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下册
习作主题一 家乡的风俗
过去的年(选文有改动)
莫 言
退回去几十年,在山东乡下,并不把阳历年当年。那时,在人们的心目中,只
有春节才是年。
春节是一个与农业生产关系密切的节日,春节一过,意味着严冬即将结束,
春天即将来临。春天的来临,也就是新的一轮农业生产的开始。
我小时候,特别盼望过年,往往是一跨进腊月,就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好像
春节是一个遥远的、很难到达的目的地。对于我们这种焦急的心态,大人们总是
发出深沉的感叹,好像他们不但不喜欢过年,而且还惧怕过年。他们的态度,令
当时的孩子感到失望和困惑,当然,现在我完全能够理解了。我想,长辈们之所
以对过年感慨良多,一是因为过年意味着一笔巨大的开支,而拮据的生活预算
里,往往还没有备足这笔钱,二是飞速流逝的时间对他们构成的巨大压力。小孩
子可以兴奋地喊:“过了年,我又长大了一岁!”老人则无可奈何地叹息:“唉,又老
了一岁。”
熬到腊月初八,是盼年的第一站。这天的早晨要熬一锅粥,粥里要有八种粮
食———其实只需七种,不可缺少的大枣算是配料。据说,新中国成立前腊月初八
凌晨,富裕的寺庙,或者慈善的大户人家,都会在街上支起大锅施粥,叫花子和穷
人们都可以免费果腹。
741
过了腊八再熬半月,就到了“辞灶日”。我们那里也把辞灶日叫作“小年”,过
得比较认真。早饭和午饭还是平日里的糙食,晚饭就是一顿饺子。为了等待这
顿饺子,我早饭和午饭吃得很少。那时候,我的饭量大得实在是惊人,能吃多少
个饺子就不说出来吓人了。
过了辞灶日,春节就迫在眉睫了。在孩子的感觉里,这段时间还是很漫长。
终于熬到了年除夕,这天下午,女人们带着女孩子在家包饺子,男人们带着男孩
子去给祖先上坟。
年夜里的饺子是包进了钱的,我家原来一直包清朝时的铜钱,但包了铜钱的
饺子有一股浓烈的铜锈气,无法下咽,等于浪费了一个珍贵的饺子,后来就改用
硬币了。我们盼望着能从饺子里吃出一个硬币,这是归自己所有的财产啊,至于
吃到带钱饺子的吉利,孩子们并不在意。
现在,如果愿意,饺子可以天天吃,没有了吃的吸引,过年的兴趣就去了大
半,人到中年,更感到时光的难留,每过一次年,就好像敲响了一次警钟。
时光实在是令人感到恐慌,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天滑了过去。
莫言,中国当 代 著 名 作 家。2011年8月,莫 言 凭 长 篇 小 说《蛙》获 第 八
届茅盾文学奖。2012年10月11日,莫 言 因 其“用 魔 幻 现 实 主 义 将 民 间 故
事、历史和现代融为一体”成为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
本文开头先 阐 述 了 年 与 春 节 以 及 春 节 的 意 义,引 出 对 过 去 的 年 的 回
忆。接着按照时间的顺序,从“美食的诱惑”“神秘的气氛”“纯洁的童心”三
个方面详细写了 过 去 的 年,表 达 出 作 者 对 往 昔 岁 月 的 怀 念,更 深 一 层 则 是
对故乡的怀念,对故乡亲人的怀念。
841
(一)镇江年俗———打酱油
朱航岑
镇江有一句老话,“不打酱油不过年,打了酱油好过年”。打酱油,正是镇江
春节的独特年俗。
每逢 春 节 之 前,排 队 打 酱 油 的 市 民 就 包 围 了 一 个 个 酱 油 临 时 供 应 点,这
已 经 成 为 镇 江 市 民 延 续 了20多 年 的 习 惯,成 为 年 俗 中 一 道 靓 丽 的 风 景。打
了 酱 油,春 节 才 有 了 年 味。在 我 看 来,打 酱 油 这 一 活 动,不 仅 年 味 满 满,而 且
趣 味 无 穷。
记得上一次打酱油,是去年的一天。春节前,奶奶和我拎着2个大桶去打酱
油。我们走在路边的林阴小道上,冬日的暖阳照着,暖风拂过脸颊,吹得树枝微
微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