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解析:上海市市西中学2026-2027学年第一学期期中考试高三语文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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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正文:
市西中学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中考试
高三语文
一、积累运用10分
1. 按要求填空。
(1)见贤思齐焉,________。(《论语·里仁》)
(2)苏轼在《赤壁赋》中,以侧面烘托手法描摹洞箫声极强的艺术感染力,以蛟龙起舞、寡妇落泪的神异效果极写箫声悲凉幽怨的两句是“________,________”。
(3)《陋室铭》中“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两句描绘宾客尽是文人雅士、贤德之人,《兰亭集序》中表达相近意思的句子是:“________,________”。
2. 按要求选择。
(1)过去的儿童教育是注入式教育,只要把种种的死知识、死教训装入他头脑中,就以为满足。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儿童自由的读物,实在极少。我们出版这个《儿童世界》的宗旨就在于弥补这个缺憾。
把下列编号的语句依次填入语段横线处,语意连贯的一项是( )
①教师教一课,他们就读一课
②刻板庄严的教科书,就是儿童的唯一读物
③我们虽知道之前的不对
④然而小学校里的教育仍旧不能十分吸引儿童的兴趣
⑤而且各种教育,仍旧是被动的,不是自动的
⑥也想尽办法去启发儿童的兴趣
A. ③⑥④②⑤① B. ③⑥④⑤②① C. ①②③⑥④⑤ D. ①③⑤⑥④②
(2)下列各句加点的成语使用恰当的一项是( )
A. 面对人工智能带来的挑战,我们不能只满足于现有的知识,而应不断学习,否则就难免有江郎才尽的一天。
B. 这场比赛双方实力悬殊,客队以明显优势获胜,主队的表现却差强人意,令现场观众十分失望。
C. 面对复杂的社会现象,我们不能只凭片面的信息就妄下结论,而应全面了解情况,避免管窥蠡测。
D. 今天的研讨会我们特意邀请了业界顶尖的李教授先发言,希望他能抛砖引玉,为大家打开思路。
二、阅读70分
(一)(16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①今年4月,在“世界艺术与对话系列活动”上,大家触及一个根本性问题:AI艺术与人类艺术,到底有何本质区别?答案就藏在两个词的细微差异中。一个是“可计算的”(calculable),一个是“可运算的”(computable)。
②在日常生活中,这两个词常常被视为同义词,但从人文学的视角看,它们有着完全不同的内涵。“calculable”来自拉丁语,原意是“小石子”。古人用石子来计数,所以它强调的是可以计算的对象是有限的、确定的、有意义的。计算的目的是追求一个真实存在、独一无二的答案。从毕达哥拉斯的艺术观来看,在追求确定性的古典艺术观中,传统艺术创作常被置于“可计算”的框架中,它在追问什么是美、什么是真、什么是意义,这些问题被预设为有确定答案。而“computable”来自拉丁语,意思是“共同权衡、得出结论”。图灵给了它一个精确的技术定义:设计出一个算法,在有限时间内机械地生成结果。这里强调的不是结果是否有意义,而是流程是否可行。
③这个区分看似微小,实则关键。传统艺术的逻辑是“可计算的”,它基于质量与意义,追求有内涵的、有限的、指向某种真理的作品。而人工智能的逻辑是“可运算的”,它基于数量与数据,通过统计概率和递归算法,在海量信息中“拟合”出一个可输出的结果。前者问的是“这是什么”,后者问的是“这怎么生成”。前者关心意义,后者关心流程。
④我们可以把艺术创作理解为一个信息生成过程。人工智能的生成过程,本质上是一种“压缩”——它把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图像、文字、音乐压缩进一个庞大的概率模型,然后在需要时“解压”出来。这个过程非常强大,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局限:它只能生成它见过的东西的变体,而无法真正创造那种“不可压缩”的新事物。
⑤什么是“不可压缩”的?弗朗西斯·培根拿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那一刻手部肌肉的颤抖,颜料与画布的物理博弈,身体的疲惫、情绪的激荡——这个过程产生的痕迹,无法被任何公式预测,也无法被任何数据搜集重现。这就是“不可压缩的事件”。AI当然可以画出类似的图像,但那是对结果的模拟,不是对过程的重现。
⑥因此,我们已经从“可计算的时代”迈入了“可运算的时代”。当一切都可以被运算,我们就会停止追问“为什么”,而只关心“怎么做”。艺术,或许在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它守护着那些不可计算的维度:对失败的承担,对偶然的拥抱,对肉身体验的珍视。对AI的批判,恰恰是因为我们真实地活着,真实地承担着一切无法被压缩的生命本身。
(李洋《艺术与不可计算性》,有删改)
【材料二】
①人工智能艺术是艺术语言的自动化生产和形式化尝试。其技术逻辑在于拟合与转码,将艺术创作转化为可量化、可计算的模型运算。
②从语言理论看,人工智能作品可称为“衍文本”。它从人类文本衍生而来,依靠自动生成功能,类似于语言的自我繁衍。但当其不断自我复制时,文本与最初的语境和现实环境越离越远,会成为“无根之物”,面临意义空转的风险。这种形式化的操作试图用技术为艺术寻找规律、为艺术“祛魅”,但其内在化又促成了技术的“施魅”。普通欣赏者很难理解技术生成过程,看到的只是技术魔法般地产出大量作品。于是,本雅明所说的艺术的“震惊”感,转变为了对“技术生成”本身的震惊体验。
③关键在于,真正的艺术并不能像数学那样高度形式化。数学可以脱离具体语境而自洽,但艺术品的形式始终与人的现实经验、社会语境和身体感知保持着不可切断的关联。人工智能艺术语言的形式化导致其辩证性的消失,使AI艺术沦为资本驱动下的智能文化产品。只有将人工智能视作艺术生产网络中的行动者(与人类创作者、受众等共同构成艺术生产网络),成为平等对话的一方,人工智能艺术才可能得到救赎。
(陶锋《艺术的祛魅与技术的施魅》,有删改)
3. 材料一第⑤段中“不可压缩的事件”在文中的意思是________。
4. 下列能够依据材料一做出的一项推断是( )
A. 传统艺术在可计算的框架下追问美与真;而AI的可运算逻辑则要求算法先确立意义,再执行生成流程。
B. 当一切都可以被运算时,人们如果过度追求怎么做的流程可行性,可能会弱化对背后意义的追问。
C. 培根作画时手部肌肉的颤抖与情绪的激荡虽然无法被公式预测,但随着技术发展,AI未来有机会完整重现这种生命体验。
D. AI通过压缩再解压的机制能够生成大量人类未见过的图像变体,这说明算法已经具备了创造不可压缩的新事物的潜能。
5. 下列对两则材料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AI基于概率拟合生成的衍文本,在不断复制的过程中慢慢脱离现实语境,难以和现实建立稳固联系,其中的意义也会逐渐流失。
B. 真正的艺术形式必须与人的现实经验、身体感知保持关联,这意味着只要为AI输入更多包含人类现实情感的文本数据,就能让它的作品保有这种联系。
C. 大众面对AI作品产生的震惊,实质上是惊叹于技术生成带来的新奇效果,并非在作品中感受到了与人类现实经验相通的共鸣。
D. 将AI视作艺术生产网络中的行动者参与平等对话,有助于促使其摆脱纯形式化运算的局限,这是改善人工智能艺术困境的一条可能路径。
6. 材料一和材料二都讨论AI艺术的局限,请概括二者论证侧重点的不同。
