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10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概　要 要写好动物，需放低人的身段，精细地体察它们，精微地去感受它们，然后才能更有情怀地 去表达我们和它们之间的交集，将“它”与“我”融合，变为“我们”。做到这一点，才能 真正写好“它”，懂得“它”。 爱鸟可及“屎”　万物总多情 王　君：中学语文特级教师，任教于北京清华大学附属中学 陈晓东：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任教于河北唐山税东中学 司艳平：中学语文一级教师，任教于山西泽州北义城中学 王君：艳平、晓东，俺今天中大奖啦！ 晓东：有啥好事儿？ 王君：俺撞了狗屎运……不，鸟屎运……一大早上班，多颗鸟屎砸中了我。你们看，我还 拍照留念了呢！上传微信了呢！ 艳平：天啊！君老师，你对“屎”也感兴趣？ 王君：这可不是一般的“屎”，这是鸟屎啊！我小时候经常挨鸟屎砸，三十年了，再没有 被砸过。这下终于接到鸟屎，我觉得我的好运要来了！ 晓东：我懂，君老师爱的不是屎，而是鸟。现在城市里几乎没有什么鸟了！所以君老师挨 了鸟屎，确实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艳平：君老师有童心，有童真，才能感受到童趣。这样的心态才能让我们永葆年轻，才觉 得生活大自然都是那般有趣。被鸟儿青睐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啊！君老师就始终 保持着烂漫纯真的情怀，总是无比珍爱遇到的一切。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11 王君：还真是这样，鸟屎砸中我时，我兴奋无比，觉得那天走大运啦，被鸟儿给看上了！ 到办公室读孩子们的随笔，哇，居然发现有跟我一样“爱屎”的孩子呢！你们看 看，你们看看！ 紫色的浆果 清华附中创新班　杨霈野 走出荷清苑北门，沿着人行横道上学时，就会看到满地的桑葚。这些桑葚都 摔烂了，一颗一颗都爆出了汁，紫色的浆汁溅得满地都是，看上去特别恶心。可 是树上的鸟儿可高兴坏了，一个个都兴奋地啼鸣。 我家轿车的挡风玻璃上，不知道啥时候粘了一颗鸟屎。这颗鸟屎居然是紫色 的，像是被鸟吃下肚的桑葚染紫的。 桑葚有个特点，就是染色能力很强。只要拿手指碰一下桑葚的汁，哪怕是洗 桑葚时残留在桑葚上的水，就立刻被染成紫色，怎么洗都洗不掉，非得让那层皮 脱掉才能让烦人的紫色消失。 这只鸟一定吃了桑葚！ 桑树可是鸟的乐园。小鸟可以在桑树上建窝，也可以在桑葚的海洋里觅食。 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被染得通体紫色。 …… 晓东：霈野太可爱！比君老师更甚的是，他还要观察鸟屎是什么样儿的，“这颗鸟屎居然 是紫色的，像是被鸟吃下肚的桑葚染紫的。”我看到这句话，忍不住大笑，观察鸟 屎如此细微的孩子，一定是个生动丰富的孩子啊！ 艳平：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霈野深得君老师真传，对自然万物甚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 底，非要弄清楚鸟儿吃啥，鸟儿拉啥。你看他多会思考，由落地的桑葚想到鸟儿的 食物，由鸟儿拉的屎再勾连到鸟儿吃的东西，为了让大家充分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还用实践来验证：“只要拿手指碰一下桑葚的汁，哪怕是洗桑葚时残留在桑葚上的 水，就立刻被染成紫色，怎么洗都洗不掉，非得让那层皮脱掉才能让烦人的紫色消 失。”最后得出一句：这只鸟一定吃了桑葚。煞有介事，认真庄重。真是个喜欢探 索的孩子！ 王君：做个有心有情之人，真是能获得大快乐，大幸福啊，生活的真味，自然的趣味，世 间的情味，全都能感受到。霈野这孩子懂写作，那不就是对万物的由衷热爱，由衷 欢喜吗？ 212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晓东：向孩子学习！做一个对自然，对万物有感的人！ 艳平：对万物有感，对万物有情，对万物有心，对万物有爱，就会在笔下流淌出浓浓的情 味，总能打动人心。 王君：孩子们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明眸善睐，各种微小的事物都能体察到。大到熊猫、大 象，小到蜘蛛、虫子，他们都能用心精细地观察半天，沈复的《幼时记趣》中到观 察蚊子能察上半天，孩子们也不甘示弱，观察虫子也观察了半天呢！你们看这篇小 文，是我们班张宁远写的，也很有意思。 车内虫 清华附中小六创新班　张宁远 正乘车，观窗外，见一虫伏于窗上，或疾上行，或停停走走。忽车动，虫速 张翅滑降，跌至窗底。虫不馁，又攀。约至其中，车止，虫欲趴窗不落，未果， 虫又跌。虫锲而不舍，再攀，已至近窗顶之风口。虫奋翅欲飞出，不料车窗倏然 而合，虫身撞窗，随风而落。虫歇。少顷，车停门开，虫疾飞而出，停于道边。 其神情欲语，似曰：“人想囚吾，属白日之梦焉，何况杀乎？”正欣然欲庆，不 料忽来千斤巨轮碾之。虫何去？呜呼！仅余一摊黑泥而已。 晓东：宁远同学写的小虫子，以一个孩子的视角，极其细腻地活画出虫子想要紧贴车窗的 天真想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就像倔强的孩子。“又攀”“再攀”，写得很有 味道，也能看出宁远观察的时间之久。 艳平：宁远写东西真是有情有义，虽然他是用文言表述的，看上去很冷静，实际上流露着 对车内虫的无限悲悯。“随风而落”，细细品味，还真有一种凄冷的味道。这是一 个心地特善良的孩子，愿意为这只虫子花费时间、花费精力、花费感情，能做到这 点，真是了不起。 王君：还真是这样，愿意为这些小可爱花费时间，投入感情，非常平等地展现自己对它们 的喜爱和同情。当看到车内的虫拼尽全身力气想要爬到自己想要的高度，屡试未果 的时候，还有一种对虫儿的敬慕在心里升腾。敬畏万物、尊崇万物，其实是我们人 类一直需要努力做的功课啊！ 王君：是啊，我们上一期与孩子们聊了如何在写作中找“心”，磨“心”，“心”就是五 官的总开关，只有渗透心灵的文字才是好文字，只有融入心灵的生活才会变为真生 活。其实，世间万物，当我们一旦用心去衡量，用情去爱抚的时候，就会发现万物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13 的可敬可爱。对动物更是如此。 晓东：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那些可爱的或者不太可爱的动物，人类该多孤单，多没 意思！ 艳平：我觉得，动物不仅是我们的好伙伴，它们其实无比聪明，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生存的 必杀绝技，它们的世界也是丰富多彩的哦！ 王君：可不是！也许最对它们感兴趣的就是孩子们了，孩子们对它们充满好奇，充满探究 的欲望，总是想把这些小动物的生活习性、生命状态弄个一清二楚。因此啊，他 们观察动物朋友特别有耐心，特别细致，角度还特别独特，比无感的我们强出好 多呢！ 晓东：这个我承认，要说对动物的喜欢，对动物的观察、对动物的了解，我们真是比不上 孩子。他们可以把动物当作游戏的一部分，与它们玩耍，看它们嬉戏，童心纯真， 才可以感受到小动物们带给这个世界的感动与美好。 晓东：做到敬畏、尊崇，就是怀揣着爱意、敬意去看那些小动物，去察那些小动物，去思 那些小动物，一定会看到其中的感动与震撼！ 艳平：对万物感怀，对动物敬慕，与它们相融相生，真正平等人文地看待它们，我们这个 世界就会美好很多。