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章的深刻、新颖、优美——谈立意-写作——塑造睿智而美丽的心灵

写作既是对书面表达能力的考查,更是对思想水平的检验。“千古文章意最高。”所谓“意 高”就是立意要深刻。什么样的立意才是深刻的呢? 写作要通过所见、所闻表达所思、所感。 人的知识修养是有差别的,当然所思、所感也有差别。正如“血管里流出来的是血,水管里流出 来的是水”一样。修养很高、文笔很美的作者在文章中表达出来的所思、所感会使读者觉得正 确且受到启发和教益,甚至使读者获得耳目一新、心灵一颤、身心俱畅的感觉。当然,要达此境 界,就要求作者在文章中透过纷繁芜杂的自然和人生去发现事物的本质、人生的真谛和社会的 规律。只有这样才会使读者在心灵上拨云见日,有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之感,才会使读者如啜 琼浆,如饮醇酒。 一、立意之先,首需素养 作者在文中所立之“意”,其实就是作者感受或思考的结果,而支撑感受、思考结果的东西就 是思想素养。作者的思想素养包括其生活素养、知识素养和审美素养。思想素养从哪里来? 总的说来,思想来自生活。人们在生活中观察自然物象、现象和人类行为及社会现象,学习知识, 体悟、积累情感,久而久之就积淀为人的素养。生活素养主要指由人的生活阅历与经验所形成的 素养,它是人的素养的最原始状态。生活素养的高低、富缺取决于人的生活阅历、经验丰富与否。 知识素养和审美素养主要来自学习,尤其是书本知识的学习。 关于读书和写作的关系,古人有很多的论述。宋代的欧阳修说:“作诗须多诵古今人诗。 不独诗尔,其他文字皆然。”元代程端礼对读书和写作的关系说得更为形象,他在《程氏家塾读书 分年日程》中说道:“读书如销铜,聚铜入炉,大鞴扇之,不销不止,极用费力。作文如铸器,铜既销 矣,随模铸器,一冶即成,只要识模,全不费力。所谓劳于读书,逸于作文者此也。” 人们在读书的过程中,用心吟咏,用心观照生活、体悟生活,渐渐就提高了自己的修养。人的 才情志趣、一思一感、一笑一颦、胸襟抱负无不是素养使然。只有广泛地学习人类的精神成果,在 人类精神的高地上采英撷华、酿制琼浆,我们才会有博大的胸怀、深刻的见解、独到的眼光、高远 的境界、优美的情趣。有了这些素养,再辅之以写作的练习,才能写出第一等的文章。正如清人 沈德潜说的那样:“有第一等襟抱、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真诗。” 二、如何达于立意的“深刻、新颖、优美” (一)立意如何达于“深刻” 鲁迅先生说:“选材要严,开掘要深。”所谓“开掘要深”,就是指文章的立意要做到深刻。所谓深 刻,用《高考语文考试大纲》中的话来说,包含三个方面的内容,即“透过现象深入本质”“揭示事物内 在的因果关系”和“观点具有启发作用”。作为写作者,如何把文章写得深刻呢? 正如前文所说, ·7· 要想写得深刻,必须要有深厚的学养。但在实际生活中,我们常常发现,知识水平差不多的人, 其见识与眼光也许相差很大。有了知识,就像人手中有了刀,但同样都是拿着刀的人,使用出来 的效果却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手中有刀,连砍小树都费力;有的人手中的刀却能力劈华山,战八 方之敌。所以有了知识还需一定的思想方法加以运用,就像有了刀还要练身体和刀法一样,最后 达到身和刀融为一体,能随心所欲地发挥。 那么,如何做到“透过现象深入本质”“揭示事物内在的因果关系”和“观点具有启发作用” 这几点呢? 以下看法可供大家参考。 1.具备成一定体系的哲学思想是使文章立意深刻的前提 哲学是关于世界观的学说,是人们对整个世界(自然界、社会和思维)的根本观点的体系, 是自然知识和社会知识的概括和总结。哲学的基本问题是思维和存在、精神和物质的关系问题。 哲学既是认识论也是方法论的学问。