的社会。不但是人口流动很小，而且人们所取给资源的土地也很少变动。在这种不分秦汉，代代如是的环境里，个人不但可以信任自己的经验，而且同样可以信任若祖若父的经验。一个在乡土社会里种田的老农所遇着的只是四季的转换，而不是时代变更。一年一度，周而复始。前人所用来解决生活问题的方案，尽可抄袭来作自己生活的指南。愈是经过前代生活中证明有效的，也愈值得保守。于是“言必尧舜”，好古是生活的保障了。 ●第九篇《无讼》　本篇主要解释为什么乡土社会追求“无讼”。乡土社会是礼治社会，礼治是对规矩的服膺，理想状态是每个人自觉地认同和遵守规矩，内化为良心和习惯，不必有外在监督。因此乡村里所谓调解实际是一种教育过程。在乡土社会中，最理想的维持秩序的手段也是教化而非打官司。反观现代社会，现代社会的目的并非教化，而是厘定和保护权利。而在乡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变的过程中，现行的司法制度在乡间产生了很特殊的副作用，它破坏了原有的礼治秩序，却未能建立起有效的法治秩序。法治秩序的建立还需要社会结构与思想观念上的改革。 [选段] 所谓礼治就是对传统规则的服膺。生活各方面，人和人的关系，都有着一定的规则。行为者对于这些规则从小就熟习，不问理由而认为是当然的。长期的教育已把外在的规则化成了内在的习惯。维持礼俗的力量不在身外的权力，而是在身内的良心。所以这种秩序注意修身，注重克己。理想的礼治是每个人都自动地守规矩，不必有外在的监督。但是理想的礼治秩序并不常有的。 ●第十篇《无为政治》　对权力的传统看法有两种：一种是建立在社会冲突之上的“横暴权力”，这种权力以阶级斗争为特点；一种是建立在社会合作之上的“同意权力”，这种权力以监督权利、义务与维持契约为特点。现实中的权力通常是以上两种权力的混合。而作者认为这两种权力在实际行使至基层的过程中，由于乡土社会自身农业社会的社会性质和小农经济的经济特点，会遇到诸多阻力，从而在历史的选择中形成了“无为政治”的模式。 [选段] 为了皇权自身的维持，在历史的经验中，找到了“无为”的生存价值，确立了无为政治的理想。 横暴权力有着这个经济的拘束，于是在天高皇帝远的距离下，把乡土社会中人民切身的公事让给了同意权力去活动了。可是同意权力却有着一套经济条件的限制。依我在上面所说的，同意权力是分工体系的产物。分工体系发达，这种权力才能跟着扩大。乡土社会是个小农经济，在经济上每个农家，除了盐铁之外，必要时很可关门自给。于是我们很可以想象同意权力的范围也可以小到“关门”的程度。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的是乡土社会里的权力结构，虽则名义上可以说是“专制”“独裁”，但是除了自己不想持续的末代皇帝之外，在人民实际生活上看，是松弛和微弱的，是挂名的，是无为的。 ●第十一篇《长老统治》　如上一篇所述，横暴权力和同意权力并不能完全解释中国乡土社会的权力结构。横暴权力在乡土社会所受到的事实上的限制产生了“无为政治”，但也并未表现为民主政治，这是中国基层政治性质的一个谜。为了解释这一现象，作者提出了第三种权力——发生于社会继替的过程中的教化性的权力——长老权力(英文中是Paternalism，家长式统治)。教化性的权力在亲子关系里表现得最明显，但不限于此，凡是文化性、非政治性的强制都包含这种权力。这种权力在人与人之间的体现就是注重长幼秩序，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出则悌”。在政治中，我们可以从儒家的政治思想中看到这种权力的痕迹：“为政以德”“为民父母”的政治理想。总的来看，乡土社会很难用民主不民主来衡量，“长老统治”应该是最合适的形容了。 [选段] 教化权力的扩大到成人之间的关系必须得假定个稳定的文化。