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文资料2022-2023学年统编版语文九年级下册

古诗文学习资料（九年级下册）

9 鱼我所欲也1

《孟子》

1选自《孟子·告子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1960年版）。题目是编者加的。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     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鱼是我所喜爱的，熊掌也是我所喜爱的，如果这两种东西不能同时都得到的话，那么我就只好放弃鱼而选取熊掌了。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        舍生而取义者也。

生命是我所喜爱的，道义也是我所喜爱的，如果这两样东西不能同时都具有的话，那么我就只好牺牲生命而选取道义了。

生亦我所欲，    所欲有甚于生者，            故不为苟得2也；

生命是我所喜爱的，但我所喜爱的还有胜过生命的东西，所以我不做苟且偷生的事；

2〔苟得〕苟且取得。这里是苟且偷生的意思。

死亦我所恶3，   所恶有甚于死者，          故患4有所不辟5也。

死亡是我所厌恶的，但我所厌恶的还有超过死亡的事，所以有的灾祸我不躲避。

3〔恶〕讨厌，憎恨。4〔患〕祸患，灾难。5〔辟〕同“避”，躲避。

如使6人之所欲莫甚于生，        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7？

如果人们所喜爱的东西没有超过生命的，那么凡是能够用来求得生存的手段，哪一样不可以采用呢？

6〔如使〕假如，假使。7〔何不用也〕什么（手段）不用呢？

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          则凡可以辟患者何不为也？

如果人们所厌恶的事情没有超过死亡的，那么凡是能够用来逃避灾祸的坏事，哪一桩不可以干呢？

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                    由是则可以辟患而有不为也。

采用某种手段就能够活命，可是有的人却不肯采用；采用某种办法就能够躲避灾祸，可是有的人也不肯采用。

是故所欲有甚于生者，                        所恶有甚于死者。

由此可见，他们所喜爱的有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那就是“义”）；他们所厌恶的，有比死亡更严重的事（那就是“不义”）。

非独贤者有是心8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9耳。

不仅贤人有这种本性，人人都有，不过贤人能够不丧失（它）罢了。

8〔是心〕这种心。9〔丧〕丧失。

一箪食，一豆10羹11，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呼尔而与之12，        行道之人弗受；

一碗饭，一碗汤，吃了就能活下去，不吃就会饿死。可是轻蔑地、呵斥着给别人吃，过路的饥民也不肯接受；

10〔豆〕古代盛食物的一种容器，形似高脚盘。11〔羹〕用肉（或肉菜相杂）调和五味做的粥状食物。12〔呼尔而与之〕意思是没有礼貌地吆喝着给他。尔，用作后缀。

蹴13尔而与之，  乞人不屑14也。  万钟15则不辩16礼义而受之，

用脚踩过给别人吃，乞丐也不愿意接受。（可是有的人）见了优厚俸禄却不辨是否合乎礼义就接受了。

13〔蹴〕踩踏。14〔不屑〕认为不值得，表示轻视而不肯接受。15〔万钟〕优厚的俸禄。钟，古代的一种量器。16〔辩〕同“辨”，辨别。

万钟于我何加17焉！            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18、所识穷乏者得我与19？

这样，优厚的俸禄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是为了住宅的华丽、大小老婆的侍奉和熟识的穷人感激我吗？

17〔何加〕有什么益处。18〔奉〕侍奉。19〔所识穷乏者得我与〕所认识的穷困的人感激我吗？得，同“德”，感恩、感激。与，同“欤”，语气词。

乡为身死而不受20，         今为宫室之美为之；

先前（有人）宁肯死也不愿接受，现在（有人）为了住宅的华丽却接受了；

20〔乡为身死而不受〕先前为了“礼义”，宁愿死也不接受施舍。乡，同“向”，先前、从前。

乡为身死而不受，          今为妻妾之奉为之；

先前（有人）宁肯死也不愿接受，现在（有人）为了大小老婆的侍奉却接受了；

乡为身死而不受，          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

先前（有人）宁肯死也不愿接受，现在（有人）为了熟识的穷人感激自己却接受了。

是亦不可以已21乎？         此之谓失其本心22。

这种做法不是可以让它停止了吗？这就叫作丧失了人所固有的羞恶廉耻之心。

21〔已〕停止。22〔本心〕本性。这里指人的羞恶之心。

 

