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部分地区2023-2024学年高二上学期12月语文试卷汇编：文学类文本阅读

文学类文本阅读 河南省青桐鸣联考2023-2024学年高二上学期12月月考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长河夜渡（节选） 焦典 开头总是这样讲，你阿爷我，一九六五，负剑下云南。坐火车，从东北到西南。三天三夜，血脉僵硬，手脚都充血，大腿尤甚，成两枚肿胖炮弹。他笑嘻嘻对我讲，①跟当年在上甘岭，把土地炸焦黑的东西一样。 云南偏远，群山合围。彼时草木佚名，人造卫星尚未发育，路须亲脚走过，才敲打出形状，勘探全依靠手绘地图。 听得倦了，催阿爷，哎呀，这些听过好几遍了，讲你是怎么学到那招八卦连环腿的。 听到起嘛，马上到了。是金沙江边，一队人进山勘探，驻扎在江旁侧一野山。月色满溢之时，遇到了龙蛇，外来人嘛，吓得不敢再进。不敢进，测量工作就完不成。阿爷往山里望望，说，我先进去，找好位置，你们再来精查。众人以为是大救星，簇拥着阿爷。阿爷讲，那种光荣，是从来没有过的。 一头钻进山，山苍树森，幽深清寂，杂树茂密，人刚挤过去，身后的枝丫又很快合拢，无法看到来路。地势起伏陡峭，行走险厄。 点标完了。爬到山尖尖上，一身热汗吹散，准备下山。绕着走了很久，怎么也走不到头。困了一日，水好说，没有食物，饿得浑身软。虚弱得眼也半合，模糊里，见一矮短黑影，渡河而来，远远丢下一物，又渡河走了。挪蹭过去一看，一条金鳟，可以生吃。如是两日，每夜渡河投食。是夜，矮短黑影如期而来。走近了一看，身体肥润，遍体铁黑，四足雪白，原是一只踏雪寻梅猫。不惊骇，被它那渡河身法吸引去。如人踩水，看似杂乱，其实有章法，顺水而来，随水而往，吃力处，任由下沉，江水没头，转瞬又被水托起。不是套路，随机而变，遇浪弹腿，遇波扁踩，上岸时好似还使了一式童子拜佛。河水这么急，安然而过。 你阿爷我，就是从那猫身上悟出了我这套八卦连环腿……反正有的是你学的。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让你好好读书，考到北京去，不要成个街溜子，把你阿爷我气死。 直至此处，算是今日回合讲完，迷魂阵绕来绕去，还是绕到我身上。 ②手脚功夫，做不得虚，虚浮的招式遇到事情就化了。那是六七岁，倒也算不得好多年前。当是时，正是十二月，云南天暖，尚能挂住点绿。但哀哀草衰，凉风卷地，已经现出些惆怅来。半夜，忽有人急敲门，开门一望，两位马客，乃是我亲亲爹妈。面有惊恐之色，让我唤阿爷来，三个人闭门低语，有意不让我听见。后急索轻便财物，精简行囊，蹄声又起，爹妈真像两位天涯马客一般，卷起一阵寒风策马远遁，渐渐消融于夜色。阿爷搂我入怀，说，别怕，一辈子跟着阿爷。我问阿爷，有坏人在追？阿爷说，不算事，我教你打遍天下，无人敌手。 过几日，果有人追来，门外叫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踢门强入，寒气酒气在屋里窜行。 阿爷将我塞入衣柜，叫我好生躲起。扒柜门缝往外望，见阿爷周身成圆，双手架起，起手已见功力。来人自恃人多，个个又年轻，膘肥体壮，领头提一截钢筋，一声威吼劈过来。阿爷一剪一扑，避过一扎，竟然还给来人扑倒，脑袋砸门框上，破一窟窿。那诸来人，见阿爷神威凛凛，拳骨巉巉，汗毛吓得根根竖立。但已到了搏命之际，无路可退，众人携棒提刀，旋即一拥而上。 推搡间，阿爷顶膝回胯，闪身炮锤……再往后呢？我看得乏了，就不想看了。总之阿爷以一老身退数敌，虽然在第五人民医院躺了五个月，但之后再也没人来扰我和阿爷的清静，却是事实。 愈后，阿爷拜托部队战友找个科学技术委员会，做白天的门卫。遇到强占门前车位之类的，阿爷都能化解。如是，阿爷每月退休金便按例归还欠款，额外门卫工资，度了我们爷孙俩的生活。那时候，同班同学大多爱那日本忍术，唯我一心想练中国拳脚，毕竟亲眼见过。我告诉他们，忍术都是骗人的，没人理睬，笑我土气，我落得独享课后空荡荡的操场。拳掌之间，满是云南高原清冽的风声。阿爷下班后来学校接我。有多嘴的，讲我是留守儿童，我跟他悄悄讲，阿爷是武林头一号掌门，国家专门派来保护我们的。他直瞪瞪地望，阿爷宽松的衣裤被风鼓得满满，有人嫌阿爷三轮拦路，伸手欲推，阿爷身形变换，双脚却纹丝不动，倒真真像个绝代宗师。他们从此服气，私下唤我大师姐。 坐三轮上，拽着太阳长长的影子。 我问阿爷，我算留守儿童吗？阿爷说，我们俩最亲，跟最亲的人在一起，不叫留守。 我点点头。不知道我的爹妈到底干吗去了，只是阿爷时常说，下海下海，不是哪个都下得，来个小浪头就给你拍倒掉。 一次生日，阿爷跟我讲，今晚早点回家，阿爷给你做顿大餐。问是什么，也不说，神秘兮兮。 进门，阿爷独自厨房里忙活，好一套拳法。③煤气灶呼呼，抽油烟机飕飕，炒锅菜铲叮当铿锵，菜刀飒飒落下。五六个菜，团团摆一桌，绿的绿，白的白，白的白，绿的绿。 我的阿爷，你这一桌全是白菜啊！ 炒白菜，辣椒炒的、不放辣椒炒的；煮白菜，放香油煮的、不放香油煮的…… 阿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