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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
和时间赛跑的人/ 1
糊涂小时代/ 131
和
时
间
赛
跑
的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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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毛豆而言,医务室里的消毒水气味,是
一种特殊的刺激。
初闻还好,仿佛身体内外的病毒和细菌被杀
得精光,毛豆会觉得自己格外洁净。
再闻,不适就会产生,毛豆的鼻腔里火烧火
燎,仿佛被塞进一截辣椒。
继续待在这样的味道中,浑身会泛起叫人心
烦的瘙痒,毛豆总能把身子抓得又红又肿。
然而,比起鼻腔和皮肤的不舒服,更难以忍
受的,是来自脑门上的疼痛。校医阿姨对毛豆的
伤情进行检查后,走出治疗室,去拿治疗跌打损
伤的药膏。她的白大褂轻飘飘的,不时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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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双张开的翅膀。
待那截白晃晃的衣角从门外消失,毛豆不安
地扭了扭屁股,洁白的床单出现涟漪一般的皱褶。
毛豆从正对病床的小镜子中,看到自己龇牙咧嘴
的模样。尤其是脑门上的大包,肿得像一只核桃。
毛豆怀疑,这个鼓囊囊的大包里面,是否真的藏
着一团火。如果不是,它为什么火辣辣的,还一
跳一跳的,就像一团火焰,蕴含着无穷生命力。
毛豆讨厌医务室的气味,恨不得立刻离开这
里。他更憎恶脑门上红亮亮的大包,多影响这张
帅气的面孔啊!为什么撞伤的是自己,而不是别
人呢?毛豆对着镜子,轻轻戳了一下红包,脸直
接疼到变形。
随即,一束银光刺进毛豆的眼睛。
银光来自毛豆的右手腕。
这东西既像银饰又像手表,它拥有很大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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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盘”,被一根细
细的银链绑在毛豆
的手腕上。今天早
晨,毛豆晃荡着手
腕上的银光走进班
级,叶桑桑一瞥见
这东西,眼睛立刻
直了。她吞吐半天,
嘟囔道:“男生还戴这种东西,臭美!”
毛豆知道,女生天生就对好看的小玩意儿没
有抵抗力,即便是发火时比男生还凶悍的叶桑桑。
毛豆故意气叶桑桑,使劲摇晃手腕,让这物
件的银光不断在叶桑桑的脸上划过。“谁说男生不
许臭美啦!刚才进校门的时候,Teacher刘和我打
照面,都没说不准我戴它,难道你要打小报告?”
叶桑桑气得脸发红。叶桑桑的小报告,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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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帮助Teacher刘管理班级。但是,如果事无巨
细地汇报,只怕会惹得Teacher刘厌烦。这一点,
叶桑桑比毛豆清楚。
眼看叶桑桑有气无处发泄,毛豆又得意地摇
头晃脑好一阵。这物件所拥有的能力,绝对不只
装饰、记时这样简单,它真实的力量,是毛豆不
敢想象的。当然,惹怒叶桑桑,算是它的附加价
值,毛豆为此高兴了大半天。
下午第一节便是体育课,五年级一共四个班,
全部列队来到操场。学校一共有四位体育老师,
也全部出马。他们将花费半个下午的时间,解决
掉学生们一周所需的运动量。
十分钟的热身之后,五三班队伍解散了,同
学们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五四班的同学充满嫉妒地盯着他们,这个班
级将在下午进行长跑测试。毛豆心想,没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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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的,上周同一时间,五三班经历过同样的磨
炼。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这对平日缺少体
育锻炼的同学们来说,无异于酷刑加身。拖拖拉
拉跑完了,有人累得大哭,也有人累得呕吐。
五三班的男生们自由划分成两队,进行足球
友谊赛。这个班级的足球好手很多,毛豆算不上
佼佼者,却场场不落。他的速度不快,这是他的
短板。如果他能将速度提升,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手,奔跑起来伴随欢呼的那种。
一班和二班的男生都坐在绿茵场边当观众。
这两个班的足球实力都赶不上三班,眼看三班跑
动起来,却不敢轻易参与其中。为了确保不丢脸,
观战是最佳选择。
场边多了那么多双眼睛,毛豆心里的担子不
禁沉重起来。他迫切地想有一记精彩的进球,想
在欢呼声中奔跑,想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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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再三,尽管答应爸爸,要谨慎使用物件;
但是,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毛豆还是偷偷地将
表盘顺时针旋转了四分之一圈。
哨声吹响,毛豆变成绿茵场上的一阵风。他
果然拥有了精彩的射门,他果然能够在众人的欢
呼声中狂奔,他果然让队友和观众都叫响了自己
的名字。
然而,乐极生悲,开场不到十分钟,“砰”一
声巨响,毛豆一头摔在绿茵场上。
红红的大包,像一颗勃发的种子,在毛豆倒
地的瞬间,在他脑门上发了芽。
半个小时以前的辉煌,变成深深的疼痛,刻
在毛豆的脑门上。
毛豆又看看镜中的自己,变换几下鬼脸,额
头的疼痛似乎轻了一些。他巴不得这块红肿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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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赶紧消失,他实在不想让黏糊糊的药膏抹在自
己身上。毛豆倒不怕药膏造成进一步的疼痛,而
是那股味道让人受不了。他如果顶着药膏回教室,
估计半个班级都像泡在了中药罐子里。叶桑桑一
定会用讥诮的眼神看着他。这股味道会进一步吸
引同学们的注意,勾起他们的回忆,对于那幕让
毛豆由辉煌转为狼狈的画面,他们更不可能忘掉。
可是,如果不抹药膏,还有别的办法吗?这
块红肿太折磨人了,仅是眨眼的动作,就牵扯痛
处发作,疼得毛豆直想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