本文选自《孟子·告子上》。本篇是从告子与孟子的论辩开始的,告子认为“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对此,孟子反驳道:“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在孟子看来,人性天生就是善良的,就如同水性向下流一样自然而然。孟子又在本篇的另一小节中,进一步申述这个议题。他认为:“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在《公孙丑上》中亦有类似的表述:“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孟子认为“四心”就是“四端”,他将“心”与“仁”联系起来,是对孔子仁学的充实和发展。现当代学者多认为,孟子主张“性善”,它的意义不在于对人性做本体意义、经验层面的解释,而是对道德生成、养成的一种启发和引导。

课文节选部分为本章的第10小节,在原书中相对独立。这一节,专就上面提到的“羞恶之心,义之端也”展开论述,将“生”与“义”置于不能兼得的两难境地,从而阐发了“舍生取义”的观点。

文章开头,从人们常见的欲望谈起。鱼与熊掌,在当时都是难得的食物,在鱼和熊掌“二者不可得兼”时,一般人都会“舍鱼而取熊掌”,因为熊掌更为珍贵。孟子接着提出在生和义不能兼顾时“舍生而取义”的观点。这样,话题自然从讨论物质需求,过渡到精神修养。这里运用了比喻论证和类比论证的方法,举例浅近,说理深刻。

文章从“生亦我所欲”开始,转入对论点的分析和论证。作者分别从“所欲”“所恶”两方面正反论述,所欲莫过于活着,所恶莫过于死。这是一切生命的共同趋向,是自然属性。但是,人类除了自然属性外,还有道德属性,于是就有了不苟活,不避死的抉择。“如使”以下数句,以假设的语气推想“人之所欲莫甚于生”“人之所恶莫甚于死”所带来的后果,即为了生存或避免死亡,可以不择手段,不顾羞耻和自尊,做不义之事。这是不符合社会道德准则的,所以才会有为了正义或自尊不苟且偷生的人,有能够避免灾祸而不去避免的人。在这样的人心中,“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他们有比生存更可贵的追求,有比死亡更厌恶的东西。行文至此,完成了一个论证循环,回到了“舍生而取义”的观点。作者反复强调的“有甚于生者”,即指“义”;“有甚于死者”,即指“不义”。

第1段最后几句话,是对文章论点的补充说明。“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表明作者“性善论”观点的普适性,也就是他在《告子下》中肯定的“人皆可以为尧舜”。然而,有向善之心,不等于有为善之举。“贤者”能做到舍生取义,是因为他们能够保有善良的品性,而没有丢失它们。

文章第2段,举例论证舍生取义的观点。先讲述了不食嗟来之食的故事,这则故事现在见于《礼记·檀弓下》,原文为:“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面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的食物,面对没有礼貌的吆喝声,齐国那个“饿者”为了保持做人的尊严,在两难之中选择了饿死,这是对舍生取义的最好诠释和证明。他虽然没有留下名字,但他用自己生命的毁灭,塑造了一个高贵的灵魂。不食嗟来之食,成为千古流传的佳话,令高尚者自奋,令苟活者汗颜。

在讲述了“不食嗟来之食”的故事后,孟子高声放言:“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孟子在这里发出的豪言壮语,可谓慷慨激昂,作金石之声,铮铮作响。因为他自己做到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豪迈、自信。据《公孙丑下》记载,孟子晚年离开齐国回到邹国。临行前,齐宣王正是以都城之屋和万钟之俸来挽留他的,他却坚辞不受,并且说:“如使予欲富,辞十万而受万,是为欲富乎?”

本文最后,孟子对“不辩礼义”而接受厚禄的人的心理做了几种推测,认为这样的人可能经受不住宫室、妻妾之美的诱惑,也可能是想得到贫困的亲戚朋友的赞许。如果是这样,这境界比起“身死而不受”来,可谓天壤之别。孟子认为,虽然“羞恶之心,人皆有之”,但是受物欲、人情的蒙蔽,人们往往又会丧失这样的初心。所以他不由得因此感叹:那些不顾礼义而贪求富贵的人,丧失了他们固有的“羞恶之心”。朱熹在《四书章句集注》中对这一章节总评道:“此章言羞恶之心,人所固有。或能决死生于危迫之际,而不免计丰约于宴安之时,是以君子不可顷刻不省察于斯焉。”可见,危时舍生取义固然可贵,平时趋义弃利尤其难为。

 

