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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篇 (2021·山东淄博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7~10题。(16分 乡村裁缝 父亲常说“做出衣裳的是针线”,按说这没有什么创意,但从一名乡间职业裁缝口中说出,却有权威性和说服力。 他十二三岁拜师学裁缝,头年多半时间给师父家挑水打柴干家务活,渐渐地开始学缝扣眼、绞襻子、钉扣子。翌年 学习缝制衣服,第三年开始学绗棉做棉衣,最后学剪裁。师父手艺高超,很严厉,连立身坐姿、穿针引线也有规矩,弄不 好便举起尺子打过来。父亲说,他没少挨师父训罚,怎样打罚都必须忍着,熬过了三年,便有出头之日了。三年后他便提 着裁剪刀行走乡里,独当一面,还真是多亏了师父的言传身教。 在我的记忆深处,父亲有些绝活儿。 父亲没学过美术绘图,可他制衣裁布料用画粉时,总是从容果断,绝不拖泥带水。让人惊讶的是他用画粉袋,一人操作 只凭俩手,无需别人帮忙。画粉袋也是用于裁衣料画线的,一条纱线索子从装有白色画粉的小布袋里左贯右出,其原理与木 匠的墨斗无异。比如绗棉衣棉裤,父亲将已经铺好絮棉的布面在案板上放好,左手捏着画粉袋口,将线头置于棉裤一端,右 手拉粉线悬空而过,然后贴于布面,再用右肘根压住粉线另一端,右手拇指食指拈起粉线,轻轻一弹,一条白线不偏不倚完 成。父亲画完绗线,也亲手绗棉,他的动作之敏捷迅速,叫人佩服。他左手捋着棉裤面,右手捏着长长的绗针—那针头几 进几出然后针尾一拖,将绗线绷直,将一条绗线绗完。抽一支烟的光景,一条棉裤筒绗完,父亲一手伸进裤筒,一手举起竹尺 将棉裤转面儿拍打,这应该是让绗线与棉布絮棉契合。 父亲擅长做开襟衣衫,无论对开襟,抑或右开襟,他都拿手。他最得意的是做得一手漂亮盘扣,男服多用蜻蜓扣、春 蚕扣(也叫一字扣),女服多用蝴蝶扣、菊花扣。还有男女通用的琵琶扣、树枝扣。做盘扣要先绞布襻子,父亲先将布条 裁好,再将布条双对折然后用小手针缝合对折口,少顷,一条条如新生豆角样儿的细长布襻子绞妥,接着将这些布襻条盘 成一个个蜻蜓头,一对对蝴蝶结,公扣母扣,结对成双。这种衣服全用布扣,杜绝塑料扣子或有机玻璃扣子,着实漂亮。 父亲赶时髦,喜欢在左胸前袋口插上一支钢笔,不过这笔大抵在算账立据时才派上用场。父亲有“两不记”:一是收人 布料不记,客户来料,只要说明你要做什么衣服什么样式,他随手往那衣料堆里一放,绝不会张冠李戴。二是量体裁衣,他拿 皮尺往来人身上左一拉右一扯,嘴里念叨着,只量体并不当面记录,也不开制衣单,按期取衣,从不失信。 他的裁缝工具很简单,裁剪刀、竹尺、皮尺、画粉、手针、顶箍,再就是熨斗。父亲剪裁时轻松自如,用剪吃布很干 脆——咔哧,咔哧,咔哧,这像极了农夫耕囯犁地,当犁尖插入土地,只听得一声吆喝,那黑色土壤便顺着犁头往右翻去。 咔!最后一声特别干脆,听起来很果断,那肯定是剪刀将出,剪断布头了。 剪裁用的案板是杉木的,木质较为疏松,肌理颇有弹性,那案面上有许多凹坑,密密麻麻。父亲用的是职业裁缝专用 裁剪刀,像一只鸟,身如凸肚,单足独立,足尖钝。有次我看到父亲握着剪刀,在画有纵横交错线条的布面上,让剪刀随意 地疾走,剪刀在案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顿一下,布面一个窝,案板上一个坑。我揣测这种“停顿”绝不是率性而为, 一定是有讲究的,应该是父亲为后来的缝纫制作留下的暗记,比如打褶、留岔什么的。案板上留下的“记号”,让我长久 思索… 除了在家等客上门做衣,很多时候是做¨乡工”,也称“上门工”。这种方法是按夭计收工钱,东家只管三顿饭,不需 件件算钱。但父亲并没有因此懈怠,只管埋头干活。平常东家客气,也有上烟上酒的,可父亲从来不沾,只吃些茶饭。 早年,父亲行走乡里一直是手工制作,后来母亲加盟,不久就有了缝纫机,一台“蝴蝶”牌缝纫机与他们“白头偕老”。 父亲担纲剪裁,母亲负责缝制,从此父母同出同归。小时候我还没念书,就经常随父母去做“上门工”。一大早,东家 副挑子,一头是缝纫机头,一头是机脚,我紧跟父母在后,父亲后来说我是从小就随他吃“百家饭”。 在乡间,这个行业有个笑话段子:“裁缝不落布,穿个冒裆裤。”少时我不解,便问父何意,父亲笑了,告诉我意思是 说,如果哪个裁缝不留下布头,那他肯定穿着个没有裤裆的裤子。父亲从来不做那种“贪墨”糗事,每上门做完一家的衣 服,他就将剩下的布头交给东家;若是在家,每做好一件衣服,他也将剩下的边角布料扎成一绺,塞进衣主的新衣荷包里。 衣主自然高兴,因为这些边角布料又可去做千层布鞋底。 也许就是这类微小事让人感动,父亲才被人瞧得起,因而他行走乡间方圆二三十里,甚至跨出湘鄂边界为人缝制衣 语文|学霸组合训练08 裳。记得每年临近年关,父母是最忙的时候,因为农家年终分了红,有了钱便扯布做新衣。此刻,父亲总是点灯熬油先为 他人赶做,自家做新衣总是在除夕夜里。 亲从事职业裁缝五十年。五十年来,他从手工到机制,从坊间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