7. 某博物馆利用AIGC技术,对残缺的敦煌壁画进行了“高清复原”,还让壁画中的飞天利用AI算法跳起了现代舞,在网上引发轰动。有学者认为,这种AI再创作的“衍文本”,“复活的只是图像,而非艺术”。请结合【材料一】【材料二】,评析该学者的观点。
(二)(17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繁盛
李娟
①一百多年前最早决定定居此处的那些农人,一定再无路可走了。他们一路向北,在茫茫沙漠中没日没夜地跋涉。走到高处,突然看到前方陷落大地的绿色河谷,顿时倒下,抚地大哭。
②他们随身带着种子,那是漫长的流浪中唯一不曾放弃的事物。他们以羊肠灌水,制成简陋的水平仪勘测地势,开渠垦荒。在第一个春天的灌溉期,他们日夜守在渠边,每当水流不畅,就用铁锨把堵在渠口的鱼群铲开。
③那时,鱼还不知河流已经被打开缺口,更不知何为农田。它们肥大、笨拙,无忧无虑。它们争先恐后涌入水渠,然后纷纷搁浅在秧苗初生的土地上。秧苗单薄,天地寂静。阳光下,枯萎的鱼尸银光闪闪,像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繁盛。
④冬天,河面冰封。人们凿开冰窟,将长长的红绳垂放水中。虽然无饵无钩,仍很快有鱼咬着绳子被拖出水面。这鱼长有细碎锋利的牙齿。即使已被捉在手,仍紧咬红绳不肯松口。它们愤怒却迷惑。世界改变了。
⑤春天,鱼群逆流产卵。鱼苗蓬勃,河流拐弯的浅水处如堆满珠宝般璀璨闪烁。若在此处取水,一桶水里有半桶都是细碎小鱼。人们大量捞捕小鱼,晾干,喂养牲畜。牲畜吃得浑身鱼腥气。冬天牲畜被宰杀炖熟后,肉汤都是腥的。世界改变了。
⑥鱼越来越少,人越来越多。耕地不断扩张,沿河两岸上下漫延。才开始它们如吸吮乳汁般吸吮河流,到后来如吸吮鲜血般吸吮河流。再后来,河流被截断,强行引往荒野深处。在那里,新开垦的土地一望无垠。无论在种子播下之后,还是农作物丰收之时,这片土地看上去总是空旷而荒凉。而失去水源的下游湖泊迅速萎缩,短短几年便由淡水湖变成咸水湖。从此,再也没有鱼了。
⑦又过去了很多很多年,我们才来到这里。我们面对的又是一片逾万亩的新垦土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路也是新的,荒野中两行轮胎印。水渠也是新的,水泥坚硬,渠边寸草不生。仿佛一切刚刚开始。只有那条河旧了,老了,远在数公里之外。河床开阔,水流窄浅。鱼几经周折后又回来了,彼此间一条远离一条,深深隐蔽水底阴影处。
⑧其实这块土地并不适合种植向日葵。它过于贫瘠,向日葵又太损地力。但是,与其他寥寥几种能存活此处的作物相比,向日葵的收益最大。如此看来,我们和一百年前第一个来此处开荒定居的人没什么不同。除了掠夺,什么也顾不上了。
⑨我妈已经种了三年葵花。各种天灾,各种意外。三年都没赚到什么钱。但第四年她仍坚持播下种子。
⑩记得第一年,我们全家上阵。……我在旁边帮忙打手电筒。整夜默默无语,整夜紧张又漫长。手电光芒静止不动,笼罩着黑暗中上下翻飞的红色颗粒,它们隔天就要被深埋大地。……同时渗入的还有我的悲哀与疲惫。我一动不动举着手电。手电光芒在无边黑暗中撑开一道小小缝隙。荒野中远远近近的流浪之物都向这道光芒靠拢。一百年前的农人也来了。哪怕已经死去了一百年,他们仍随身带着种子。他们也渴望这红色。所有消失的鱼也从黑暗中现身,一尾接一尾沉默游入红色之中。我仿佛看到葵花盛放,满目金光中充满了红色,黑暗般坚定不移的红色。
⑪仿佛端着满满一碗水站在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一根丝线上,我手持手电一动也不敢动。仿佛眼下这团光芒是世间最最脆弱的容器。
⑫我只跟去地头帮了几天忙,刚播完种子就离开了。听说第一年非常不顺。先是缺水。平时种植户之间都客客气气,还能做到互利互助。可一到灌溉时节,争水争得快要操起铁锨拼命。……接下来又病虫害不断,那片万亩葵花地无一幸免。……我妈日夜忧心。她面对的不但是财产的损失,更是生命的消逝。亲眼看着一点点长大的生命,再亲眼看着它们一点点枯萎……是耕种者千百年来共有的痛苦。
⑬直到八月,熬过病害和干旱的最后二十来亩葵花顺利开完花,她才稍稍松口气。而那时,这片万亩土地上的几十家种植户几乎全都放弃,撤得只剩两三家。河下游另一块耕地上,有个承包了三千多亩地的老板直接自杀。据说赔进去上百万。
⑭冬天回家,我问我妈赔了多少钱。她说:“幸亏咱家穷,种得少也赔得少。后来打下来的那点葵花好歹留够了种子,明年老子接着种!老子就不信,哪能年年都这么倒霉?”
⑮外婆倒是很高兴。她说:“花开的时候真好看!金光光,亮堂堂。娟啊,你没看到真是可惜!”
⑯整个冬天,阿克哈拉洁白而安静。我心里惦记着红色与金色,独自出门向河谷走去。大雪铺满河面,鸦群迎面飞起。牛群列队通过狭窄的雪中小路,去向河面冒着白气的冰窟饮水。我随之而去。突然又想起了鱼的事。我站在冰窟旁探头张望,漆黑的水面幽幽颤动。抬起头来,又下雪了。
⑰我看到一百年前那个人冒雪而来。我渴望如母亲一般安慰他,又渴望如女儿一样扑上去哭泣。
(选自李娟散文集《遥远的向日葵地》)
8. 请结合上下文,分析第⑧段画线句的丰富含义。
9. 文章第⑪段在语言表达上颇具特色,请赏析其效果。
10. “鱼”在文中反复出现,请分析其在构思中的作用。
11. 李娟的散文标题,往往以看似朴素的词语承载多层意蕴与独特审美价值。请结合全文内容,围绕本文标题《繁盛》写一则150字左右的文学短评。
(三)(7分)
阅读下面的诗歌,完成小题。
卢溪别人
王昌龄
武陵溪口驻扁舟,溪水随君向北流。
行到荆门上三峡,莫将孤月对猿愁。
送李五
佚名
送君酾酒曲江南,立马春亭日欲酣。
莫恨扁舟行路远,洞庭明月在湘潭。
12. 下列对这两首诗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两首均为送别七绝,友人都将乘船远行,尾句都采用劝慰友人的口吻收束诗篇。
B. 《卢溪别人》一诗,开篇落笔于眼前送别实景,由溪水北流顺势推想友人前路,由实入虚。
C. 《送李五》一诗,前两句描绘饯别场景,饮酒、立马春亭,勾勒出送别时完整的画面。
D. 两首诗都重在抒发诗人自身送别之时依依不舍、难以割舍的伤感。
13. 两首送别诗都以“月”收束对友人前路的遥想,有不同的内涵指向。请结合诗歌内容,辨析“孤月”与“洞庭明月”寄寓的情感差异。
(四)(19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①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②鲁朱家者,与高祖同时,用侠闻。所藏活豪士以百数,其余庸人不可胜言。□终不伐其能、歆其德,诸所尝施,唯恐见之。振人不赡,先从贫贱始。家无余财,衣不完采,食不重味,乘不过軥牛。专趋人之急,甚己之私。自关以东,莫不延颈愿交焉。
③雒阳有剧孟,以任侠显诸侯。吴楚反时,条侯为太尉,乘传车将至河南,得剧孟,喜曰:“吴楚举大事而不求孟,吾知其无能为已矣。”天下骚动,宰相得之若得一敌国云。剧孟母死,自远方送丧盖千乘。及剧孟死,家无余十金之财。
④郭解,轵人也,字翁伯。少时阴贼,慨不快意,身所杀甚众。及解年长,更折节为俭,以德报怨,厚施而薄望。而少年慕其行,亦辄为报仇,不使知也。人有不敬解者,辄欲杀之。洛阳人有相仇者,邑中贤豪居间者以十数,终不听。客乃见郭解。解夜见仇家,仇家曲听解。解乃谓仇家曰:“吾闻雒阳诸公在此间,多不听者。今子幸而听解解奈何乃从他县夺人邑中贤大夫权乎乃夜去不使人知,曰:“且无用,待我去,令雒阳豪居其间,乃听之。”
(选择司马迁《史记·游侠列传》,有删改)
14. 解释下列加点词在句中的意思。
(1)振人不赡( ) (2)用侠闻( )
15. 结合文意,为下列句中加点词选择释义正确的一项。
(1)更折节为俭( )
A.降低身份礼待他人 B.改变平素的操行 C.折断草木的根节 D.减少过多的浪费
(2)仇家曲听解( )
A.委婉地听取意见 B.歪曲事实而听从 C.私下里悄悄听闻 D.委屈心意勉强听从
16. 可填入第②段方框处的一项是( )
A. 故 B. 然 C. 则 D. 因