稳定的文化传统是有效的保证。我们如果就个别问题求个别应付时，不免“活到老，学到老”，因为每一段生活所遇着的问题是不同的。文化像是一张生活谱，我们可以按着问题去查照。所以在这种社会里没有我们现在所谓成年的界限。凡是比自己年长的，他必定先发生过我现在才发生的问题，他也就可以是我的“师”了。三人行，必有可以教给我怎样去应付问题的人。而每一个年长的人都握有强制年幼的人的教化权力：“出则悌”，逢着年长的人都得恭敬，顺服于这种权力。 [第五部分]　乡土社会的变迁 ●第十二篇《血缘和地缘》　本篇主要讲述乡土社会的关系特性。缺乏变动的社会会用生育产生的社会关系来规定各人的社会地位，这样的社会就是血缘社会。最原始的社区是血缘与地缘结合的。地缘是血缘的“空间投影”，所谓“生于斯，死于斯”。就算人口增多需要扩张，迁移的新地方与原来也有血缘关系，且人常常通过起原来的名字来否认空间的分离。血缘社会中是无商业的，只有人情往来，商业在血缘之外发展。因此虽然血缘社会中外人很难融入，但这些人无血缘的特点使其 找到了一个特殊的职业——钱上的往来。也就是说，外来人正好成为商业的媒介。现代社会从商业里发展出了地缘的社会关系。如果说血缘是身份社会的基础，那么地缘就是契约社会的基础，契约社会也就带来了权利与义务的意识，以及法律。从血缘社会到地缘社会也因此是从乡土社会到现代社会的社会性质的转变。 [选段] 地缘是从商业里发展出来的社会关系。血缘是身份社会的基础，而地缘却是契约社会的基础。契约是指陌生人中所做的约定。在订定契约时，各人有选择的自由，在契约进行中，一方面有信用，一方面有法律。法律需要一个同意的权力去支持。契约的完成是权利义务的清算，须要精密的计算，确当的单位，可靠的媒介。在这里是冷静的考虑，不是感情，于是理性支配着人们的活动——这一切是现代社会的特性，也正是乡土社会所缺的。 从血缘结合转变到地缘结合是社会性质的转变，也是社会史上的一个大转变。 ●第十三篇《名实的分离》　在之前的讨论中，乡土社会都被认为是不流动的社会，但是事实上不存在完全没有变化的社会。因此这一篇主要讨论乡土社会在速率很慢的变动中所形成的变动方式。首先作者提出了在从社会冲突中所发生的横暴权力、从社会合作中所发生的同意权力和从社会继替中所发生的长老权力以外的第四种权力——时势权力。时势权力是指在剧烈的社会变动中，人民常常需要一个“英雄”来领导他们适应新的形势。但是时势权力只会发生在变化十分剧烈的社会中， 而乡土社会变化很慢，所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这样的社会是不会出现时势权力的，或者说是不出英雄的。但乡土社会在速率很慢的社会变迁中也形成了自己的方式，那就是名实的分离——表面上绝对承认长老统治下沿袭下来的传统，实质上由社会变迁的需要改变其内容，却用巧妙的注解适当地“歪曲”原意，这就造成了乡土社会中名与实的分离。 [选段] 在长老权力下，传统的形式是不准反对的，但是只要表面上承认这形式，内容却可以经注释而改变。结果不免是口是心非。在中国旧式家庭中生长的人都明白家长的意志怎样在表面的无违下，事实上被歪曲的虚伪在这种情境中不但是无可避免而且是必需的。不能反对而又不切实用的教条或命令只有加以歪曲，只留一个面子。面子就是表面的无违。名实之间的距离跟着社会变迁速率而增加。在一个完全固定的社会结构里不会发生这距离的，但是事实上完全固定的社会并不存在。在变得很慢的社会中发生了长老权力，这种统治不能容忍反对，社会如果加速地变动时，注释式歪曲原意的办法也就免不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结果，位与权，名与实，言与行，话与事，理论与现实，全趋向于分离了。 ●第十四篇《从欲望到需要》　在乡土社会向现代社会的转化过程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变化，那就是“从欲望到需要”。如果说这里的“欲望”代表的是吃饭时对味道的追求，那么“需要”就代表对营养的追求。从欲望到需要的转变实际上可以用19世纪的结构功能主义流派的理论来理解，也就是说社会作为一个整体，其自身具有一定的结构和功能，而社会中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是为了维持社会的完整功能。这与乡土社会中由欲望领导的自然状态的社会结构完全不同。在乡土社会转向现代社会的过程中从欲望到需要的变化，实际也是从自由到计划、从感性到理性、从经验到科学的变化。 [选段] 社会变动得快，原来的文化并不能有效地带来生活上的满足时，人类不能不推求行为和目的之间的关系了。这时发现了欲望并不是最后的动机，而是为了达到生存条件所造下的动机。于是人开始注意到生存条件的本身了，——在社会学里发生了一个新的概念，“功能”。功能是从客观地位去看一项行为对于个人生存和社会完整上所发生的作用。功能并不一定是行为者所自觉的，而是分析的结果，是营养而不是味觉。这里我们把生存的条件变成了自觉，自觉的生存条件是“需要”，用以别于“欲望”。现代社会里的人开始为了营养选择他们的食料，这是理性的时代，理性是指人依了已知道的手段和目的的关系去计划他的行为，所以也可以说是科学化的。 ◆[价值魅力] 一、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 贯穿《乡土中国》的一条主线是“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乡土性”是建立在农业基础上的，农业是中国人的生存之本。脚踏黄土的人们在这里扎根，经过历代耕种、开枝散叶，群体逐渐壮大。在这一个个的族群中，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模式。乡情、人情、长老统治、生育制度、长幼秩序等都是在这种小型社会中形成并且被加固。 ●[现象观察] 1．春节返乡潮 伴随一年一度的春节返乡，“空城”在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成了一种特有现象。“返乡潮”的根本原因是“归根”意识扎根在外地务工、定居的人心里，为了遵循回老家过年的传统习俗，他们不惜穿越拥挤人潮，踏上回乡旅程。老家珍藏着儿时的记忆，有年迈的老人，也有无法割舍的情感。回乡就是满足怀想。 2．乡愁文化 1972年，诗人余光中在中国台湾用笔蘸满深情，写下给母亲、家乡、大陆的情书——《乡愁》，引发无数人的共鸣。“乡”是故乡，“愁”却不是愁苦，而是一种源自主体体验的情感。它隐含了一种人们在地理和心理上回归故土、回溯成长历程、追寻生命意义与诗意栖居的理想。同时，中国流传千年的乡村文明不仅蕴藏着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爱家，也勾连着集体意识——对家庭、故土、民族的认同。 3．人情 中国人讲究“人情”，其实是讲究一种熟悉感。比如在一个村子或者社群里定居的人，由于出入家门经常见面或经常串门，所以彼此再熟悉不过。这样便形成一种“有机的结合”，俨然这个集合中没有一个陌生人，因此人与人之间交往无须规则的束缚，说些能产生共识的话就能“攀交情”，因为彼此有感情基础。 ●[现象溯因] 费孝通讲到，乡下人“土”气。一个“土”字包含着中国人的立身之本——土地。住在乡下种地是最简单的谋生方法。直接靠农业谋生的人粘着土地，人口附着在土地上一代代延续，不太有变动，这是乡土社会的特征之一。当然，这是指老根不常动。