从以上对哲学的解释就可以看出,哲学是从事物现象的本 原、本质上看问题的,因此运用哲学观点看问题,当然就可以“透过现象深入本质”“揭示事物内在 的因果关系”,从而对人具有启发作用。 只学习语言文字是学不好语文的。哲学、历史、美学,以及关于哲学的一些基本知识,诸如 “物质”“意识”及其关系,什么是“形而上学”,什么是“辩证法”,什么是“唯物主义”,什么是“唯心 主义”,什么是正确的“历史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等都需要了解。理解了这些哲学观念,才可 能运用它们分析问题。 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是具备哲学思想的体现。什么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打个比方说,一把直 尺插在水里,你的眼睛看见那把直尺是弯的。但是,你掌握的光学知识告诉你:直尺不是弯的, 是直的,你之所以看见它是弯的,是因为光的折射现象。这样你就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什么是现象? 现象是事物表现出来的、能被人感觉到的一切情况。现象是人能够看到、听 到、闻到、触摸到的。什么是事物的本质? 本质是事物的根本性质,是事物自身组成要素之间相 对稳定的内在联系。现象并不能直接体现本质,现象有时甚至是假象,因此才需要人们去透过现 象看本质。比如“钱”给人们带来的印象是:有钱真好,钱能给人带来物质享受,甚至能带来精神 享受。因此有人就拼命地、不择手段地追求金钱。莎士比亚在《雅典的泰门》中说道:“咦,这是什 么? 金子! 黄黄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 不,天神们啊,我不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信徒;我只要你 们给我一些树根! 这东西,只这一点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 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这段话是说明金钱在金钱至上的社会里的异 化现象,人们变成了金钱的奴隶。其实金钱的本质是一般等价物,是用作交易媒介、储藏价值和 记账单位的一种工具,是专门在物资与服务交换中充当等价物的特殊商品。而商品是人的劳动 的产物,因此钱从本质上讲既是一种特殊商品,又是劳动的报酬,当金钱不去使用的时候,它就失 去了它的使用价值,对人没有什么效用。而许多人没能认清金钱的这一本质,比如许多贪官,钱 贪得几辈子花不完,在物质上什么都不缺,但他还在拼命地捞钱,却又不敢用,这样的人实际上已 经异化为金钱的奴隶。基于以上分析,我们对金钱就可以得出本质上的认识:金钱实质是一种商 品,是人的劳动报酬。既然如此,就不应该唯金钱是图。再者,金钱既是劳动报酬或资产的红利, 那么,不是通过劳动和资产所得的金钱就都是非法的、不义的。正如中国古代先贤告诉我们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8· 对一些社会现象或人的行为,如果能运用哲学思想加以分析,就往往能对之达到本质上的认 识,就可以挖掘事物的根源,给人以深刻的启迪。 2.学会运用“物质和意识”的哲学原理进行写作 物质是在绝对空间中占有体积,具有质量、能量和信息,并为人的意识所反映的客观存在。 物质既不能被创生,又不能被消灭,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意识”是人脑的机能, 是对物质的反映。物质和意识是相互区别的,物质是客观存在,对意识具有先在性;意识是主观 存在,具有派生性,物质不能代替意识,意识不能代替物质。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有能动的 反作用。 