17. 把第①段画横线句译成现代汉语。
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18. 第④段画横线部分有三处需加句读,请用“/”标识出来。
今 子 幸 而 听 解 解 奈 何 乃 从 他 县 夺 人 邑 中 贤 大 夫 权 乎 乃 夜 去 不 使 人 知
19. 司马迁在开篇对游侠“行虽不轨于正义,然有足多者”作出了独特评价,请结合文中朱家、剧孟、郭解三人的行事,分析你对《史记》中这一“游侠”形象的理解。
(五)(11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甲】
古之君子,其与人也,不先声华而先其实。声华者,飘风也,朝作而夕息;其实者,深根也,历岁寒而不改。
今世士大夫相见,先问官阀、齿爵,而后及文行。予尝病之。同年友沈君将之官岭表,友朋置酒为别。或张其宦绩,或侈其行橐。予独举“敛华就实”四字赠之。君颔之。然则君之行,其必有异于世俗之送行者之所望矣。
——《送沈君序》(北宋张耒)(选自宋人别集,有删改)
【乙】
仆尝谓:世所谓“实”者,有二:有物之实,有德之实。物之实可指而数,仓廪之积、简册之富是也;德之实则默而成之,不言而信,无可指也。后世之论者,见其仓廪简册之具在,遂以为实尽于此,而德之实隐矣。故去华易,去华而存真难;存实易,存德之实难。愿吾子毋徇世之所指,而求吾心之所安。
——选自《传习录》(明代王阳明)
20. 下列选项中,最能准确概括两文共同批判的世俗价值取向的一项是( )
A. 世人重实轻德 B. 世俗重外轻内
C. 学者空谈性命 D. 吏治苛察繁碎
21. 甲文中以“飘风”喻“声华”、“深根”喻“其实”,请结合赠序“临别赠言、劝勉友人”的文体特征,赏析这组比喻在文中的表达作用。
22. 乙文画线句“去华易,去华而存真难;存实易,存德之实难”,有同学认为这句话恰好补足了甲文的未尽之意。你是否认同这一判断?请结合两文内容具体评析。
三、作文70分
23. 写作。
有人说,人生需要“归零”,放下过往的荣耀与包袱,轻装上阵才能走得更远;也有人说,人生不能“归零”,那些走过的路、爱过的人、沉淀的记忆,才是构成“我”的全部意义。
请写一篇文章,谈谈你对此的认识和思考。
要求:(1)自拟题目;(2)不少于800字;(3)不要写成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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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西中学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中考试
高三语文
一、积累运用10分
1. 按要求填空。
(1)见贤思齐焉,________。(《论语·里仁》)
(2)苏轼在《赤壁赋》中,以侧面烘托手法描摹洞箫声极强的艺术感染力,以蛟龙起舞、寡妇落泪的神异效果极写箫声悲凉幽怨的两句是“________,________”。
(3)《陋室铭》中“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两句描绘宾客尽是文人雅士、贤德之人,《兰亭集序》中表达相近意思的句子是:“________,________”。
【答案】(1)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2) ①. 舞幽壑之潜蛟 ②. 泣孤舟之嫠妇
(3) ①. 群贤毕至 ②. 少长咸集
2. 按要求选择。
(1)过去的儿童教育是注入式教育,只要把种种的死知识、死教训装入他头脑中,就以为满足。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儿童自由的读物,实在极少。我们出版这个《儿童世界》的宗旨就在于弥补这个缺憾。
把下列编号的语句依次填入语段横线处,语意连贯的一项是( )
①教师教一课,他们就读一课
②刻板庄严的教科书,就是儿童的唯一读物
③我们虽知道之前的不对
④然而小学校里的教育仍旧不能十分吸引儿童的兴趣
⑤而且各种教育,仍旧是被动的,不是自动的
⑥也想尽办法去启发儿童的兴趣
A. ③⑥④②⑤① B. ③⑥④⑤②① C. ①②③⑥④⑤ D. ①③⑤⑥④②
(2)下列各句加点的成语使用恰当的一项是( )
A. 面对人工智能带来的挑战,我们不能只满足于现有的知识,而应不断学习,否则就难免有江郎才尽的一天。
B. 这场比赛双方实力悬殊,客队以明显优势获胜,主队的表现却差强人意,令现场观众十分失望。
C. 面对复杂的社会现象,我们不能只凭片面的信息就妄下结论,而应全面了解情况,避免管窥蠡测。
D. 今天的研讨会我们特意邀请了业界顶尖的李教授先发言,希望他能抛砖引玉,为大家打开思路。
【答案】(1)B (2)C
【解析】
【小问1详解】
③“我们虽知道之前的不对”承接前文对“注入式教育”的批评;
⑥“也想尽办法去启发儿童的兴趣”紧承③,构成“虽知道……也想……”的让步;
④“然而”转折,指出教育“仍旧不能十分吸引儿童的兴趣”;
⑤“而且”递进,进一步说教育“仍旧是被动的,不是自动的”;
②“刻板庄严的教科书,就是儿童的唯一读物”承接⑤,说明被动教育的表现;
①“教师教一课,他们就读一课”具体解释②,并与后文“儿童自由的读物,实在极少”形成对照。
故排序为:③⑥④⑤②①。
故选B。
【小问2详解】
A.“江郎才尽”指才思减退,多用于原本有才的人后来文思枯竭;语境强调不学习会落后,并非才华用尽。
B.“差强人意”指大体上还能使人满意,并非“令人失望”,选项望文生义。
C.“管窥蠡测”指从竹管里看天、用瓢量海水,比喻对事物的观察和了解很狭窄、片面,与“只凭片面信息就妄下结论”语境契合,使用恰当。
D.“抛砖引玉”是谦辞,用于自己先发表粗浅意见引出别人高见;语境中李教授是顶尖专家,由他先发言不能用“抛砖引玉”,属谦敬误用。
故选C。
二、阅读70分
(一)(16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①今年4月,在“世界艺术与对话系列活动”上,大家触及一个根本性问题:AI艺术与人类艺术,到底有何本质区别?答案就藏在两个词的细微差异中。一个是“可计算的”(calculable),一个是“可运算的”(computable)。
②在日常生活中,这两个词常常被视为同义词,但从人文学的视角看,它们有着完全不同的内涵。“calculable”来自拉丁语,原意是“小石子”。古人用石子来计数,所以它强调的是可以计算的对象是有限的、确定的、有意义的。计算的目的是追求一个真实存在、独一无二的答案。从毕达哥拉斯的艺术观来看,在追求确定性的古典艺术观中,传统艺术创作常被置于“可计算”的框架中,它在追问什么是美、什么是真、什么是意义,这些问题被预设为有确定答案。而“computable”来自拉丁语,意思是“共同权衡、得出结论”。图灵给了它一个精确的技术定义:设计出一个算法,在有限时间内机械地生成结果。这里强调的不是结果是否有意义,而是流程是否可行。
③这个区分看似微小,实则关键。传统艺术的逻辑是“可计算的”,它基于质量与意义,追求有内涵的、有限的、指向某种真理的作品。而人工智能的逻辑是“可运算的”,它基于数量与数据,通过统计概率和递归算法,在海量信息中“拟合”出一个可输出的结果。前者问的是“这是什么”,后者问的是“这怎么生成”。前者关心意义,后者关心流程。
④我们可以把艺术创作理解为一个信息生成过程。人工智能的生成过程,本质上是一种“压缩”——它把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图像、文字、音乐压缩进一个庞大的概率模型,然后在需要时“解压”出来。这个过程非常强大,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局限:它只能生成它见过的东西的变体,而无法真正创造那种“不可压缩”的新事物。
