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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时冲关(十三) 分析概括形象:因形悟神,立象尽意
学生用书 课时冲关十三 P314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4题。
风中有声(节选)
秦羽墨
我来自湘南。具体哪座山或哪个村并不重要,湘南的山都很乏味,每座山里的生活都差不多,有着相似的宁静与落寞。湘南的村庄也很贫穷,走到哪里都有赤脚的孩子。在湘南,不住够三五十年,你就不能真正理解一个地方,十里路,五种方言,交流的困难围绕着我们的一生,早先的年代,山里人一辈子只进几次城。在这里,大概只有风是自由的。
住在大山里的人喜欢大声说话,人们总担心风会把话吹散,就像吹断一截截枯枝,七零八落,最终不知散落何方。那些被风吹散的话,若是被谁捡起,再传到耳边时就会变得妖娆、丰茂,进而面目全非,连它的主人都觉得陌生,它已经成了另一番样子——流言。当你遭遇流言,才明白平常大家扯开嗓子说话的用意,声音小了,话传过来时可能就只剩下风。
群山错落的湘南,风在山谷中辗转奔波,像一个迷失道路的人。你不知道它最终走向何处。风刮过山谷,穿过田野,踩着庄稼吹来的时候,它已不仅仅是风,只有在山里生活得足够久的人,才能听懂其中秘密。鸡叫,马鸣,更有无数陈年旧事,听得懂风的人,才能懂得这个村庄的前生后世。那些来自先人的忠告,尽管先人已死去多年,可他的话一直在风中飘荡,有一天,你有幸听到了,就将它传递下去,那将是整个家族的福气……
有些风吹进村庄后,会在村里待很久,今天在你家屋檐蹲一晚,明天在他家墙根停半天,当它离开时,会将自己听到的秘密散落到村庄的各个角落。于是,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多年之后大白于天下——有些误会和冤仇得以化解,而有些原本不存在的裂痕也会因此产生,对此,当事人只能打掉牙和血吞,生气毫无用处,你总不能去责备一阵风。那些风中细语,除了人事,还夹杂别的内容。比方说,几天后雨会不会来,将下多大;村口的猫头鹰是在数谁的眉毛,它每叫一声,那人的眉毛就少一根,等它叫足了时间,眉毛数完之后,那人也就要死了。当你听到这些,一定要告诉那个人,告诉他用口水涂抹眉毛,使猫头鹰无法数清。风起于青萍之末,每一场都是有目的的,风的语言只说给伫立在风中的人听。
我喜欢站在高处听那些南来北往的风,听风中传来的消息。我听懂过其中很多话,可从未对人提起。村里人都说我笨,从小就是呆瓜木头,因为我三岁不会说话,四岁还想吃奶,第一次看到汽车就要跟它赛跑,结果,摔断了一条腿,可我却能听见风中的声音。既然他们一致认为我笨,我就笨给他们看,就算听见什么消息也不告诉他们,让他们栽跟头、出乱子,然后躲在一边偷着乐。我越乐,他们就越以为我是傻瓜,他们不理解我,就像不理解一场风。不过,风中飘来的最多的是山歌。因为贫穷,山里人都爱唱山歌,以此排遣内心的苦闷,打发时间,其中,唱得最多、唱得最好的要数英琪。
我们村的人文化程度不高,有高中文凭的人寥寥可数,因此人们竟然将山歌唱得好坏作为评判一个人知识水平高低的根据。村里要办小学,上面派下来的老师不够,就推举英琪当民办老师。按照规定,如果民办老师当得好,够了年头,就可以转正。英琪跟父亲一样,是从部队回来的,同时,也跟父亲一样,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转业没能安排工作。父亲在部队的职位比他高,还当过通讯员,经常写文章上报,他比英琪更适合当老师。可父亲脾气大,周围村子人人知道这一点,孩子们怕他,况且他也不爱唱山歌,名头不够响亮。不过,这都不是原因,如果父亲真想当老师,谁都得靠边站。父亲是因为在部队没提成干,被迫回来的,他赌着气,骨子里看不上小学老师这样的职业。因为这样,英琪成了民办老师的不二人选。
大约因为山歌唱太多,英琪讲课,调子婉转,高低错落有致,还拖着长长的尾音,加上他在黑板上写字时,喜欢随着节奏手舞足蹈,像在唱戏,有人在背后喊他“娘娘腔”。不过,我们喜欢这个老师,山里很少有人说话像他那么斯文的,他几乎不发脾气,平常也乐呵呵的。他是民办教师,除了上课,更多的时间跟其他人一样,在家耕地种田,操持农活。但他快活,一边种田,一边唱山歌。别人当农民,他也当农民,可他有工资领,当然快活。我们分属两个大队,隔了好几里路,放牛时,站在我们这边的山头,经常听见他的歌声,畅快,得劲,兴高采烈,无比快活。唱得好咧,我觉得。他应该去唱戏,而不是当老师。别人告诉我,县里剧团曾来人考察过他,可惜因为当兵时受过伤,脸上破了相,划出一条口子,从眼角一直划到耳际,虽然不细看看不出来,可是影响台风,没能去成。
村里的小学设在大队部,只办到三年级。三个老师,每人负责一个年级,从一年级开始,带到三年级结束,可英琪只教了我两年。平日,大家若是迟到,顶多挨几句批。可那天不知为何,我和艳君因只顾翻螃蟹而迟到时,英琪大发怒火,脸上青筋直鼓,眼睛也红红的,像要杀人,吓得我们胆战心惊。
后来才知道,那天下午英琪老师的脾气并不是冲我们发的。上面来了通知,要我们到镇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