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4 文学类阅读(多文本)(期末真题汇编,全国通用)高一语文上学期统编版
|
3份
|
82页
|
4人阅读
|
0人下载
内容正文:
专题04 文学类阅读(多文本)
基础必练
一、(2025-2026・浙江绍兴・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散文选段,完成小题。
材料一
①它等待我出生,然后又等待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这时候想必我是该来了。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我摇着轮椅进入园中,它为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时,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途正越来越大,也越红。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
……
②两条腿残废后的最初几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间几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摇了轮椅总是到它那儿去,仅为着那儿是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我在那篇小说中写道:“没处可去我便一天到晚耗在这园子里。跟上班下班一样,别人去上班我就摇了轮椅到这儿来。”“园子无人看管,上下班时间有些抄近路的人们从园中穿过,园子里活跃一阵,过后便沉寂下来。”“园墙在金晃晃的空气中斜切下一溜阴凉,我把轮椅开进去,把椅背放倒,坐着或是躺着,看书或者想事,撅一杈树枝左右拍打,驱赶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小昆虫。”“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满园子都是草木竞相生长弄出的响动,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片刻不息。”这都是真实的记录,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
……
③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能够一次性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所以,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十五年中,这古园的形体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雕琢,幸好有些东西是任谁也不能改变它的。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一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一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那儿,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临园中,激起一阵阵灼烈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一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熨帖而微苦的味道。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节选自史铁生《我与地坛》)
材料二
①想念地坛,主要是想念它的安静。
②坐在那园子里,坐在不管它的哪一个角落,任何地方,喧嚣都在远处。近旁只有荒藤老树,只有栖居了鸟儿的废殿颓檐,长满了野草的残墙断壁,暮鸦吵闹着归来,雨燕盘桓吟唱,风过檐铃,雨落空林,蜂飞蝶舞草动虫鸣……四季的歌咏此起彼伏从不间断。地坛的安静并非无声。
③可你看地坛,它早已放弃昔日荣华,一天天在风雨中放弃,五百年,安静了;安静得草木葳蕤,生气盎然。土地,要你气熏烟蒸地去恭维它吗?万物,是你雕栏玉砌就可以挟持的?疯话。再看那些老柏树,历无数春秋寒暑依旧镇定自若,不为流光掠影所迷。我曾注意过它们的坚强,但在想念里,我看见万物的美德更在于柔弱。“坚强”,你想吧,希特勒也会赞成。世间的语汇,可有什么会是强梁所拒?只有“柔弱”。柔弱是爱者的独信。柔弱不是软弱,软弱通常都装扮得强大,走到台前骂人,退回幕后出汗。柔弱,是信者仰慕神恩的心情,静聆神命的姿态。
④我曾写过“设若有一位园神”这样的话,现在想,就是那些老柏树吧;千百年中,它们看风看雨,看日行月走人世更迭,浓荫中唯供奉了所有的记忆,随时提醒着你悠远的梦想。
(节选自史铁生《想念地坛》)
1. 下列对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材料一第①段“它等待我出生”中的“等待”赋予这场相遇宿命的色彩,也流露出作者在废园中的消极情绪。
B. 材料一第②段描写蜂儿、蚂蚁等小生物的活动,启示读者,生命的意义就在这每一个专注、认真、尽力的当下。
