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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喊·彷徨》
李延帅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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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在 《呐喊》《彷徨》的创作过程中完成了中国古典小说叙事模式向
现代小说叙事模式的转变,这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次突破与超越,被公认为
中国现代小说创作的开端。
经典作品的价值在于,即使从当时所依附的现实中剥离出来,作品中留
下的部分对现世和未来仍具有永恒意义。《呐喊》《彷徨》也是如此,鲁迅
在作品中揭露的现象和呈现的思考具有预言性,仍适用于解释今天社会上的
一些现象。
《呐喊》《彷徨》成书于20世纪初,最初陆续发表在各报纸杂志上,随
后由鲁迅本人和许广平编辑成书,以全集或选集的形式结集出版。从作品出
版到现在,鲁迅研究在国内的学术界已经独立成为一个研究板块,鲁迅作品
在俄国和日本的评论界也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从 《呐喊》《彷徨》中探求
鲁迅致力于启蒙国民大业的缘由是了解鲁迅的一个切入点,我们可以通过深
度阅读 《呐喊》《彷徨》来感受鲁迅,亲近鲁迅,进而研究鲁迅。
第一节 成书历程
《呐喊》《彷徨》从创作之初到被称为经典,经历了漫长、复杂而曲折
的过程,这是鲁迅先生思考时代和寻找出路的过程。本节运用知人论世的研
究方法,从时代背景、作者家世和作者的心路历程三个角度,揭示 《呐喊》
《彷徨》创作的具体内容。
一、铁屋子里的觉醒
19世纪末20世纪初,清政府签订的一系列条约把中国逐步推向半殖民
地半封建社会,民族危机加深,社会矛盾尖锐,形势十分严峻。辛亥革命既
没有改变中国被西方列强瓜分的现状,也没有从思想上启蒙国民,封建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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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根深蒂固。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后,鲁迅应邀到南京教育部任
职,希望为教育事业的革新贡献力量,却遭遇了无事可做的困境,陷入苦闷
与孤独。
《青年杂志》编辑部迁到北京后,改名为 《新青年》,成为新文化运动
的阵地。新文化运动前期,以胡适、陈独秀为代表的先觉知识分子率先发动
文学革命,提倡新文学,反对旧文学,希望以此推动思想革命;新文化运动
后期,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并获得成功,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主义,鲁迅、李
大钊等人受到极大的鼓舞,率先成为马克思主义者。应 《新青年》编辑钱
玄同 (即文中的金心异)的邀请,鲁迅于1918年5月在 《新青年》发表了
第一篇白话小说 《狂人日记》,表明自己要 “聊以慰藉那寂寞里奔驰的猛
士,使他不惮于前驱”的决心,随后又连续写了十几篇短篇小说。1923年,
鲁迅将1918年至1922年创作的15篇小说辑成 《呐喊》,其中 《不周山》
后收入 《故事新编》。他曾说: “既然是呐喊,则当然须听将令的了。”因
而,《呐喊》是听革命前驱的将令的作品,服从于 “五四”反帝反封建和新
民主主义革命。
新文化运动的主将们因时势变化而逐渐分化,作者被局势的大浪裹挟,
一边妥协,一边向内探求自身的精神世界,寻找新出路, 《彷徨》由此
诞生。
当我们把 《呐喊》和 《彷徨》进行对比,不难发现,鲁迅的创作重心
在发生变化:从 《呐喊》中呈现外在世界的 “他者”的生存境况和精神状
态转向在 《彷徨》里对自己灵魂发出叩问,而这实际上表现的是鲁迅这一
类知识分子的精神状态:他们是现代中国最早一批接受较为系统的西方人文
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知识的青年,同时是在旧社会私塾教育环境中成长起来
的,思想中封建愚昧的成分依然在影响他们的思考方式,承担时代责任的迫
切需要和自身真实可感的局限性使他们感到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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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在 《彷徨》的序里题了一首短诗:
寂寞新文苑,平安旧战场。
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
这首诗真实地呈现了鲁迅在文学革命高潮过去后的心态,“新文苑”和
“旧战场”都是指 “五四”文学界。“两间”带给人的空虚模糊之感附着在
一位荷戟彷徨的战士形象上,诗人用诗意的沉思来表现其在历史现实中的彷
徨状态。从积极的方面看,诗人在探索新的文化目的,但诗篇中的低落情绪
无法掩盖,彷徨迷惘的状态翻涌,正如这本集子的名字一样———诗人陷入了
新旧交替的无人荒原中,徒然寻找变革的意义。
鲁迅在 《彷徨》的首页题了 《离骚》中的诗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
将上下而求索。”引用 《离骚》的主线也表明了鲁迅的这首诗和集子里的小
说的精神倾向,“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正是他当时在革命道路上探索
的真实状态。
二、勇士的呐喊之路
一开始,鲁迅并不是抱着积极坚定的信念投身革命浪潮,致力于实现革
命目标的,他在怀疑和迷惘中经历了许多考验,也犯了许多错误,在 “尝
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