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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题训练--王愿坚小说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妈妈
王愿坚
我们司的冯司长是个女同志,五十一岁了。她一直体贴入微地关心着我们,好像我们是
她亲生亲养的一群孩子。
但有时却让我们感到奇怪:每天上班时,秘书给地送来公函、文件,她总是照例翻检一
遍,然后问一句:“没有?”秘书点点头,她就轻轻地叹口气,脸上蒙上一层失望的、凄然
的神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闷在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
那是1954年的一个下午,会客室来了一个戴皮帽子、穿灰呢大衣的青年,会客单上名
字叫忆平。冯司长默念着名字,便急急赶来。但显然他们并不认识。司长眼睛直盯着那人的
脸。随着司长的视线,我看见那人的额角上有一块小小的疤痕。
那青年嘴巴张了几张,却从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来。我一看,是一只孩子戴的红骨小手
串。只见冯司关惊叫了一声:“平平!”张开两手扑上去:那人也叫了声“妈妈”,两人繁紧
地抱在一起了。
“冯司长的儿子来了”的消息飞快地传开来了。
晚上,我们几个年轻人怀着兴奋的心情来到司长家里,央求地给我们讲讲她们母子的故
事。
“这孩子和小黄一样大,”地指着我说,“今年是二十六岁。我俩分开的那年他还不足六
岁。那是1933年。”冯司长便开始了缓慢的讲述:
当时,我和他爸爸都在汕头做地下工作,平平留在我的身边。我当时的公开职业是给一
个挑花工厂的老板做佣人。利用早上买莱的时间,我可以开展活动。娘儿俩的生活很困难,
每月刚够买米吃饭。平平还总受老板儿子的欺负。
一天清早,我接到指示,要我到上海去,把一批文件和材料转给中央,上级同志要我明
天下午到他那儿去拿路费,买票上船。
当我领着平平去时,那个同志克出事了。两个警察拾着一大包东西从门里走出来。一个
三岁多的小女孩正在城爹叫妈地哭。那正是这个同志的孩子。
我打发平平偷偷把那个小女孩领过来,抱到怀里哄着。我的心里像坠了一块铅:没有钱,
怎么上得去船?任务可怎么完成啊!我躲在码头旁一户人家门前,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畋
到上船的机会。
天亮时门开了,一位围着围裙的大嫂挎个竹蓝走出来,一眼就看得出是这家的佣人。她
看见我们,就问:“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只得撒个谎:“母亲病重了,想去上海看看,没上去船。”话一出口,不由得心里一酸,
流下泪来,这例也真像了。
说话间孩子醒了,又嚷着要吃。那大搜叹口气,进去端出一大碗稀粥。她拿话安慰我,
我从心里感激她,说:“大嫂,实不瞒你说,我缺盘缠呀!”
“这,这不好办。”她为难起来。但看来又不愿让我伤心。她看看我,又摸摸孩子,半
天,忽然想起什么。“大妹你别见怪,我倒有个办法,你把一个孩子留给我东家做小的,你
带上钱去上海。以后你多忙活点,有了钱,多花些钱还怕孩子赎不回来?”
你们知道,潮汕地区有一种风俗一兴买儿女。名义上是儿女,实际上是买劳动力。
这个提议太意外了,我脑子“嗡”的一声。那大嫂见我不吭声,叹口气:“唉,这倒成
了拆散你们母子了…”说完,悄悄地提上篮子,走了。
我情不自禁地把两个孩子拉到怀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女儿长得真俊秀,她大
概已经见不到她的爹妈了。作为一个同志,我怎么也得想法把她带大。再看看平平,头上被
东家孩子打的伤还没好,叫绷带衬着。我怎舍得把他扔到陌生的财主家里去受罪呢?
也许我去找个地方,做个十天半月的工,省吃俭用地积些钱?不行,时间不允许:也许
我去沿门乞讨?也不行,身上的文件呢?…现在,就只有这条路能走了,可我下不定决心。
那大嫂回来了。她从篮子底下摸出两个炸糕递给孩子。我再也不能犹豫了,一把揪住她
的衣襟:“大嫂,就,就眠你说的办吧!”我的眼泪忽地涌了出来。
“当真?”
“当真!”
“那,是哪个呀?我领孩子进去看看。”
我紧咬着牙,抬手向平平一指。那手哇,足有千斤重。
约摸一个钟头以后,大嫂领着孩子出来了,手里拿着三块银圆,两张契纸。
我在契纸上按了手印,然后从三块钱里拿出一块,递给她:“这钱你存着,孩子要有个
三灾八难的,费心给请个大夫治治。”说完,我再也抑制不住了,抱着孩子放声哭起来。
孩子叫者:“妈妈,买到票就回来呀!”
“回来。”回来的可能是极小的。我最后把孩子的手抓过来贴在脸上亲着,我的手触到
了一件硬硬的东西,原来是那副红骨小手串,前天他被东家儿子打我买来哄他的。我脱下了
一只,狠了狠心,抱起女儿就走了。
走出十多步,我扭回头。我看见了孩子的泪汪注的大眼。
走出二十多步,我扭回头。我看见了孩子那高高的小鼻子,那扭歪了的小嘴巴。
我不敢再回头了。走,走,走出好远,我听见了孩子的叫声:“妈妈!”
就这样,我和我的儿子分别了!
她的话停住了。屋里静得很。一位女同志唏嘘地哭起来。
“这些年来,我想尽办法找他。胜利后我自己跑去找过,才知道那家是地主,土改时逃
到香港去了。但我不死心,我还在找着,找着…
“忽然,你们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