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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阅读
文海听风
无论是纵横捭阖、变化多姿的唐宋散文,还是活泼灵动、精美隽秀的明
清“小品”,都是我国灿烂文化中的瑰宝。
本单元所选文本有描述自然风光的《右溪记》《焦山题名记》,也有借
助自然景物寄予自己理想主张的《喜雨亭记》《黄州快哉亭记(节选)》…
还有以事、物设喻,折射现实、辛辣嘲讽的《蜀贾卖药》《临江之糜》《书
斗鱼》
无论是自然之景还是社会之景,作者都用优美而深刻的笔触,让我们感
受到散文语言的形、神之妙,“读之但觉满纸烟云浮动,更兼闻风雨飒飒之声”。
让我们在散文的海洋中去聆听那些风声、雨声和心声吧
经典阅读21文海听风|一
送董邵南序
O〔唐〕韩愈
燕、赵①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土。董生②举进士,连不得志于有
司⑧,怀抱利器④,郁郁适兹土。吾知其必有合5也。董生勉乎哉!
夫以子之不遇时,苟慕义强仁者,皆爱惜焉。矧⑥燕、赵之土,
出乎其性者哉!然吾尝闻风俗与化移易⑦,吾恶®知其今不异于古
所云邪?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董生勉乎哉!
吾因之有所感矣。为我吊望诸君”之墓,而观于其市,复有
昔时屠狗者乎?为我谢日:“明天子在上,可以出而仕矣!”
【注释】
①燕、赵:古国名,燕国辖今河北、辽宁一带,赵国辖今河北、山西一带。这
里指当时的河北地区。②董生:董邵南。生,旧时对读书人的通称。③有司:官
吏,这里指主考官。④利器:锐利的兵器。这里比喻杰出的才能。⑤有合:受到
赏识和重用。⑥矧(shěn):何况。⑦风俗与化移易:风俗随着教化而改变。⑧
恶:怎么。⑨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姑且凭您这次的前往测定一下吧。吾子,古时
对人的尊称,可译为“您”。⑩望诸君:乐毅,战国时赵人。曾佐燕昭王破齐,晚
年避祸归赵,封于观津(在今河北武邑东南),称望诸君。①屠狗者:这里指像
高渐离那样埋没在草野的志士。据《史记·刺客列传》记载,高渐离曾以屠狗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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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荆轲刺秦王未遂被杀,高渐离替他报仇,也因刺杀秦王未遂而死。②明天
子:唐宪宗。
【译文】
自古以来,河北地区涌现过许多慷慨悲歌的壮士。董邵南参加进士科考试,
连着几年都没有被主考官录取,只好怀抱杰出的才能,郁郁不欢地到河北那个地
方去,我想他在那里总该受到赏识和重用吧。董邵南你可要努力啊!
像您这样怀才不遇之士,只要是思慕仁义并实行仁义的人,都会爱护你的,
何况河北地区的豪杰之士,他们思慕仁义并实行仁义是出于本性的!但是我也曾
听说社会风俗会随着教化而改变,我怎么知道它今天和古代所说的没有差别呢?
姑且凭您这次的前往测定一下吧。董邵南啊,努力啊!
我对您的出行不禁有些感慨。请您到了河北以后替我去凭吊一下望诸君乐毅
的坟墓,也希望您到集市上去看看,还有没有像古代高渐离那样靠卖狗肉度日的
埋没在草野的志士呢?请替我向他们致意:“当今圣明的天子(唐宪宗)在位,可
以出来报效国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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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阅读21文海听风|一
临江之麋
©〔唐〕柳宗元
临江①之人畋②得麋麂③,畜之。入门,群犬垂涎,扬尾皆来,
其人怒,怛④之⑤。自是日“抱就①犬,习⑧示之,使勿动,稍使与
之戏。
积久,犬皆如人意。麋麂稍大,忘己之麋也,以为犬良我友”,
抵触偃仆①,益狎®。犬畏主人,与之俯仰甚善。然时啖其舌。
三年,麋出门,见外犬在道甚众,走欲与为戏。外犬见而喜
且怒,共杀食之,狼藉道上。麋至死不悟。
【注释】
①临江:今江西樟树市。②政(tián):打猎。③麑:一种小型鹿类。
④怛(d6):惊吓。⑤之:代指狗。⑥日:天天、每天。⑦就:接近。⑧习:常
常。⑨稍:渐渐地。⑩犬良我友:狗是我真正的朋友。良,的确、真的。①D抵触
偃仆:互相碰撞翻滚。②狎:态度亲近但不庄重。B俯仰:上下起伏(形容做
游戏)。④啖:吃。这里是“舔”的意思。⑤狼藉:散乱的样子。小鹿被吃后,
皮毛骨头乱丢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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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临江有个人去打猎,得到一只麋鹿,准备饲养它。走到家里,那些狗见了都
流着口水,摆着尾巴走过来,那人很生气,赶紧吓唬狗。从此他就每天抱着奥
鹿去接近狗,经常让狗看看它,叫狗不要惊动它,渐渐地让狗和麋鹿一起玩。
时间久了,那些狗都能顺从主人的意愿。麋鹿渐渐长大了,竟忘记了自己是
麋鹿,以为狗是自己真正的朋友,相互顶头玩,有时仰倒,有时俯伏,越来越亲
昵。狗因为害怕主人,跟它玩得很好,但时时舔舌头,总忘不了想吃麋鹿的肉。
几年之后,那麋鹿走出家门,看见别人家的很多狗在路上玩要,它也跑去
想跟它们一起玩。那群狗见了麋鹿,又发怒又高兴,一齐扑上去把麋鹿咬死并
吃掉了。麋鹿被吃后,皮毛骨头乱丢一地。那麋鹿一直到死都还不知道是怎么
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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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阅读2丨文海听风|一
右溪记
⊙〔唐]元结
道州城西百余步,有小溪。南流数十步,合营溪2。水抵两
岸,悉皆怪石,欹嵌3盘屈,不可名状。清流触石,洄④悬⑤激注⑦。
佳木异竹,垂阴相荫。此溪若在山野,则宜逸民退士⑧之所游处;
在人间”,则可为都邑之胜境,静者”之林亭。而置州已来,无
人赏爱。徘徊溪上,为之怅然!乃疏凿芜秽,俾为亭宇;植松与桂,
