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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距离中俄边境仅30公里的海参崴,我们从这里出发,沿着海岸一路走走走走过两万多公里的海岸线,直到俄国边境。问这一路上有多少不冻港?一个只有一个,那就是北大西洋暖流常年加温的摩尔曼斯克。而最靠南的海参崴一年也要结冰三个月,究其原因就是俄罗斯的根本问题,靠北,因为靠北,俄罗斯有5分之1的国土都在苦难的北极圈里,简直就是欧亚大陆的北丐,这部分国土有足足36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三个西藏自治区,如此辽阔的北极海岸,当真就是纯纯烂地啥也没有吗?光看卫星图,放眼望去全是无人区,但如果把白天关了,就会发现俄罗斯正在搞一个大计划。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些,以及这些全都是港口,虽然他们在无边黑夜中微不足道,但把它们连起来,可以西向欧洲,南下中国。这就是普京正在亲自督办的一号工程北极航线。在俄罗斯的国家战略中,这条航线已经被推上了攸关国运的至高地位,近十年来猛猛投了上千亿美元,普京更是格外上心,格外关怀,将其视为决定俄罗斯未来的关键所在。所以北极航线到底行不行,能不能让俄罗斯逆天改命,对中国又意味着什么?本期视频是我们超级工程系列的第三期北极航线的真相。首先,北极航线到底运什么?从2014年到2024年,货运量翻了近9.5倍,达到了苏伊士运河的12分之1。看着很少,实际上也不多,但重要的是,其中八成货值都来自石油、天然气,尤其是液化天然气。众所周知,卖油卖气是俄罗斯的两根命脉,但卖气的一大问题就是运输。不管道气受地缘政治影响太大,很难想卖谁就卖谁,北溪二号就是个惨痛教训。而且俄罗斯天然气基本都在北极的亚马尔涅涅茨自治区,储量占全世界5分之1。既然沿海LNG当然是最优解,所以北极各港口的首要任务就是卖气。其中有一个点格外重要,萨别塔,目前北极最大的LNG出口港,其地下是南坦背气田,向内陆走就能找到一大片工业设施,这些还有这些全都是天然气井。但如果我们让时间倒流,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大工地,十年前几乎啥都没有,包括内陆的祭井群也是全都是在不到十年内从无到有。要知道,这地方建设条件极其阴间,全年平均是负十摄氏度,冬天平均零下20到0下40度,七月长这样,三月长这样。而且周边海域有九个月的结冰期,必须使用造价极高的破冰型LNG船,冰级要达到阿杠7级,但在最冷的时候还是要找核动力破冰船护航。虽然条件过于寒冷靠北,但因为卖的是液化天然气,反而成了一件好事。天然气只有降温到0下162摄氏度才能液化,在北极液化反而更便宜,一定程度抵消了昂贵的破冰成本。这个项目的股东有俄资、法资、中资,中资持股近三成,其大型液化模块也是中国造的,从中国走海路,不远万里拉到萨别塔组装。现在这里一年出口近300亿立方米天然气,相当于中国产量的9分之1,已经是中国的一个外挂细胞。在萨别塔东南方向,仅仅一湾之隔是另一个出口港乌特伦尼向上溯源也能找到大量天然气井处于北极LNG2号项目,这里从2025年开始向中国供气,全年卖了400万吨。再向南二百多公里,扼臂湾深处,新港主要连接西边一众油田,先用管道把原油送到海边,再通过一个巨大的海上加油枪北极之门输入阿克七冰级的破冰游轮,这些油主要也是卖到中国。再往东北400公里,在泰梅尔半岛的西端北湾港,这里是东方石油项目的关键出海口,俄罗斯石油在这里投入巨资,一定要把南部巨大的万科尔油田群成功变现,预计2028年卖油能力就能到三千多万吨,而且远期规划还要把泰梅尔半岛的一大堆油田也都卖出去,潜力极其惊人,一年1.1 5亿吨,中国的年产量也才2亿吨出头以上。这些只要回溯时间就会发现,都是近十年内的成果,目的就是把北极波斯湾成功变现,让俄罗斯再次伟大。但为什么以前不搞,现在才搞?因为这一切都依赖一个根本变化。北极解冻这条线是1981到2010年9月最小海冰面积的中位线,到2025年,海冰已经明显向北极点收缩。如果把1979年到2025年连起来看,海冰退缩的趋势就更清楚了。九月最小海冰面积从700万平方公里左右缩到400万出头,少了四成。