C. 材料一第③段“早霜”里的“落叶”象征凋零与终结,用“熨帖而微苦”形容味道,是对生命真相的体验与接纳。
D. 材料二第③段中,作者将“柔弱”视为一种高于“坚强”的美德和坚韧的力量,体现了对生命的敬畏和谦卑。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材料一多处运用拟人和通感,调动了丰富的想象和感官体验,将抽象的人生哲思形象化地表达出来。
B. 材料一连用六个“譬如”,都从具体物象引向抽象的追问,在排斥与对立的图景中得出辩证的哲理。
C. 材料二以“暮鸦雨燕”“风过雨落”“草动虫鸣”等场景,渲染出地坛的喧闹,为后文作了铺垫。
D. 材料一侧重于在景物的铺陈中展现内心世界,材料二则更多精警凝练的议论阐发,情感直白外露。
3. 两则材料中反复出现“古柏”这一意象,说说“古柏”的内涵和这样写的用意。
4. 材料一“荒芜但并不衰败”与材料二“安静并非无声”,两组看似矛盾的意象蕴含着深沉的心绪,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
1.A
2.A
3.(1)内涵:① 古柏彰显了顽强的生命力,象征超越时间的永恒生命力; ② 象征精神信仰与谦卑的生命姿态,其镇静的姿态契合“柔弱”美德。
(2)作用:① 烘托沉静悠远的氛围,为作者沉思提供环境; ② 串联思绪,成为连接个人生命体验与地坛精神的纽带。 ③ 深化生死苦难与精神家园的主题思考。
4.两组意象看似矛盾实则统一,既展现了地坛特质也承载着作者心绪: ① 地坛建筑残破“荒芜”,但草木昆虫竞相生长,充满生机而“不衰败”。象征身体残疾但精神葆有蓬勃的力量; ② 地坛远离喧嚣,但鸟鸣风吟等自然声响从未断绝,因而“并非无声”。这是作者的精神升华,真正的宁静不是死寂而是能聆听自然与内心; ③ 两者有内在联系:从“荒芜但并不衰败”中学会顽强生存,在“安静并非无声”里找到心灵归宿,是作者的精神成长。
【解析】
【导语】
这两篇散文选段以地坛为精神载体,展现了史铁生对生命困境的深刻思考。材料一通过荒芜却生机盎然的园景,隐喻生命在残缺中的坚韧;材料二则以“安静”为内核,揭示柔弱中蕴含的力量。古柏意象贯穿始终,象征永恒的生命守望。作者在静默中完成对苦难的超越,将个人体验升华为普世哲思。
1. 本题考查学生对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A.“消极情绪”错误。文中更多是沉静、接纳的基调,是沉思与超越,而非消极。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鉴赏的能力。
B.“排斥与对立的图景”错误。这些图景有着精神上的一致,并非“排斥与对立”,而是展现自然与生命的和谐与永恒。
C.“渲染出地坛的喧闹”错误。原文说“喧嚣都在远处”,这些场景描写是为了说明“地坛的安静并非无声”,而非渲染喧闹,近处之声恰是“安静”的。
D.“情感直白外露”错误。材料二虽带有哲理表达,但其情感是内敛、深沉而节制的,并非“外露”。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物象内涵及作用的能力。
(1)内涵:① 古柏历经风雨沧桑却始终“镇静地站在那儿”,象征生命的顽强与时间的永恒;
② 古柏从作者“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成为其精神困境的见证者和沉默的陪伴者;古柏的“柔弱”被赋予更高美德,“静聆神命的姿态”体现对生命谦卑的敬畏。
(2)作用:① “浓荫中唯供奉了所有的记忆,随时提醒着你悠远的梦想”,古柏烘托沉静悠远的氛围,为作者沉思提供环境;
② 串联思绪,两则材料通过古柏串联,形成对地坛精神的统一表达——荒芜中的生机、安静中的丰盈,成为连接个人生命体验与地坛精神的纽带。
③ 古柏是作者在孤独中对话的对象,其“镇定自若”的姿态为作者提供精神支撑,通过古柏的意象,将个体命运与自然永恒对照,凸显对生死、苦难的超越性思考,深化主题。
4.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意蕴的能力。
两组意象看似矛盾实则统一,既展现了地坛特质也承载着作者心绪:
① “荒芜”指地坛的破败、无人管理的自然状态,如“坍圮的高墙”、“野草荒藤”;“不衰败”则强调园中生命力的蓬勃,如蜂儿、蚂蚁、草木竞相生长。物理空间的荒凉与生命活动的旺盛形成对比,象征身体残疾但精神葆有蓬勃的力量;
②“安静”指远离尘世喧嚣的精神净土;“并非无声”指自然界的声响,构成另一种宁静。这是听觉上的“有声”与心灵上的“静”并存,反映精神世界的丰盈——地坛的“静”是过滤世俗嘈杂后,对自然与生命声音的敏感捕捉。
③ 两者有内在联系:两者共同表达了作者对苦难的超越——通过接纳世界的复杂性(荒芜与生机、静默与声响),最终获得内心的平和与力量,是作者的精神成长。
二、(2025-2026・青海西宁・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1946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包扎所就包扎所吧!反正不叫我进保险箱就行。我背上背包,跟通讯员走了。
早上下过一阵小雨,现在虽放了晴,路上还是滑得很,两边地里的秋庄稼,却给雨水冲洗得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空气里也带有一股清鲜湿润的香味。要不是敌人的冷炮在间歇地盲目地轰响着,我真以为我们是去赶集的呢!