就像一棵结果的千年古树，它的果子被风吹到其他地方后，便在那里茁壮成长，长成下一棵老树。 回归到乡土本身，中国农民聚村而居便是常态，有大中小型群落，依照“树”的大小而定。这是因为每个家庭的耕地面积小，若聚在一起，住宅和农场不会隔得太远；其次，合作可以更高效地利用水利灌溉田地。再次，人聚集在一起可以增强安全感；最后，在土地平等继承的原则下，后辈分别继承祖上的遗业，财富一代代积累，成为相当大的村落。正是因为在这样的集体中，人与人之间再熟悉不过，形成了很强的人情网络，大家在这个网络里互相关照。总体而言，中国社会的乡土性，造就了中国社会发展过程中的种种独特现象。 二、乡土社会中，人和人的关系 在《乡土中国》一书中，《差序格局》《系维着私人的道德》《家族》《男女有别》四章从个体与群体关系的角度，讨论了社会结构的格局，也揭示了乡土社会的有趣现象每个人可以组成一个事业社群，以他为中心，制定社群中的秩序与规范，但最基本的道德要素是孝和悌。这些就是乡土社会中，人际关系的特色。 ●[差序格局] 在乡土社会中，人与人的关系环环相扣，就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产生的一圈圈波浪，每个人都是自己这个圈子的中心，都会产生一定的社会影响。并且每个人在某一时间、地点所动用的圈子不一定相同。这种现象就是差序格局。在无数私人关系搭成的网络里，自有符合这个关系网的道德观念。比如亲戚结婚送红包，送多少钱；要办丧事，该怎么办，都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差序格局形成的圈子有各异性、伸缩性，多是由那个“中心人物”制定行为规范。若他没有效用了，制定的一切规矩也可能会失效。 1．思想：维系私人道德 在我们传统道德系统中没有一个像西方基督教那样的不分差序的“爱”的观念，而是差序格局里存在着不同道德观念。在以自己为中心的社会关系网中，由于没有一套共有的道德标准，在公私冲突中，“自私”的一面展露无遗。比如在《孟子·尽心上》中，舜即使是负有政治责任的君王，也得先尽自己的孝，再对黎民百姓负责。 2．社群：以家族为单位 乡土社会中的基本社群普遍被称为“小家庭”，本质特点是具有生育之外的其他功能。这个家没有严格的团体界限，社群里的分子可以依照需要，沿着亲属向外扩大。不过是单系的扩大，原则上只包括父系，父系可以扩到包括五代之内所有父系方面的亲属。 在社群中，不论政治、经济、宗教等功能都可以利用家族来担负；另一方面，家的结构也在扩大。而且基于政治、经济、宗教等事务都需要长期连续性，因而这个基本社群必须是稳定的。 3．情感：男女有别 基于单系的差序格局，又因为这个以家庭为单位的社群不仅仅具有生育功能，因此家庭社群中的主轴是父子关系，婆媳关系是纵轴，而夫妻关系是配轴。配轴虽然不是临时的，但是和纵轴一样，都得为了社群稳定、扩大的需要，克制感情，遵循纪律。纪律则是中国家庭里的家法——夫妇间得相敬，女子有三从四德的标准，亲子间讲究负责和服从。 这些都是事业社群里的特色。不但在大户人家、书香门第中男女有着隔离，即使在乡村里，夫妇之间感情的淡漠也是日常可见的现象。 ●[现象链接] 如何用“差序格局”理解微信朋友圈的出现？ 尽管“差序格局”的概念产生的背景是在传统社会，人际关系是以地缘和血缘维系。但这种有趣的现象，也存在于当今的社交平台中。 微信如今已成为人们日常在移动终端人际交流、互动最频繁的社交App之一。在这个平台上，每个人作为一个中心，向外扩展的是亲朋好友、同事等，构成一个同心圆，彼此具有联系，并且每个圈子都遵循着自己制定的社交原则。 这样看来，微信朋友圈也形成了一个个存在于互联网的“差序格局”。其本质在于微信较封闭，经过长期的演变，微信已经成为熟人之间联系、分享生活的软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较稳定，彼此间的好友有交叉。