而且东西半球不一样,西半球依托格陵兰岛和加拿大北方诸岛减少不太多,减的四成主要在俄罗斯这边。按俄罗斯水文气象局的说法,到2030年代,北冰洋夏季可能基本无冰,这对俄罗斯简直是国运级的好事。开头说的根本问题,靠北终于有救了。近20年来,包括海参崴、纪克西阿尔汉格尔斯克在内,大量港口的结冰期减少了10到30天。几百年来,俄罗斯对不冻港出海口如饥似渴,没想到最终解法竟然是全球变暖,而且解冻后的北极航线可以成为连接欧亚大陆两端的第二通道。从宁波舟山港发货到英国菲利克斯托走苏伊士要37天,走北极航线只用了20天,何况沿途国家基本就是一个俄罗斯搞定一个就搞定全部。毫无疑问,这将是全球海上通道的大变革、大分流,想象空间远比卖油卖气要大得多。虽然距离完全实现少说也要半个世纪,但对于北极解冻这一确定性极高的机遇,俄罗斯必须尽快下注、下重注。2022年,俄罗斯正式发布北方海路发展规划,目标是到2035年把年货运量推到2.2亿吨,也就是现在的5.8倍。整个计划由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负责,老总利哈乔夫是普京亲自点的兵,一把手亲自督办,让北极航线拥有极高的优先级。即使俄乌战事持续,北方海路的投入也没有停。这么大的工程具体怎么做?第一,摸清航道。要想富,先修路,海路也是路。从卡拉门海峡到普罗维杰尼亚湾北方海路,主航段约5600公里,沿途有深水域、浅水区、冰区、狭窄海峡疏浚、浅水区无水文测绘、更新海底地形图,再加上卫星监测和船舶交通自动化,这些都是在北极开大船的前提。2021年秋天就发生过冰期提前二十多艘船被困海冰的事件,直到破冰船赶到才把他们救走。第二,大规模建港。前面提到的萨别塔、北湾这些新一代出口港都是近十年内建起来的,但光靠他们还不够,向西边阿尔汉格尔斯克、摩尔曼斯克,向东边从狄克森、杜金卡到吉克希维克,甚至海参崴,全都要翻新改造。而且这些港分工不同,比如摩尔曼斯克是核动力破冰船的主基地,随时准备出发护航。其他的港口,如迪克森这种小港,过去是为蒸汽破冰船提供煤炭的基地,但如今是补给、转运和应急救援的支点。2025年8月,俄政府又批了17个海港码头,还要花2万亿卢布。再过十年,北极港口格局肯定还会变。第三,猛猛造船。目前俄罗斯有现役破冰船42艘,其中8艘核动力,还有4艘将在未来四年内交付,这是全球独一档的优势。但破冰船强不等于LNG运输船也强。俄罗斯真正被卡脖子的是R7级破冰型LNG运输船,上一代的15艘X7全由韩国大宇建造,其中14艘是中资在运营。俄罗斯也想国产化,但关键技术搞不定,加上断供和制裁,国外订单被冻结,国内产能迅速缩水,比较无解。目前北极LNG2能用的只有3艘。第四,拉赞助。论资金实力,俄罗斯和亚洲甲方更是完全不能比。亚马尔LNG项目,中资持股三成。北极LNG2中,中国持股20%,日资持股10%。万科尔油田项目,印度持股近一半。2026年,中国船企集体北上,其中海捷航运已经把20天到英国跑成了通航记忆周班总之,北极航线实际上已经是俄罗斯加亚洲国家共建的结果,在多年高强度投入后,俄罗斯已经证明,它依然有能力克服万难,让北极再城市化、再工业化。2024年北方航路货运量达到苏联峰值的5.7倍,远期估计能到1亿多吨,但能不能改变国运还有很大的问号。人口上北极大开发提供了数十万岗位,但这批人都是季节工,而且基本是男性女性极少。俄罗斯人口的主趋势依然是向欧洲部分,向几个大城市收缩。产业上从大型液化模块到X7破冰型LNG船,这些重器基本靠买,但主要产品油气又被各种制裁,只能从欧洲甲方转向卖亚洲甲方,但利润更低。从更底层来说,全球变暖对俄罗斯真的是好事吗?海冰解冻解放了航道,但冻土解冻让西伯利亚的基建有烂泥化的趋势,这在诺尼尔斯克永久冻土城市越来越明显。亚马尔涅涅茨的油气管线也被列为高风险基础设施。2020年诺里尔斯克热电厂储油罐垮塌,导致1.7 5万吨柴油泄漏,原因是冻土融化加施工不到位。所以,与其说俄罗斯在变暖时代是稳赢,不如说是和时间、和人口、产业等一大堆下行趋势赛跑,在各种可能的命运中尽量投出一个好结果。用普京的话说,远东和北极毫无疑问是俄罗斯的未来所在。本期是我们超级工程系列的第三期,你还想看哪些超级工程的专业分析,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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