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兰亭集序》“趣”字处理之我见
书法界有“书法无错字”之说。但如果把书法作品选入课本作为文学作品来欣赏,那么,对其中的“书法字”就有一个如何处理才得当的问题。如二零零零年秋季开始使用的第一册《语文》(试验修订本·必修)新教材中的《兰亭集序》就涉及到了这个问题。如原书法作品中有“崇山峻领”、“暎带左右”和“趣舍万殊”的表达形式。在选入课本时,编选者对其中的“领”、“暎”分别直接改为“岭”“映”,而对属于同一类型的“趣”字却未作相同的处理,而是处理成通假,通“趋”并解释为“往、取”。对此,我以为不佳。这“取”尚好理解,如在此取“往”则不好理解。退一步说,即使处理成通假,使之通“趋”,也未必最为恰当。因为,就我们目前所能见到的《古文观止》的版本来说,它们无一例外的都对“趣”字直接作“取”处理。这样处理,既来得直接,又便于理解。更何况现代汉语语汇里还有“取舍”一词,是我们生活中常用又易理解的词。因此,我认为新教材的做法值得商榷。
$$
“兰亭”小考
新版高一册《兰亭集序》一文对“兰亭”的注释为:兰亭,兰渚之亭,在现在浙江省绍兴市西南20余里。然而到过绍兴的人就会发现这里地处平原地带,虽然“茂林修竹”随历史变迁而废,但“崇山峻岭”(《兰亭集序》)是根本没有的,也就是说此“兰亭”绝非王羲之笔下的“兰亭”,那么王羲之笔下的“兰亭”到底在何处呢?
据《水经·浙江水注》记载:“(鉴)湖南有天柱山,湖口有亭,号曰兰亭,亦曰兰里上,太守王羲之,谢安兄弟数往造之。”说明兰亭在天柱山附近的鉴湖湖口。由于鉴湖早已湮没,已无法确定原址,但“兰亭”在天柱山附近想来不会有疑问的。晋以后的“兰亭”又有几次播迁,顾野王《舆地志》中有:“山阴郭西有兰渚,渚有兰亭,王羲之所谓曲水之胜境,制序于此。”兰渚是鉴湖中的一个小岛,则说明“兰亭”在晋以后又迁到湖中了,教材中的“兰渚之亭”我想就源于此吧!
而绍兴市西南20余里的“兰亭”又是怎么来的呢?北宋华镇《兰亭记》说:“山阴天章寺即逸少(王羲之字)修禊之地,有鹅池,墨池,引溪流相注。”这是北宋以后以天章寺为兰亭胜地的最早记录。天章寺在今绍兴市新桥头北,和天柱山、以前的兰渚相距甚远,而至此以后天章寺的变迁不大。据嘉庆《山阴县志》所记,有御书《兰亭集序》,勒石于天章寺侧,上覆以亭。康熙帝亲书“兰亭”二字,此即为现在所见的兰亭。
我国书法一千多年来研究法帖的,当尊王羲之为第一人,而王羲之的代表作是《兰亭集序》。“兰亭”是《诗序》的诞生地,自然也浸透了很浓厚的文化。后人为了“发思古之幽情”,自然要光大王羲之的几处胜迹,而“墨池”“鹅池”是不好搬的,作为建筑物的兰亭搬一下,在“墨池”“鹅池”的辉映下其作用越发突现了——我想,这就是作为古今之兰亭不同地点的原因吧。
$$
《古文观止》评《兰亭集序》
清人吴楚材、吴调候选注的《古文观止》如此评《兰亭集序》:通篇着眼在“死生”二字。只为当时士大夫务清谈,鲜实效,一死生而齐彭殇,无经济大略,故触景兴怀,俯仰若有余痛。但逸少旷达人,故虽苍凉感叹之中,自有无穷逸趣。
附“唐宋八大家”之一——曾巩的《墨池记》: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子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窿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苟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有倘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译文:临川郡城的东面,有块突起的高地,下临溪水,名叫新城。新城上面,有一口低洼的长方形水池,称为王羲之墨池。这是南朝宋人苟伯子在《临川记》里所记述的。王羲之曾经仰慕东汉书法家张芝,在此池边练习书法,池水都因而变黑了,这就是他的故迹,难道真的是这回事吗?当王羲之不愿受人勉强而做官的时候,他曾遍游赵东各地,泛舟东海之上,以快心于山光水色之中。难道当他逍遥遨游尽情游览的时候,又曾经在此地休息过吗?王羲之的书法到了晚年才渐入佳境,看来他所以能有这么深的造诣,是因为他刻苦用功所达到的结果,而不是天才所致。但后世没有能及得上王羲之的,恐怕是他们所下的功夫不如王羲之吧?看来学习的功夫怎么可以少呢?更何况对于想要在道德方面取得很高成就的人呢?
墨池旁边,现在是抚州州学的校舍。教授王君深怕关于墨池的事迹被湮没无闻,就写了“晋王右军墨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