⑤什么是“不可压缩”的?弗朗西斯·培根拿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那一刻手部肌肉的颤抖,颜料与画布的物理博弈,身体的疲惫、情绪的激荡——这个过程产生的痕迹,无法被任何公式预测,也无法被任何数据搜集重现。这就是“不可压缩的事件”。AI当然可以画出类似的图像,但那是对结果的模拟,不是对过程的重现。
⑥因此,我们已经从“可计算的时代”迈入了“可运算的时代”。当一切都可以被运算,我们就会停止追问“为什么”,而只关心“怎么做”。艺术,或许在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它守护着那些不可计算的维度:对失败的承担,对偶然的拥抱,对肉身体验的珍视。对AI的批判,恰恰是因为我们真实地活着,真实地承担着一切无法被压缩的生命本身。
(李洋《艺术与不可计算性》,有删改)
【材料二】
①人工智能艺术是艺术语言的自动化生产和形式化尝试。其技术逻辑在于拟合与转码,将艺术创作转化为可量化、可计算的模型运算。
②从语言理论看,人工智能作品可称为“衍文本”。它从人类文本衍生而来,依靠自动生成功能,类似于语言的自我繁衍。但当其不断自我复制时,文本与最初的语境和现实环境越离越远,会成为“无根之物”,面临意义空转的风险。这种形式化的操作试图用技术为艺术寻找规律、为艺术“祛魅”,但其内在化又促成了技术的“施魅”。普通欣赏者很难理解技术生成过程,看到的只是技术魔法般地产出大量作品。于是,本雅明所说的艺术的“震惊”感,转变为了对“技术生成”本身的震惊体验。
③关键在于,真正的艺术并不能像数学那样高度形式化。数学可以脱离具体语境而自洽,但艺术品的形式始终与人的现实经验、社会语境和身体感知保持着不可切断的关联。人工智能艺术语言的形式化导致其辩证性的消失,使AI艺术沦为资本驱动下的智能文化产品。只有将人工智能视作艺术生产网络中的行动者(与人类创作者、受众等共同构成艺术生产网络),成为平等对话的一方,人工智能艺术才可能得到救赎。
(陶锋《艺术的祛魅与技术的施魅》,有删改)
3. 材料一第⑤段中“不可压缩的事件”在文中的意思是________。
4. 下列能够依据材料一做出的一项推断是( )
A. 传统艺术在可计算的框架下追问美与真;而AI的可运算逻辑则要求算法先确立意义,再执行生成流程。
B. 当一切都可以被运算时,人们如果过度追求怎么做的流程可行性,可能会弱化对背后意义的追问。
C. 培根作画时手部肌肉的颤抖与情绪的激荡虽然无法被公式预测,但随着技术发展,AI未来有机会完整重现这种生命体验。
D. AI通过压缩再解压的机制能够生成大量人类未见过的图像变体,这说明算法已经具备了创造不可压缩的新事物的潜能。
5. 下列对两则材料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AI基于概率拟合生成的衍文本,在不断复制的过程中慢慢脱离现实语境,难以和现实建立稳固联系,其中的意义也会逐渐流失。
B. 真正的艺术形式必须与人的现实经验、身体感知保持关联,这意味着只要为AI输入更多包含人类现实情感的文本数据,就能让它的作品保有这种联系。
C. 大众面对AI作品产生的震惊,实质上是惊叹于技术生成带来的新奇效果,并非在作品中感受到了与人类现实经验相通的共鸣。
D. 将AI视作艺术生产网络中的行动者参与平等对话,有助于促使其摆脱纯形式化运算的局限,这是改善人工智能艺术困境的一条可能路径。
6. 材料一和材料二都讨论AI艺术的局限,请概括二者论证侧重点的不同。
7. 某博物馆利用AIGC技术,对残缺的敦煌壁画进行了“高清复原”,还让壁画中的飞天利用AI算法跳起了现代舞,在网上引发轰动。有学者认为,这种AI再创作的“衍文本”,“复活的只是图像,而非艺术”。请结合【材料一】【材料二】,评析该学者的观点。
【答案】3. 人类饱含身体感知、情绪体验的独特艺术创作过程;无法被任何算法公式预测,也不能依靠现有数据集完全复刻。
4. B 5. B
6. 材料一侧重从技术生成逻辑层面展开论证,指出AI艺术基于海量数据、统计概率的“拟合”,只能生成已有素材的变体,无法复刻人类创作中由肉身体验、偶然情绪催生的“不可压缩”的独特艺术事件。材料二侧重从艺术的社会文化属性层面展开论证,指出AI生成的衍文本会在不断自我复制中脱离原生现实语境,最终陷入意义空转,失去艺术本应具备的现实人文重量。
7. 这个学者的观点是站得住脚的,完全贴合两则材料的核心判断:从技术层面看,AI复原壁画、生成飞天跳舞的效果,本质是对已有敦煌壁画素材的概率重组,它只能模拟出高清的图像效果,复刻不了古代画师创作时,落笔的手感、身处丝路的真实生命体验,生成不了真正“不可压缩”的原创艺术事件。从文化层面看,这种AI生成的“衍文本”,脱离了敦煌壁画原本承载的千年宗教语境、丝路历史和古人的身体感知,只是在不断做形式化的二次衍生,最终只剩空泛的视觉奇观,丢失了原作最核心的人文重量。当然它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把AI当成艺术生产里的辅助工具,能帮更多人重新关注敦煌文化,但它本身确实没有复活真正的敦煌艺术内核,只是复活了图像外壳。
【解析】
【导语】这篇非连续性文本紧扣AI艺术与人类艺术的核心差异展开,选段兼具学理性与现实针对性,从概念溯源到本质辨析层层深入,既锚定技术逻辑的底层局限,又关联艺术的人文内核,贴合当下AI文艺创作的热议语境,设问梯度合理,能有效引导读者思辨技术与艺术的边界。
【3题详解】
题目要求解释“不可压缩的事件”,须回材料一第⑤段找上下文。
第一步,抓定义句“这个过程产生的痕迹,无法被任何公式预测,也无法被任何数据搜集重现”,明确其核心是“不可预测、不可复刻”。
第二步,抓例证“手部肌肉的颤抖,颜料与画布的物理博弈,身体的疲惫、情绪的激荡”,概括其包含身体感知与情绪体验。
第三步,整合为“人类独特创作过程+不可算法预测、不可数据复刻”。
【4题详解】
A.“AI的可运算逻辑则要求算法先确立意义,再执行生成流程”推断错误。材料一明确说“前者问的是‘这是什么’,后者问的是‘这怎么生成’”“前者关心意义,后者关心流程”,AI逻辑先执行流程,不先确立意义。
C.“AI未来有机会完整重现这种生命体验”错误,该表述与材料一“无法被任何公式预测,也无法被任何数据搜集重现”矛盾。
D.“算法已经具备了创造不可压缩的新事物的潜能”错误,与材料一“只能生成它见过的东西的变体,而无法真正创造那种‘不可压缩’的新事物”矛盾。
故选B。
【5题详解】
B.“只要为AI输入更多包含人类现实情感的文本数据,就能让它的作品保有这种联系”错误。材料二说艺术品形式“始终与人的现实经验、社会语境和身体感知保持着不可切断的关联”,这种关联不是靠增加数据输入就能建立,AI形式化操作本身无法保证与现实经验相通。
故选B。
【6题详解】
题目要求概括两则材料论证侧重点不同,须分别找各自核心论点与论证路径。
读材料一,抓“可计算/可运算”区分、“压缩—解压”、“不可压缩的事件”等,判断其从技术生成逻辑切入,论AI只能拟合变体、不能创造不可压缩之物。
读材料二,抓“衍文本”“无根之物”“意义空转”“ 现实经验、社会语境和身体感知”等,判断其从社会文化属性切入,论AI文本脱离语境、失去人文重量。
对照归纳:一重技术逻辑,一重文化属性。
答题须先分述再对照,扣各自关键词,避免混为一谈。
【7题详解】
第一步,表态并定框架:从技术生成与文化属性两层评析。
第二步,技术层抓材料一“压缩—解压”“只能生成变体”“不可压缩的事件”,说明AI复原是概率重组、模拟结果,非过程重现。
第三步,文化层抓材料二“衍文本”“脱离语境”“意义空转”,说明AI再创作丢失原作的宗教、历史与身体感知。
第四步,辩证补充:AI可作辅助工具扩大传播,但未复活艺术内核。
(二)(17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繁盛
李娟
①一百多年前最早决定定居此处的那些农人,一定再无路可走了。他们一路向北,在茫茫沙漠中没日没夜地跋涉。走到高处,突然看到前方陷落大地的绿色河谷,顿时倒下,抚地大哭。
②他们随身带着种子,那是漫长的流浪中唯一不曾放弃的事物。他们以羊肠灌水,制成简陋的水平仪勘测地势,开渠垦荒。在第一个春天的灌溉期,他们日夜守在渠边,每当水流不畅,就用铁锨把堵在渠口的鱼群铲开。