10唐雎不辱使命1

《战国策》

1选自《战国策·魏策四》（《战国策笺证》，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题目是后人加的。唐雎，战国末期人。不辱

使命，意思是没有辜负出使任务。辱，辱没、辜负。《战国策》是西汉刘向根据战国时期史料整理编辑的，共33篇，分国编次。

秦王2使人谓安陵君3曰：“寡人欲以五百里之地易4安陵，安陵君其5许寡人！”

秦土派人对安陵君说：“我要用方圆五百里的土地交换安陵，安陵君就答应我吧！”

2〔秦王〕指赢政，即后来的秦始皇。3〔安陵君〕安陵国的国君。安陵是一个小国，在今河南鄢(陵西北，原是魏国的附属国，魏襄王封其弟为安陵君。4〔易〕交换。5〔其〕表示祈使语气。

安陵君曰：“大王加惠6，以大易小，甚善；虽然，受地于先王，愿终守之，弗敢易！”

安陵君说：“大王给予恩惠，用大的交换小的，很好；虽然如此，但我从先王那里接受了封地，愿意始终守护它，不敢交换！”

6〔加惠〕施予恩惠。

秦王不说。 安陵君因使唐雎使于秦。

秦王不高兴。安陵君因此派唐雎出使到秦国。

秦王谓唐雎曰：“寡人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安陵君不听寡人，何也？且秦灭韩亡魏，

秦王对唐雎说：“我用方圆五百里的土地交换安陵，安陵君不听从我，为什么呢？况且秦国灭亡韩国和魏国，

而君以五十里之地存者，             以君为长者，              故不错意7也。

而安陵君却凭借方圆五十里的土地幸存下来，是因为我把安陵君看作忠厚长者，所以不打他的主意。

7〔错意〕在意。错，同“措”。

今吾以十倍之地， 请广于君8，    而君逆寡人者，  轻寡人与？”唐雎对曰：“否，非若是也。

现在我用十倍的土地，让安陵君扩大领土，但是他违背我的意愿，是轻视我吗？”唐雎回答说：“不，不是这样的。

8〔请广于君〕意思是让安陵君扩大领土。广，增广、扩充。

安陵君受地于先王而守之，      虽千里不敢易也，          岂直9五百里哉？”

安陵君从先王那里接受了封地而守护它，即使是方圆千里的土地也不敢交换，哪里只是用五百里的土地（交换）呢？”

9〔岂直〕哪里只是。

秦王怫然10怒，     谓唐雎曰：“公11亦尝闻天子之怒乎？”唐雎对曰：“臣未尝闻也。”

秦王气势汹汹地发怒了，对唐雎说：“您曾听说过天子发怒吗？”唐雎回答说：“我未曾听说过。”

10〔怫然〕愤怒的样子。11〔公〕对人的敬称。

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12百万，流血千里。”唐雎曰：“大王尝闻布衣13之怒乎？”

秦王说：“天子发怒，死人百万，血流千里。”唐雎说：“大王曾经听说过平民发怒吗？”

12〔伏尸〕横尸在地。13〔布衣〕平民。古代没有官职的人穿麻布衣服，所以称布衣。

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14，     以头抢15地尔。”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

秦王说：“平民发怒，也不过是摘掉帽子赤着脚，用头撞地罢了。”唐雎说：“这是平庸无能的人发怒，

14〔免冠徒跣〕摘下帽子，光着脚。徒，裸露。跣，赤脚。15〔抢〕碰，撞。

非士16之怒也。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      彗星袭月17；       聂政之刺韩傀也，

不是有胆识有才能的人发怒。从前，专诸刺杀吴王僚的时候，彗星的尾巴扫过月亮；聂政刺杀韩傀的时候，

16〔士〕这里指有胆识有才能的人。17〔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专诸刺杀吴王僚时，彗星的尾巴扫过月亮。专诸，春秋时吴国人。公子光（即后来的吴王阖闾）想杀僚自立，假意宴请，让专诸借献鱼之机刺杀了僚。“彗星袭月”和下文的“白虹贯日”“仓鹰击于殿上”等自然现象，古人认为是发生灾变的征兆。

白虹贯日18；      要离之刺庆忌也，  仓鹰击于殿上19。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