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开始他就把我拉下几丈远。我的脚烂了,路又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我想喊他等等我,却又怕他笑我胆小害怕;不叫他,我又真怕一个人摸不到那个包扎所。我开始对这个通讯员生起气来。
哎!说也怪,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倒自动在路边站下了,但脸还是朝着前面,没看我一眼。等我紧走慢赶地快要走近他时,他又蹬蹬蹬地自个向前走了,一下又把我甩下几丈远。我实在没力气赶了,索性一个人在后面慢慢晃。不过这一次还好,他没让我撂得太远,但也不让我走近,总和我保持着丈把远的距离。我走快,他在前面大踏步向前;我走慢,他在前面就摇摇摆摆。奇怪的是,我从没见他回头看我一次,我不禁对这通讯员发生了兴趣。
刚才在团部我没注意看他,现在从背后看去,只看到他是高挑挑的个子,块头不大,但从他那副厚实实的肩膀看来,是个挺棒的小伙,他穿了一身洗淡了的黄军装,绑腿直打到膝盖上。肩上的步枪筒里,稀疏地插了几根树枝,这要说是伪装,倒不如算作装饰点缀。
没有赶上他,但双脚胀痛得像火烧似的。我向他提出了休息一会儿后,自己便在做田界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他也在远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把枪横搁在腿上,背向着我,好像没我这个人似的。凭经验,我晓得这一定又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女同志下连队,就有这些困难。我着恼地带着一种反抗情绪走过去,面对着他坐下来。这时,我看见他那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顶多有十八岁。他见我挨他坐下,立即张皇起来,好像他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局促不安,掉过脸去不好,不掉过去又不行,想站起来又不好意思。我拼命忍住笑,随便地问他是哪里人。他没回答,脸涨得像个关公,讷讷半晌,才说清自己是天目山人。原来他还是我的同乡呢!
“在家时你干什么?”“帮人拖毛竹。”我朝他宽宽的两肩望了一下,立即在我眼前出现了一片绿雾似的竹海,海中间,一条窄窄的石级山道,盘旋而上。一个肩膀宽宽的小伙,肩上垫了一块老蓝布,扛了几枝青竹,竹梢长长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级哗哗作响……这是我多么熟悉的故乡生活啊!我立刻对这位同乡越加亲热起来。我又问:“你多大了?”“十九。”“参加革命几年了?”“一年。”“你怎么参加革命的?”我问到这里自己觉得这不像是谈话,倒有些像审讯。不过我还是禁不住地要问。
“大军北撤时我自己跟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呢?”“娘,爹,弟弟妹妹,还有一个姑姑也住在我家里。”“你还没娶媳妇吧?”
……他飞红了脸,更加忸怩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数摸着皮腰带上的扣眼。半晌他才低下了头,愁愁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还想问他有没有对象,但看到他这样子,只得把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有删改)
材料二:
今晚台儿沟发生了什么事?对了,火车拉走了香雪,为什么现在她像闹着玩儿似的去回忆呢?四十个鸡蛋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妇、聘闺女吗?那时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儿,他才能光着红铜似的脊梁,不分昼夜地打出那些躺柜、碗橱、板箱,挣回香雪的学费。想到这儿,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来,脚下的枕木变成一片模糊。回去怎么说?她环视群山,群山沉默着;她又朝着近处的杨树林张望,杨树林窸窸窣窣地响着,并不真心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是哪来的流水声?她寻找着,发现离铁轨几米远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小溪。她走下铁轨,在小溪旁边蹲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凤娇在河边洗衣裳,碰见一个换芝麻糖的老头。凤娇劝香雪拿一件汗褂换几块糖吃,还教她对娘说,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给冲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没换。她还记得,那老头真心实意等了她半天呢。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件小事?也许现在应该骗娘吧,因为芝麻糖怎么也不能和铅笔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她们每天吃几顿饭了。娘会相信的,因为香雪从来不骗人。