③那时,鱼还不知河流已经被打开缺口,更不知何为农田。它们肥大、笨拙,无忧无虑。它们争先恐后涌入水渠,然后纷纷搁浅在秧苗初生的土地上。秧苗单薄,天地寂静。阳光下,枯萎的鱼尸银光闪闪,像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繁盛。
④冬天,河面冰封。人们凿开冰窟,将长长的红绳垂放水中。虽然无饵无钩,仍很快有鱼咬着绳子被拖出水面。这鱼长有细碎锋利的牙齿。即使已被捉在手,仍紧咬红绳不肯松口。它们愤怒却迷惑。世界改变了。
⑤春天,鱼群逆流产卵。鱼苗蓬勃,河流拐弯的浅水处如堆满珠宝般璀璨闪烁。若在此处取水,一桶水里有半桶都是细碎小鱼。人们大量捞捕小鱼,晾干,喂养牲畜。牲畜吃得浑身鱼腥气。冬天牲畜被宰杀炖熟后,肉汤都是腥的。世界改变了。
⑥鱼越来越少,人越来越多。耕地不断扩张,沿河两岸上下漫延。才开始它们如吸吮乳汁般吸吮河流,到后来如吸吮鲜血般吸吮河流。再后来,河流被截断,强行引往荒野深处。在那里,新开垦的土地一望无垠。无论在种子播下之后,还是农作物丰收之时,这片土地看上去总是空旷而荒凉。而失去水源的下游湖泊迅速萎缩,短短几年便由淡水湖变成咸水湖。从此,再也没有鱼了。
⑦又过去了很多很多年,我们才来到这里。我们面对的又是一片逾万亩的新垦土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路也是新的,荒野中两行轮胎印。水渠也是新的,水泥坚硬,渠边寸草不生。仿佛一切刚刚开始。只有那条河旧了,老了,远在数公里之外。河床开阔,水流窄浅。鱼几经周折后又回来了,彼此间一条远离一条,深深隐蔽水底阴影处。
⑧其实这块土地并不适合种植向日葵。它过于贫瘠,向日葵又太损地力。但是,与其他寥寥几种能存活此处的作物相比,向日葵的收益最大。如此看来,我们和一百年前第一个来此处开荒定居的人没什么不同。除了掠夺,什么也顾不上了。
⑨我妈已经种了三年葵花。各种天灾,各种意外。三年都没赚到什么钱。但第四年她仍坚持播下种子。
⑩记得第一年,我们全家上阵。……我在旁边帮忙打手电筒。整夜默默无语,整夜紧张又漫长。手电光芒静止不动,笼罩着黑暗中上下翻飞的红色颗粒,它们隔天就要被深埋大地。……同时渗入的还有我的悲哀与疲惫。我一动不动举着手电。手电光芒在无边黑暗中撑开一道小小缝隙。荒野中远远近近的流浪之物都向这道光芒靠拢。一百年前的农人也来了。哪怕已经死去了一百年,他们仍随身带着种子。他们也渴望这红色。所有消失的鱼也从黑暗中现身,一尾接一尾沉默游入红色之中。我仿佛看到葵花盛放,满目金光中充满了红色,黑暗般坚定不移的红色。
⑪仿佛端着满满一碗水站在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一根丝线上,我手持手电一动也不敢动。仿佛眼下这团光芒是世间最最脆弱的容器。
⑫我只跟去地头帮了几天忙,刚播完种子就离开了。听说第一年非常不顺。先是缺水。平时种植户之间都客客气气,还能做到互利互助。可一到灌溉时节,争水争得快要操起铁锨拼命。……接下来又病虫害不断,那片万亩葵花地无一幸免。……我妈日夜忧心。她面对的不但是财产的损失,更是生命的消逝。亲眼看着一点点长大的生命,再亲眼看着它们一点点枯萎……是耕种者千百年来共有的痛苦。
⑬直到八月,熬过病害和干旱的最后二十来亩葵花顺利开完花,她才稍稍松口气。而那时,这片万亩土地上的几十家种植户几乎全都放弃,撤得只剩两三家。河下游另一块耕地上,有个承包了三千多亩地的老板直接自杀。据说赔进去上百万。
⑭冬天回家,我问我妈赔了多少钱。她说:“幸亏咱家穷,种得少也赔得少。后来打下来的那点葵花好歹留够了种子,明年老子接着种!老子就不信,哪能年年都这么倒霉?”
⑮外婆倒是很高兴。她说:“花开的时候真好看!金光光,亮堂堂。娟啊,你没看到真是可惜!”
⑯整个冬天,阿克哈拉洁白而安静。我心里惦记着红色与金色,独自出门向河谷走去。大雪铺满河面,鸦群迎面飞起。牛群列队通过狭窄的雪中小路,去向河面冒着白气的冰窟饮水。我随之而去。突然又想起了鱼的事。我站在冰窟旁探头张望,漆黑的水面幽幽颤动。抬起头来,又下雪了。
⑰我看到一百年前那个人冒雪而来。我渴望如母亲一般安慰他,又渴望如女儿一样扑上去哭泣。
(选自李娟散文集《遥远的向日葵地》)
8. 请结合上下文,分析第⑧段画线句的丰富含义。
9. 文章第⑪段在语言表达上颇具特色,请赏析其效果。
10. “鱼”在文中反复出现,请分析其在构思中的作用。
11. 李娟的散文标题,往往以看似朴素的词语承载多层意蕴与独特审美价值。请结合全文内容,围绕本文标题《繁盛》写一则150字左右的文学短评。
【答案】8. 当下的“我们”与一百年前的开垦者一样,都为了生存和收益而选择在此耕种;都面临着自然条件的限制(极端严酷的环境)(生存困境);都因过度追求利益而忽视土地的承受能力,人类对自然的索取具有延续性。
9.
连用两处精妙比喻,先将手持手电的状态比作“端着满满一碗水站在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一根丝线上”,把人物分毫不敢动的极致紧张具象化;再将手电光芒喻为“世间最最脆弱的容器”,把全家全部生存希望托付给种子的沉重感完全托出,化抽象忐忑为可感画面。以两个“仿佛”连贯带出想象,语势沉缓又层层递进,把现实动作和对这片土地百年垦荒命运的深层忧思自然勾连,读来满是郑重感。“满满”精准修饰碗中水的充盈状态,先铺垫出“不能洒、不能晃”的紧绷感;后续“最最”这个朴素的叠词,没有刻意雕琢,却把垦荒者攥着全部身家赌在这一季播种上的脆弱与执着,放大得格外真切。整段语言克制却力道十足,短短一句话就把人与土地之间如履薄冰的牵连写透,完全贴合全文沉实又深情的核心风格,暗合“繁盛”背后藏着极致脆弱的深层主旨。
10. 前半部分“鱼的繁盛”说明当时生态环境的美好;“鱼”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象征着人们无节制的对环境的破坏;现实中鱼几经周折回归、播种场景中想象鱼群游入红色葵种、结尾冰窟边作者对鱼的回望,共同表达了作者对于人们破坏行为的反思与追悔。鱼作为核心意象贯穿全文;从百年前河谷中鱼群挤满水渠的繁盛,到人类垦荒后鱼群逐渐萎缩、彻底消失,再到后文红色种子的想象中鱼群重新现身,最后结尾冰窟边“我”对鱼的回望,串起了整片土地百年的生态变迁脉络。
11. 示例:《繁盛》以朴素词语承载多层张力:它既指早年鱼群蓬勃、后来葵花盛放的表象盛景,也指向垦荒者代代延续的强韧生存意志。但“繁盛”暗含反讽:人为扩张的垦殖以河流萎缩、鱼群绝迹、生态耗竭为代价,看似兴旺的生产背后是对自然的掠夺。标题以极简表述完成对人类中心行为的反思,暗含对人与土地克制共生的真正繁盛的期许。
【解析】
【导语】李娟的《繁盛》以边疆垦地为底色,以鱼的消长串起百年拓荒脉络,将生存掠夺的沉重、耕种者的坚韧与自然的隐痛揉于细碎日常。朴素文字里,葵种的红、花开的金与河谷的旧影交织,于荒凉底色中托举起生命与希望的厚重质感,淡而有锋,余味绵长。
【8题详解】
题目要求分析画线句“丰富含义”,须抓关键词并联系上下文分层。
第一步,抓句中“没什么不同”,明确这是今昔对比的判断句,须回上文找“一百年前”与“我们”的相同点。
第二步,结合后文“除了掠夺,什么也顾不上了”,判断其情感倾向是批判人类对土地的过度索取。
第三步,分层整合:从生存需求看,两代人都为生存收益在此耕种;从自然限制看,都面对贫瘠与严酷环境;从行为本质看,都为利益过度索取、忽视土地承受力。
答题须按“抓关键词—联系上下文—分层概括”组织,不能只译句意或只抄答案。
【9题详解】
题目要求赏析第⑪段语言表达效果,可从修辞、用词、句式、风格四角度切入。
找修辞:两个“仿佛”引出比喻,本体是手持手电的紧张状态与手电光芒,喻体是端着水站丝线上、“最脆弱的容器”,还原画面析其化抽象为具象之效。
抓用词:“满满”写水之充盈,铺垫不能晃动的紧绷感;“最最”叠词强化脆弱与执着。
看句式:两个“仿佛”连贯递进,语势沉缓,把现实动作与百年垦荒命运勾连。
联主旨:语言克制而力道十足,暗合“繁盛”背后的脆弱。