白色的长虹穿日而过；要离刺杀庆忌的时候，苍鹰扑击到宫殿上。这三个人都是出身平民的有胆识的人，

18〔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聂政刺杀韩傀时，白色的长虹穿日而过。聂政，战国时韩国人。韩傀是韩国的相。韩国大夫严仲子同韩傀有仇，请聂政去刺杀了韩傀。19〔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要离刺杀庆忌时，苍鹰扑到宫殿上。庆忌是吴王僚的儿子，在僚被杀后，逃到卫国，吴王阖间派要离去把他杀了。仓，同“苍”。

怀怒未发，           休䘲降于天20，与臣而将四矣21。

心里的愤怒还没发作出来，上天就降示征兆，（现在，专诸、聂政、要离）连上我，将成为四个人了。

20〔怀怒未发，休䘲降于天〕心里的愤怒没发作出来，上天就降示征兆。休䘲，吉凶的征兆。这里偏指凶兆。休，吉祥。䘲，不祥。21〔与臣而将四矣〕加上我，将变成四个人了。唐雎暗示秦王，自己将效法专诸、聂政、要离三人行刺。

若士必22怒，             伏尸二人，           流血五步， 天下缟素23，     今日是也。”

如果有胆识有才能的人要发怒，就要让两个人的尸体倒下，血流五步远，全国人民都要穿丧服，今天就是这样。”

22〔必〕一定。23〔缟素〕》白色丧服。这里用作动词，指穿白色丧服。缟、素，都是白色的绢。

挺24剑而起。

（于是）拔出宝剑站起来。

24〔挺〕拔。

秦王色挠25，长跪而谢之26曰：“先生坐！何至于此！       寡人谕27矣：夫韩、魏灭亡，

秦王神色沮丧，长跪着向唐雎道歉：“先生请坐！怎么会到这种地步！我明白了：韩国、魏国灭亡，

25〔色挠〕面露胆怯之色。26〔长跪而谢之〕直身跪着，向唐雎道歉。古人席地而坐，坐时两膝着地，臀部落在脚跟上。长跪则是把腰挺直，以表示敬意。27〔谕〕明白，懂得。

而安陵以五十里之地存者，        徒28以有先生也。”

而安陵国却凭借五十里的土地幸存下来，只是因为有先生啊。”

28〔徒〕只，仅仅。

 

本文为《战国策·魏策》的最后一篇,写魏亡之后,附属于魏的安陵国君臣对强秦的最后一次抗争。唐雎临危受命,在秦廷不卑不亢,斗智斗勇,最终让不可一世的秦王屈服,维护了安陵国的尊严。虽然从历史上看,这种外交胜利是短暂的、有限的,但唐雎大义凛然的气概和英勇无畏的精神,却彪炳青史,令人钦佩。

第1段,写唐雎出使秦国的背景。文章一开始,便进入紧张的对抗状态,秦王派使臣传话,说要以五百里地交换仅有五十里地的安陵国,安陵君知道,这是秦国一贯的欺诈伎俩。公元前312年,秦国谎称割让六百里地换取楚怀王与齐国断交,事后却说只是答应给楚国六里地;公元前283年,秦国谎称以十五城换赵国的和氏璧,赵国君臣识破其诈,蔺相如使秦而完璧归赵。秦国与魏国的交往,更是“百相交也,百相欺也”(《战国策·魏策四》)。如今,安陵君面临的形势更加严峻,他的宗主国魏国已然灭亡,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但是,唐雎却从容不迫,以安陵是祖先的遗产为借口,委婉地拒绝了秦的无理要求。其结果是“秦王不悦”,安陵君不安,这样就把唐雎推向了历史舞台,从而演绎出安陵小国最后的落日辉煌,凄怆而又悲壮。

第2、3段为全文的主体部分,写唐雎在秦廷不屈不挠、英勇斗争的经过。

第2段,写唐雎重申安陵君的严正立场,抵制秦王的欺诈,表现出维护国土的坚定信心。在这一段中,敌对的双方尚能在理性的气氛中交锋。秦王继续道貌岸然,假仁假义无理指责安陵君,并夸耀他“灭韩亡魏”的成就,企图一举击垮唐雎的意志。面对这样的压力,唐雎沉着冷静,从容迎战,以一个“否”字断然反驳,最后以“虽千里不敢易也,岂直五百里哉”做进一步的反击,在假设与让步中带出坚定,在反诘与蔑视中含有嘲讽,这必然会激怒秦王。