小溪的歌唱高昂起来了,它欢腾着向前奔跑,撞击着水中的石块,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赶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用沾着水的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很凉,但她觉得很精神。她告别了小溪,又回到了长长的铁路上。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有删改)
1. 下列对两则材料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材料一开篇交代故事背景——1946年中秋的总攻前夜,既点明战争环境,也为通讯员的出场和“我”的行程铺垫了叙事前提。
B. 材料一写通讯员与“我”保持距离,既体现出他作为年轻战士的腼腆拘谨,也暗含对女同志的刻意照顾。
C. 材料二中群山“沉默”、杨树林“窸窸窣窣”、小溪“欢腾歌唱”,这些景物描写与香雪的心理变化相呼应,烘托出她从迷茫到坚定的情绪转变。
D. 材料二回忆换芝麻糖的往事,意在突出香雪从小就有贪图小利却又胆小的性格弱点,为她此次用鸡蛋换铅笔盒的行为作反面铺垫。
2. 下列对两则材料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材料一运用细节描写刻画通讯员:步枪筒里插的树枝、坐立不安时“数摸皮腰带扣眼”等细节,生动勾勒出他质朴、稚气的形象。
B. 材料一善用对比手法塑造人物,如“我”对通讯员最先的生气、好奇与后来同乡身份揭晓后的亲近感形成对比,凸显通讯员腼腆真诚的性格。
C. 材料二运用心理独白和内心追问,直接袒露香雪的内心纠结,使人物形象更丰满,情感表达更细腻。
D. 材料二语言风格粗犷豪放,通过对群山、铁轨、小溪等景物的描写,营造出台儿沟偏远荒凉的氛围,与香雪的细腻心思形成反差。
3. 同为环境描写,两则材料画线处文字对表现人物形象各有什么作用?
4. 两则材料叙述人称不同,请分别赏析其表达效果。
【答案】
1.D
2.D
3.① 材料一画线处的环境描写,描绘了雨后秋庄稼青翠、空气清鲜的景象,营造出清新明快的氛围。在战争背景下,这样的景物描写反衬出战争的残酷,同时烘托出“我”虽身处战争环境,但依然对生活充满热爱的心态,也为后文“我”与通讯员的同乡之谊、情感亲近作了铺垫,侧面体现了通讯员年轻质朴、不谙世事的性格(他的伪装像装饰,与残酷战争形成反差)。 ② 材料二画线处的环境描写,聚焦欢腾奔跑的小溪,以小溪的“歌唱”“欢腾”烘托香雪内心的坚定与振奋。之前香雪因鸡蛋换铅笔盒的事迷茫纠结,而小溪的活力感染了她,让她明确了铅笔盒的意义,展现出香雪对知识、对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以及诚实、坚韧的性格特点。
4.① 材料一采用第一人称“我”叙述。 好处:一是增强真实性与代入感,“我”的所见、所闻、所感直接呈现,让读者仿佛亲身经历与通讯员同行的过程,更能体会战争环境下的人物情感;二是“我”作为线索人物,串联起与通讯员的相遇、相识、相知,使情节集中紧凑;三是通过“我”的情感变化(生气—好奇—亲近),逐步展现通讯员腼腆、质朴、真诚的性格,使人物形象更立体可感。 ② 材料二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叙述(聚焦香雪的心理活动)。 好处:一是能够自由深入香雪的内心世界,细致展现她从迷茫、纠结到坚定的心理变化,让读者清晰把握她的情感脉络和对知识、美好生活的追求;二是保持一定的客观性,既聚焦香雪的个人经历,又能通过对台儿沟环境的描写,折射出乡村少女在时代变迁中的成长,使主题更深刻;三是便于灵活切换场景(从铁轨到小溪再到铁轨),展现香雪的行动与心理的关联,让人物形象更丰满,情节更流畅。
【解析】
【导语】
这两则材料均以细腻的笔触刻画特定时代背景下的青年形象。《百合花》通过第一人称视角,以战地环境为背景,用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如枪筒插树枝)和含蓄的情感互动,塑造了腼腆质朴的通讯员形象;《哦,香雪》则借助第三人称心理描写,通过山村少女对铅笔盒的珍视与内心挣扎,展现改革开放初期农村青年对现代文明的向往。两文均善用环境描写烘托人物心理,但前者侧重战火中的诗意反差,后者突出自然景物与人物觉醒的共鸣。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分析鉴赏能力。