有一部迪士尼的动画片——《疯狂动物城》，不知君老师和晓 东老师看了没有？ 王君：迪士尼的动画片总是大手笔，以宏大的格局阐释大问题大人性，他们的动画片往往 赋予动物们以人的思想、人的精神、人的品格，甚至透过动物们的独特世界来折射 人们的生活，折射我们各种社会问题，也折射或崇高或卑劣的人性。但是，动画片 就是动画片，适合小孩子的心性，再深刻的问题也是通过有趣生动的形式表现的。 晓东：小兔子朱迪为了实现自己当警察的梦想，不顾别人的冷眼，坚持“要让世界变得美 好”，苦练本领，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攀爬跳越，终于成为一名身手不凡的警 察。虽然当警察伊始，只是被牛局长被派去做交通协管员，大材小用了哦！这只可 爱的警察兔子，不就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你我他吗？ 艳平：看《疯狂动物城》的时候，我觉得特有意思，尼克这只聪明的狐狸说话好有水平。 在大象的冰激凌店，面对大象的不睬，尼克一本正经地陈述，“我就是想买个大号 冰棍，给我的小儿子。就是我儿子，这个小傻瓜，他喜欢大象，从小就喜欢大象， 谁能破坏它小小的梦想啊！”尼克说得从容不迫，又惹人发笑。“在动物城，每一 个动物都有无限的可能。”朱迪的话是对小狐狸说的，也是对我们人类说的哦！随 便拎出一处细节，都能立马攫住我们的眼球，还能恰如其分地表现每种动物的独特 214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个性，太了不起！ 王君：这部动画片特别好看，让人眼前一亮。如果我们教孩子们写小动物，还可以教给孩 子们哪些招数？ 晓东：如果要让孩子们写小动物，就得学学迪士尼动画片，先摇身一变，把自己变成小动 物，去仔细观察每种动物的特性，走进动物的心里，才能用眼用心看到动物们不一 样的模样！ 艳平：相比咱们的国产动画片，迪士尼的动画片故事有趣曲折，很有悬念，但也接地气， 能看出我们日常生活的影子。而且，迪士尼人特别聪明，他们从来不单调地呼吁大 家要保护动物，与动物如何如何相处，而是将动物与人融为一体，亲密无间，从不 居高临下，这种平等、人文的视角真值得我们学习。 王君：所以啊，要想把小动物、大动物们写好，不仅要把五官打开，更要把心灵，把情怀 打开。只有真正将来自心灵的感悟融入动物身上，深入到动物心里，才会写出有趣 生动的文字。 晓东：我这里有一篇小作文，君老师和艳平看看，看看张智同学是否写出了飞蛾的独特个 性？是否写出了对飞蛾不一样的情感？ 我把你的爱留下 天津汉沽第一中学　张智 周日的午后，一只飞蛾飞进了我的窗口，望着这只小小的飞蛾，我默默地遥 想，为什么她在这个夏日的午后，没有早一点也没有晚一点，偏偏翩翩飞进了我 的窗口，飞进了我的视线里。这是偶然吗？如果说一切的偶然里都有必然的因 子，那么，她又来向我传递什么样的信息？ 飞蛾好像不在意我的沉思，只是在屋中变换着各种飞行姿势，而她那独有 的嗡嗡声终于超越了妈妈的忍耐限度，她三打两打没有打着之后，终于对我发 号施令。 我于心不忍，刚读过的林清玄书中的句子“践地唯恐地痛”在我的心里苏醒 过来，占据了我心最柔软的地方。我把我的手掌心弓起来，想以此作为飞蛾温柔 的囚禁，以这种方式呵护着她脆弱的生命。 在经过无数次失败之后，我终于成功地把飞蛾捂在手心。我小心翼翼地拢 着双手，轻轻地走向窗口，决定在那里让这只小小的飞蛾以一种最舒展的姿态 飞翔，也给我的心一个从容绽放的机会。可当我兴奋地摊开手掌，我愣在了那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15 里—— 只见手掌里静静地躺着小小的飞蛾的尸体，那么无助，那么凄凉！“扫地不 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而今天，我竟然以爱的名义误杀了她。 飞蛾，你究竟为何而来？为什么竟自蹈死地呢？我在悲伤里静默着，自责 着，冥想着，思索着。 飞蛾啊，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何而来，你是以自己的生命来向我传递爱的消 息，那一刻，我心里的悲伤化成了交加的悲喜，飞蛾，在这美丽的夏日，你让我 面朝大海，看到了“春”暖花开。你可以了无牵挂地走了，记得带走我的爱；我 会把你的爱留下，相信它会以另外的一种生命形式飞翔。 艳平：这篇小文极有情味，对飞蛾的爱怜流淌在字里行间，对飞蛾最终死去的结局深感自 责、愧疚，仿佛是失去了一个刚刚邂逅来不及开始交往的朋友，有点伤感。只是总 体上感觉抒情的成分有点多，有点飘，对飞蛾本身的刻画单薄了些。不知君老师如 何看？ 王君：透过文字可以看出，张智是一个情感很细腻、内心很丰富的孩子，对一只飞蛾极尽 畅想，努力地想为“她”寻找一条活路。虽然最后的结局以悲伤结束，但这份呵护 生灵的心思依然存在，没有飘散。细心一点，会发现，张智是在用“她”表达，而 不是“它”，看来，这个孩子真是把飞蛾看作小伙伴来呵护的。情感可以少点，描 写可以多点，把情感藏在描写与记叙里，读起来会更有味。 晓东：这样想来，张智写得还是稍稍逊色了些。我想起郑振铎的《猫》，文中虽然写了 三只没有名字的猫，但是每只都不一样，都各具特性，自然，“我”的情感也 不同。 艳平：第一只猫漂亮活泼，“有一次，从隔壁要了一只新生的猫来。花白的毛，很活泼， 常如带着泥土的白雪球似的，在廊前太阳光里滚来滚去”，深受家人喜爱，给家庭 带来了新鲜与快乐，带来了温馨与美好。第二只猫更活泼，更能干，“这只小猫较 第一只更有趣、更活泼。它在园中乱跑，又会爬树，有时蝴蝶安详地飞过时，它也 会扑过去捉。过了二三个月，它会捉鼠了”，内外兼修，颜值超高，能力非凡，能 捉住硕大的老鼠。好一只悦目赏心的猫咪呀。第三只猫模样不俊，又慵懒，成天懒 洋洋的，“有一天，它因夜里冷，钻到火炉底下去，毛被烧脱好几块，更觉得难看 了。”大家无视它的存在，对它不在意、不关心，才会出现毛被烧脱的情况。 王君：正是因为猫本身不同，作者投入的情感亦不同，表达的意旨也不同。三只猫最后的 216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结局都是失去，第一只猫寿终正寝，第二只猫被别人掳去，第三只猫被冤枉致死。 对第一只猫的失去感到惆怅，对第二只猫的失去感到愤懑，对第三只猫的失去是永 远的自责、愧疚，写它亦是在表达自己的救赎之意。可见，作者的笔力老练，三只 猫各具情态，不雷同、不复制，真不一般！ 晓东：看来，如何表现动物独特的个性非常重要啊！只有写出不一样，感受到不一样，才 能让大家领略到动物世界的与众不同。这可真得投入真心、真情，否则做不到。 艳平：带着心去观察，带着心去体悟，带着心去表达，每个环节都有心地加入，才能真正 表达出对动物走心的文字，才能做到真正感人。 王君：看来，要想深入地走进动物们的心灵世界，需放低人的身段，精细地去体察它们， 精微地去感受它们，然后才能更有情怀地去表达我们和它们之间的交集，将“它” 与“我”融合，变为“我们”。做到这一点，才能真正写好“它”，懂得“它”。 这次我们就聊到这里，下次继续聊聊万物有情之对植物有情。 佳作展示 它　们 山西泽州北义城中学 127 班　姚宇楚 我们家养过一只狗和一只猫，当它们没了，我的童年也就过去了。 好像在我四岁的时候，我家就养了那只狗，小狗的毛色灰灰的，有点发黄， 不帮它理，也是很顺的，所以我很喜欢抚摸它。短短的尾巴微翘在后面，有几缕 不太协调的黄毛垂下，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好似在宣示主权。它的耳朵好像遗传 了我们家，典型的招风耳。它很爱吃，以至于我们刚喂了几个月，它就已经胖得 像颗球了。 我特别喜欢它，它到我们家后，又是为它搭窝，又是为它找东西吃，甚至还 把妈妈给我的零花钱留着，给它买火腿肠，把我喝的奶喂它喝。