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中华经典古诗文诵读
12谦卑处世
【经典】
(1)抱朴子曰:“余友人玄泊先生者,齿在志学。固已穷览六略,旁综
河、洛,昼竞羲和之末景,夕照望舒之余辉。道靡远而不究,言无微而不测,
以儒、墨为城池,以机神为千戈。故谈者莫不望尘而衔璧,文士寅目而格
笔。俄而寤智者之不言,觉寸一之无咎,意得则齐荃蹄之可弃,道乖则觉唱
高而和寡。于是奉老氏多败之戒,思金人三缄之义,括锋颖而如讷,韬修翰
于彤管,含金怀玉,抑谧华辩,终日弥夕,或无一言。
“门人进曰:‘先生默然,小子胡述?且与庸夫无殊焉。窃谓号钟不鸣,
则不异于积铜;浮磬息音,则未别乎聚石也。’
“玄泊先生答曰:‘吾特收远名于万代,求知己于将来,岂能竞见知于今
日,标格于一时乎!陶甄以盛酒,虽美不见酣;身卑而言高,虽是不见信,徒
卷舌而竭声,将何救于流遁!古人六十笑五十九,不远迷复,乃觉有以也。
夫玉之坚也,金之刚也,冰之冷也,火之热也,岂须自言然后明哉!且八音
九奏,不能无长短之病;养由百发不能止,将有一失之疏。玩凭河者,数溺
于水;好刷谈者,多漏于口。伯牙谨于操弦,故终无烦手之累:儒者敬其辞
令,故终无枢机之辱。浅近之徒则不然焉,辩虚无之不急,争细事以费言;
论‘广修’‘坚白’无用之说,诵诸子非圣过正之书;损教益惑,谓之深远,委
弃正经,竞治邪学。或与暗见者较唇吻之胜负,为不识者吐清商之谈对。
非敌力之人,旁无赏解之客,何异奏雅乐于木梗之侧,陈玄黄于土偶之前
哉!徒口枯气乏,椎杭抵掌;斤斧缺坏而盘节不破,勃然战色而乖忤愈远。
致令恚容表颜,丑言自口,偷薄之变,生乎其间;既玷之谬,不可救磨。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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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声不全大音,约说以俟识者矣。”([东晋]葛洪《抱朴子·外篇·重言》)
(2)故将大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有谋焉,则就之。其尊德乐
单
道,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故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故不劳而王:桓
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故不劳而霸。(《孟子·公孙丑下》)
【解说】
(1)抱朴子说:“我的朋友玄泊先生,对有志于学问很重视。虽然已
经遍览各类典籍,旁涉河图洛书,仍然在白天抓住最末一缕阳光,在晚上
骄防
还用月亮的余晖照明来学习。没有哪些深奥的道理没探究过,没有哪些
隐微的学问没涉猎过。以儒家和墨家的思想为防守的城池,以自己的机
谦
智敏锐作为进攻的干戈。因而对答者无不望尘而降,文人全都敬视而搁
篇
笔。不久他省悟到聪明人是不多说话的,感觉到专一于内在修养才不会
有祸患,因为目的达到了就会和渔网免笼一样被丢弃,根本思想相左就
会感到唱的曲调高雅而随唱的人少。于是遵奉老子有为则多败的告诫,
想到金人三缄其口的意义,收敛锋芒就像笨嘴拙舌,把长羽纳入笔管,把
金玉般的学识藏入胸中,压抑住雄辩的锋芒,有时从早到晚,一言不发。
学生进言道:‘先生沉默不语,晚生遵循什么呢?再说这样与平庸
之辈也没有区别呀。我自己觉得号钟如果不鸣响,就和堆积的铜块无
异;浮磬如果不出声,则与累聚的石块没有分别。’
“玄泊先生回答说:‘我就是要万代之后的长远名声,在未来求得知
己者,哪能够争着在今天被人理解,只在一时之间做出色的楷模呢!用
陶罐盛酒,即使味美也不被认为很醇厚;身份卑微而言谈高深,即使正
确也不被人信任,白白在那里卷动舌头声嘶力竭,对流荡衰败的世风会
有什么补救呢!古人六十岁时嘲笑自己五十九岁时的幼稚,迷途不远
即返,现在感觉他们是有道理的。玉石的坚硬,金属的刚强,冰的寒冷,
火的炽热,难道还要自己言明别人才能知道吗!况且八种乐器演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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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曲子,不可能没有长长短短的不整齐养由基射箭不止,终将会有一
次疏失。喜好蹚河的人,多有溺水的;喜好畅谈的人,多有失言的。伯
牙严肃谨慎地对待抚琴,所以最终没有变换复杂手法的牵累;儒者慎重
地把握自己的言谈,所以最终没有因言语而带来的羞辱。浅薄卑俗的
人就不是这样了,辩论那些虚无不切实际的事情,为一些细枝末节而浪
高
费口舌;议论什么‘广修’‘坚白’等无用的题目,诵读诸子中否定圣人、
攻击正道的书籍:损害教化增加迷惑,还称此为深刻远大,丢弃正统的经
典,竞相修治邪僻的学问。有的与暗昧无知的人在口舌上较量胜负,和
不懂行的人谈论凄清高雅的内容。面对的不是水平相当的人,旁边也没
有欣赏理解的听众。这和在木人旁边演奏高雅的音乐,在泥偶面前陈列
玄黄色彩有什么区别呢!白白地口干舌燥浪费气力,白白地捶打几案拍
击手掌:就是把斧刃砍得有了缺口,盘根错节的地方也不能破解:激动得
勃然变色,而乖戾违忤却更加严重。致使愤怒之情形之于色,难听的言
语自口而出,人情浅薄的变化,由此开始;谬误已然铸成污点,想要去掉
也不可能。不如少出声音并且不追求巨大的声响,少说话以等待知音。”
(2)所以大有作为的君主一定有他不能召唤的臣子;若有什么事情
要商量,就亲自到臣子那里去。如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