第3段,秦王与唐雎的对话更加尖锐激烈,最后达到白热化。秦王以“天子之怒”恐吓唐雎,唐雎以“布衣之怒”震慑秦王。“天子之怒”的“流血千里”尚需发动,远在天边;“布衣之怒”的“流血五步”却就在眼前。所以,唐雎“挺剑而起”之时,便是秦王威风扫地之际。

文章最后一段,写秦王“色挠”屈服,跪身道歉,表明唐雎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外交斗争中取得了胜利。唐雎不辱使命,击溃了秦王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意志,挫败了他侵吞安陵的锐气,既捍卫了领土主权,又保持了他个人的尊严。这场实力悬殊的斗争,最后以唐雎的完胜而告终。

 

11 送东阳马生序1

宋濂

1选自《宋濂全集》卷三十一（人民文学出版社2014年版）。东阳，今属浙江。生，对晚辈读书人的称呼。宋濂( 1310-1381)，字景濂，号潜溪，浦江（今属浙江）人，元末明初文学家。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2书以观，每假借3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

我小时就爱好读书。家里穷，没有办法得到书，就经常向有书的人家去借，亲手用笔抄写，计算着约定的日子按期归还。

2〔致〕得到。3〔假借〕借。

天大寒，        砚冰坚，           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4。录毕，   走5送之，

天气特别冷的时候，砚池里的墨水结成坚冰，手指不能屈伸，也不敢放松。抄写完毕，赶快把书送还，

4〔弗之怠〕即“弗怠之”，不懈怠，指不放松抄录书。5〔走〕跑。

不敢稍逾约6。        以是7人多以书假余，     余因得遍观群书。

不敢稍稍超过约定的期限。因此，人家多愿意把书借给我，我也因此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书。

6〔逾约〕超过约定期限。7〔以是〕因此。

既加冠8，益慕圣贤之道。   又患无硕师9名人与游，尝趋10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11。

成年以后，更加仰慕古代圣贤的学说，又忧虑没有大师、名人交往。曾经跑到百里以外捧着经书向同乡有道德学问的前辈请教。

8〔既加冠〕加冠之后，指已成年。古时男子二十岁举行加冠（束发戴帽）仪式，表示已经成人。后人常用“冠”或“加冠”表示年已二十。9〔硕师〕学问渊博的老师。10〔趋〕快步走。11〔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拿着经书向同乡有道德有学问的前辈请教。叩问，请教。

先达德隆望尊12，门人弟子填13其室，  未尝稍降辞色14。         余立侍左右，

前辈德高望重，向他求教的学生挤满了屋子，他从不把言辞和脸色放温和些。我站在旁边侍候着，

12〔德隆望尊〕道德声望高。13〔填〕挤满。14〔稍降辞色〕把言辞和脸色略变得温和一些。稍，略微。辞色，言辞和脸色。

援疑质理15，      俯身倾耳以请16；           或遇其叱咄17，色愈恭，

提出疑难，询问道理，弯着身子，侧着耳朵，向他请教；有时遇到他斥责，我的表情更加恭顺，

15〔援疑质理〕提出疑难，询问道理。援，引、提出。质，询问。16〔俯身倾耳以请〕弯下身子，侧着耳朵来请教。表示专心而恭敬。17〔叱咄〕训斥，呵责。

礼愈至18，   不敢出一言以复19；  俟20其欣悦，则又请焉。 故余虽愚，   卒获有所闻。

礼节更加周到，不敢多说一句辩解的话；等到他高兴了，就又去请教。所以我虽然愚笨，但终于能够有所收获。

18〔至〕周到。19〔复〕回答，答复。这里是辩解的意思。20〔俟〕等待。

当余之从师也，  负箧曳屣21行深山巨谷中。        穷冬22烈风，          大雪深数尺，

当我从师求学的时候，背着书箱，拖着鞋子，行走在深山大谷里，深冬季节，刮着猛烈的寒风，大雪几尺深，

21〔负箧曳屣〕背着书箱，拖着鞋子。22〔穷冬〕深冬，隆冬。穷，极。

足肤皲裂23而不知。    至舍24，四支僵劲25不能动，媵人26持汤沃灌27，      以衾拥覆，

脚上的皮肤冻裂了还不知道。到了客舍，四肢僵硬不能动弹，服侍的人拿来热水给我洗手洗脚，用被子给我盖上，

23〔皲裂〕皮肤因寒冷干燥而开裂。24〔舍〕这里指客舍。25〔四支僵劲〕四肢僵硬。支，同“肢”。26〔媵人〕侍婢。这里指旅舍中的仆役。27〔持汤沃灌〕拿了热水来洗灌。汤，热水。沃，浇。