物质和意识的关系是: (1)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物质决定论和意识能动论是统一的。 (2)意识反作用于物质。 (3)通过实践,物质可以变成意识,意识可以变成物质。 了解以上概念,我们在写作中就可运用上述哲学观念对一些社会现象或人的行为进行这样 的分析:社会现象是人的行为产生的结果,比如“明星暴富”“官吏贪腐”“国人不喜欢遵守秩序” “许多人有奴性”“高学历的人往往社会地位相对较高”等现象或行为,都是受人的意识支配的结 果,而人的意识又来源于“物质”,即人所处或所接触的客观存在(客观环境)。马克思说:“人的本 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里的“社会关系 的总和”即哲学上的“物质”。 下面举几个例子加以说明: 语文高考全国卷的作文材料 因父亲总是在高速路上开车时接电话,家人屡劝不改,女大学生小陈迫于无奈,更出于生命 安全的考虑,通过微博私信向警方举报了自己的父亲;警方查实后,依法对老陈进行了教育和处 罚,并将这起举报发在官方微博上。此事赢得众多网友点赞,也引发一些质疑,经媒体报道后,激 起了更大范围、更多角度的讨论。 对于以上事情,你怎么看? 请给小陈、老陈或其他相关方写一封信,表明你的态度,阐述你的 看法。 对于上述作文材料,有人总结出以下立意: 小陈:亲情的另类解读,这也是一种亲情; 老陈:责任意识,个人与家庭,个人与社会; 警察:树立榜样的意义,树立榜样要把握度; 网友:热心参与公共事务,体现了新时代青年的应有的“国民素质”。 以上四个角度都可运用物质和意识的哲学原理归结为“规则意识和生命意识”。小陈、警察、 点赞的网友,都认为开车时接电话是违反交通法规的,而社会规则(包括法律)制定的目的是为了 保障人的生命财产的安全。而老陈的行为、质疑小陈的网友的行为以及警察把小陈的举报公布 在官方微博上的行为,都是缺乏或漠视规则以及缺乏对生命的尊重的表现。因此对这则材料作 文,能把立意定位为“规则意识与生命意识”,那就是非常准确和深刻的了。 ·9· 山东高考作文材料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但丁) 常问路的人不会迷失方向。(波兰谚语) 应当耐心地听取他人的意见,认真考虑指责你的人是否有理。(达·芬奇) 相信一切人和怀疑一切人,其错误是一样的。(塞纳克) 面对各种说法,有人想:我该相信谁的话呢? 也有人想:还是相信自己最重要。请以“相信自 己与听取别人的意见”为话题,自定立意,自选文体,自拟标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所 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内。 分析:“相信自己与听取别人的意见”这个话题很容易使人犯难,而这个话题提供的材料的内 容一是非此即彼的,要么是要相信自己,要么是要听取别人的意见;二是模糊折中的,既不要相信 一切人,也不要怀疑一切人,但到底怎么做才对呢? 材料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对此许多考生都选 择“要有自信”或“要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这其中之一的立意,选择“既不要相信一切人,也不要 怀疑一切人”的考生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的考生缺乏哲学知识或不会运用 哲学知识来分析问题。这个话题也可以运用“物质和意识”的哲学原理进行分析。首先,无论是 相信自己还是相信别人或听取别人的意见,其中的“相信”属于人的意识范畴,而“意识”是决定于 “物质”的,“物质”具有先在性。具备并能熟练运用哲学知识思考问题的人,在“相信”之前,必然 要想:我凭什么相信他? 