D.“意在突出香雪从小就有贪图小利却又胆小的性格弱点,为她此次用鸡蛋换铅笔盒的行为作反面铺垫”错误。材料二回忆换芝麻糖的往事,是为了突出香雪诚实的性格特点——即使想吃芝麻糖,也不愿欺骗母亲,这与她此次用鸡蛋换铅笔盒后打算如实告诉母亲的想法相呼应,是正面衬托,而非“突出……性格弱点”“反面铺垫”。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粗犷豪放”“营造出台儿沟偏远荒凉的氛围”错误。材料二的语言风格是细腻清新、质朴自然的,而非“粗犷豪放”;描写群山、铁轨等景物是为了烘托香雪的心理,而非单纯“营造偏远荒凉的氛围”。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对环境描写作用的把握能力。
① 材料一:雨后秋庄稼青翠鲜润的清新之景,与冷炮轰响的战争背景形成反差,既烘托出“我”乐观的生活心态,又以明快氛围反衬战争残酷。同时为“我”与通讯员的同乡交流铺垫温情基调,侧面凸显通讯员在紧张战事中仍以树枝装饰步枪的质朴稚气。
② 材料二:以小溪“歌唱”“欢腾”的动态之景,烘托香雪的心境转变——从纠结迷茫变得坚定振奋。借溪水的活力,凸显她对铅笔盒所象征的知识与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也彰显其诚实坚韧的品格。
4. 本题考查学生对叙述人称的把握能力。
① 材料一用第一人称叙事。
以“我”的视角串联情节,增强故事真实性与代入感。“我”是小说的线索人物,贯穿了文章的始终。通过“我”对通讯员的情感变化(生气—好奇—亲近),逐步勾勒出通讯员腼腆质朴的形象,使人物鲜活立体,也让战争背景下的温情更动人。
② 材料二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
聚焦香雪的心理活动,既能深入展现她从迷茫纠结到坚定振奋的转变,清晰呈现其对知识与美好生活的追求;又保持客观叙事距离,借环境描写折射乡村少女的成长,让进而体现出乡村少女在时代变迁中(火车带来的新事物)的成长与渴望,使主题更深刻。从香雪站在铁轨上的迷茫,到小溪边的回忆与反思,回到铁轨上的坚定前行,场景切换自然流畅,既展现了香雪的行动轨迹,又将她的行动与心理变化紧密结合。
三、(2025-2026・浙江杭州-2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百合花(节选)
茹志鹃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一会,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翘翘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我说完了,她也不作声,还是低头咬着嘴唇,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这一来,我倒有些尴尬了,下面的话怎么说呢!我看通讯员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像在看连长做示范动作似的。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接着还对她说了一遍共产党的部队,打仗是为了老百姓的道理。这一次,她不笑了,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向房里瞅着。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
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
……
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打水,烧锅,作些零碎活。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她还是那样,笑眯眯地抿着嘴,偶然从眼角上看我一眼,但她时不时地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后来她到底问我说:“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他现在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桌子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
包扎所的担架不够了,好几个重彩号不能及时送后方医院,耽搁下来。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得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脸洗手,有些还得解开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
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前面的枪声,已响得稀落了。外边月亮很明,也比平日悬得高。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做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拔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狗日的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