久而乃和28。寓逆旅，主人日再食29，无鲜肥滋味之享。     同舍生皆被绮绣30，

很久才暖和过来。住在客舍里，每天只吃两顿饭，没有新鲜肥美的东西可以享受。跟我住在一起的同学，都穿着华丽的衣服，

28〔和〕暖。29〔寓逆旅，主人日再食〕寄居在旅店，店主人每天供给两顿饭。逆旅，旅店。食，供养，给……吃。30〔被绮绣〕 穿着华丽的丝衣服。被，同“披”。绮，有花纹或图案的丝织品。绣，绣花的衣服。

戴朱缨31宝饰之帽，         腰32白玉之环，左佩刀， 右备容臭33， 烨然34若神人；

戴着红缨装饰成的缀着珠宝的帽子，腰上系着白玉环，左边佩着刀，右边挂着香袋，浑身光彩照耀，像神仙一样。

31〔缨〕系帽的带子。32〔腰〕用作动词，在腰间佩戴。33〔容臭〕香袋。臭，香气。34〔烨然〕光彩鲜明的样子。

余则缊袍敝衣35处其间，        略无慕艳36意，以中有足乐者，   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37。

我却穿着破棉袄，旧衣衫，生活在他们当中，一点不羡慕他们，因为心中有足以快乐的事，不感到衣食的享受比不上其他的人。

35〔缊袍敝衣〕破旧的衣服。温，乱麻。敝，破。36〔慕艳〕羡慕。37〔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因为内心有值得快乐的事，不觉得吃的穿的不如人。口体之奉，指吃穿的供给。

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今虽耄老38，  未有所成，   犹幸预君子之列39，

我求学时的勤奋和艰苦大概就是这样。现在我虽然年老，没有什么成就，犹且有幸参与到君子行列里，

38〔耄老〕年老。语出《礼记·曲礼上》：“八十九十曰耋。”39〔预君子之列〕意思是做了官。预，参与。君子，这里指有官位的人。

而承天子之宠光40，  缀41公卿之后，  日侍坐备顾问42，

而承蒙皇上的恩宠眷顾，跟随公卿大人后面，每天在皇帝座位旁边侍奉，准备接受询问，

40〔宠光〕恩宠光耀。41〔缀〕跟随。42〔日侍坐备顾问〕每天在皇帝座位旁边侍奉，准备接受询问。

四海亦谬称其氏名43，       况才之过于余者乎？

四海之内也错误地称道我的姓名，何况才能超过我的人呢！

43〔谬称其氏名〕错误地称说我的姓名。这是自谦的说法。

今诸生学于太学44，     县官45日有廪稍46之供，父母岁有裘葛47之遗48，无冻馁49之患矣；

现在太学生们在太学里学习，朝廷每天供给膳食，父母每年有皮袍葛衣送来，没有挨饿受冻的忧虑了；

44〔太学〕我国古代设在京城的最高学府。元、明、清时期不设太学，设国子学或国子监。45〔县官〕这里指朝廷。46〔廪稍〕公家按时供给的粮食。47〔裘葛〕冬天的皮衣和夏天的葛衣。泛指四时衣服。葛，多年生草本植物，茎皮可制葛布。这里指葛衣，即用葛布制成的夏衣。48〔遗〕 给予，赠送。49〔馁〕饥饿。