到了晚上，它在 外面叫，我怕它受凉，要把它抱回屋，妈妈不准。我哇哇大哭，妈妈不理睬我， 我干脆也跑外面去，妈妈没办法，就用一些旧衣服给它垫在窝里保暖。早上起 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它，喂它喝水。每次去外面玩儿，它都跟在我身边。我被欺 负了，它会狂叫；我开心了，它会蹦起来；我累了坐下休息，它又会静静卧在我 的旁边。 后来，我们村没了学校，我要去姥姥那儿上学。妈妈骑着摩托车准备带我走， 它就跟出来，我们只得把它关在院里。它不停地抓着那扇红大门，不停地叫……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17 每次过星期天，我都在姥姥家焦急地等待，一听到是妈妈的摩托车响，我就 狂奔出去，姥姥每次都说我心急。回到家，我还没有下车，它就蹦起来拉扯着我 的裤脚，在我的腿上蹭蹭。我匆忙蹿下去，抚摸它婴黄的毛儿。 但是，有一星期我回来，狗狗没有出来迎接我，我急忙问妈妈：“妈，狗 呢？”妈妈沉默了，微低着头，边走边说：“前几天就不见了。”我一下愣住 了，跑出去寻它。到了晚上，妈妈找到我，看着我满脸涕泪，说：“回家吧，它 被人捉走了。”我再也忍不住，大声哭泣…… 到我上一年级的时候，奶奶给了我们一只小猫，它全身黄灿灿的，有些白斑 点，一只眼上也是，像只独眼猫。它很懒，多数时候是无精打采地躺着。它不像 狗那样粘我，为它搭好窝，它心安理得地躲进去睡觉，冷了它就卧到火炉旁睡， 有太阳了，它又展开四肢在走廊上睡。有一次，我午睡起来上厕所，竟见它占了 母鸡的窝睡，幸亏那几日，母鸡下蛋，在屋檐上，不然就鸡猫不宁了。不过，它 很会抓老鼠，它在，晚上就太平。 我三年级转到镇上上学，妈妈为我租了房子，希望我好好学习。可是晚上总 有吱吱声吵得我睡不着觉，于是妈妈就给我带来了那只猫。一回到家，它就跑晒 台上去了，后来我给它买吃东西，它才下来。它每晚都跑我们床上去睡，有时妈 妈会把它赶下去。因为我喂它吃的，它也粘我，我渐渐开始喜欢它，每天都和它 玩，妈妈不在，我也让它到床上和我一起睡。 可好景不长，有次放学回家，那只猫突然不见了，妈妈也说没见到，吃饭的 时候我心不在焉，一直在门口等着，也没能等它回来，直到现在…… 我痛恨抓走它们的人，更痛恨我自己无力保护它们。我再也找不回它们了， 也找不回我的童年了…… 很喜欢宇楚拟的这个题目“它们”，一个“们”字显现出“它们”都曾经是我 生命历程中最重要的伙伴、最亲密的朋友，充满别样的温情。整篇文章的叙述很平 和、很朴实，却在朴实的行文里蕴藏着真切的心、诚挚的情。开头句与结尾句遥相呼 应，融为一体，更难得的是，意味深长，引人深思。世间万物皆有情，当你把真挚的 情怀投注到它们身上的时候，文字里就有了无须道白的力量。 （指导教师：司艳平） 教 师 点 评 218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概　要 植物成长缓慢，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变化很小，几乎保持恒定。这种外在的特征增大了写 作难度。但是如果我们敞开心灵，以有情之眼看世间植物，便可看出故事、看到风景、看出 情怀。 百媚千红都是天地之魂 王　君：中学语文特级教师，任教于北京清华大学附属中学 陈晓东：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任教于河北唐山税东中学 司艳平：中学语文一级教师，任教于浙江永康外国语学校 王君：晓东、艳平，我们上一期与孩子们聊了要想深入地走进动物们的心灵世界，需放低 人的身段，精细地体察它们，带着情感去温润它们，然后才能更有情怀地去表达我 们和它们之间的交集，将“它”与“我”融合，变为“我们”。做到这一点，才能 真正写好“它”，懂得“它”。这次我们继续聊聊“敞开心灵之对植物有情”。只 是要想写好“植物”，对孩子们而言，挑战更大，难度系数更高。晓东、艳平，你 们意识到了吗？ 晓东：嗯，确实如此。相比动物而言，植物成长一般非常缓慢，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它 的变化很小，几乎保持恒定。它始终给人一种静止不动的感觉。而孩子们的眼睛更 容易对于变化的事物产生浓厚的兴趣，而植物这种变化的缓慢降低了孩子们观察的 趣味，也在某种程度上阻碍了孩子们对它的进一步思考。 艳平：植物给我们的感觉就是始终静默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我们很难与之产生情感的 交流，很难走进植物的内心世界，写作对象是植物时，孩子们时常寥寥几笔，便无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19 话可说。 王君：的确，植物的这种外在特征会降低孩子们的写作兴趣，增大孩子们的写作难度。但 是如果我们敞开心灵，以有情之眼看世间万物，便可看出情怀看出风景。近期这则 新闻很热： 来自美国威斯康星州的摄影师 Mark Hrisch 每天回家都会经过一棵孤单的 橡树。这棵橡树距他家有两公里远。于是，Mark 有了一个新的拍摄计划，从 2012 年 3 月开始，他每天路过这棵橡树的时候，都会用手机拍摄一张照片。一 年 365 天，随着季节的更替，每天这棵橡树都会展示出不同的一面。当这些照 片汇聚在一起时，给人的是震撼以及对于生命的一种感悟。 晓东：这个故事让我想到了著名作家毕飞宇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要一个东西有意思， 你只需久久地凝视它。”树本来是静止的，但是摄影师 Mark 用了 365 天持续地去 注视它，在这种持续不断的注视过程中，他眼中、他心中，静止的树动了起来，无 “生命”的树活了过来。树，开始有了生命和色彩。 艳平：我觉得，那一棵大橡树看似无情，但是每一株植物都有着自己的故事，都在用自己 的语言言说着自己的故事。摄影师就是一个善于用心灵为耳，发现故事、倾听故事 的人。 王君：世间百媚千红，都是天地之魂啊！确实，这则新闻报道给我们带来很大启发。每一 株植物，不远不近，就在那里，而关键在于你能否打开你的心，心打开了，眼中自 然有万千风景。 晓东：君老师，究竟怎么打开自己的心窗呢？ 王君：我觉得首先要有一颗珍爱之心，有了这颗心，我们就能感知植物的喜怒哀乐，和植 物进行心灵的对语。在影视作品中这样的例子有很多，你们注意到了吗？ 艳平：电影《画皮Ⅱ》中雀儿与狐妖有一段对白，在这部电影中，人与妖的最大区别就是 “能不能闻到花香”。闻到花香应该是有心之人的一项本能。记得小时候，母亲牵 着我的手走在路上，路旁的野花开得正盛，香味扑面而来，整个人都沐浴在香气 里，仿佛呼出来的气也都是香的，我冒失地挣开母亲的手，摘了一朵花拿在手里， 左闻右闻，结果被躲在花蕊里的小蜜蜂蜇了一下，大哭了一场…… 晓东：现在的人们都过着快餐式的生活，生活中的细节也没有人会去注意了。闻到花香成 了一件奢侈的事。人们的心麻木了，人们的眼睛盲了。 王君：“眼盲”是因为“心”太“忙”，心“亡”了。国产动画电影《大鱼海棠》你们都 看了吗？里面也有对植物的描绘。 220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艳平：我看了，椿私养鲲的行为是大不韪，引发了季节错乱，最后招来了天谴。天空海水 倒灌，漫过“神之围楼”，淹没平原山庄，家庭流离失所。椿为了谢罪，葬身大海 中化作海棠树，长出的繁茂枝丫堵住了溃决的海天之口，撑起了低平的山地，救活 了大家。 晓东：海棠花艳红，红得断肠。中国人喜欢用海棠表达断肠般的思念。所以，总是一身红 衣的椿，就像是海棠花，是海棠树生命的延续，也是真情思念的化身。在这里，爱 润泽了海棠花。 王君：要想写好植物，我们要训练自己的想象力。有很多文学作品也给了我们有益的启 示，比如《红楼梦》的女孩们。 