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中国古代工艺美术欣赏
一、中国绘画与西方绘画之比较
西方绘画最大的特点就在于求真写实。
其实,追求真实,不是西方艺术的特权。
无论中国艺术,还是西方艺术,在一个很长的历史时期,都是追求真实的。
五代画家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就是一幅杰出的求真写实的艺术作品。
顾闳中是五代南唐后主李煜图画翰林院的画家。这幅画的主角是韩熙载,他是北方的贵族,不愿出任南唐宰相,于是采取了逃避现实的态度,纵情声色,颓废无为。韩熙载的所作所为,被李煜知道了。于是,李煜派画家顾闳中到李煜家中,一探究竟。
顾闳中是一个"目识心记"的高手。他把在韩熙载家夜宴上看到的人和事,一一画出,举止神情,惟妙惟肖,生动地再现了官僚贵族享乐生活的真实场景,成为千古不朽的名画,可谓求真写实的杰作。
所以,我们可以作出结论:求真写实,既是西方的艺术追求,也是中国古代的艺术追求。
求真写实的艺术作品,西方有,中国也有。
如果我们要找中国艺术与西方艺术的不同,那就是,西方艺术放弃求真写实的艺术追求,是很晚的事。在西方,人们认识到,绘画不能够仅仅表现人物的形貌色彩,而是必须表现人物的思想感情,那是在文艺复兴盛期时期的15世纪,
达·芬奇说:“一个卓越的画家,画人物像时必须画出两项关键事实:第一就是人,第二就是人的灵魂意象。”
中国艺术家较早地发现了艺术要表达情感的真理。
二、中国艺术“以形写神”理论的提出
中国绘画放弃对求真写实的追求,是从晋代顾恺之开始的,他提出了“以形写神”的理论,这是中国艺术,特别是中国人物画成熟的标志。
“以形写神”是他对人物画艺术理论的最大贡献。这个理论可以说是中国人物画艺术理论成熟的标志,在中国艺术和艺术理论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顾恺之又提出,画一个人,怎样才能达到“以形写神”呢?
顾恺之说:传神写照尽在阿睹中。所谓“阿睹”,就是眼睛。现代西方文艺理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其实,比西方早一千多年前,顾恺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顾恺之画一个人,什么都画完了,就是不画眼睛,甚至于好几年都不点眼睛。人们问他,这幅画为什么不点眼睛呢?他说,最关键的就是眼睛。身体美丑,实在无关紧要,要想传神,关键是看这个眼睛。顾恺之给人家画扇面,上面画了当时的名人,像嵇康、阮籍,人物画的很生动,就是不画眼睛。当他把扇面还给人家的时候,人家问,为什么不点眼睛呢?顾恺之说:“要是点出眼睛,他们就会说话了。”可见眼睛的重要。
在“以形写神”的发展道路上,最有划时代意义的理论家是倪瓒。他有两段很重要的话:
“余之竹聊写胸中逸气耳,岂复较其似与非,叶之繁与疏,枝之斜与直哉。或涂抹久之,他人视以为麻为芦,仆亦不能强辩为竹。”
意思是说,我画竹子,就是表现自己胸中的思想感情,不求形似,画得竹叶繁与疏,竹枝斜与直,我根本就不计较,你一定要说,我画得不是竹子,是麻,是芦苇,我决不和你辩论,本来,画就是自娱,不是给你看的,你说什么,有什么要紧?
梁楷: 宋代画家,绘画逸笔草草,不求形似,但是,对人物的精神世界表现得十分充分。
《泼墨仙人图》表现了一个烂醉如泥、憨态可掬的和尚。诙谐滑稽,令人发笑。可是,如果我们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人物外形夸张,你看,那位和尚的额头竟占据了头的三分之二,他的五官,都挤在下部很小的面积上,垂眉,细眼,鼻子扁而大,嘴角下垂。不知为何,一点也不觉得丑陋,而是非常可爱。清朝的乾隆皇帝在画上题了一首诗,鲜明地点出了主题:
地行不识名和姓,大似高阳一酒徒。
应是瑶台仙宴罢,淋漓襟袖尚模糊。
这位不知名姓的和尚是地行仙人,他就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阳酒徒。这里有一个典故:汉朝初年,郦食其去见刘邦,刘邦因为他是一个儒生,不见他。郦食其很生气,瞪着眼睛,按着剑,说:“我不是儒生,我是高阳酒徒!”这位仙人喝醉了,应当是刚刚参加过瑶台的仙宴。你看,这位仙人的衣服,水墨淋漓,那里来的?梁楷画的?不是,是这位仙人参加了瑶台仙宴,身上洒满了仙酒,把本来好好的衣服弄得模糊了。
《李白行吟图》寥寥数笔,勾划出诗人胸襟豁达、才华横溢的精神气度。画中的李白,潇洒自若,缓步低吟,翘首远望。也许,李白的形貌,不完全是这样,但是,李白的气度,相信就是这样,那凝思远眺的眼神,那浅吟低唱的口形,那粗旷奔放的衣服,都使我们想起他正在吟出名诗佳句。特别是那空空如也的背景,使我们想到,那是世上唯一的诗人,他那博大的胸怀与寥廓的天地已经融为一体。艺术家所用的笔墨越少,表现的内容就越丰富,我们的想象也就越美好。
从公元4世纪开始,西方艺术沿着求真写实的道路前进,中国的艺术就沿着表现情感的道路在前进。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