坐大厦之下而诵诗书，   无奔走之劳矣；  有司业、博士50为之师，未有问而不告、

坐在高大的屋子里诵读诗书，没有奔走的劳苦了；有司业、博士做他们的老师，没有去询问而不告诉、

50〔司业、博士〕都是古代学官名。

求而不得者也；           凡所宜有之书，皆集于此，不必若余之手录，    假诸人51而后见也。

去请教而得不到指导的情况了；凡是应该有的书都集中在这里，不必像我那样亲手抄写，向别人借来才能看到。

51〔假诸人〕即“假之于人”，向别人借。诸，相当于“之于”。

其业有不精、       德有不成者，  非天质之卑，  则心不若余之专耳，  岂他人之过哉？

如果他们的学业还有不精通，品德还有没养成的，如果不是天资低下，就是用心不像我那样专一罢了，哪里是别人的过失呢？

东阳马生君则，   在太学已二年，       流辈52甚称其贤。     余朝京师53，

东阳县的书生马君则，在太学里读书已经两年了，同辈人十分称赞他的贤能。我到京师朝见皇帝，

52〔流辈〕同辈。53〔朝京师〕这里指退休后进京朝见皇帝。

生以乡人子谒54余，       撰长书以为贽55，     辞甚畅达。   与之论辨56，言和而色夷57。

马生以同乡晚辈的身份来拜见我，写了一封长信作为见面礼，言辞很顺畅通达。同他谈论事理，言辞温和，脸色和悦。

54〔谒〕拜见。55〔撰长书以为贽〕写了一封长信作为礼物。贽，初次进见尊者时所持的礼物。56〔论辨〕议论辩驳。辨，同“辩”。57〔言和而色夷〕言辞谦和，脸色平易。

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是可谓善学者矣。  其将归见其亲也，  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

自己述说少年时用心学习很勤奋。这可以说是善于学习的了。他将要回去探望他的父母，我把过去求学的艰苦告诉了他。

谓余勉乡人以学者，余之志也；诋58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59者，         岂知予者哉？

说我勉励乡人学习，是我的本意啊；诋毁我夸耀自己仕途得意而在同乡面前表示骄傲，是不理解我啊！

58〔诋〕诋毁，毁谤。59〔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夸耀自己的际遇好（指得到皇帝的赏识重用）而在同乡面前表示骄傲。

 

本文是宋濂写给同乡后学马君则的一篇赠别之序，主要讲述了自己年轻时艰苦学习的经历，意在勉励马生刻苦学习，有所成就。作者现身说法，娓娓道来，情真意切，语重心长，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和说服力，是古代论学励志散文的名篇佳作。

文章以叙事起笔，讲述作者自己“嗜学”的故事。“嗜学”指特别地爱好学习，暗含着学习成癖、欲罢不能之意。接下来，分两个层次叙述“嗜学”的情形：其一是成年以前，借书而读。因为家境贫寒，只能借书来读；借书又有时间限制，需要“计日以还”；于是不得不勤于抄写，即使手指冻僵也不曾懈怠。这里，作者层层铺叙，逐次陈说家境贫寒给自己读书带来的困难，道出了“遍观群书”的不易。其二是成年以后，外出游学，“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这一层次写先达名望之高、弟子之众、辞色之严、呵斥之厉，与作者的“俯身倾耳”“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形成鲜明对比，道出了问学的甘苦。

第2自然段继续写求学的艰苦。先写自然环境的严酷，在寒冬、大风、大雪的天气里，一个人行走在“深山巨谷”之中，以至“足肤皲裂”“四支僵劲”；再写物质条件的匮乏，吃粗糙食物，穿破烂衣服，写出了求学的“勤且艰”。与锦衣玉食、珠光宝气的“同舍生”相比，更见作者的苦寒之状。这里连用“被”“戴”“腰”“佩”“备”数个动词，生动传神地写出了富家子弟金玉其外的形象。然而内心的充实、意志的坚强，让作者忘记了生活的艰苦，让他专注于学习，终于有所成就。位列公卿，皇帝恩宠，四海称名，可以说是功成名就，而作者却说“未有所成”，表现出一代大儒谦虚抑己、低调做人的品格。

第3自然段叙述从回忆转到现实，写太学生学习条件的优越，生活衣食无忧，书籍应有尽有，老师近在左右，比起作者当年求学的艰苦来，不可同日而语。有这么好的学习条件，如果还是“业有不精、德有不成”，如果不是天资太差，那多半是学习不够刻苦专心。行文至此，终于托出了“劝学”的主旨。

文章最后一段才说到作文的本意。同乡后学马君则是太学生中的佼佼者。“流辈甚称其贤”可见他品德美好；“辞甚畅达”说明他为文精熟；“言和而色夷”表明他态度谦和。马生的这些品质，令作者十分欣赏和赞叹，所以写了这篇文章送给他。文章最后点明了为文的本意，即“道为学之难”“勉乡人以学”。文章至此，本以收住，作者却又宕开一笔，拋出了假想之论：“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岂知予者哉？”这表明作者担心世俗之人对自己的歪曲，也从反面强化了本文的主旨。可谓余音绕梁，令人回味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