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3 清平乐·会昌-毛泽东诗词与书法品鉴

96 诗 词 与 书 法 品 鉴 清平乐·会昌 一 九 三 四 年 夏 东 方 欲 晓 ， 莫 道 君 行 早 。 踏 遍 青 山 人 未 老 ， 风 景 这 边 独好。 会 昌 城 外 高 峰 ， 颠 连 直 接 东 溟 。 战 士 指 看 南 粤 ， 更 加 郁郁葱葱。 ——选自《诗刊》一九五七年一月 【注释】 欲 晓 ： 天 快 亮 了 。 欲 ， 快 、 就 要 。 晓 ， 天 亮 。 君 ： 代 词 ， 泛 指 你 、 我 、 你 们 、 我 们 。 行 早 ： 动 身 早 。 踏 遍 ： 走 遍 。 独 ： 特 别 。 颠 连 ： 山 峰 起 伏 ， 连 绵 不 断 。 颠 ， 山 峰 。 连 ， 连 接 。 东 溟 ： 东 海 。 溟 指 海 。 指 看 ： 正 视 着 ， 展 望 着 。 指 ， 直 、 正 。 粤 ： 广 东 省 的 简 称 。 【写作背景】 《 清 平 乐 · 会 昌 》 是 毛 泽 东 在 长 征 前 夕 作 的 ， 这 可 能 是 他 在 中 央 苏 区 时 作 的 最 后 一 首 词 了 ， 实 长征前夕毛泽东在江西革命 根据地 第 二 部 分 毛 泽 东 诗 词 品 鉴 97 际 上 他 是 在 向 中 央 苏 区 告 别 。 1 9 3 4 年 年 末 ， “ 外 忧 内 患 ” 使 中 国 共 产 党 和 红 军 已 到 了 最 危 难 的 时 刻 ， 毛 泽 东 亲 手 创 建 的 中 央 苏 区 已 “ 基 本 被 搞 光 了 ” 。 尽 管 他 名 义 上 还 是 中 央 政 治 局 委 员 ， 可 实 际 上 已 完 全 被 排 斥 于 党 和 红 军 的 领 导 中 枢 之 外 。 可 是 谁 也 不 能 不 承 认 ， 他 的 这 首 《 清 平 乐 》 却 表 现 出 高 度 的 乐 观 、 坚 韧 和 从 容 。 没 有 这 种 胸 襟 、 气 度 ， 很 难 想 像 他 能 在 不 到 半 年 之 后 重 新 回 到 领 导 岗 位 并 且 再 也 没 有 离 开 。 然 而 ， 毛 泽 东 也 不 是 没 有 愁 情 别 意 的 人 ， 只 是 在 极 端 困 难 的 时 候 依 旧 豁 达 乐 观 ， 挺 得 住 ， 提 得 起 ， 放 得 下 ， 能 够 坦 然 处 之 罢 了 。 试 想 ， 在 军 情 那 样 紧 迫 的 日 子 里 ， 毛 泽 东 不 能 参 与 筹 划 指 挥 ， 却 要 天 不 亮 就 去 爬 山 ， 明 明 “ 我 怀 郁 如 焚 ” ， 却 还 要 说 “ 战 士 指 看 南 粤 ， 更 加 郁 郁 葱 葱 ” 。 词 人 内 心 的 悲 苦 ， 难 道 不 已 经 跃 然 纸 上 ? 这 些 地 方 ， 倒 颇 有 些 像 沈 德 潜 所 云 ： “ 转 作 旷 达 ， 弥 见 沉 痛 矣 。 ” 由 此 看 来 ， 读 毛 泽 东 诗 词 切 不 可 仅 停 留 瑞金苏维埃政府会议场所 98 诗 词 与 书 法 品 鉴 于 字 面 上 。 众 多 的 现 代 史 研 究 者 发 现 ， 在 中 共 历 史 上 因 犯 错 误 或 被 错 误 排 挤 而 沉 沦 、 脱 党 的 高 级 领 导 者 不 乏 其 人 ， 而 毛 泽 东 即 是 例 外 。 在 他 自 己 说 没 有 发 言 权 的 １ 9 3 1 年 到 1 9 3 4 年 的 那 些 日 子 里 ， 他 埋 头 于 做 调 查 研 究 、 读 书 、 作 文 、 向 中 央 提 建 议 ， 而 不 是 “ 赋 闲 ” 。 “ 踏 遍 青 山 人 未 老 ” 就 是 他 的 这 种 精 神 的 艺 术 写 照 。 陈 毅 说 过 ： “ 许 多 评 论 或 解 释 毛 主 席 诗 词 的 同 志 ， 对 具 体 的 历 史 背 景 和 诗 人 的 生 活 环 境 ， 几 乎 都 没 有 作 认 真 的 考 察 ， 所 以 对 许 多 问 题 都 似 是 而 非 ， 甚 至 误 解 或 曲 解 。 ” 有 的 关 于 “ 踏 遍 青 山 人 未 老 ” 的 注 释 以 至 对 整 首 《 清 平 乐 · 会 昌 》 的 诠 释 之 所 以 与 原 作 的 精 神 相 去 甚 远 ， 其 重 要 原 因 就 在 这 里 。 任 何 事 物 都 具 有 二 重 性 。 这 首 词 的 基 调 是 昂 扬 的 ， 语 言 是 雄 奇 的 ， 但 是 字 里 行 间 也 隐 约 表 露 了 词 人 的 忧 虑 和 愤 懑 。 “ 一 九 三 四 年 ， 形 势 危 急 ， 准 备 长 征 ， 心 情 又 是 郁 闷 的 。 ” 作 者 1 9 5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