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单元 第10节 谦逊自制-【国学课堂】高二下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经典古诗文诵读

10 谦逊自制 【经典】 致沅弟、季弟书 第三单元虚以处已克听防務 [清]曾国藩 沅、季弟左右： 谦 帐篷即日赶办，大约五月可解六营，六月再解六营，使新勇略得却暑 篇 也。抬小枪之药，与大炮之药，此间并无分别，亦未制造两种药。以后定每 月解药三万斤至弟处，当不致更有缺乏。王可升十四日回省，其老营十六 可到。到即派往芜湖，免致南岸中段空虚。 雪琴与沅弟嫌隙已深，难遽期其水乳。沅弟所批雪信稿，有是处，亦有 未当处。弟谓雪声色俱厉。凡目能见千里，而不能自见其睫，声音笑貌之 拒人，每苦于不自见，苦于不自知。雪之厉，雪不自知；沅之声色，恐亦未始 不厉，特不自知耳。曾记咸丰七年冬，余咎骆文耆待我之薄，温甫则曰：“兄 之面色，每予人以难堪。”又记十一年春，树堂深咎张伴山简傲不敬，余则谓 树堂面色亦拒人于千里之外。观此二者，则沅弟面色之厉，得毋似余与树堂之 不自觉乎？ 余家目下鼎盛之际，余忝窃将相，沅所统近二万人，季所统四五千人， 近世似此者曾有几家？沅弟半年以来，七拜君恩，近世似弟者曾有几人？日 中则昃，月盈则亏，吾家亦盈时矣。管子曰：斗斛满则人概之，人满则天概 之。余谓天之概无形，仍假手于人以概之。霍氏盈满，魏相概之，宣帝概之； 诸葛恪盈满，孙峻概之，吴主概之。待他人之来概而后悔之，则已晚矣。吾 53 中 家方丰盈之际，不待天之来概、人之来概，吾与诸弟当设法先自概之。 自概之道云何，亦不外“清”、“慎”、“勤”三字而已。吾近将“清”字改为 “廉”字，“慎”字改为“谦”字，“勤”字改为“劳”字，尤为明浅，确有可下手之 处。沅弟昔年于银钱取与之际不甚斟酌，朋辈之讥议菲薄，其根实在于此。 读 去冬之买犁头嘴、栗子山，余亦大不谓然。以后宜不妄取分毫，不寄银回 家，不多赠亲族，此“廉”字工夫也。“谦”之存诸中者不可知，其着于外者， 约有四端：曰面色，曰言语，曰书函，曰仆从属员。沅弟一次添招六千人，季 弟并未禀明，径招三千人，此在他统领所断做不到者，在弟尚能集事，亦算 顺手。而弟等每次来信，索取帐篷火药等件，常多讥讽之词、不平之语，在 兄处书函如此，则与别处书函更可知已。沅弟之仆从随员颇有气焰，面色 言语，与人酬接时，吾未及见，而申夫曾述及往年对渠之词气，至今饮憾。 以后宜于此四端痛加克治，此“谦”字工夫也。每日临睡之时，默数本日劳 心者几件，劳力者几件，则知宣勤王事之处无多，更竭诚以图之，此“劳”字 工夫也。 余以名位太隆，常恐祖宗留治之福，自我一人享尽，故将“劳”、“谦”、 “廉”三字，时时自惕，亦愿两贤弟之用以自惕，且即以自概耳。 湖州于初三日失守，可悯可儆。 同治元年五月十五日 【解说】 沅、季弟： 帐篷立刻赶制，大约五月可以往你们那儿解送六个营，六月再解送 六个营去，使新兵稍微可以避暑。抬小枪的火药，与大炮的火药，这里 并无分别，也未制造两种火药。以后打算每个月往你那里解送三万斤 火药，应该不会再发生短缺的事了。王可升十四日回省，他的老营十六 日就能到达。他到达之后你就派他驻扎芜湖，以免使南岸中段空虚。 54 雪琴与沅弟的隔阂加深，很难在短时间内化解了。沅弟批评雪琴 的信稿，有对的地方，也有不恰当的地方。贤弟说雪琴声色俱厉。凡是 第三单 眼睛，都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却不能看到自己的眼睫毛，音容笑 貌方面的倨傲表现，糟就糟在自己却看不见，不知道。雪琴的严厉，雪 虚以 琴自己并不知道；沅弟的声色，恐怕也未必不严厉，只不过自己不知道 色 罢了。曾记得咸丰七年冬天，我埋怨骆文耆对我刻薄。温弟则（对我） 克 说：“兄长的面色，总是给人以难堪。”又记得十一年春天，树堂埋怨张伴 山傲慢不够恭敬，我则说树堂的面色也是给人以拒之千里之外的感觉。 从这两件事看来，那么沅弟面色的凌厉，难道与我和树堂的不自知不相 似吗？ 篇 我家正处在鼎盛时候，我又居于将相之位。沅弟统领的军队接近 两万人，季弟统领的也有四五千人。而近世像这种情况的，曾经有几家 呢？沅弟在半年之内，七次拜受君恩，近世像你这样的又曾经有几个 呢？太阳到了正午就要西斜，月亮圆时也就意味着残缺。我家正处于 盈满的时候。管子说：“斗斛满了，由人去刮平；人自满了，由天去刮平。” 我说天刮平是无形的，还是假借人来刮平。霍氏盈满了，由魏相刮平， 继而由宣帝刮平；诸葛恪盈满了，由孙峻刮平，继而由吴主刮平。等到 他人来刮平时才后悔，已经晚了！我家正处在盈满之际，不等天来刮平， 也不等人来刮平，我与各位弟弟应当设法先自己刮平。 自己该如何刮平呢？也只是“清”“慎”“勤”三个字罢了。我近来把 “清”字改为“廉”字，把“慎”字改为谦”字，把“勤”字改为“劳”字，就更 为明白浅显了，确实有能够动手去做的地方。沅弟过去对于银钱的收 入与支出，往往不太慎重。朋友们之所以讥笑看轻你，其原因就在这里。 去年冬天买犁头嘴、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