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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篇 送东阳马生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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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 我小时候就特别爱好学习。可是家境贫寒,没办法买到书来读,只好时时向有藏书的人家去借,亲手抄录,按约定的日期归还。(即使)天气十分寒冷,砚台里的冰冻得很坚硬,手指冻得不能伸直,我也不放松抄写。抄录完毕,就赶快把书送还给人家,不敢超过约定的时日一点儿。因此,人家常把书借给我,我于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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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 多看很多书。成年以后,更仰慕那些圣人贤人的学问。但又担忧没有学识渊博的老师和名人可以亲近、交游,曾跑到百里外,拿着经书向同乡有道德有学问的前辈请教。前辈道德声望高,门人弟子挤满了他的书房,但前辈不曾把言辞和脸色略变得温和一些。我站着陪侍在前辈身边,提出疑难,询问道理,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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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 身子,倾着耳朵来请教;有时受到前辈的责难训斥,我的态度便更加谦恭,礼节更加周到,不敢说出一句话来辩解;等到先生高兴时,便又向他请教。所以,我虽然愚笨,但终于还是获得了学识。
在我当年从师学习的时候,我背着书箱,拖着鞋子在深山大谷中奔走。严冬时狂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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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 啸,大雪深积几尺,脚上的皮肤因寒冷干燥而开裂了也不知道。到了客舍,四肢僵硬不能动弹,仆役拿了热水来洗濯后,再用被子将全身蒙盖,好久才暖和过来。我寄住在旅店,店主人每天供给两顿饭,从没尝过鲜鱼肥肉的滋味。同宿舍的同学都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戴着缀有红缨带并用宝石作装饰的帽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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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若此。今虽耄老,未有所成,犹幸预君子之列,而承天子之宠光,缀公卿之 间挂着白玉环,左边佩腰刀,右边挂香囊,光彩照人,宛如神仙;而我呢,穿着破旧的衣服,生活在他们中间,但一点儿也没有羡慕他们的想法,因为内心有值得快乐的事(指读书),不觉得吃的穿的不如人。我求学的辛苦与艰难就是这个样子。现在我虽然已经年老,没有什么成就,但所幸还得以置身于君子的行列中,承受着天子的恩宠荣耀,跟随在公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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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侍坐备顾问,四海亦谬称其氏名,况才之过于余者乎?
今诸生学于太学,县官日有廪稍之供,父母岁有裘葛之遗,无冻馁之患矣;坐大厦之下而诵诗书,
无奔走之劳矣;有司业、 后,每天在皇帝座位旁边侍奉,准备接受询问,天下的人也错误地称说我的姓名,更何况才能超过我的人呢?
现在的学生在国子监里学习,朝廷每天有米粮供给,父母每年有皮衣和葛衣送来,(可以说)没有受冻挨饿的忧愁了;坐在宽大的房中诵读诗书,(可以说)没有奔走的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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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为之师,未有问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凡所宜有之书,皆集于此,不必若余之手录,假诸人而后见也。其业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质之卑,则心不若余之专耳,岂他人之过哉? 苦了;有司业、博士做他们的老师,(可以说)没有问而不答、探求学问而没有得到的情形了;凡是应该有的书,都集中在这儿,不必像我那样亲手抄录,向别人借来以后才能学习了。如果有人学业不精通,好品德没有养成,不是天资低下,而是用心不像我那样专一罢了,难道是别人的过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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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马生君则,在太学已二年,流辈甚称其贤。余朝京师,生以乡人子谒余,撰长书以为贽,辞甚畅达。与之论辨,言和而色夷。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是可谓善学者矣。其将归 东阳县读书人马君则,在太学学习已经两年,同辈人十分称赞他的才德。我到京师朝见皇上时,马生以同乡晚辈的身份来拜见我,写了一封信作为礼物,文辞十分酣畅。跟他议论辩驳,话语和顺并且态度平和。他说自己小时候学习十分勤苦,此人可以说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他将回家探望自己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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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其亲也,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谓余勉乡人以学者,余之志也;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岂知予者哉? 了,我特意向他讲述(我当年)求学的难艰来勉励他。如果说我勉励同乡努力学习,是我的意志;如果诋毁我夸耀自己的际遇在同乡面前表示骄傲的人,难道是了解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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