我相信他就因为他是别人? 或者他比我年长,地位或智慧比我高? 我相 信自己,是因为我对自己充满信心,或认为别人都不如我? 有着理性或哲学思维的人,在“相信” 之前,一定要先了解他之所以相信的依据,而这个“依据”就是“物质”。对于某一个问题,有人认 为对,有人认为错,或你自己认为对或认为错。但首先要搞清这种“认为”的依据是什么,否则凭 估计,凭猜测,或就凭“盲目的自信或他信”就作出判断是相信这还是听取那,就会把自己也搞糊 涂了。 基于以上分析,我们认为“相信自己与听取别人的意见”这个话题的最准确深刻的立意就是: 在相信自己还是听取别人意见之前,首要的问题是要了解清楚问题存在前因后果,了解问题存 在、发展的主客观因素,然后再依据一定逻辑进行分析、推理、判断,认为自己正确就相信自己,认 为别人的意见正确就听取别人的意见,总之,谁对就相信谁的。有一篇优秀的考场作文就是采用 这种立意而获得了高分。请看这篇优秀作文: 相对论 一、艰难的选择(上) “错了,一切都错了。” 爱因斯坦挠着那乱糟糟的头发,不安地叫嚷着。一个令他头疼的想法浮现在他头脑中:“还 是他们说得对,我的想法太荒谬了,我不能再研究下去了,妈妈说过,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越深, 你离家就越远。” “你这个傻瓜,”一个生气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不相信自己你还相信谁,自己的研究又没错, 干吗要停下来?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不,不对,”又一个声音,“你的同事不是提醒过你吗? 不要在自己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01· “不,又错了……” 争论似乎没有尽头,爱因斯坦也越来越急躁: 是相信自己,继续研究,还是相信别人,重新开始…… 结局一:爱因斯坦最终相信了自己,开辟了物理学的新天地。 点评:成败的关键时刻,经过一番内心争斗,爱因斯坦“相信了自己,开辟了物理学的新 天地”———至此,并看不出多少与众不同之处。 二、艰难的选择(下) 无数学者发出了这样的疑问,起因就是爱因斯坦的新理论。 一部分人在是否应该相信这个理论上产生了顾虑,达坦因博士就是其中一位。他已经在牛 顿力学方面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但猛然间杀出的相对论却让他不知所措:是相信自己,继续研究, 还是相信爱因斯坦,一切重新开始? …… 结局二:达坦因最终相信了爱因斯坦,成为相对论早期推广者之一。 点评:“艰难的选择”(上)和(下)形成了较为对称的两个板块,分别论述了“相信自己” 与“相信别人”即“听取别人的意见”两个方面,扣题紧密,层次分明。以“结局一”“结局二” 作小结,构思样式具备了一定特色,算得上一篇不错的作文,但是获得满分恐怕就令人费解 了。奥妙在后面——— 三、相对论 两个结局,不同的选择,相似的结果却让我困惑。到底应该相信自己还是应该听信他人呢? 我不解。但很快,我发现自己真的很幼稚。其实在科学家给出相对论之时,也给出了答案: 我们不要刻意地去追求相信自己还是听信别人,事物本来就没有绝对,有时我们需要相信自 己,有时又要相信他人。 但有一条是不变的:我们要相信———“对”的。 相信对的理论,相信真理———这才是真正的相对论。 点评:“相对论”本是爱因斯坦理论的特定术语,却被作者随手借来,信笔发挥,阐述“相信自 己与听取别人意见”的命题题旨,从立论上看堪称了无新意。然而,“相对论”就是要相信“对”的, “相信对的理论,相信真理”,如此略显诙谐却又极为机敏聪慧的“曲解”,却实在妙不可言。仿佛 人人心中有,又似人人笔下无,仿佛无意拾得,又似神来之笔。 这———就是一个思想意蕴的智巧点化。正是这样的点化,从寻常中点出了盎然别趣,浅显中 化出了卓越境界,从而使一篇主题并不新颖的平凡作文顿生光辉,突放异彩,成为当之无愧的上 品之作。