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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河畔,三代文物修复师接力“焕新”三星堆
随着三星堆遗址祭祀区野外工作的全面结束,新祭祀坑出土文物的室内整理、保护和修复成为当前三星堆遗址研究最重要的工作之一。6月10日,三星堆遗址祭祀区再现两件跨坑拼对成功的大型青铜器——铜兽驮跪坐人顶尊铜像和铜罍座倒立鸟足顶尊神像。
三星堆古遗址位于四川省广汉市西北的鸭子河南岸,分布面积12平方千米,距今已有3000至5000年历史,是迄今在西南地区发现的范围最大、延续时间最长、文化内涵最丰富的古城、古国、古蜀文化遗址。现有保存最完整的东、西、南城墙和月亮湾内城墙。三星堆遗址被称为20世纪人类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昭示了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一样,同属中华文明的母体,被誉为“长江文明之源”。
要与时间赛跑、要无比细致、要脑洞大开……将三星堆文物以最好的状态呈现给观众。时光荏苒,鸭子河畔,三星堆博物馆的三代文物修复师,传承着不变的初心。
三星堆文物修复师的日常
晚上8点,三星堆博物馆闭馆休息。博物馆文物保护和修复中心内,游客活动区域的照明已关闭。文物保护修复操作间内依然灯火通明,把展厅里的金面具映照得华光粼粼。三星堆博物馆的保护修复师们还在忙碌,加班加点讨论新出土文物的修复进展。
“你看这断裂口,这个头应该在右后,不是右前。”三星堆博物馆唯一一位“大国工匠”、文物保管部副部长郭汉中戴着蓝色手套,一边比对,一边手把手地向两位徒弟余健和谢丽传授为什么这样拼接。
正被“讨论”的文物是三星堆8号“祭祀坑”2022年“新鲜”出土的“神坛”,这是一件独一无二的三星堆青铜“重器”,造型前所未有地复杂。
经历3000多年的地下埋藏,“神坛”已严重变形,满是镂空花纹的基座上共有13个铜人像,其中3个“抬杠力士像”的头部已经断开,他们的头和身子却都一样,哪个头该安在哪个肩膀上?这让年轻的修复师犯了难,经验丰富的郭汉中一眼看出,及时让谢丽换了标签。
“只看抬杆子的这几个人,肩膀、大臂的肌肉隆起,头部偏离的方向和两侧肩膀的位置都不一样,就连肩膀肌肉在负重时的状态都生动还原了,这件器物整体修好之后会更加震撼。”三星堆古代工匠巧夺天工的作品让郭汉中连连赞叹。
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沉睡3000年的文物重获新生。
“细心、多看、多总结,平时多练手,遇到难事多准备几套方案,随机应变,克服困难完成任务,难与不难就看钻不钻。”郭汉中说。
余健是一位“80后”,如今已是三星堆博物馆副馆长、文物保管部部长,管理着三星堆博物馆的文物保护修复团队。这个团队不仅在鸭子河畔修文物,更是深度参与三星堆文物的考古发掘。
说起“修文物”,余健坦言最难的莫过于“抢救”象牙,“完全是和时间赛跑”。
古蜀人祭天敬神,象牙是最珍贵的祭品之一。2021年开始,三星堆3号至8号“祭祀坑”共计新出土700多根象牙,最长的接近1.5米。这些象牙外表看着还是一整根,内里早就糟朽,比饼干还要酥脆,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就会迅速化为一堆粉末。更何况经过3000年的埋藏,象牙与周围的青铜器等文物层层叠叠、犬牙交错地挤压在一起。如何在不伤害周边文物的情况下安全提取象牙?
三星堆博物馆的修复师与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的专家通力合作。郭汉中更是创新性地自制泥土清理和贴附件加固等小工具,将传统修复工艺中的蜡模固型加固应用到了象牙提取中,在非常有限的时间内,将相对完整的象牙全部成功提取。
将象牙从“祭祀坑”里拿出来,只是相当于将脆弱的“病人”用“救护车拉回来”,真正的“救命”——象牙文物保护修复刚刚开始。
“清理、保水加固,一个半月一次的循环保养……”余健说,“大家对象牙的用心程度,无异于女孩子对自己脸的爱护。”
最让余健自豪的,不仅是自己的团队修好了三星堆的“国宝重器”,还在2008年汶川地震灾后重建工作中,帮助仪陇、绵竹、什邡、盐亭、绵阳等四川省内近20家文管所和博物馆进行了灾后和馆藏文物的修复工作。2019年,余健获得四川省人民政府颁发的文化遗产从业人员“金熊猫”奖先进个人。
“从2008年开始的十年时间内,我们十几个人的团队,实实在在完成了3000多件文物的保护修复,积累了很多经验,获得了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所以我们这次才有信心深度参与三星堆新发现的考古发掘和保护清理工作。”余健说。
郭汉中也很自豪:“每件文物、每一道工序都必须从头到尾亲自上手完成修复,所以他们的功底都很扎实。”
打零工的少年成了“大国工匠”
作为三星堆博物馆资历最老的修复师,“60后”郭汉中今年55岁,已在三星堆修了足足39年文物。他的家就在三星堆遗址上。
三星堆遗址北部的鸭子河,又名湔江,属长江水系。每年都会有成千上万只北方的“野鸭子”来此越冬,故而得名“鸭子河”。鸭子河是广汉的母亲河,滋养了辉煌灿烂的三星堆文化。据考古发现,鸭子河是三星堆王国重要的水上交通运输通道,鸭子河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