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下,把碗放在桌上 他搬过一个高凳,从房梁上取下一只布包,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昏暗的屋里顿时一亮 那是一条深紫色的玻璃底翡翠珠链,艳如春水,美若朝霞。长长的小粒珠链,108颗,细碎的 珠子,只有绿豆大小,但是颗颗精圆,打磨得莹润无比,这是身为琢玉匠的曾祖父从无数的边 角料中拣出来,一颗一颗琢成的;链子下面坠着一块满绿的玉牌,只有小手指大,精雕细琢地 刻着一对鸳鸯,羽毛纤毫毕现。曾祖父把珠链给曾祖母戴上:“玉罕,我这一去,不知何时回 来,你戴着它们,就妤像我在身边一样……还缺一副手镯、一副耳坠,我原想着做齐了再送 你的 曾祖母拉着两个孩子将丈夫送岀镇外,曾祖父深吸一口澜沧江上淸冷的空气,自言 语:¨多美啊,我的家。”他又回头嘱咐妻子,“灶火要烧得旺哪,快过年了,烧得旺,明年才好过 呢。等开春我兴许就回来了,明年我和你一起过泼水节。” 明年,曾祖父没有回来;后年,他还没有回来;大后年……抗战胜利是1945年,他离家已 有3年了,杳无音讯。曾祖母把院子临街的厢房开了一间小店,给街坊邻居做衣裳,维持着 每年冬天,家中的炉火都烧得很旺,可曾祖父始终都没有回来,也没有音讯。日子一天 天过去,曾祖母把老人们都送了终,又拉扯儿女长大成人;她有了儿媳、女婿,有了外孙、孙 子,然后孙子孙女也有了儿女,我的父亲是她的小孙子,我在80年代出生,是她最宠爱的曾 孙女。这一年,她已年过花甲,她的丈夫离开她整整40年了。 上世纪末,我家搬到市里,想接了曾祖母到家里住,她执意不肯,要留在小镇度过余生 她说她要等曾祖父回来,如果他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呢 二 2005年,我带男友回到嘉禾镇去见曾祖母。到达时正是腊月二十,小镇很冷,天早早地 黑了。 院落外的山茶树上挂着一对红灯笼,它们随风摇着,温暖喜庆,提醒我们快过年了。西 南边陲的嘉禾镇民族众多,各有各的年节。因此虽然年关将至,小镇也没有多少年味,只有 我的曾祖母,年年都挂着灯笼等候良人归来 堂屋里有一台很大的电视,是前几年我父亲买回来的,曾祖母终日开着它,说屋里有声 音,热闹些。 晩饭是酸笋汤,清亮的汤水,没有一点儿油星,上面漂着一些切碎的雪里蕻,雪白的笋丁 在下面隐现,绿白相间如翡翠,我小口小口喝着,笋汤清香异常,洋溢着满满的年的味道。曾 祖母爱怜地看着我,看着男友,絮絮地说:“那一年也是这一天啊,你太爷爷喝了一碗笋汤,还 喂你爷爷和老姑喝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