这———难道不值得后来者从中汲取点什么吗? 哲学的“物质与意识”的原理是哲学的基石,运用这个思想武器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一般的 作文材料基本上是列出一些社会现象或人的行为,让写作者发表自己的见解。而社会现象和人 的行为都是基于“物质”而产生“意识”,然后人由意识支配才产生林林总总的社会现象及行为。 行为、现象是结果,再挖掘原因就深入到人的“意识层面”,再进一步深挖原因就是先于“意识”存 在,决定“意识”的“物质”———客观存在。因此我们在写有关社会现象或人的行为的材料作文时, ·11· 就可以采用列现象—析原因—论实质—明作用(或明危害)—提办法的方式进行构思。这个思路 的展开可以融入哲学上“物质与意识”的原理进行分析。用这样的思路展开作文,其思路、层次是 清晰的,内容是深刻丰富的,再辅之以不错的文笔,当然会写出优秀的文章。 3.要学会运用辩证分析法进行写作 (1)唯物辩证法简介 唯物辩证法试图回答的问题是“世界的存在状态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唯物辩证法指出:世 界存在的基本特征有两个:一个是世界是普遍联系的,另一个是世界是永恒发展的。下面对唯物 辩证法的一些知识作一些简单的介绍。 ①普遍联系 唯物辩证法用普遍联系的观点看待世界和历史,指出:世界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世界上的一 切事物都处于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相互制约之中,反对以片面或孤立的观点看问题。 唯物辩证法指出:联系具有客观性、普遍性和多样性。 ②永恒发展 唯物辩证法指出:世界是一个过程,过程是由状态组成的,状态是过程中的状态;世界上没有 永恒的事物,有生必有灭,无灭必无生;旧事物灭亡的同时,就意味着新事物的产生。 唯物辩证法指出:所谓发展,是指事物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级到高级的变化趋势,其实质是新 事物的产生和旧事物的灭亡。一个事物的发展往往是一个“不平衡—平衡—新的不平衡—新的 平衡”的波浪式前进、循环往复式上升的过程,而一个个有限的过程就组成了无限发展的世界。 换言之,世界也可以被看作是永恒发展的“过程”的集合体。 ③基本规律 唯物辩证法指出:规律是事物本身所固有的、本质的、必然的、稳定的联系,是发展的必然趋 势。规律具有客观性、稳定性、可重复性和普遍性。换言之,规律不依赖于人的主观意识,既不能 被人创造,也不能被人消灭,只要条件具备就一定要发生作用,所以必须尊重规律。但辩证法也 强调人类主观能动性的重要性:其一,在认识世界时,由于规律隐藏在事物的内部,只有发挥主观 能动性才能透过现象把握规律;其二,在改造世界时,也要依靠主观能动性,根据实践的目的,因 势利导地改变规律赖以起作用的条件,从而引导规律起作用的具体方式。 (2)辩证法在写作中的运用例析 下面以“话说自由”这个作文题为例来说明如何运用辩证法来分析问题,使作文立意变得深刻。 “话说自由”这个作文题可以用“矛盾分析法”“个性与共性”“相对与绝对”“现象和本质”“否 定之否定”等辩证法原理来进行分析。 从矛盾论的观点看,自由与必然(必然规律的限制)是一对矛盾。它们之间是对立统一的关 系。首先,它们是相互对立的。必然是客观规律,是外在的约束,对人类主观而言,必然的存在是 一种“不自由”。而自由是人类对于规律的掌握和运用,是主观的自我意志,是主观的“随心所 欲”。必然和自由是一对相互矛盾的范畴,同时,必然与自由又是辩证统一的。必然是相对于自 由而言的,是人类主观意志对于客观世界的感受。没有人类的主观理解力,也就无所谓必然。 ·21· 而自由也不能脱离必然而独立存在,必须以必然性为前提。没有必然就无所谓自由。