艳平：我很喜欢读《红楼梦》。在《红楼梦》第六十三回关于群芳夜宴怡红院的描写，各 位女子抽花签喝酒，每一个女子所抽到的花签都是和她的身份、地位、气质相吻合 的，预示着人物命运和故事情节的发展。 晓东：我记得薛宝钗抽到的是牡丹，牡丹有“花王”之称，雍容华贵，这正符合薛宝钗在 《红楼梦》中的形象特点。从这里我体会到了曹雪芹把每一个女子描绘成一朵花的 那种天才的想象力。 王君：还有孩子们喜爱的动画片《花仙子》，这个作品曾在全国刮起了一阵少女风潮，是 20 世纪 70 年代末到 90 年代初出生的人童年记忆最深刻的日本动画。《花仙子》 宣扬人性的真善美，讲述了继承了花仙血统的少女小蓓游历世界各国寻找能带来幸 福与快乐的七色花的故事。这部动画片显示了作者非凡的想象力。 艳平：我特别喜欢歌词中对各种植物的描写——“大波斯菊适合当帽子，柔软的蒲公英适 合当午睡的睡枕，穿过金合欢的拱门，继续欢快地走在小路上……卡特来兰是时尚 的贵妇，向日葵是调皮的孩子，面向菩提树许下心愿……白玫瑰是温柔的小恶魔， 虞美人是爱说话的孩子，向合欢树、马缨花说晚安，继续欢快地走在小路上。”这 美妙的歌词正源于作者天才的想象。 晓东：我越发深刻地感觉到，想象力确实是描写的源泉。 王君：我觉得要想提高学生描写植物的能力，我们要有意识地借鉴一些“大家”的作品， 体会其文章语言的妙处。调动多种感官，用心贴近要描写的植物，植物便有了灵性。 晓东：我最喜欢宗璞的《紫藤萝瀑布》，这篇文章堪称描写植物的典范。这篇文章先对紫 藤萝花，站在远处做总体的描写，“从未见过”“辉煌的淡紫色”等具有鲜明色彩 的词语，尤其是“瀑布”这个不同寻常的比喻，从空中垂下，不见其发端，也不见 其终极”，把紫藤萝花放在天空的大背景下，一下子延展了作者的想象空间。进入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21 读者视野的紫藤萝花，是如此生动，如此美妙，如此非凡。 艳平：在做完对紫藤萝花的描绘后，作者驻足观赏，对花进行细腻的刻画，如“每一穗花 都是上面的盛开，下面的待放。颜色便上浅下深，好像那紫色沉淀下来，沉淀在那 最嫩最小的花苞里”。没有对紫藤萝花细致的观察，这样细微的变化是写不出来的。 王君：作者在观察中始终融入自己的情感。“每一朵紫花中最浅淡的部分，在和阳光互相 挑逗”，“挑逗”一词，给静态的事物赋予了生命的活力，让人感到这花是有生命 的，是有情感的，是在和人进行着对话交流。又如，“花朵一串挨着一串，一朵接 着一朵，彼此推着挤着，好不活泼热闹。我在开花，它们在笑；我在开花，它们嚷 嚷。”这紫藤萝花也有了生命的灵性，它们是那么富有感情，那么朝气蓬勃，那么 富有青春的活力和快乐。 艳平：我记得小学学过萧红写自家的花园的一篇文章，对榆树的描写简直妙极了。“园子 的里面有一棵大榆树。这榆树在园子的西北角上，来了风，榆树先呼叫，来了雨， 榆树先冒烟。太阳一出来，榆树的叶子就发光了，他们闪烁得就像沙滩上的蚌壳一 样。”这些描写如话家常，娓娓道来，让我们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美妙的图画。好 的语言，不一定使用多少优美的语句，但一定是润泽着情感。 王君：我也特别喜欢萧红的随性之笔。“黄瓜愿意开一朵花，就开一朵花，愿意接一个 瓜，就接一个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个瓜也不接，一朵花也不开，也没人问它。 玉米愿意长多高就长多高，它若愿意长到天上去，也没人管。”这哪里是在写黄瓜 写玉米，分明是写自己在故园那颗悠然的心。感情有了，便会自然从内心深处流淌 出文字的清泉。言为心声啊！ 艳平：的确，写作时一定要入心，方能入情。我们小学还学过老舍的《养花》，我到现在 还能背诵出最后一句，“有喜有忧，有笑有泪，有花有实，有香有色，既须劳动， 又长见识，这就是养花的乐趣。”作者之所以悟出养花的乐趣，就是因为作者投入 了一颗心，把花草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去呵护。 晓东：用心去爱，让爱沉潜在字里行间，我们又听到作者另一个声音——“生活是多么有 趣啊！生活是多么美好啊！”它简直就是一篇生活的赞歌，洋溢着对美的事物的热 爱、对生活的热爱。作家只字没有提到这个意思，可是每个字又都包含着这个意思。 王君：这篇散文因为有了这样的弦外之音、韵外之致，才会让人感到味之不尽，富有魅 力吧！ 这种弦外之音是打哪里来的呢？它是打作者的心里传出来的，它是作者的心声，它 不是硬塞进去的，不是技巧，不是寓言之类的“言在此而意在彼”的手法。“从 222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血管里流出来的是血，从水管里流出来的是水。”心灵中没有的东西不可能流淌 于笔端。 晓东：是啊，老舍心地太美、太善良了，他太爱美好的东西了。他看着一株好花生病欲死 就难过的心；抢救风雨中的花草，累得腰酸腿疼、热汗直流，他感到说不出的有意 思；他甚至会感谢起花草来，因为它们给了他快乐……散文中流露出的对美好事物 的热爱正是源于老舍的那颗美好的心。 王君：通过我们的讨论，关于在写植物方面我们可以得知这样几点收获：首先要有一颗真 爱之心，其次要锻炼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最后训练自己带着情感，调动多种感官描 写的意识和能力。我们来看看学生的文章，看看学生写作的得失。 佳作展示 那一朵杨花 天津汉沽第一中学　张智 每年阳春三月，校园门口的杨花便飞扬如雪，肆无忌惮地落在我的头上、衣 服上，甚至钻进我的衣领里，迷到我的眼睛上，让人躲之不及，心中厌烦之感顿 生，当真是“杨花柳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当我的心陷于这种厌烦之感 中不能自拔的时候，竟然心生恶念：“这杨花实在太烦人了，学校为什么不把这 几株杨树给砍了呢？” 我有些疑惑，为此还专门查找了资料，了解到杨树春天开花，属于风媒花， 没有艳丽的颜色和香味，它的花粉多而轻盈，容易被风吹散，当它飞到同种杨树 的另一朵花上时，它身上的花粉掉落在柱头上，就完成了传粉。 又到了一年杨花飘雪的时候，望着飞舞的杨花，望着自己厌烦了一年又一年 的杨花，今年我却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因为往年我都站在“我”的角度去看杨 花，站在“利”的角度去看待杨花，于是便惹出心中的许多烦恼怨怼甚至愤怒！ 而今，我站在杨花的角度再看杨花，我的心里不再有烦恼，反而一片澄明！ 杨花飘雪的时候，这是杨花经过了一年的孕育，播撒自己的希望的时候啊， 它们借助风之羽翼，将自己的所有的延续后代的希望都寄托在翩飞的杨花之上， 每一朵翩飞的杨花都是一个生命的舞蹈，每个三月，校园门口都上演着一场华美 的生命的盛宴，而我不但没有一双欣赏的眼睛，这一场华美的盛宴反而成了自己 烦恼的源泉！ 我们人啊，自诩为高等动物，许多时候喜欢用自己的好恶给万事万物贴上善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23 恶的标签，对我们有利即是“善”，对我们无利即是“害”，看看被我们人类破 坏的千疮百孔的地球吧，看看被我们污染的江河湖海吧！看看那因为人类的乱砍 滥伐一年一年日益缩减的地球绿色之肺吧，看看每年每月每日在加速灭绝的珍稀 物种吧！如果让除去人以外的其他动物、植物投票，我想我们人类一定会被评为 这个地球上的“首恶”！ 如果我们人类真的高等，真的有感情，那就多站在自然万物的角度，对它们 多一分敬畏、多一分尊重、多一分理解、多一分温情吧！ 我们，在这苍茫的宇宙中，不就是那一粒微尘，不就是那一朵杨花吗？ 这篇文章作者最大的优点就是融入一颗心，从杨花的角度去看杨花，于是内心 便少了怨怼，多了理解，多了呵护，多了赞美。 