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丏尊：深巷里的幽默家-新课标大语文【美文选粹】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精读精练

「美文选粹」夏丏尊：深巷里的幽默家 作者 | 夏丏尊 赏析 | 孙春梅 【编者寄语】 叫卖是一种古老的民间广告，亦称吆喝、市声或货声。这是一种初级的广告形式，也是 一种历史现象，自西周始有商品交换，随着贸易的发展，形成了“行商坐贾”。常人行走在 车水马龙间，听而不闻，总会习惯性地忽略那些叫卖声，但在夏丏尊眼中这些叫卖声无不折 射出市井生活的人情世故、人生百态。处处留心皆学问，他以民俗文化为挖掘点，运用智者 敏锐的洞察力，深入市声，联系社会，使文章充满机智犀利的讽喻意味、锋利如短刃的警策 性。语言平实，融入“老枪”“瘪三”等方言，将上海这个现代大都市作为特定情境，幽默 与讽刺并重，简约却深邃，针砭时弊。会讲幽默的人不是幽默家，能够找到幽默的人才是真 正的幽默家，今朝幸会！ 【披文入情】 幽默的叫卖声 文如其题，幽默风趣。 ①住在都市里，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不知要听到多 少种类多少次数的叫卖声。（叫卖声时间长、种类多、次数 多。）深巷的卖花声是曾经入过诗的，当然富于诗趣，可惜 我们现在实际上已不大听到。（见陆游《临安春雨初霁》“小 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寒夜的“茶叶蛋”“细 沙粽子”“莲心粥”等等，声音发沙，十之七八似乎是“老 枪” ① 的喉咙，困在床上听去颇有些凄清。每种叫卖声，差 不多都有着特殊的情调。 总起独特的地域性文化，于 熟悉的烟火气中寻得特殊的 情调，发现叫卖者中的两种 幽默家。 ②我在这许多叫卖者中，发现了两种幽默家。 ③一种是卖臭豆腐干的。每日下午五六点钟，弄堂日 常有臭豆腐干担歇着或是走着叫卖，担子的一头是油锅， 油锅里现炸着臭豆腐干，气味臭得难闻。卖的人大叫“臭 豆腐干！”“臭豆腐干！”态度自若。 幽默家之一，把臭当招牌、 卖点，引申出谎言与世道人 心的衡量，简练而形象。 ④我以为这很有意思。“说真方，卖假药”“挂羊头， 卖狗肉”，是世间一般的毛病，以香相号召的东西，实际往 往是臭的。卖臭豆腐干的居然不欺骗大众，自叫“臭豆腐 干”，把“臭”作为口号标语，实际的货色真是臭的。言行 一致，名副其实，如此不欺骗别人的事情，怕世间再也找 不出了吧！我想。 一正一反，愤世嫉俗，撕去 世俗矫饰的面纱，针砭欺诈 横行、善恶混淆的世风时弊。 ⑤“臭豆腐干！”这呼声在欺诈横行的现世，俨然是一 种愤世嫉俗的激越的讽刺！ 幽默家之二，滑稽而绝妙的 讽刺，民众混淆事实，没有 丝毫的民族责任感，冷漠、 鄙夷以对，更不要说捐躯赴 国难。 ⑥还有一种是五云日升楼卖报者的叫卖声。那里的买 报的和别处不同，没有十多岁的孩子，都是些三四十岁的 老枪瘪三②，身子瘦得像腊鸭，深深的乱头发，青屑屑的 烟脸，看去活像个鬼。（比喻，一展卖报者瘦削脏乱、冷酷 滑稽的情味。）早晨是不看见他们的，他们卖的总是夜报。 傍晚坐电车打那儿经过，就会听到一片发沙的卖报声。 ⑦他们所卖的似乎都是两个铜板的东西，如《新夜报》 《时报号外》之类。叫卖的方法很特别，他们不叫“刚刚 出版报”，却把价目和重要新闻标题联在一起，叫起来的时 候，老是用“两个铜板”打头，下面接着“要看到”三个 字，再下去是当日的重要的国家大事的题目，再下去是一 个“哪”字。“两个铜板要看到十九路军反抗中央哪！”在 福建事变起来的时候，他们就这样叫。“两个铜板要看到日 本副领事在南京失踪哪！”藏本事件③开始的时候，他们就 这样叫。 ⑧在他们的叫声里任何国家大事都只要花两个铜板就 可以看到，似乎任何国家大事都只值两个铜板的样子。我 每次听到，总深深地感到冷酷的滑稽情味。 ⑨“臭豆腐干！”“两个铜板要看到×哪！”这两种叫卖 者颇有幽默家的风格。前者似乎富于热情，像个骄世的君 子，后者似乎鄙夷一切，像个玩世的隐士。 总结点题“幽默的叫卖声”， 褒贬分明，比喻结尾，以小 见大，内涵丰富，讽喻、警 策极强。 ——(原载《太白》1934 年 9 月 15 日第 1 期) 作者：夏丏尊 ①老枪，方言，指吸鸦片的陈年烟枪，借指久吸鸦片的人，泛指吸烟饮茶成癖的人。 ②上海人称城市中无正当职业而以乞讨或偷窃为生的游民为瘪三。他们通常是极瘦的。 ③1934 年 6 月南京发生日本驻京副领事藏本英明因仕途失意单身出走事件，日本方面一 面虚声恫吓，借端生事，一面将长江舰队调至下关，散布“有水兵上岸强占南京消息”， 而中国首都面临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文章珠玑】 住在都市里，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不知要听到多少种类多少次数的叫卖声。深巷的 卖花声是曾经入过诗的，当然富于诗趣，可惜我们现在实际上已不大听到。寒夜的“茶叶蛋” “细沙粽子”“莲心粥”等等，声音发沙，十之七八似乎是“老枪”的喉咙，困在床上听去 颇有些凄清。每种叫卖声，差不多都有着特殊的情调。 【思考探究】 1.作者为什么把卖臭豆腐干的人称为幽默家？请结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