庖丁只有 正确认识和掌握了牛的生理结构,解牛时才能“游刃有余”。人类只有掌握了运动规律和宇宙结 构,才能自由地翱翔于太空,才能“可上九天揽月”。 自由也必须通过对世界的改造而得到。要认识自然,认识必然,必须通过改造自然的途径获 得,除此别无他途。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不断发现真理,发现规律,不断逼近真理,逼近规律,也 不断掌握真理,掌握规律。这就是认识必然的过程,也是获得自由的过程。这就是必然与自由的 关系。 必然是指客观规律,而自由是指对客观规律的认识和运用。 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就是人类对客观规律不断认识和把握的过程。哲人云:“人类的历史, 就是一个不断地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发展的历史。”必然王国是指人们在未认识客观规律之 前,盲目受客观规律支配的境界。自由王国是指人们在认识客观规律之后,自觉运用客观规律为 社会服务的境界。 从“个性与共性”的观点来看,每个所谓的自由是“个性”的表现,而必然规律的束缚限制就是 “共性”。“个性”里有“共性”,“共性”里包含“个性”,“个性”可以推动“共性”的变化发展, 但“个性”应遵从“共性”。 从“相对与绝对”的观点来看,“自由”是相对的,规律的束缚是绝对的。 从“现象与本质”的观点来看,每个人的所谓的“自由”是现象,而自由要受规律束缚限制、 支配是其本质。 从“否定之否定”的观点来看,追求绝对自由,想不受任何限制,其结果只能是“物极必反” (第一否定)———受到限制。 一个人如果能熟练地运用辩证的观点来分析问题,就会把问题说得透彻、深刻、全面。在写 作上达于立意的“深刻”,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二)立意如何达于“新颖” 在写作中使立意达于“新颖”是一个非常高的要求。所谓“新颖”,就是脱离人云亦云的俗套, 与众不同,让人产生耳目一新的感觉。这对于专业作家来说就是一个很高的要求,对于广大中学 生来说,“新颖”不是一个硬性的目标,只是一个美好的期望。在写作立意上要想达于“新颖”的目 标,需要做到以下几点: 1.要有紧跟时代或超越时代的思想 写作时要把握住时代的脉搏和时代发展的方向,不能从“故纸堆”里找灵感,不要做“寻章摘 句”的“老雕虫”。比如,先贤们已把归隐修心、怀才不遇写得淋漓尽致了,再想要写出新意就很困 难了。这时候就要力避此类立意,要把眼光放在现在、现实,如现如今人类发展的障碍和瓶颈是 什么,人类在做哪些努力,在试图解决哪些问题。关于文化艺术有哪些新的发展,国家最近的大 政方针是什么,现在国民的文化价值取向是什么,人们的精神困境是什么,国外有哪些发展新动 态等。了解了这些内容,你就可避免“俗滥”,写出新的内容。 ·31· 下面就是一个新颖而又富有时代感的例子: 哪些人是有罪的(节选) 莫言 人类正在疯狂地向地球索取。我们把地球钻得千疮百孔,我们污染了河流、海洋和空气,我 们拥挤在一起,用钢筋和水泥筑起稀奇古怪的建筑,将这样的场所美其名曰城市,我们在这样的 城市里放纵着自己的欲望,制造着永难消解的垃圾。与乡下人比起来,城里人是有罪的;与穷人 比起来,富人是有罪的;与老百姓比起来,官员是有罪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官越大罪越大,因为 官越大排场越大,欲望越大,耗费的资源就越多。与不发达国家比起来,发达国家是有罪的,因为 发达国家的欲望更大,发达国家不仅在自己的国土上胡折腾,而且还到别的国家里,到公海上,到 北极和南极,到月球上,到太空里去瞎折腾。地球四处冒烟,浑身颤抖,大海咆哮,沙尘飞扬,旱涝 不均。 …… 我们应该用我们的文学作品向人们传达许多最基本的道理:譬如房子是盖了住的,不是用来 炒的;如果房子盖了不住,那房子就不是房子。