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身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地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文本二:
在这篇小文章所举的那些例子中间,《百合花》可以说是在结构上最细致严密,同时也是最富于节奏感的。它的人物描写,也有特点:人物的形象是由淡而浓,好比一个人迎面而来,愈近愈看得清,最后,不但让我们看清了他的外形,也看到了他的内心。
(节选自茅盾《谈最近的短篇小说》)
1. 下列对小说节选部分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通讯员接过被子时“绷了脸,垂着眼皮”“慌慌张张地”,这些行为流露出他因之前借被子不顺利而产生的怨气。
B. 新媳妇在包扎所帮忙时“忸怩羞涩”,不愿为伤员擦洗,只答应做“我”的下手,源于她作为农村新妇的胆小与矜持。
C. 新媳妇在包扎所帮忙时“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这一细节暗示了她对通讯员的牵挂,为后文她的情感反应做了铺垫。
D. 通讯员牺牲后,新媳妇坚持缝补他衣服肩膀上的破洞,这主要是出于内心的自责,想通过这一举动完成未尽的义务。
2. 下列对小说节选部分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展开叙述,增强了真实感,也串联起通讯员与新媳妇之间的互动,见证了这段特殊情谊的萌发与升华。
B. 小说的环境描写简洁而有意味,如“外边月亮很明,也比平日悬得高”,写出了月夜的明澈静谧,渲染了战争背景下肃穆宁静的氛围。
C. 小说叙事张弛有度,前半部分的日常互动舒缓,后半部分的牺牲与献被迅疾,在节奏对比中积蓄并爆发深沉情感,极具艺术震撼力。
D. 小说以质朴清新的语言进行叙述,但常常穿插激情的议论,如“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一句,热烈讴歌了军民之间的美好情谊。
3. 小说中,叙述者对通讯员的称呼经历了从“通讯员”到结尾“青年人”的变化。请结合文本,分析这种称呼变化的表达效果。
4. 茅盾评价《百合花》的人物形象是“由淡而浓,愈近愈看清”。请以“新媳妇”为例,结合文本具体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
1.C
2.D
3.① 称呼的变化,反映了叙述者“我”的视角从外部观察到内心融入的过程。最终,“青年人”的称呼意味着“我”已完全将他视为一个值得铭记的、鲜活的“人”,而非一个符号。 ② “通讯员”称呼是客观的,结尾“青年人”称呼则充满了叙述者对所有在战争中逝去的年轻生命的巨大悲悯与痛惜。这种称呼的转变,将个人的牺牲升华为对青春与生命价值的普遍哀悼,深化了主题。
4.① 初登场时只有简单的外貌描写与“咬着嘴唇笑”的神态描写,表现了新媳妇的美丽与羞涩。 ② 借被时,从被子是唯一嫁妆而犹豫,到最终抱出这条“里外全新”的被子,表现了新媳妇的善良与深明大义。 ③ 到包扎所时,将自己的新被铺在屋檐下,询问“同志弟”去向,表现了新媳妇对通讯员的真挚关切与爱护。 ④ 通讯员牺牲后,她“细细密密地”缝破洞,并将唯一的嫁妆盖在通讯员身上,体现出她的革命情怀与人性崇高。
【解析】
【导语】
《百合花》以细腻笔触描绘战时军民鱼水情。茹志鹃通过“借被-牺牲-献被”的叙事链条,将新媳妇与通讯员的互动层层递进:从初见的羞涩推拒,到包扎所的牵挂寻觅,最终以“缝补破洞”和“献出婚被”完成情感升华。茅盾所言“由淡而浓”的塑造手法尤为精妙——新媳妇形象从“咬着嘴唇笑”的农村少妇,到“庄严虔诚”的护理者,最终在“百合花被覆面”的象征性场景中,其淳朴善良与革命觉悟得到诗化呈现。小说以日常细节承载宏大主题,堪称“没有硝烟的战争书写”典范。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A.“这些行为流露出他因之前借被子不顺利而产生的怨气”错误。通讯员接过被子时“绷了脸,垂着眼皮”“慌慌张张”,并非因借被子不顺利而产生的怨气,而是他年轻羞涩、不擅与女性打交道的性格使然,同时也有因之前“挂破衣服”的尴尬。
B.“源于她作为农村新妇的胆小与矜持”错误。新媳妇“忸怩羞涩”不愿为伤员擦洗,源于她刚过门三天的新媳妇身份,面对异性伤员的自然羞怯,而非“胆小与矜持”。她最终答应了做“我”的下手,已是对自身心理的克服。
D.“这主要是出于内心的自责”错误。新媳妇坚持缝补通讯员衣服肩上的破洞,主要出于内心对这位年轻战士的敬重与痛惜,而非“自责”。那个破洞是她与通讯员初次相遇时的记忆点,缝补行为是她以自己的方式向逝者告别。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D.“但常常穿插激情的议论”错误。小说通篇以质朴清新人物的语言进行叙述,极少直接议论。“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一句是叙述者“我”在目睹新媳妇将百合花被盖上通讯员脸庞时的内心感触,属于含蓄的抒情,而非“激情的议论”。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述人称的能力。
