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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案[4] 故都的秋(2)
本练案共 2 页ꎬ满分 30 分ꎬ时间 30 分钟ꎮ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ꎬ完成后面题目ꎮ
马缨花开的时候
郁达夫
约莫到了夜半ꎬ觉得怎么也睡不着觉ꎬ于是起来之后ꎬ就
顺便走上了向南开着的窗口ꎮ 把窗帷牵了一牵ꎬ低身钻了进
去ꎬ上半身 就 像 是 三 明 治 里 的 火 腿ꎬ 被 夹 在 玻 璃 与 窗 帷 的
中间ꎮ
这儿是法国天主教会所办的慈善医院的特等病房楼ꎬ今
天早晨进院来的时候ꎬ那个粗暴的法国青年医生ꎬ糊糊涂涂地
谛听了一遍之后ꎬ一直到晚上ꎬ还没有回话ꎮ 傍晚的时候ꎬ那
位戴白帽子的牧母来了一次ꎮ 问她这究竟是什么病ꎬ她也只
微笑摇着头ꎬ说要问过主任医生ꎬ才能知道ꎮ
心里头这样在恨着急着ꎬ我以前额部抵住了凉阴阴的玻
璃窗面ꎬ双眼尽向窗外花园内的朦胧月色和暗淡花荫ꎬ作无心
的观赏ꎮ 立了几分钟ꎬ怨了几分钟ꎬ在心里学着罗兰夫人的那
句名句ꎬ叫着哭着:
“慈善呀慈善! 在你这令名之下ꎬ真不知害死了多少无
为的牺牲者ꎬ养肥了多少卑劣的圣贤人!”
进院后第二天的午前十点多钟ꎬ那位含着神秘的微笑的
牧母又静静儿同游水似的来到了我的床边ꎮ
“医生说你害的是黄疸病ꎬ应该食淡才行ꎮ” 柔和地这样
地说着ꎬ她又伸出手来为我诊脉ꎮ 她以一只手捏住了我的臂ꎬ
擎起另外一只手ꎬ在看她自己臂上的表ꎮ 我一言不发ꎬ只是张
大了眼在打量她的全身上下的奇异的线和色ꎮ
“你的脉并不快ꎬ大约养几天ꎬ就马上会好的ꎮ”
她的富有着抑扬风韵的话ꎬ却是纯粹的北京音ꎮ
“是会好的么? 不会死的么?”
“啐ꎬ您说哪儿的话?”
似乎是嫌我说得太粗暴了ꎬ嫣然地一笑ꎬ她就立刻静肃敏
捷地转了身ꎬ走出了房ꎮ 而那个“ 啐ꎬ您说哪 儿的 话?” 的 余
音ꎬ却同大钟鸣后ꎬ不肯立时静息般的尽在我的脑里耳哄哄地
跑着绕圈儿的马ꎮ
起初她来的时候ꎬ只不过是含着微笑ꎬ量量热度ꎬ诊诊我
的脉ꎬ和说几句不得不说的话而已ꎮ 但后来有一天在我的枕
头底下被她搜出了一册 Baudelaire( 人名) 的小册子后ꎬ她和
我说的话也多了起来ꎬ在我床边逗留的时间也一次一次地长
起来了ꎮ
她说她的哥哥曾经去罗马朝见过教皇ꎬ她说她的信心坚
定是在十五年前的十四岁的时候ꎮ 而她最对我表示同情的一
点ꎬ似乎是因为我的老家远在北京ꎬ“ 一个人单身病倒了ꎬ在
这举目无亲的上海ꎬ哪能够不感到异样的孤凄与寂寞呢?” 尤
其觉得巧合的是ꎬ两人在谈话的中间ꎬ竟发现了两人的老家ꎬ
都偏处在西城ꎬ相去不到二三百步路远ꎬ在两家的院子里ꎬ是
都可以听得见北堂的晨钟暮鼓的ꎮ
又经过了一星期的光景ꎬ天气更加热起来了ꎮ 园里的各
种花木ꎬ都已经开落得干干净净ꎬ只有墙角上的一丛灌木ꎬ大
约是蔷薇吧ꎬ还剩着几朵红白的残花ꎬ在那里装点着景色ꎮ 距
盛夏想也已不远ꎬ而我也在打算退出这医药费昂贵的慈善医
院ꎬ转回到北京去过夏去ꎮ 可是心里虽在这么的打算ꎬ但一则
究竟病还没有痊愈ꎬ而二则对于这周围的花木ꎬ对于这半月余
的生活情趣ꎬ也觉得有点依依难舍ꎬ所以一天一天地捱捱ꎬ又
过了几天无聊的病囚日子ꎮ
有一天午后ꎬ正当前两天的大雨之余ꎬ天气爽朗晴和得特
别可爱ꎬ我在病室里踱来踱去ꎬ心里头感觉异样的焦闷ꎮ 大约
在铁笼子里徘徊着的新被擒获的狮子ꎬ或可以想象得出我此
时的心境来ꎬ因为那一天从早晨起ꎬ一直到将近晚祷的时候ꎬ
一整日中ꎬ牧母还不曾来过ꎮ
直到送晚餐来的时候ꎬ菲列浦才从他的那件白衣袋里ꎬ摸
出了一封信来ꎬ这不消说是牧母托他转交的信ꎮ
信里说ꎬ她今天上中央会堂去避静去了ꎬ休息些时ꎬ她将
要离开上海ꎬ被调到香港的病院中去服务ꎮ 若来面别ꎬ难免不
动伤感ꎬ所以相见不如不见ꎮ 末后再三叮嘱着ꎬ叫我好好地保
养ꎬ静想想经传上圣人的生活ꎮ 若我能因这次的染病ꎬ而归依
上帝ꎬ浴圣母的慈恩ꎬ那她的喜悦就没有比此更大的了ꎮ
我在窗前又呆立了一会ꎬ旋转身就披上了一件新制的法
兰绒的长衫ꎬ拿起了手杖ꎬ慢慢地ꎬ慢慢地ꎬ走下了楼梯ꎬ走出
了楼门ꎬ走上了那条我们两人日日在晚祷时候走熟了的葡萄
甬道ꎮ 忽而来了一阵微风ꎬ我偶然间却闻着了一种极清幽ꎬ极
淡漠的似花又似叶的朦胧的香气ꎮ 向右肩瞟了一眼ꎬ在我自
己的衣服上ꎬ却又看出了一排非常纤匀的对称树叶的叶影ꎬ和
几朵花蕊细长花瓣稀薄的花影来ꎮ
“啊啊! 马缨花开了!”毫不自觉地从嘴里轻轻念出了这
一句独语之后ꎬ我就从长椅子上站起了身来ꎬ走回了病舍ꎮ
一九三二年六月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ꎬ不正确的一
项是(3 分) ( )
A. 文章按照时间顺序叙述了“我” 在法国天主教会所办的
慈善医院养病以及与牧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