小作者有一定的文字功底，比喻、拟人修辞运用得比较老到，使文章富有美感 和张力，文章的第三段尤为出彩。 如果小作者再进一步调动各种感官，进行生动细致的描摹，这篇文章当会更上 一层楼。 （指导老师：陈晓东） 那段与白杨为伴的日子 清华附中小六创新班　曾乐妍 庞大的树身轰然倒下，扬起一阵尘沙，残破的树枝无力地指向天空，对上天 哭诉着家园的被毁。无情的电锯声仿佛割在我的心上。白杨啊，不要离去！然 而，一个小孩子的呼声又能改变什么呢？这片田园乐土最终的结局，不过还是被 冰冷的水泥路取代罢了。 不敢去触碰那段与白杨为伴的日子。每一个日子，都把心中硌得深疼。 小时候，小区中充满了田园气息。自家小院里，一番“草盛豆苗稀”的景象。 不知名的野花儿摇曳在风中，爬山虎向着院墙外好奇地探出藤条。傍晚在小池旁 散步，几声蛙鸣不疾不徐地划过。夕光倒映在水中，像是凡·高在画布上热情地 挥洒颜料。道旁的白杨舞动着腰肢，在这别致的环境中，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教 师 点 评 224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回忆中，那白杨总是很高，却不生冷，好像一位老人，每一根枝条都溢满了 沧桑，却有着一颗淳朴、憨厚的心。每当我靠在树干上，两颗心贴在一起，满心 的不安与委屈、快乐与欣喜统统倒向了对方，那是最本真的倾诉。几只“林中之 友”——小鸟儿便有了些许嫉妒，挺起胸脯，掸掸翅膀，发出一声啼叫，惊走了 几丝云影，却拦不住最诚挚的交流。 春日里，白杨迫不及待地发出了“邀请函”，几点怯生生的绿探出枝干，试 探般地挥了挥手。随后，它便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一夜之间，杨树花儿齐刷刷 地冒出了头，顶端绿里透红，全身披挂着深棕色的“软盔甲”。一团团杨絮缠绵 在小花上，悠然自得，欢欢喜喜地在春风中舞蹈，泛出春姑娘明朗轻盈的笑声。 夏日里，树荫笼罩。携一纸一笔倚于树下，闭目沉思，靠近树干，灵感便忽 然涌了出来，不由得喜上眉梢，忙记下来，反复推敲，字里行间都是自然的味 道。老人们搬一把藤椅，握着一把蒲扇“说古”。爱听的小孩子，爬上白杨的枝 条，晃荡着双腿哈哈一乐。那滋味，才真正是“天伦之乐”呢！ 秋天来了，白杨用金黄的颜色点染了叶片，艳若夕阳般的它随着秋风落下。 我喜欢拾起满地黄叶，堆在一起，再闭上眼，用力一跳，似乎踩在了云朵上，软 软的，低头一看，黄叶散开成了一个个圆环，歪歪扭扭，宛若孩童的随手涂鸦。 冬日里，积雪堆满了枝头，白杨微笑地望着雪地里嬉戏的身影。它偶尔也会 转动手臂，借助冷风的力量将一团雪投进树下人的衣领。被投中的人“呀”地惊 叫一声，抬头望向白杨，吐了吐舌头，会心一笑。 如今，白杨倒下了，童年的欢乐也似云烟作散。只有在回忆中，还有那棵白 杨，和那个在树下痴痴仰望的小女孩。我的生命里，再无这样一位坚实的“忘年 交”了。 “白杨老爷爷，再见！” “再见，孩子 !” 再见！再也不见那段与白杨为伴的日子。 人和树，真的是可以为伴、可以交流的吗？当然！那不是童话！乐妍的白杨 树，和《亲爱的甜橙树》中泽泽的甜橙树，都在告诉我们：树有魂，每一棵树，都 是一个“人”！ （指导教师：王君） 教 师 点 评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25 概　要 写作美学的背后是你的生活美学。热爱一切，一切便都有生命。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王　君：中学语文特级教师，任教于北京清华大学附属中学 陈晓东：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任教于河北唐山税东中学 司艳平：中学语文一级教师，任教于浙江永康外国语学校 王君：写动物，孩子们普遍喜欢写；写植物，孩子们就选着写。写“静物”呢？就是那种 无生命之物，房子啊，车子啊，路啊，石头啊，锅碗瓢盆啊，吃的啊，用的啊，这 类东西，你们的学生有主动去写的吗？ 晓东：很少有，或者说基本上没有人主动写。 艳平：嗯，我的学生也钟情于人、钟情于事，对物则无动于衷。 王君：我的也是，很少有学生写。但咱们想想，组成这世界的，其实除了需要呼吸可以成 长的“生物”，其他的，都是非生物。这块儿要是弱了，被忽视了，那写作内容就 缩水一半了，多可惜。 晓东：是啊，大千世界，五彩缤纷，本应该成为我们写作的源头活水。可是许多孩子他们 的眼睛只盯着对他们而言“好玩的”“有趣的”对象，而对看似无生命的“物”则 不屑一顾。 王君：这不是个好现象。有一次我处理了几个踢门的孩子。年级大会的时候，我意味深长 226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地启发孩子们，“门有灵魂，门有感觉，你踢门，门也会疼的”。结果你猜怎么 着，一个成绩特别优秀的孩子下来跟我较劲，要死要活地缠着辩论非要证明“门是 不可能有感觉的”。你说，这是啥现象？ 艳平：这是典型的心灵麻木，思维固化。 晓东：这是我们常说的“不走心”，心灵迟钝的人自然就感受不到万事万物的脉动。 王君：我真的要气疯了。后来我想，我得找点儿能说服他们的故事，打通这个关。否则， 语文老师怎么教作文呀？ 晓东：找到了吗？不好找吧？似乎作家们写这方面也相对较少。 王君：文学作品中倒很多，但不是最好的故事。写长江写黄河写泰山黄山一类的多了，但 这些意象其实是流动的，似乎也有生命。不太好。西方有个流派叫自然主义流派啥 的，最喜欢描写静物。写小说，先来一大段静物描写，我都读不懂，别去吓唬小孩 子们。哪种故事最好呢？长在生活中，似乎跟写作无关，但又处处和写作相联系 的，是最好的。 艳平：这个思路棒极了。我有同感，教作文，最好不要明着教。教得太“明”，学生就使 个劲地往应试上扯。教得含蓄一点儿，潜移默化的，效果最好。 王君：前段时间，我的朋友又去柴达木盆地参加高原 110 公里远征。柴达木戈壁滩里的 石头很漂亮。去年我去的时候，捡了一堆。后来觉得太沉，就都丢了，只留下几 小块作纪念。这次我的好朋友郝大哥去了，天啊，他居然从柴达木背了一块巨石 回来。真是巨石啊，在大峡谷下发现的，重达 60 多斤。高原上跋涉，空手走也 累，但郝大哥真就背回了营地。为这块石头，他差一点点就累得长眠戈壁了啊。 这是什么精神？ 晓东：我感觉郝大哥把石头看成了知己，看成了朋友，看成了一个生命。在某种程度上， 他能读懂石头，读懂石头心灵的呼唤。他懂得石头在那里已经等了他好久、好久。 那一刻，它们是彼此的知音。 艳平：爱石头，是一种雅趣。 王君：这里边有写作的诀窍吗？我想起了《红楼梦》中的贾宝玉那块顽石，被称为“通灵 宝玉”。让石头“通灵”的东西，是啥？ 晓东：《红楼梦》中说通灵宝玉是女娲补天剩下的一块顽石，聚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 华所化。其实，玉之所以能通灵，是因为宝玉的心性所致。能让石头通灵的是宝玉 的心。 艳平：贾宝玉是一个性格温和、心地善良的人。他遇事遇人都能站在对方立场设身处地地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27 着想。在他眼里，山石、花鸟、人是没有区别的。他的心灵的质地是那样的柔软。 他的心化玉，玉为心。 王君：对写作有启示吗？我怎么觉得这一行为本身就是一篇好文章呢？ 艳平：有了宝玉这样的一颗玲珑心，万事万物就都成了好的写作素材。 晓东：我还记得我读过台湾著名作家林清玄的一篇文章，里面有一个句子深深地震撼了 我，林清玄笃信佛教，他说“见地唯恐地痛”，踩地都要轻落脚，唯恐把地踩疼 了，有了这样的一颗柔软心，还发愁写不出好文章来吗？ 王君：还有一个故事，也让我着迷，是近期在《拾遗》上读到的。主人公叫“河马”，他 不是爱石头，他喜爱各种各样的食器，就是锅碗瓢盆一类，然后爱上烹调各种美 食。