【10题详解】
题目问“鱼”在构思中的作用,可从结构(线索)与内容(象征意蕴)两方面切入。
第一步,梳理“鱼”在文中出现的段落:第③段鱼群涌入水渠搁浅,第④⑤段鱼被捉、鱼苗蓬勃,第⑥段鱼彻底消失,第⑦段鱼几经周折回来,第⑩段想象中鱼群游入红色,第⑯段冰窟旁想起鱼。
第二步,看结构功能:鱼贯穿百年垦荒史,串起生态变迁脉络,形成今昔对照。
第三步,析象征意蕴:鱼群繁盛象征生态美好,鱼消失象征人类过度索取,鱼重现与回望象征反思与追悔。
【11题详解】
题目要求围绕标题《繁盛》写150字左右短评,须扣标题、抓多维意蕴、点深层主旨。
第一步,拆标题“繁盛”的表层义:鱼群众多、葵花盛开、垦荒生产兴旺。
第二步,挖深层反讽:鱼消失、河流萎缩、土地贫瘠,可见“繁盛”以生态耗竭为代价。
第三步,联作者情感:真正繁盛应是鱼群隐入水底、人与土地彼此敬畏的共生。
第四步,按“表层—反讽—思辨”组织短评,控制字数,语言凝练。
答题须先释义再析张力,避免只罗列答案要点。
(三)(7分)
阅读下面的诗歌,完成小题。
卢溪别人
王昌龄
武陵溪口驻扁舟,溪水随君向北流。
行到荆门上三峡,莫将孤月对猿愁。
送李五
佚名
送君酾酒曲江南,立马春亭日欲酣。
莫恨扁舟行路远,洞庭明月在湘潭。
12. 下列对这两首诗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两首均为送别七绝,友人都将乘船远行,尾句都采用劝慰友人的口吻收束诗篇。
B. 《卢溪别人》一诗,开篇落笔于眼前送别实景,由溪水北流顺势推想友人前路,由实入虚。
C. 《送李五》一诗,前两句描绘饯别场景,饮酒、立马春亭,勾勒出送别时完整的画面。
D. 两首诗都重在抒发诗人自身送别之时依依不舍、难以割舍的伤感。
13. 两首送别诗都以“月”收束对友人前路的遥想,有不同的内涵指向。请结合诗歌内容,辨析“孤月”与“洞庭明月”寄寓的情感差异。
【答案】12. D 13. 《卢溪别人》一诗,从溪口送别实景起笔,顺溪水北流推想友人入三峡的前路,以“孤月”搭配猿啼,烘托三峡旅途的凄清氛围,寄寓对友人的深切牵挂与担忧。《送李五》一诗,先写曲江饯别的送别场景,以“莫恨行路远”的劝慰转出“洞庭明月”,将明月化为一路相伴的温暖意象,消解旅途孤寂,寄寓对友人前路顺遂的美好祝愿。同写月却内核迥异:《卢溪别人》以孤月烘托三峡旅途的凄清氛围,寄寓对友人的牵挂与担忧;《送李五》以洞庭明月传递一路相伴的温暖慰藉,寄寓对友人前路顺遂的美好祝愿,在同一送别主题下形成鲜明的情感反差。
【解析】
【导语】同是赠别七绝,一以孤月嘱友莫对猿生愁,怜其前路孤凄;一以洞庭明月慰友毋恨途远,予其温亮慰藉,皆融惜别于遥想,语浅情深。
【12题详解】
D.“两首诗都重在抒发诗人自身送别之时依依不舍、难以割舍的伤感”错误。结合《卢溪别人》“莫将孤月对猿愁”和《送李五》“莫恨扁舟行路远,洞庭明月在湘潭”分析,两诗尾句均以劝慰友人收束,侧重表达对友人前路的牵挂、宽解与祝愿,而非重在抒发诗人自身难以割舍的伤感;《送李五》更以“洞庭明月”寄托温暖祝愿,基调相对明朗。
故选D。
【13题详解】
题目要求辨析“孤月”与“洞庭明月”寄寓的情感差异,须分别回到两诗尾句,抓意象组合与劝慰语气。《卢溪别人》:“行到荆门上三峡,莫将孤月对猿愁”,以“孤月”配“猿愁”,化用三峡猿啼的凄清传统,想象友人旅途孤寂,劝其莫对月生愁,实寄深切牵挂与担忧。
《送李五》:“莫恨扁舟行路远,洞庭明月在湘潭”,以“洞庭明月”写明月一路相随,化孤寂为温暖,劝友人莫恨路远,寄前路顺遂的美好祝愿。
对照归纳:同写月,《卢溪别人》以孤月关联三峡猿啼的凄清传统,寄寓对友人旅途孤寂的牵挂与劝慰;《送李五》以洞庭明月传递温暖陪伴的意涵,寄寓对友人的宽慰与美好祝愿,一忧一慰,情感指向不同。
(四)(19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①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②鲁朱家者,与高祖同时,用侠闻。所藏活豪士以百数,其余庸人不可胜言。□终不伐其能、歆其德,诸所尝施,唯恐见之。振人不赡,先从贫贱始。家无余财,衣不完采,食不重味,乘不过軥牛。专趋人之急,甚己之私。自关以东,莫不延颈愿交焉。
③雒阳有剧孟,以任侠显诸侯。吴楚反时,条侯为太尉,乘传车将至河南,得剧孟,喜曰:“吴楚举大事而不求孟,吾知其无能为已矣。”天下骚动,宰相得之若得一敌国云。剧孟母死,自远方送丧盖千乘。及剧孟死,家无余十金之财。
④郭解,轵人也,字翁伯。少时阴贼,慨不快意,身所杀甚众。及解年长,更折节为俭,以德报怨,厚施而薄望。而少年慕其行,亦辄为报仇,不使知也。人有不敬解者,辄欲杀之。洛阳人有相仇者,邑中贤豪居间者以十数,终不听。客乃见郭解。解夜见仇家,仇家曲听解。解乃谓仇家曰:“吾闻雒阳诸公在此间,多不听者。今子幸而听解解奈何乃从他县夺人邑中贤大夫权乎乃夜去不使人知,曰:“且无用,待我去,令雒阳豪居其间,乃听之。”
(选择司马迁《史记·游侠列传》,有删改)
14. 解释下列加点词在句中的意思。
(1)振人不赡( ) (2)用侠闻( )
15. 结合文意,为下列句中加点词选择释义正确的一项。
(1)更折节为俭( )
A.降低身份礼待他人 B.改变平素的操行 C.折断草木的根节 D.减少过多的浪费
(2)仇家曲听解( )
A.委婉地听取意见 B.歪曲事实而听从 C.私下里悄悄听闻 D.委屈心意勉强听从
16. 可填入第②段方框处的一项是( )
A. 故 B. 然 C. 则 D. 因
17. 把第①段画横线句译成现代汉语。
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18. 第④段画横线部分有三处需加句读,请用“/”标识出来。
今 子 幸 而 听 解 解 奈 何 乃 从 他 县 夺 人 邑 中 贤 大 夫 权 乎 乃 夜 去 不 使 人 知
19. 司马迁在开篇对游侠“行虽不轨于正义,然有足多者”作出了独特评价,请结合文中朱家、剧孟、郭解三人的行事,分析你对《史记》中这一“游侠”形象的理解。
【答案】14. ①. 通“赈”,救济 ②. 凭借;因为
15. ①. B ②. D
16. B 17. 已经使将亡者得以保全、将濒死者得以复生,却不夸耀自己的才能,以夸耀自己的恩德为耻,大概也有值得称赞的地方。
18. 今 子 幸 而 听 解 / 解 奈 何 乃 从 他 县 夺 人 邑 中 贤 大 夫 权 乎 / 乃 夜 去 / 不 使 人 知
19. 司马迁认为他们行事虽不合礼法,但守信重诺、救人而不自夸,有其可贵价值。朱家广救豪杰,救济贫贱,施恩不图报;剧孟以信义感召天下,受人敬重,死后家无余财。郭解年长之后能调解仇怨,以德报怨、厚施薄望,调解仇怨时成全本地豪士名声,重义不居功;但年少阴狠,杀人甚多,追随者还会私自杀人为他报仇,逾越国法。由此可见,司马迁写游侠,既写其值得称颂的品格,却又不回避一些游侠的负面行为和影响。
【解析】
【导语】选文节取《史记·游侠列传》核心片段,以韩非论断引题,不饰游侠行迹偶触法度的特质,却聚焦朱家赈贫不矜、剧孟名重诸侯、郭解退名让权的行止,跳出儒侠对立的固化评判,寄寓司马迁对底层侠士重诺轻名、扶困赴急特质的肯定,补正史官对布衣侠义的忽略。
【14题详解】
(1)句意:救济那些生活不富足的人。
(2)句意:凭借侠义闻名。
【15题详解】
(1)句意:等到郭解年长后,改变操行变得节俭。
故选B。
(2)句意:仇家勉强听从了郭解的调解。
故选D。
【16题详解】
前文写朱家藏活豪士、施恩极多,后文写他“终不伐其能、歆其德”,强调其始终不夸耀自己的能力,不为自己的恩德沾沾自喜,前后语意构成转折。
A.故:表因果或顺承,填入后“所以始终不夸耀”与前文施恩极多不能构成因果,错误。
B.然:表转折,填入后“然终不伐其能”与前文形成转折,正确。
C.则:表顺承或判断,填入后语意不通,错误。
D.因:表因果或顺承,填入后语意不通,错误。
故选B。
【17题详解】
“存”“死”,使动用法,使亡者存、死者生;“矜”“伐”同义,夸耀;“多”,称赞。
【18题详解】
句意:如今您幸好听从了我的调解,我怎么能从别的县跑来夺取人家邑中贤大夫的权呢?于是当夜离去,不让人知道。