同时，这个社群可以根据需要扩大，或者圈子中的每个人再以自己为中心，画出新的圆，一个个与之前社群有重叠部分的新的社群便诞生了。 三、维护乡土社会结构的方式 乡土社会秩序的维持，有很多方面与现代社会秩序的维持相悖，比如前者更多是“礼治”，后者是“法治”。“礼治”之意是人们遵循社会公认合乎范式的行为规范，本质是遵循传统。基于传统，现代社会里的法律、权力等一系列治理方式便在乡土社会里失效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讼”“无为政治”以及“长老统治”。在《乡土中国》一书中，费老向读者形象地解读了这种现象以及根源。 乡土社会是“礼治”，但礼治社会并不是指文质彬彬，像《镜花缘》里描写的君子国一般的社会。礼也很“野蛮”，比如在缅甸有些地方，一个人成年时，一定要去杀几个人头回来，才能完成为成年礼而举行的仪式。礼的内容在现代标准看去，可能很残酷。残酷与否，并非合礼与否。它是社会公认合乎范式的行为规范，与法不同之处是维持规范的力量。维持这种礼的规范是传统。文化本是传统，在流动性很小的乡土社会中，传统的重要性远远强于现代。身在代代如是的环境里，个人不但可以信任自己的经验，还可以信任长辈的经验。这种基于血缘的“礼”在教化中养成了个人的敬畏之感，人服从礼是主动的。 1．无讼：维持礼俗的力量根植于内心 “讼师”这个词，在乡土社会扮演的角色是类似于都市社会中的律师。但在都市，人们要守法，而在乡土社会中，人必须知“礼”，否则就不是个好人。 所谓无讼，是指人对传统规则的服膺，犯了错就会受到诸如教化的惩罚。行为者从小熟悉这些规则，并且在长期的教育中内化成良心。若有人越矩，就会“连坐”，儿子做了坏事，父亲得受罚，甚至教师也难辞其咎。而“连坐”就是一个教育的过程，由一位很会说话的乡绅开口，将被调解的双方都骂一顿，骂完了自然就调解了。 现代司法在下沉乡土社会的过程中，遇到诸多“不适”，比如有人因妻子出轨而打伤了其出轨对象，在乡间，这是理直气壮的事。但是在法治社会，妻子与出轨对象可能会因为没有证据而获无罪，丈夫殴伤他人却获有罪，被殴打者完全有理由利用法律武器维权。 2．无为政治：抵抗横暴的有效方式 权力是维持不同团体或阶层间不平等关系的必需手段，是压迫性的、长期的，也就是“横暴权力”。乡土社会恰是皇权的发祥地，比如一个雄图大略的皇权为了兴国，不得不大兴土木，但是破坏了农业经济，导致百姓怨声载道。历史上很多百姓揭竿而起的事件，多是由于此。 权力也可以是一种推行社会合作的保障，各人维持自己的工作、维护各人可以互相监督的责任，而共同授予的权力就是大家的保障。这就是后来皇权为了自身的维持，一边维护自身的权威，一边减少对民众正常生活的干涉，使人口繁衍生息，让更多的劳动力推动社会繁荣昌盛。在历史经验中，“无为”政治就产生了。在这个集体中，用今天的话来说，面对比较宽松的皇权，百姓有些“佛系”。 3．长老统治：子女无条件接受父母的权力 乡土社会的秩序不是由现代法律体系构成的，乡土社会的权力结构也不是“民主”形式的。社会继替(亲属关系中的继承关系)所产生的教化性的权力，更像是一种文化。被教化者从出生开始就学习接受这种统治，没有选择的机会。这种教化的权力在亲子关系里表现最明显。很多家庭里，父亲是一家之主，对孩子的教育也是“一言堂”。这种现象延伸到宗族里，长老就是一个族的统治者，他有绝对的权威和权力。 四、乡土社会正在发生改变 乡土社会的结构是“稳定”的，但乡土绝不是静止的，会有新的内容加入，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总会激起涟漪。 1．血缘与地缘 在缺乏变动的文化里，年长的对年幼的具有绝对控制力，这是血缘社会的基础。也就是说人和人的权利、义务根据亲属关系来决定。