兼之香草,以裨6形胜。为溪在州右6,遂命之曰右溪。刻铭石上,
彰示来者。
【注释】
①道州:治所在今湖南道县。②营溪:营水,源于湖南宁远南,经道县流至
零陵,入湘水。③欹嵌:石块错斜嵌插溪岸的样子。④洄:水回旋而流。⑤悬:水
从高处流下来。⑥激:形容水道中被石头遏制而造成的急流。⑦注:形容水急如
灌注一般。⑧逸民退士:指不仕的隐者和归隐的官宦。⑨人间:相对于上文“山
野”而言,指人烟稠密的地方。⑩静者:爱清静的人。①林亭:指植树建亭。
2置州:谓唐朝设置道州之义。B疏凿芜秽:疏通水道,开挖乱石,去除荒草
杂树。④俾:使。⑤裨:增益。0右:指西面。⑦彰示:明白地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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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道州城西百余步,有一小溪。向南流有数十步,与营溪合流。凡溪水到达的两
岸,都是怪石,有的倾斜有的凹陷,或盘绕或弯曲,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清澈的流
水触及怪石,或回旋或悬流或激荡或倾注。有秀美的树木和奇异的翠竹,垂阴互
相遮蔽。这溪流如在山野,就应当是隐士游玩居住的好处所:如在城市,就可成
为繁华都市的名胜区,是喜爱清静的人植林建亭的好地方。然而自设置道州州治
以来,无人欣赏喜爱。我徘徊在溪岸上,为此感到不愉快!我就去疏通水道,开
挖乱石,去除荒草杂树,使芜秽之地变为亭台和屋宇:种植松树和桂树,还栽了一
些芳香的花草,以增加景色的优美。因为此溪在道州的西面,就命名为右溪。刻
铭文在石上,以明白地告诉后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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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雨亭记
0〔宋)苏轼
亭以雨名,志喜也。古者有喜,则以名物,示不忘也。周公得禾,
以名其书①;汉武得鼎,以名其年;叔孙胜敌,以名其子。其喜之
大小不齐,其示不忘一也。
予至扶风2之明年,始治官舍。为亭于堂之北,而凿池其南,引
流种树,以为休息之所。是岁之春,雨麦于岐山之阳,其占为有年。
既而弥月不雨,民方以为忧。越三月,乙卯乃雨,甲子又雨,民以为
未足。丁卯大雨,三日乃止。官吏相与庆于庭,商贾相与歌于市,农
夫相与忭④于野,忧者以喜,病者以愈,而吾亭适成。
于是举酒于亭上,以属客而告之,日:“五日不雨可乎?”日:
“五日不雨则无麦。”“十日不雨可乎?”曰:“十日不雨则无禾。”“无
麦无禾,岁且荐饥⑤,狱讼繁兴而盗贼滋炽。则吾与二三子,虽
欲优游以乐于此亭,其可得耶?今天不遗斯民,始旱而赐之以雨。
使吾与二三子得相与优游以乐于此亭者,皆雨之赐也。其又可
忘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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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以名亭,又从而歌之,曰:“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为襦;
使天而雨玉,饥者不得以为粟。一雨三日,伊谁之力?民曰太守,
太守不有;归之天子。天子日不然,归之造物”,造物不自以为功,
归之太空。太空冥冥⑧,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
【注释】
①周公得禾,以名其书:周成王得一种“异禾”,转送周公,周公遂作《嘉
禾》一篇。②扶风:凤翔府。③雨麦:麦苗返青时正好下雨。④忭:欢乐、喜悦。
⑤荐饥:连续饥荒。⑥襦:本意为短衣,此处代表所有的衣服。⑦造物:造物主
或指上天。⑧冥冥:高远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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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池记
O〔宋)曾巩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日新城。新城之上,
有池洼然①而方以长,日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
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②,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
山水之间,岂有徜徉肆恣③,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
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
岂其学不如彼邪④?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5王君盛恐其不彰也,书“晋王
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日:“愿有记。”推王
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⑦,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
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
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⑨,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注释】
①洼然:凹下去的样子。②强以仕:勉强要(他)做官。③徜徉肆恣:尽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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