“今子幸而听解”中“解”是郭解自称,作“听”的宾语,“解”后断开;
“解奈何乃从他县夺人邑中贤大夫权乎”是完整的反问句,“乎”表疑问语气,其后断开;
“乃夜去”中“去”是谓语动词,表离开,“去”后断开。
故断为:今子幸而听解/解奈何乃从他县夺人邑中贤大夫权乎/乃夜去/不使人知。
【19题详解】
先审题定位“行事”与“独特评价”,再分人抓事件,最后辩证归纳。
朱家抓“藏活豪士”“振人不赡”“不伐其能”;剧孟抓“得之若得一敌国”“家无余十金”;郭解抓“折节为俭”“以德报怨”与“少时阴贼”“少年……为报仇”。
答题须正面品格与负面行为并陈,扣“不轨于正义”与“有足多者”两面。
【参考译文】
韩非子说:“儒生凭借文献典籍扰乱法度,游侠凭借武力触犯禁令。”如今所说的游侠,他们的行为虽然不符合国家世俗的正道法规,但他们说话一定守信用,行事一定果决,已经许下的承诺必定诚心兑现,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去解救士人所处的困厄处境。已经做到了使将亡者得以保全、将死者得以复生的地步,却不夸耀自己的能力,以宣扬自己的恩德为耻,这类人大概也有很多值得称赞的地方。
鲁地的朱家,和汉高祖刘邦处于同一时代,凭借侠义的名声闻名天下。他所藏匿救活的豪杰之士数以百计,其余被救助的普通人更是数都数不过来。但他始终不夸耀自己的能力,不为自己的恩德沾沾自喜,凡是他曾经施予过恩惠的人,他唯恐再见到对方(避免对方道谢、回报自己)。他救济生活困顿、衣食不足的人,优先从贫贱的人开始。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衣服连完整的彩色纹饰都没有,吃饭从不吃两种以上的荤菜,出门乘坐的车驾用的不过是小牛。他专门去解救别人的急难,把别人的急事看得比自己的私事还重要。从函谷关往东,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盼望能和他结交。
雒阳有个叫剧孟的人,凭借侠义在诸侯中显名。吴楚七国起兵反叛的时候,条侯周亚夫担任太尉,乘坐驿站的传车快要到河南郡的时候,找到了剧孟,高兴地说:“吴楚发动这么大的起事,却不来找剧孟,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成不了事。”天下动荡不安,宰相得到剧孟,就好像得到了足以和一个大国相匹敌的助力(足以彰显剧孟的分量)。剧孟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从远方赶来送丧的车子大概有上千辆。等到剧孟去世的时候,家中剩下的财产还不到十金。
郭解是轵县人,字翁伯。他年轻的时候内心狠毒,遇到让自己心中愤懑不快的事,亲手杀掉的人非常多。等到郭解年纪大了,就改变平素的操行,变得克制俭约,用恩德回报和自己有怨仇的人,对别人厚施恩惠,却很少要求回报。当地的年轻人仰慕他的品行,也常常替他报仇,不让郭解知道这件事。有一个对郭解不恭敬的人,门客们立刻想要杀掉他。洛阳有一对互相结仇的人,当地几十个贤明豪杰都从中调解过,双方始终不肯听从。有人就去拜见郭解。郭解连夜去见仇家,仇家勉强委屈心意听从了郭解的调解。郭解于是对仇家说:“我听说洛阳的诸多贤士都在你们之间调解过,你们大多不肯听从。如今你们有幸听从了我的劝解,我怎么能从外县跑来夺走人家本地贤士大夫的调解权呢!”于是连夜离开,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来过,临走前对双方说:“你们暂且不要听我的调解,等我走了之后,让洛阳的豪杰再来从中调解,你们再听从他们的意见。”
(五)(11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甲】
古之君子,其与人也,不先声华而先其实。声华者,飘风也,朝作而夕息;其实者,深根也,历岁寒而不改。
今世士大夫相见,先问官阀、齿爵,而后及文行。予尝病之。同年友沈君将之官岭表,友朋置酒为别。或张其宦绩,或侈其行橐。予独举“敛华就实”四字赠之。君颔之。然则君之行,其必有异于世俗之送行者之所望矣。
——《送沈君序》(北宋张耒)(选自宋人别集,有删改)
【乙】
仆尝谓:世所谓“实”者,有二:有物之实,有德之实。物之实可指而数,仓廪之积、简册之富是也;德之实则默而成之,不言而信,无可指也。后世之论者,见其仓廪简册之具在,遂以为实尽于此,而德之实隐矣。故去华易,去华而存真难;存实易,存德之实难。愿吾子毋徇世之所指,而求吾心之所安。
——选自《传习录》(明代王阳明)
20. 下列选项中,最能准确概括两文共同批判的世俗价值取向的一项是( )
A. 世人重实轻德 B. 世俗重外轻内
C. 学者空谈性命 D. 吏治苛察繁碎
21. 甲文中以“飘风”喻“声华”、“深根”喻“其实”,请结合赠序“临别赠言、劝勉友人”的文体特征,赏析这组比喻在文中的表达作用。
22. 乙文画线句“去华易,去华而存真难;存实易,存德之实难”,有同学认为这句话恰好补足了甲文的未尽之意。你是否认同这一判断?请结合两文内容具体评析。
【答案】20. B 21. 这组比喻,以“飘风”喻指外在声华的转瞬即逝,以“深根”喻指内在德行根基的恒久稳固,二者形成强烈反差,形象直白地凸显出“声华虚、内实久”的差异。紧扣赠序“临别赠言、劝勉友人”的文体属性,以这组比喻批判当时士大夫交往重官阀爵禄、轻文行实质的世俗陋习,为后文提出核心赠言“敛华就实”做好铺垫蓄势;完全贴合赠序情理交融的文体特质。
22. 认同这一判断,两文在义理上形成了层层递进的互补关系,乙文精准补足了甲文的未尽之意。甲文作为赠序,以“敛华就实”作为临别赠言,批判世俗追捧声华官爵的陋习,但对核心概念“实”没有做出明确界定,读者很容易将其误读为仓廪、宦绩这类外在事功层面的“实”,概念模糊。乙文区分“物之实”与“德之实”,认为世俗认知的“实”往往停留在可量化的外在层面,真正的“实”是内在德性,进一步点明“去华易、存德之实难”的判断,恰好补上了甲文未说透的概念,让“敛华就实”的赠语从外在功名转向了内在心性。
【解析】
【导语】两篇选段跨宋明两代,均锚定“华/实”之辨核心命题:张耒赠序以浅白喻理针砭士林逐虚名轻内质的流俗,寄寓对友人赴任的恳切期许;王阳明语录厘清“物之实”与“德之实”的边界,补全实学的精神内核,二者互证互释,篇幅精短却思辨扎实,适配文言阅读的价值导向考查。
【20题详解】
A.“世人重实轻德”错误。甲文批判的是重声华官阀而轻“文行”,乙文批判的是以“物之实”掩盖“德之实”,二者都不是“重实轻德”,而是把外在可见之物误当作“实”。
C.“学者空谈性命”于文无据。甲文针对士大夫交往先问官阀齿爵,乙文针对世俗以仓廪简册为实,均未批判空谈性命。
D.“吏治苛察繁碎”于文无据,两文均未涉及吏治苛察问题。
故选B。
【21题详解】
解答此题须先还原比喻构成与相似点,再结合赠序文体析作用。赠序用于临别赠言、劝勉友人,须情理交融、有的放矢。
甲文以这组比喻批判当时士大夫交往先问官阀齿爵、后及文行的重外轻内陋习,使批判形象可感;同时为后文提出核心赠言“敛华就实”作铺垫蓄势,使劝勉之意有据可依,有水到渠成之势,完全贴合赠序情理交融的文体特质。
答题须按“还原比喻—联系文体—析铺垫劝勉”三步组织,避免只贴“对比”“比喻”标签。
【22题详解】
题目要求评析“乙文画线句补足甲文未尽之意”这一判断,须先辨甲文“实”的模糊处,再析乙文如何分层补足,最后判断二者是否形成递进互补。
甲文以“敛华就实”赠友,批判世俗重声华官爵,但未界定“实”的内涵,读者易将“实”误读为仓廪、宦绩等外在事功。
乙文明确区分“物之实”与“德之实”:物之实可指而数,如仓廪简册;德之实默而成之、不言而信,无可指。乙文指出世俗见仓廪简册之具在便以为实尽于此,恰补甲文未说透之处,使“敛华就实”从外在功名转向内在心性。故认同该判断,两文在义理上形成层层递进的互补关系。
答题须按“辨甲文模糊处—析乙文分层—判互补关系”组织,扣原文关键词,避免只表态不析理。
【参考译文】
【甲】
古代的君子,他与人交往,不会先看重表面的声誉名望,而是先看重对方内在的实际品行与才干。所谓声誉名望,就像骤起的狂风,早晨刮起晚上就停息了;而内在的实际品行才干,就像扎得很深的树根,经历寒冬的侵袭也不会动摇改变。