血缘关系是稳定的，但乡土社会中无法避免“细胞分裂”，一个人口在社群中繁殖，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不能在一定地域上集居了，就要另外繁殖成一个村落。虽然空间分离了，但是乡村之间仍然保持着血缘关系。 而地缘是从商业社会里发展出来的社会关系。如果一些离开老家漂流到别的地方的人不能像种子入土一样生成新的村落，就只能设法加入其他已经形成的社群中。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结成一个地方社群，他们之间的联系可能就是地缘了。 2．名实的分离 和现代社会比较，乡土社会的变动非常慢。在这种很慢的速率中，也会产生因社会变迁而导致的社会结构不能应付新环境的情况。新的环境逐渐形成，人们最初遭遇到的是旧方法不能获得有效的结果，生活有了困难。但人们不会在没有发觉旧方法不适用之前就把它放弃。比如在乡土社会中，维持社会安定的手段是孝道，即承认父亲的绝对权威。即使这个传统在慢慢变化，还是可以保持长老的领导权。 在长老权力下，传统的形式虽然不变，但内容却可以改变。子女对不能反对而不切实际的教条或者命令，只是在表面上接受了。这就是一个时期的社会加速变动产生的结果。 3．从欲望到需要 在现代社会，欲望是有“计划”的，比如人有情感需求，就得先恋爱，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快乐。而在乡土社会中，存在着一双“冥冥之中看不见的手”指引着村民“随心所欲”地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它们是基于前人经验的，比如萧红的《呼兰河传》里就有大量驱鬼的描写，这种做法一代传了一代。实际上，它驱除的是村民内心的恐惧。有没有鬼不重要，恐惧得驱除。在这个过程中，人们觉得做了法事似乎灵异事件减少了，其实是内心得到了满足而已。这就是费老所说的“自然替他们选择出一个足以满足传统生活的方案，各人依着欲望去活动就可以了”。 ●[观点思辨] 1．乡村的变化也是整个中国社会向前发展的一面镜子 改革开放以来，快速而广泛的社会转型也向农村地区渗透，推动传统农村的社会结构发生转变，不仅改变了乡民的生存状态，也松动了看似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 21世纪以来，国家不断加强对农业的资金扶持，吸引越来越多进城务工的青年返乡置业，利用自身所学“武装”家乡，比如引进现代化设备种植农产品、在家乡开淘宝店等。 利用现代化设备种植、灌溉田地，农业越来越现代化，乡村开始发展旅游业，农民学会了网购、上技术学校……中国乡土社会的变化始终与中国前进的方向保持一致，与城市产生共振。从地到人，从生活到经济，现代技术和思想让乡村闭塞、愚昧的一面成为过去式。乡村这面镜子，从各个方面映照出了中国的变化。 2．当代人的“田园牧歌”想象 乡土社会中的文化、人情、社群、思想等，是乡土人血脉里流淌着的记忆。一些身居大城市的年轻人，因快速的生活节奏与极大的生活压力而备受煎熬，于是，埋藏在内心深处那份乡情和集体记忆开始召唤他们通过各种途径寻求精神慰藉。这就是网络上李子柒、“野食小哥”等人能走红的原因，他们通过在互联网分享自己原生态的生活，比如在农村利用简陋的工具、自然的食材做菜，收获一众粉丝。 精神紧张或空虚的城市观众从这些节目里看到了自己的理想生活，激发出他们对“田园牧歌”的想象，比如一望无际的田间地头，站在绿树丛荫处听山涧鸟鸣等。想象得越具体，思乡的情绪也就越浓烈。而这正是《乡土中国》里的“乡土本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