我们要让人们记起来,在人类没有发明空调之前, 热死的人并不比现在多。在人类没有发明电灯前,近视眼远比现在少。在没有电视前,人们的业 余时间照样很丰富。有了网络后,人们的头脑里并没有比从前储存更多的有用信息;没有网络 前,傻瓜似乎比现在少。 我们要通过文学作品让人们知道,交通的便捷使人们失去了旅游的快乐,通讯的快捷使人们 失去了通信的幸福,食物的过剩使人们失去了吃的滋味,性的易得使人们失去恋爱的能力。 我们要通过文学作品告诉人们,没有必要用那么快的速度发展,没有必要让动物和植物长得 那么快,因为动物和植物长得快了就不好吃,就没有营养,就含有激素和其他毒药。 我们要通过文学作品告诉人们,在资本、贪欲、权势刺激下的科学的病态发展,已经使人类生 活丧失了许多情趣且充满了危机。 我们要通过文学作品告诉人们,悠着点,慢着点,十分聪明用五分,留下五分给子孙。 2.要写得细致、生动、深入、透彻 不管你写的是有现实感的“新内容”还是具有历史感的“旧内容”,都可以以“细致”“深入”“生 动”取胜。“细致”“深入”“生动”的要求可具体表述为:写景状物生动形象、具体可感,描写人物惟 妙惟肖、生动传神,叙述事情条分缕析、生动感人,说理分析曲径通幽、深刻透彻。别人写得“粗 疏”,我则写得“细致”,别人写得“肤浅”,我则写得“深入”,别人写得“板滞”,我则写得“生动”,当 然会令人产生耳目一新的感觉。“细致”“生动”要做到“穷形尽相”“栩栩如生”“一粒沙里见世界, 半瓣花上说人情”,“深入”“透彻”要做到“曲尽其妙”“入木三分”“一语中的”“发人深省”。 细致、生动的例子: (1)而我的心却像一只小鸟,从哨音里展翅飞出去,飞过迷蒙的烟水、苍茫的群山,停落在故 乡熟悉的大榕树上。我仿佛又看到那高大魁梧的躯干,卷曲飘拂的长须和浓得化不开的团团绿 云;看到春天新长的嫩叶,迎着金黄的阳光,透明如片片碧玉,在袅袅的风中晃动如耳坠,摇落一 串串晶莹的露珠。 ·41· (2)梅花不与百花争时光,不和群芳斗艳丽。每到百花凋零、严寒刺骨的冬季,梅花便如婀娜 多姿的仙女,悄然飘落在山岭坡间、园林径旁,别有韵致。含苞的娇羞欲语,脉脉含情;乍绽的潇 洒自如,落落大方;怒放的赧然微笑,嫩蕊轻摇。有的娇小玲珑,憨态可掬,像初生婴孩般可亲;有 的青春洋溢,热情奔放,似亭亭玉立少女般可爱;有的超凡脱俗,端庄大方,如持重贵妇般可敬。 她们或仰、或倾、或倚,或思、或语、或舞,或倚戏秋风、或笑傲冰雪,或昂首远眺,奇姿异态纷呈,美 不胜收。 深入、透彻的例子: (1)自信是一种理智,是一种自我陶冶的人生修养,是一种人生的干练与成熟。自信是建立 在自己的魄力、魅力、能力基础之上的。“艺高人胆大”,没有能力、水平,没有素养、修养的自信只 能是胡干蛮干,一事无成,甚至会留下教训和遗憾。 (2)事物的价值是因为“意义”而确定的,意义则是由于“心的态度”而确立的。 如果我们真能确立以心为主的人格与风格,来延伸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就会显现生命的诚 意,使生活的一切都得到宝爱与珍惜。每一朵花、每一个观点、每一段历程都变成“活的钻石”,每 一份爱、每一次思维、每一次成长都以“克拉”来计算。 在这无常的世界,每一步都迈向空无的人间,重要的是“活”,而不是“钻石”。 每时每刻都是活生生的,都走向活的方向,都有完全的活。 每一个刹那都淳珍宝爱,都充满热诚与美,都有创造的力。 那么,生命就会有钻石的美好、钻石的光芒了。 (三)立意如何达于“优美” 立意的“美”也是写作上一个很高的要求。所谓文章的“美”,是指文章能给读者带来 一种满足感、愉悦感的特质。而文章立意的美主要是创造美的境界和情致,它包括思想 美、情感美。所谓思想美,就是指文章中所表达的思想能开人心智,引人奋发,催人向真、 向善、向美。所谓文章的情感美,就是指文章中所表达的情感真挚感人,能让读者激荡心 灵,丰富自己的情感世 界,从 而 完 善 自 己 的 灵 魂。做 到 立 意 的“美”,应 从 下 面 两 个 方 面 入手: 1.