如今世上的士大夫彼此见面,先打听对方的家世门第、年龄与官阶高低,之后才肯谈及文章品行这类核心内容。我一直对这种风气深感不满。和我同榜考中科举的好友沈君将要前往岭南赴任,朋友们摆下酒宴为他饯行。有人夸赞他过往的为官政绩,有人夸耀他出行携带的行囊财物丰厚。唯独我举出“收敛浮华、趋近务实”四个字赠给他。沈君点头认同了这番话。如此看来,沈君此去的行事方式,必定会和世俗送行之人所期许的样子大不相同。
【乙】
我曾经提出这样的观点:世人所说的“实”,分为两类:一类是外在事物层面的“实”,一类是内在德行层面的“实”。外在事物层面的“实”可以指着一一数清,粮仓里的积蓄、典籍藏书的丰富程度就属于这类;内在德行层面的“实”是在静默修养中自然养成的,不用自我宣扬就能获得他人的信任,没有办法指着具体事物来计数。后世议论事理的人,看到对方粮仓充实、典籍完备摆在眼前,就认为所有的“实”都尽在这些事物里,德行层面的“实”就被埋没忽略了。所以摒除表面的浮华很容易,但摒除浮华之后还能持守本真就很难;保有外在事物层面的“实”很容易,但保有内在德行层面的“实”就很难。希望您不要曲从世人所指认的那种表层的“实”,而去追求让自己内心安适坦荡的(德行之实)。
三、作文70分
23. 写作。
有人说,人生需要“归零”,放下过往的荣耀与包袱,轻装上阵才能走得更远;也有人说,人生不能“归零”,那些走过的路、爱过的人、沉淀的记忆,才是构成“我”的全部意义。
请写一篇文章,谈谈你对此的认识和思考。
要求:(1)自拟题目;(2)不少于800字;(3)不要写成诗歌。
【答案】略
【解析】
【详解】【审题】
1.材料逐句拆解
①第一分句(支持“需要归零”):核心概念“归零”的第一层内涵——主动卸载附着在过往经历上的精神负重,包括成功带来的路径依赖、失败带来的自我设限、身份标签带来的认知固化,最终目的是“轻装走得更远”;此处的“归零”是对“精神枷锁”的主动卸载,绝非对经历本身的否定。
②第二分句(支持“不能归零”):核心概念“不能归零”的内涵——坚决不能清空构成自我身份的核心积淀,包括成长中沉淀的经验、建立的情感联结、形成的价值认知,这些是“我”区别于他人的本质,一旦全部清空,就会陷入自我身份的虚无。
2.核心辩证关系
两种观点绝非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而是对“归零”适用边界的互补认知,共同指向“如何更好成长”的核心命题:“需要归零”是“破”的要求,破除精神上的枷锁;“不能归零”是“立”的坚守,守住自我的内核。从个人成长到社会发展,所有进步都需要在“破执念”和“守根本”间找到平衡:比如企业转型要破除旧的路径依赖,但不能丢掉核心技术积淀;文化创新要破除守旧的固化思维,但不能丢掉文化根脉。
3.写作核心任务
厘清“归零”的合理边界,辨析两种观点的适用场景,结合自身成长体验谈对“放下”与“留存”的辩证思考。
【误区提示】
1.误区1:非此即彼,强行选边
错误本质:割裂材料的辩证关系,把两种观点当成完全对立的矛盾,比如要么写“人生必须彻底归零,所有过往都是前进的阻碍”,要么写“人生绝对不能归零,任何对过往的放下都是对自我的背叛”,完全忽略材料本身是两种观点的并置,要求的是辩证思考。
2.误区2:窄化概念,只抓半句
错误本质:只截取材料中某一个观点展开,完全忽略另一层内涵,比如通篇只写“要放下过去的荣耀轻装上阵”,举的例子全是“放下成功包袱”的故事,完全不提及“不能归零的人生积淀”,导致文章立意片面。
3.误区3:误解内涵,混淆对象
错误本质:把“归零”等同于“彻底否定过往”,比如举“鲁迅弃医从文,彻底归零之前的医学学习经历”的例子,实际上鲁迅从来没有否定之前学医的经历,只是放下了“靠医学救国”的路径执念,带着对国民性的观察转向文学创作,本质是搞错了“归零”的对象是执念,不是经历本身。
4.误区4:空泛悬浮,缺乏体验
错误本质:通篇堆砌名人名言和宏大案例,完全没有结合自身的成长场景,比如只写“苏轼被贬后归零心态”,却没有联系自己在考试、社团、人际交往中遇到的“被过往成败绑住”的真实体验,导致文章没有真情实感。
【分层立意】
1.基础立意:人生既要主动卸下过往的精神包袱轻装前行,也要留存沉淀的成长记忆锚定自我,在“放下”与“留存”中找到成长的平衡。
2.进阶立意:面对快速变化的时代,青年要敢于“归零”路径依赖的固化思维,不被单一的成功标准、职业选择定义,同时要守住自己的情感联结、价值追求与文化根脉,在流动的社会中找到稳定的自我坐标。
3.高阶立意:真正的“归零”从来不是对自我的彻底清空,而是对“自我执念”的主动刷新——我们带着所有的人生积淀出发,却永远不被任何一段过往、任何一个标签定义,在动态的成长中实现自我的不断更新。
【行文思路】
议论文
1.开篇:用贴近学生的场景切入——比如高三模考后,有人抱着上次考第一的答题经验不肯调整思路,有人因为上次发挥失常就认定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引出设问:“我们到底要不要给人生‘归零’?”,点出核心:关键是厘清“归零”的边界,而非在两种态度中二选一。
2.主体第一层:论证“需要归零的,是附着在经历上的精神负重”。分论点:主动卸载成功的路径依赖、失败的自我设限、标签的认知固化,才能轻装前行。搭配时新论据:①青年航天团队在完成嫦娥探月任务后,没有抱着“探月成功的固有方案”不放,主动归零之前的技术路径依赖,调整方案开展火星探测任务;②不少大学生创业者放下“必须做大规模、拿高额融资”的执念,归零不切实际的商业幻想,回到社区开展便民服务,反而找到了真正的社会价值。每个论据后回扣:这些“归零”从来不是否定之前的努力,只是放下了绑住脚步的执念。
3.主体第二层:论证“不能归零的,是构成自我的精神积淀”。分论点:成长中沉淀的经验、建立的情感联结、形成的价值认知,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清空就会陷入自我虚无。搭配时新论据:①高中校园非遗社团的学生,没有为了追潮流丢掉从小学习的传统技艺,反而把榫卯、扎染的积淀和现代设计结合,开发出受年轻人喜欢的文创产品;②在乡村开展支教的青年志愿者,没有归零自己从小在乡土长大的情感记忆,带着对乡村的熟悉与共情开展教学,反而更能获得孩子的信任。每个论据后回扣:这些积淀从来不是前进的包袱,而是我们出发的根。
4.辩证分析:澄清常见认知误区——有人把“归零”等同于“彻底和过去切割”,比如为了“重新开始”扔掉所有旧物、切断所有旧的联结,最后反而找不到自我;有人把“不能归零”等同于“固守过往”,比如有些企业抱着之前的成功经验不肯转型,最后被市场淘汰。本质是没有搞清楚:“归零”的对象是执念,不是经历;“留存”的对象是根本,不是包袱。
5.结尾:落地青年——作为当代青年,我们不需要在“彻底清空”和“固守过往”里做非此即彼的选择:我们可以带着所有温暖的记忆、扎实的积淀,放下对过往成败的执念,不被任何标签定义,轻装往前走,在动态的成长中成为更舒展的自己。
记叙文
①具象细节切入:整理高中旧物时翻到第一次参加学科竞赛的获奖证书,之前总因为这张证书给自己施压“必须拿省一”,每次备考都紧张到失眠;②细节推进:这次准备新的竞赛时,本来想抱着之前的获奖笔记死磕,却发现新的竞赛方向和之前完全不同,这时候突然意识到,要放下的是“必须拿奖”的执念,不是之前三年积累的学科思维;③主旨升华:原来所谓的“归零”,从来不是把证书扔掉,而是不再被“我必须是获奖者”的身份绑住,带着之前的积累轻松上场,反而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优秀文题】
1.《归零不是清空,是轻装前行》
2.《以积淀为根,以归零为翼》
3.《“归零”的边界:不被过往定义》
4.《放下执念,带着记忆出发》
5.《人生不必“全有”或“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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