先读读： 一迈入河马家，立马就被震撼，“这真是一个食器的海洋。”橱柜、茶 几、餐桌、书架、沙发，到处都是杯盘碟碗盆盆罐罐，感觉全宇宙的食器都在 这里了。“你到底有多少食器啊？”河马答：“就两千多个吧。”上瘾是件很 迷人的事情。而对于河马来说，收藏食器就是他欲罢不能的瘾，两千多件食器 被他精心归置在各处，好似一砖一瓦地建着他的食器城堡。 “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做盘子和碗的匠人，不然今生怎么会看到食器就没来 由地喜欢。” 他买上了瘾。每到一地，工作一完，就会去当地淘买各种食器。“那只烧 于 30 年前的蓝花斗笠碗，是我从景德镇淘回来的。书柜上那个素色带盖小陶 罐，本来是傣族人用来装水的器皿，橱柜旁那个精致的竹编漏勺，是我从柬埔 寨一户农家淘来的……” 有一次在江西鹰潭龙虎山，河马在一家破旧农具小店废物堆里，以一块钱 一个的价位买回了一大堆青花老碗。 朋友都知道河马成了食器控。于是，偶尔出差或者旅行时，就会顺便给河 马带件食器。“一位朋友去西藏旅行，竟为我背回一只墨脱石锅。” 河马觉得，食器如人一般，它们是静止的活物，有着各自的性情： “玻璃器皿玲珑干净，适合夏天，装盛点凉拌小菜，看着就通透清爽；陶 器厚重，适合大菜，从视觉上就让菜品提升一个等级；瓷器则是皆可，装得 下小家碧玉，也承载得了大家闺秀。”所以河马觉得美食应该在“色香味” 之后，添加一个“器”才算完整。“如果一个菜品既有味道，又有卖相，但 装盛它的容器却是一个粗制滥造之物，这道菜是不是瞬时就减了一半的魅力 228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呢？”…… 王君：这个故事有很多细节值得斟酌，你们怎么看？ 晓东：有这样一句话让我产生了深深地思考，“食器如人一般，它们是静止的活物，有着 各自的性情”，以我之眼观物，则物皆着我之色彩。这种层次还不够，还应该以物 之眼观物，那物就活了起来。 艳平：“上瘾是件很迷人的事情。而对于河马来说，收藏食器就是他欲罢不能的瘾，两千 多件食器被他精心归置在各处，好似一砖一瓦地建着他的食器城堡。”“上瘾”可 以让我们走进一件事的深处，可以让你全身心地投入，而且乐此不疲。我们要想写 一个事物，就先要在心里爱上它，用文字的砖瓦建设我们自己的城堡。 王君：一位朋友在网上晒一日三餐，菜肴本来做得很是不错，但盛菜的器具很寒酸，塑料 盆、搪瓷缸、不锈钢碗……大大小小、参差不齐，让人立马消灭了一半食欲。朋友 吐槽她餐具的粗糙。但她却说，“买那么好的盘子干吗，菜是用来吃的，不漏不洒 就行了。”你们怎么看？ 艳平：呵呵，凡事如果不能摆脱功利之心的话，我们就失去了诗和远方。 晓东：人是需要一种精神生活的，我们不能只为了眼前苟且地活着，那样我们生命的质量 会大大缩水。 王君：类似的例子还有吧？ 艳平：情人节，一朋友老公买了一束玫瑰，朋友看都不看就扔到一边说，“当不得吃当不 得喝，不如买点熟食。” 晓东：学校开选修课，有家长问：“学舞台剧有什么，能赚到钱吗？”“学画画有什么 用，能赚到钱吗？” 王君：我想起木心先生说过的一句话：“没有审美力是绝症，知识也救不了。” 艳平：对，干一件事，首先就想“这有什么用”，那就没趣了。只有“并不是拿来用的” 时，人生才会变得特别美好。 晓东：是的，现在我们很多人，穷的不是物质，而是精神。没有审美力，生活就剥露出特 别务实特别粗俗的一面，越来越追求实用化的背后，一定是越来越平庸，越来越 枯萎。 艳平：很多人的思维都是这样的——给别人看的一定要好，自己用的可以随便。 王君：其实，越是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越是私人体验的东西，就越是一个人生活质量的标 志。因为这些东西，让生活成为生活，而不是简单的生存。 艳平：我记起我曾经记录过王小波的一句名言。他说，“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29 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过这种诗意生活并不是矫情造作，而是在庸常生 活里带一点格调与品位做事，从而把生活过得浪漫有趣。 王君：对，生活本身就摆在那里，它呈现出什么样子，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的心态。追寻 生活品质的核心，并不需要我们付诸多少金钱才能实现，而是我们都应该培养善待 自己的能力。只有对生活对自己不将就的人，才能把日子过成诗。 晓东：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了。如果咱们的孩子也有这样的一种诗意，把日子过成了诗。看 最简单的瓷器都看出了艺术，那么，写作，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王君：刚才说到吃，我的思路就活了。再讲一个著名的关于吃的故事，日本的小野二郎知 道吧？按摩章鱼的那个： 按摩章鱼 50 分钟 那个叫小野二郎的人，85 岁了，兴致勃勃地在银座一家写字楼的地下室 主持着一间叫作“数寄屋桥次郎”的小寿司店。他是目前世界上最老的“米其 林三星厨师”。他表情冷峻，不苟言笑。做寿司，他讲究的是“旨味”，追求 的是“极简的纯粹”。他是这间寿司店的魂。他捏了 70 年的寿司，依然没有 半点退下来的意思；他年过半百的长子，只配给他打下手。二郎说，他一捏寿 司，就感觉自己站在了舞台的中央，骄矜得要命；他经常会在梦里幸福地捏寿 司，还会被一个个奇妙的捏寿司的创意惊醒。 章鱼买回家，要先做“按摩”。二郎说，原先都是按摩 30 分钟的，但他 感觉不够，于是又追加了 20 分钟。一条章鱼，在被加工之前，先接受 50 分钟 的按摩，为的是让它的身躯变软，让它的肉质更加鲜嫩可口，这样做出来的寿 司才符合二郎的要求。特写镜头下，软软的手指与软软的“八腕”纠缠，滑腻 腻的，让人头皮发麻。我想，如果章鱼有知，这行刑前的特别仪式一定让它觉 得既庄严又受用，它没有理由不将自己的“旨味”悉数奉上。 二郎捏寿司的手势看得人惊心动魄。一双苍老的手，却饱含了风情，柔软 中带着力道，娴熟中裹着新奇。一捋，一搭，一捏，一抹，似卖弄，又不似卖 弄，仿佛梅兰芳饰演女角时娇俏的兰花指，临风可吐蕊，隔空能闻香。无疑， 那是一双为捏寿司而生的手，一触到新鲜食材，它立刻被激活，创造的欲望攫 住了它。在诗意的操作间，它舞蹈，并且陶醉于这舞蹈。它不知道什么叫厌 倦，它在每一刻都能获得新生。一到晚上，那双手就会被小心翼翼地套上白 手套。你忍不住猜想——在白手套里面，那不安分的手指，又捏出了怎样的 圣品？ 230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王君：我觉得这章鱼的故事特别有禅意，对我们的写作很有指导意义。如果你讲给学生， 你如何讲？ 晓东：要想让你的文章妙笔生花，你不仅需要一根点金的手指，更需要一颗敬畏之心。古 人读书前要洗手净面，这是一种崇高的爱和尊重啊。哪怕你的眼前是尘埃，经过你 多情的凝视，也会幻化成美丽的花朵。 艳平：要想让文字在我们的笔下舞蹈，你需要让自己心醉神驰，写山你就化作山，写水你 就化为水，这样你自然能听到山水的独白，感受到你和它们心灵的对语。 王君：日本有小野二郎，新加坡也有呢。前几天看新闻，新加坡牛车水一间仅仅只有两平 方米的小店居然创造了奇迹。它的主人获得了 2016 年《米其林指南》“米其林一 星”的荣誉。这个人叫陈翰铭，他是一位经营油鸡饭面的普通老人。《米其林指 南》诞生于 1900 年，其公司评鉴员乔装成普通顾客四处暗访，试吃美食，然后将 全球各地最好的餐厅列入《米其林指南》。100 多年来，《米其林指南》已成为全 球“美食圣经”。可以想象，他有多么用心。读一读： 为了做好一碗油鸡饭面，陈翰铭用了 30 年时间。 