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李凭箜篌引
李贺
引:一种古代诗歌体裁,篇幅较长,音节、格律一般比较自由,形式有五言、七言、杂言。
李凭:梨园弟子,因善弹箜篌,名噪一时。“天子一日一回见,王侯将相立马迎”,他的精湛技艺,受到诗人们的热情赞赏。
箜篌
箜篌是十分古老的弹弦乐器,最初称“坎侯”或“空侯”,在古代除宫廷雅乐使用外,在民间也广泛流传,在古代有卧箜篌、竖箜篌、凤首箜篌三种形制。从十四世纪后期不再流行,以致慢慢消失,只能在以前的壁画和浮雕上看到一些箜篌的图样。
弹箜篌图
认识箜篌
诗鬼李贺
李贺(790~816) ,中国唐代诗人。字长吉,世称李长吉、鬼才、诗鬼等,家居福昌昌谷,后世因称他为 “李昌谷”。与李白、李商隐三人并称唐代“三李”。
李贺是唐宗室郑王后裔,到李贺时家道已经彻底没落了,父亲李晋肃只不过是边疆上的一个小县令。李贺被诽谤讳父名而不得参加科举考试,后只做过三年九品奉礼郎,不久辞官归故里而卒,年仅27岁。李贺年少时代就有才名,可惜仕途坎坷,怀才不遇,一生抑郁,于是形成了凄艳诡谲的诗风,故被称为“诗鬼”。其作品继承前代积极浪漫主义传统,驰骋想像,运用传说,熔铸词彩,创造出—种新奇瑰丽的境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李贺是中唐浪漫主义诗人的代表,又是中唐到晚唐诗风转变期的重要人物 。他所写的诗大多是慨叹生不逢时和内心苦闷,抒发对理想、抱负的追求;对当时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和人民所受的残酷剥削都有他喜欢在神话故事、鬼魅世界里驰骋,以其大胆、诡异的想象力,构造出波谲云诡、迷离惝恍的艺术境界,抒发好景不长、时光易逝的感伤情绪。
《李凭箜篌引》是李贺的代表作,此诗大约作于元和六年,当时李贺在京城长安,任奉礼郎。
李贺此篇想象丰富、瑰丽,境界奇幻,浓墨重彩,艺术感染力很强。清人方扶南把它与白居易的《琵琶行》、韩愈的《听颖师弹琴》相提并论,推许为“摹写声音至文”。
李凭箜篌引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吴丝蜀桐张高秋
吴丝蜀桐:吴地的蚕丝做琴弦,蜀地的梧桐做琴身。欲言音乐之美,先说乐器之精。写箜篌构造精良,借以突出音乐的高雅,借以衬托演奏者技艺的高超。
空山凝云颓不流
优美悦耳的弦歌声一经传出,飘散在寂寞山间的闲云都为之动容,驻足静听。
第二句:侧面烘托,移情于物,连云都被迷住了,可想箜篌乐声多么美妙。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高秋”一语,除了写物亦即写人,表明时间是九月深秋,还含有“秋高气爽”的意思,既点明了演奏的时间,又写出了演奏的环境。与“深秋”、“暮秋”之类相比。
诗人故意避开无形无色、难以捉摸的主体,从客体(侧面)落笔,以实写虚,亦真亦幻,极富表现力。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音乐变得愁苦郁闷,我们仿佛听到娥皇和女英在湘江边为舜痛哭不已,泪尽,继之以血,将湘江之竹尽染绯红;又仿佛在重温素女弹奏起五十弦瑟,令人悲不自禁……(从侧面写出了音乐声的感人肺腑)
面对这样出神入化的音乐,人们不仅要问,这是谁呀?能够弹奏也这么感人的音乐?有人告诉我们,这原来是李凭在国都之中弹奏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昆山句”以声写声,那箜篌时而众弦齐鸣,嘈嘈杂杂,仿佛玉碎山崩;昆山玉碎唤起山崩地裂的形象感,形容乐声乍起的壮观。时而又一弦独响,宛如凤凰鸣叫,声振林木凤凰叫,唤起孤独哀鸣的形象感,形容乐声的幽怨。
“芙蓉句”以形写声,诗人用“芙蓉泣露”摹写琴声的悲抑,而以“香兰笑”显示琴声的欢快,不仅可以耳闻,而且可以目睹。这种表现方法,具有形神兼备之妙。
通感
通感就是把不同感官的感觉沟通起来,借联想引起感觉转移。
“以感觉写感觉”。
通感技巧的运用,能突破语言的局限,丰富表情达意的审美情趣,收到增强文采的艺术效果。
“以声类声”不是通感,但这两句诗可以唤起音乐的形象感,以形类声,就构成了通感。
“昆山玉碎”可以唤起山崩地裂的形象感,形容乐声乍起的壮观;
“凤凰叫”可以唤起孤独哀鸣的形象感,形容乐声的幽怨;
“芙蓉泣露”可以唤起露滴残荷的形象感,形容乐声的凄凉;
“香兰笑”可以唤起兰花盛开宛如笑靥的形象感,形同乐声的欢快愉悦.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写乐声由欢快转为清冷,回到了音乐的主体情绪.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长安十二道城门前的冷气寒光,全被箜篌声所消融。其实,冷气寒光是无法消融的,因为人们陶醉在他那美妙的弦歌声中,以致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