要善于创造美的“境界” 中国的传统文学非常注重创造美的意境。美的意境具有美的特质,能给人带来思想或情感 上的美的享受与熏陶。许多诗文创造了美的意境因而使诗文显得立意非凡。比如苏轼在《赤壁 赋》中所写: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 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 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段文字中人与自然融为一体。在皓月当空之际,清风徐来,上下天光,一波万顷。苏子驾 一叶扁舟,凌万顷之茫然,随流飘荡,任意所如,忘却了俗世凡尘,仿佛登上了仙界。这是何等优 美的意境! 此处所写意境也为后文的议论作了有力铺垫。 ·51· 再如雪小禅的《听雪》中的一段文字: 听雪,最好是一个人 听。两 个 都 嫌 多 了,因 为 有 了 人 气。到 底 这 是 一 件 没 有 人 气 的 事 情。只要一个人,安静下来,天地大美,雪安静地下,心里只有雪,只有雪飘下来的声音——— 连天地都成了陪衬。这种天地清明的空寂呀,是山河岁月里最艳寂的刹那。想突然间死了 也就算了。也值了。 这段文字中,作者用她那细腻优美的彩笔,叙写了一个人人眼中皆有,却并非人人笔下都能 表达出的优美动人的意境。一个人,只能是一个人,在通天彻地、纷纷扬扬洒下莹白大雪之时, 把自己的心融化进自然,用自己的血脉和灵魂去感受“天地清明的空寂”和“山河岁月里最艳寂的 刹那”,此等高境,美绝人间! 2.要善于表现美的“情致”或“情感” 情致是指有一定价值和理性的情趣、情感。在文章中,如能表现优美而有意蕴的情致,就会 使文章的立意变得清雅高远,情趣盎然,就会使读者如饮甘露,沉浸其中。比如苏轼在其 《赤壁赋》中表现了乐观、旷达,充满理趣的情致,李白在《将进酒》中表达了豪迈奔放、快意人生的 情致,让人读之终身难忘。情感包括道德感和价值感两个方面,具体表现为爱情、幸福、仇恨、厌 恶、美感等等。杜甫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表达了宽广、博大、深沉的情感,鲁迅先生在 《记念刘和珍君》中表达了无比悲愤深沉的情感。从美学的角度讲,这些情感都是美的,而深挚感 人的情感会使作品的立意显得深沉、浑厚。 清人金圣叹有三十三则“不亦快哉”,实际就是人们喜爱的种种情致,现择其几则,以飨读者: 其一:夏七月,赤日停天,亦无风,亦无云;前后庭赫然如洪炉,无一鸟敢来飞。汗出遍身,纵 横成渠。置饭于前,不可得吃。呼簟欲卧地上,则地湿如膏,苍蝇又来缘颈附鼻,驱之不去。正莫 可如何,忽然大黑车轴,疾澍澎湃之声,如数百万金鼓。檐溜浩于瀑布。身汗顿收,地燥如扫, 苍蝇尽去,饭便得吃。不亦快哉! 其一:十年别友,抵暮忽至。开门一揖毕,不及问其船来陆来,并不及命其坐床坐榻,便自疾 趋入内,卑辞叩内子:“君岂有斗酒如东坡妇乎?”内子欣然拔金簪相付。计之可作三日供也。 不亦快哉! 其一:重阴匝月,如醉如病,朝眠不起。忽闻众鸟毕作弄晴之声,急引手搴帷,推窗视之,日光 晶荧,林木如洗。不亦快哉! 其一:冬夜饮酒,转复寒甚,推窗试看,雪大如手,已积三四寸矣。不亦快哉! 其一:夏日于朱红盘中,自拔快刀,切绿沉西瓜。不亦快哉! 其一:久客得归,望见郭门,两岸童妇,皆作故乡之声。不亦快哉! 此外,一些诗句也表现出了优美的情致。比如,唐代王维的“野老与人争席罢,海鸥何事更相 疑”;宋代杨万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明代高启的“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 美人来”;清代袁枚的“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 ·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