30 年来，从挑选鸡种到烤制油鸡，每个步骤，陈翰铭都要亲力亲为、严 格把关。一切，都只是为了做出最美味的产品。陈翰铭选用的鸡，都来自马来 西亚，而且必须是肥瘦适中的嫩草鸡。用醇香浓厚的老汤，慢火煨煮……一层 又一层地刷上多年琢磨，改良而成的酱料……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炙烤 油鸡，最考验技术，火候拿捏必须要恰到好处。火候太过，鸡肉发干发柴，会 失去鲜嫩口感；火候太浅，油鸡本身的原味则不能完全释放。只有火候恰到好 处，鸡皮才能烤得赤红油亮、香脆可口，鸡肉才能烤得滑嫩不油，酱香四溢。 虽然一直供不应求，但陈翰铭并没有去追求销量。“我必须保证每一只油 鸡的品质。”配油鸡的面条和米饭，也不能随便。对待顾客，一定要百分之百 的用心。在港式手擀面中，加入碱水，面条口感更有劲道。这么多年来，陈翰 铭一直坚持手擀。而米饭，经过多次试验后选择了泰国香米，一碗米饭颗粒饱 满，粒粒分明，如此搭配，才是油鸡饭中的上品。 对顾客，陈翰铭始终带着一颗敬畏的心。两平方米小店，常年油腻闷热， 大多数摊主都穿汗衫工作。但陈翰铭却始终穿着白色专业厨师装。这样的行 头，他有 6 套，“哪怕一个小摊子，也要有专业的态度。” …… 晓东：多么动人！用心，远比技艺重要！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31 艳平：我想到了现在大家都在讨论的工匠精神。我想，工匠精神就是一颗“将产品做到极 致”的匠人之心。 王君：一碗油鸡饭面中也有写作真谛呢，是什么？ 晓东：对文字有一颗敬畏之心，文字是有生命的啊，你要让他们充满尊严。 艳平：虔诚之心，敬畏之情让一碗饭、一碗面都充满了禅意…… 王君：说到吃，口水不断啊！咱中国谁最牛？ 晓东：中央台的节目《舌尖上的中国》。 王君：这个节目是个创举，奇人奇才啊！暑假里我重点读了一本书，是“舌尖上的中国” 的总导演陈晓卿的散文新著《至味在人间》，那讲的全是吃啊。那些食物啊，在高 手笔下都有了性灵。我们教孩子们写作文，完全可以推荐他们读读这本书，让他们 看看最简单的“吃喝拉撒”是如何在作家笔下充满诗意的。看一段吧： 一切不能拌饭的菜都是耍流氓（节选） 陈晓卿 主食，在中国人的食物清单上的位置，就像它的字面一样重要。农耕民 族，有限的土地，不断增长的人口，让中国人对主食有与生俱来的亲切感。这 也让中餐与西餐，无论在世界观还是方法论上都难以达成共识。西餐里，无论 头盘、汤还是甜品，都是围绕主菜展开；而传统中餐无论什么菜，最后都要以 碳水化合物压轴。家庭烹饪则更加势利，“下不下饭”甚至成了很多菜的评判 标准。北方是这样，南方也差不多。 前面说到的那位“南方朋友”是个叫刘春的大 V，刘铭传后裔，出生在安 徽肥西刘老圩子，吃米饭，智商高，条理分明，每次开口必言“我讲三点”。 我跟春总蹭过几顿饭，发现了一个规律：无论多高大上的筵席，无论喝酒与 否，最后他都要用一碗米饭给饭局画上句号。米饭的吃法也非常一致，舀几勺 台面上的残羹，浇在米饭上，大快朵颐。 我提醒春总：“作为一名实现了财务自由的高端人士，这种吃法是否有失 分寸。”他正色道：“关于菜汤拌米饭这件事，我讲三点。第一，主食崇拜和 祖先崇拜一样，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第二，只有小麦和水稻才配叫主食，其他 只配叫歧视性的名称——杂粮；第三，孔子云，菜汤拌饭鼎锅刮烂，可见其美 味。最后总结下观点：一切不能拌饭的菜，都是耍流氓。” 果然大 V，几个概念就把我轰倒在地。不就是剩菜汤拌米饭嘛？让春总一 说，怎么听起来有“饭菜与共肝胆相照”之感了呢？ 232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王君：什么感觉？ 晓东：吃饭吃出了学问，吃出了艺术。高，真是高！ 艳平：有了思想，文字才有了底蕴，有了深度，有了生命力。 王君：最平凡的食物，也可以催生深刻有趣的思想呢！神奇！ 王君：可是这方面的学生佳作甚少。孩子们还需要被我们唤醒。大家加油！ 佳作展示 公交世界 清华附中小六创新班　游伟恒 大千世界，包罗万象。单说我上学，坐“车”就有很多种方式：私家车，宽 敞、舒适，一人独占，但却麻烦父母；出租车，整齐、干净，快速直达，但却费 用昂贵；而公交车，虽然没有私家车的舒适、出租车的速度，但却环保便捷，别 有一番情趣。 拿着公交卡，一边和同学闲聊，一边等公交车，心情异常开朗。这时，614 来了，踏上车，我把卡往屏幕上一刷，居然没刷上！这就是没坐过公交车的人， 连卡都不会刷，囧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机器终于发出“嘀”的响声。我擦了 一把汗，没想到刷卡还这么费劲儿。 本以为能好好地待一会儿，但第二项挑战又来了——站立。说出来肯定可 笑，“站立”谁不会！但在公交车上就真不一样了。车拐了一个弯，我向后一 仰，差点摔倒。遇见红灯，公交车一停，我又往前一探。幸亏我扶着把手，否则 一路下来就得成伤员了。看着旁边的同学，脚下就如同扎了根，任公交车刹车拐 弯，纹丝不动。我大吃一惊，这是哪门子神功，金钟罩吗？功夫不负有心人，经 过我反复观察，发现他是两腿顺着车身方向张开，与肩同宽，手扶车杆。得到秘 诀，我立马模仿起来，同学不愧是坐公交车的老手，这招果然有效。 初坐公交车，还有一个难题就是怕坐过站。我竖起耳朵，细听售票员报 站，心里不停地数着站数。坐了几次，我便彻底爱上了公交车，不再紧张、焦 虑，我终于可以放松地欣赏窗外的景色了。陌生又熟悉的京城风景，缓缓扑面 而来，从来没有如此和我靠近。以前听别人谈论公交车就像听天书，现在终于 听懂了。 独自坐公交车，更让我觉得自己长大了，成熟了，有一种初入江湖的感觉。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33 而公交车内外也时不时地上演着各种人世间的欢乐场景：或等车之苦，或挤车之 乐，或抢座之俗，或助人之雅，或“车睡”之趣……就连等车车不来，也有万千 喜悦：无老师盯着，无爸妈叨着，尽情与朋友谈笑游戏，比在自家的小车内，多 了自由惬意。 一车一站一风景，一人一卡一世界，我眼中的公交世界，正徐徐展开！ 私车盛行，认识公交车，体验公交车，对大城市的孩子而言，也有陌生化的 “美”。享受公交，也是热爱生活呢！ （指导教师：王君） 从回龙小院到保福寺 清华附中小六创新班　曾乐妍 鲁迅先生在他的童年里有百草园和三味书屋，而我呢，有回龙小院与保 福寺。 回龙小院，不算很大。可在小时候的我眼中，却也是乐趣无穷。在客厅里， 摆下沙发、电视、玩具架后，剩下的一片空地，就属于我了。从架子上拉出积木 盒，拿出我心爱的几块积木，方寸之间，稚嫩的小手拈着积木，构造着“宏伟” 的积木城堡。建成后，带着心里小小的自豪感给爸爸妈妈展示。这件作品，是否 包含了我小小的梦想呢？ 跨出客厅，金黄的阳光热情地扑了上来，大大的拥抱中，含着微笑。当它让 开，小院出现在眼前。倚墙，是几株爬墙月季。紫变白，粉变白，蓝变浅，甚至 还有渐变色，焦急地向外张望，是在等待蒲公英带来的信件吗？记得几年前，我 亲手笨拙地挖开土壤，胡乱丢进几枚种子，不抱任何希望地转身离去。如今，月 季开花了，我的梦想，也该开花了吧？ 因为上学，我搬到了保福寺住。家，是小了；心呢，却大了。 在保福寺的客厅里，两个书柜靠墙立着。卧室里，床头触手可及的还是书 柜。就连沙发上，也散落着几本小说。每天做完作业，抽出一本书，边啃着棒棒 糖边浮想联翩，是我最惬意的时光。书里，寒窗学子的鸿鹄之志令我慷慨激昂； 教 师 点 评 234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书里，青天官员的巧妙断案令我拍案叫绝；书里，奸恶小人的把持朝政令我怒发 冲冠。书，开拓了我的视野，我的心灵更丰富了。 保福寺的小区里，有许多要好的小伙伴们。每天傍晚，骑着自行车无拘无束 地游荡，围巾飘了起来。有时，我们会开展比赛，在男孩子们的“枪林弹雨”中 穿梭，看看谁“中弹”比较少。如果只有两个人，那也可以坐在秋千上，说着知 心话，聊聊生活中的趣事，再对未来的生活进行一通憧憬，然后恋恋不舍地各自 回家。友谊，在成长之路上，给了我多少启迪呀！ 回龙小院，是我播种梦想的地方；而保福寺呢，则是梦想成长的土壤。我期 待着未来的新生活，能越来越好！ 题目就独特——地名题目，马上就迷住了我。然后，灵动的语言迷住了我。写美 好生活，通过地点的变化来写，难得的美好创意！ （指导教师：王君） 教 师 点 评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35 概　要 带领孩子们写诗，不是为了培养诗人，而是为了培养活得更聪明、更幸福的人。 吾教诗，所欲在诗外 王　君：中学语文特级教师，任教于北京清华大学附属中学 陈晓东：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任教于广东清澜山学校 司艳平：中学语文一级教师，任教于浙江永康外国语学校 魏志强：中学语文一级教师，任教于山东章丘辛锐中学 王君：上次我们聊诗聊得很开心，我还没有聊够呢，孩子们的诗歌实在让我爱不释手啊。小 孩子的诗歌语言，表达啊，格律啊，都还很幼稚，其实就是小朋友们的高级顺口溜， 但它们带给了我很多幸福。我可不完全是以诗的标准来读它们的。先来读两首—— 见阿迅有感 清澜山学校G6-1 班　赵子墨 央视迅姐来清澜，青春拼搏大讲谈。 家长孩子共分享，亲密无间旧曾谙。 一人撑起家中担，初到日本扬风帆。 寻寻觅觅孤独行，探索演艺世界观。 虽然道路不好走，艰难坎坷多心酸。 欢乐痛苦都经历，听罢泪眼湿青衫。 （注：阿迅，央视主持朱迅。12 月 7 日到清澜山作演讲。） 236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思　心 清澜山学校G6-1 班　杨子曦 坐靠木椅赏古文，休闲细阅三两篇。 一叶障目偏信书，郑人买履尺码先。 固执守成奉死物，愚不可及读死书。 世人都觉此人傻，可有苦衷不曾言？ （注：近日随君师课堂读文言，遂有感。） 艳平：孩子们的顺口溜还真不是胡编乱造，从他们的高级顺口溜中不难发现，他们在认真 地观察与体悟生活，在专注投入地研究课堂呢。这些用心之言，堪称诗歌！ 晓东：汝果欲学诗，工夫在诗外。从“旧曾谙”“湿青衫”“一叶障目”“郑人买履”“守 成”都可以看出小作者深厚的文学底蕴，这绝不是顺口溜，而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志强：这些孩子在用诗歌记录事情，更是在抒发他们的感悟。第二首诗中“世人都觉此人 傻，可有苦衷不曾言？”两句也引发了我对“一叶障目”“郑人买履”等几个故事 的重新思考。 王君：我读的不是诗，我读的，更是孩子们的“思”。这样的课外作业，孩子们很喜欢。 它们既是孩子们的语文作品，更是孩子们的精神产品。所以，天天帮助孩子们制作 诗歌图片发表班级微信群，让家长们跟我一起分享孩子们的精神大餐，对我是一件 每天都很刺激的事情。晓东曾经问我，师傅，你坚持做这么一件大家都很难坚持做 的事情，是不是要把全班同学都培养成诗人啊？如果是你，你怎么回答？ 志强：我觉得很好啊！每个孩子心中都有诗意，每个孩子天生都是诗人。师傅如果能够让 每个孩子都有诗人气质，善莫大焉！ 艳平：让每一个人都成为诗人恐怕有点儿难哦。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写出比较好的诗是不是 我们的一种奢望？ 王君：我也问过晓东，你坚持你的专栏，是为了让每一个孩子都成为文学家吗？ 晓东：那肯定不是啊。专栏只是形式，促进写作练习才是目的。让每一个孩子成为他自己 就好，如果以文学家啊、写手啊作为目标，写作练习就太好高骛远了。 王君：我同意这个观点。“写作”应该是每一个现代人的基本技能，至于学生能够在文学 创作上走多远，那得看他们的造化。我带领学生写诗也是一样，从来没有希望人人 成为诗人，我的目标有两个：一是换个花样儿让孩子们进行语言实战；二是让每一 个孩子都能够多少有点儿诗歌的眼光。 第五章 发现你的生活美学　 237 志强：诗歌的眼光？这个提法很新颖。诗歌的眼光和一般写作的眼光有哪些不同呢？ 王君：按照我们青春语文“打通活法与教法”的思路，我可以从三个方面来形容我心中理 想的“诗歌眼光”。 第一是写作的断舍离。古体诗歌是所有文学作品中最简练的。创作古体诗，没有一 点儿“丢”的勇气怕是不能创作成功的。于纷繁芜杂的生活中提炼诗歌创作的材 料，比创作任何文体都能检验和磨砺这种勇气。 第二是写作的从心所欲不逾矩。短小的绝句二十来字，长诗也就几百字，应该说古 体诗歌的文字舞台天生就比较逼仄，但优秀的诗歌，却从来不会受限于舞台。所以 用这种文体来练习各种写作基本功，叙事也好，描写也好，议论也好，都是让学生 戴着紧箍咒跳舞，从开始的必然施展不开到慢慢可以自由舒展，这就是一个从心所 欲不逾矩的修炼过程。 第三是写作的蹊径另辟心态。我现在越来越感受到创新的重要意义以及创新对于我 们每个人的可能性。古诗的练习让学生能够一眼瞅见创新带来的不同效果，是比其 他文体都俭省的方法。少必然轻，轻的东西，负重就少，成见就少，转身就会快， 会灵动，哪怕是实现颠覆性的改变，也容易些。所以，用古体诗歌来训练学生独辟 蹊径的意识和能力，是有天然的优势的。 艳平：经君老师这样一分析，我懂了，原来君老师是教诗，用意在诗外。 王君：是啊！大部分孩子长大以后是不会用诗歌作为表情达意的工具的，甚至如果我现在 不趁他们还相对较“闲”的时候激发他们创作一些诗享受一下诗歌，很多孩子恐怕 一辈子都没有诗歌创作的体验。作为诗歌王国的后裔，那真就可惜了。所以我现在 是“趁虚而入”，在孩子们“少年情怀总是诗”的时候吆喝着他们写写诗。学诗是 体验，也是一个路径，其实还是想通过这种古典的方式培养他们的现代思维，帮助 他们养成幸福生活的思维方式。 晓东：君老师的这个想法真是太超前了，也算古典和现代的一种结合了。你平日是怎么和 孩子们论诗的呢，我很感兴趣。 王君：我是行动派，讲究干起来再说。因为我不培养专业的诗人，所以我就追求自由地表 达，在格律上暂时不提太多的要求，只在一个一个的班级诗歌故事中渐渐地把一些 启发融进去，总之是从来不会直接讲写诗的知识，只渗透诗歌的思维方式。 艳平：什么是班级诗歌故事？ 王君：孩子们每天都排着顺序写，遇到校园大活动，还有人人都参与的专题写作活动。只 238 搞定作文这只小怪兽： 青春语文名师教你写出好作文 要写，就会有故事呢！故事有了，引导的契机就有了。比如我先讲一个写作故事 吧。我们班写诗，很多家长的积极性也被调动起来了，有些爹娘还跟孩子赛诗，以 此来推动孩子的写诗积极性，热闹得很呢。比如李德元和他妈妈，就经常赛诗。此 前我不是上了《小王子》整本书阅读的第三堂课《因为爱情……》吗？跟小孩子谈 爱情，很有挑战。下课后，德元妈妈就和德元赛诗，母子俩现场限时写作。你们来 评一评，更喜欢谁的诗？ 咏语文公开课 清澜山学校G6-2 班　李德元 君师上课再创新，小王子里谈爱情。 同学羞羞又开心，脸红捂耳装不听。 王子初恋有危机，要留初吻嘴不亲。 失恋单恋三角恋，围绕此书弄不清。 爱情如同小精灵，寻找精灵要靠心。 商店里面买爱情，钻石不如真爱行。 爱的心思谁愿听，欲将心事付瑶琴。 日虽已去月仍明，人虽离去爱永存。 咏语文创新课 李德元妈妈 君师大胆又创新，语文课堂讲爱情。 玫瑰狐狸小王子，失恋单恋都伤心。 三步台阶思考深，初恋危机有原因。 爱情到底是什么？神秘遥远搞不清。 同学害羞又兴奋，扭扭捏捏不吭声。 君师善诱勤鼓励，方才上台吐真心。 年纪虽小思虑深，各抒己见耳目新。 语文课里有生活，爱情观点初启蒙。 艳平：我喜欢德元的小诗，尤其是最后两句，有那么一点儿形象性，又有那么一点儿哲理 性，还有那么一点儿独特性，这应该是诗歌表达的很高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