① 开篇以“通讯员”相称,是“我”作为革命队伍一员对同事的客观指称,带有职务色彩;结尾称“青年人”,是“我”在目睹其牺牲后,抛开职务身份,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个生命。称呼的变化意味着“我”从外部观察者转变为内心共鸣者,从“同志”走向“人”。
②“通讯员”指向具体职务,“青年人”则指向青春、生命本身。这一变化将对一个特定战士的哀悼,升华为对所有在战争中逝去的年轻生命的悲悯。“青年人”的称呼让读者意识到:他不仅仅是一个通讯员,更是一个本该有漫长人生的年轻人。主题由此深化,呼唤对战争与生命的深层思考。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的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 新媳妇初登场时,只有“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咬着嘴唇笑”等简笔勾勒,呈现其美丽羞涩的外在形象,如远观人影,只见轮廓。
② 面对借被子,她先是“犹豫”——因这是她唯一的嫁妆;继而“抱出”——主动献出。这一犹豫一舍的矛盾过程,让读者看到了她内心的挣扎与最终的深明大义,形象渐趋清晰。
③ 她“东张西望”,主动询问“同志弟”,将自己珍贵的被子铺在屋檐下。这些细节让读者感受到她对通讯员的默默牵挂,人物形象由外及内,逐渐丰满。
④ 认出通讯员后,她“一针针”“密密地”缝补破洞,并将唯一的嫁妆盖在他身上。此时“忸怩羞涩”荡然无存,只有庄严与虔诚。人物形象在这一刻完全显现——美丽羞涩的外表下,是一颗善良、深明大义、充满革命情怀的赤诚之心。
进阶提升
一、(2025・浙江宁波・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荷塘月色(节选)
朱自清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在这满月的光里,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月亮渐渐地升高了,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已经听不见了;妻在屋里拍着闰儿,迷迷糊糊地哼着眠歌。我悄悄地披了大衫,带上门出去。
……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一丝的颤动,像闪电般,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叶子底下是脉脉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见一些颜色;而叶子却更见风致了。
……
忽然想起采莲的事情来了。采莲是江南的旧俗,似乎很早就有,而六朝时为盛;从诗歌里可以约略知道。采莲的是少年的女子,她们是荡着小船,唱着艳歌去的。采莲人不用说很多,还有看采莲的人。那是一个热闹的季节,也是一个风流的季节。梁元帝《采莲赋》里说得好:
于是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鹢首徐回,兼传羽杯;棹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
可见当时嬉游的光景了。这真是有趣的事,可惜我们现在早已无福消受了。
于是又记起《西洲曲》里的句子: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今晚若有采莲人,这儿的莲花也算得“过人头”了;只不见一些流水的影子,是不行的。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这样想着,猛一抬头,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什么声息也没有,妻已睡熟好久了。
文本二:
清塘荷韵(节选)
季羡林
楼前有清塘数亩,记得三十多年前初搬来时,池塘里好像是有荷花的,我的记忆里还残留着一些绿叶红花的碎影。后来时移事迁,岁月流逝,池塘里却再也不见什么荷花了。
有人从湖北来,带来了洪湖的几颗莲子,外壳呈黑色,极硬。据说,如果埋在淤泥中,能够千年不烂。因此,我用铁锤在莲子上砸开了一条缝,让莲芽能够破壳而出,不至永远埋在泥中。可是,事与愿违,投下去的第一年,一直到秋凉落叶,水面上也没有出现什么东西。经过了寂寞的冬天,到了第二年,春水盈塘,绿柳垂丝,一片旖旎的风光。可是,我翘盼的水面上却仍然没有露出什么荷叶。此时我已经完全灰了心,以为那几颗湖北带来的硬壳莲子,由于人力无法解释的原因,大概不会再有长出荷花的希望了。
但是,到了第三年,却忽然出了奇迹。有一天,我忽然发现,在我投莲子的地方长出了几个圆圆的绿叶,虽然颜色极惹人喜爱,但是却细弱单薄,可怜兮兮地平卧在水面上。而且最初只长出了五六个叶片。我总嫌这有点太少,总希望多长出几片来。于是,我盼星星、盼月亮,天天到池塘边上去观望。但是经过了漫漫的长夏,凄清的秋天又降临人间,池塘里浮动的仍然只是孤零零的那五六个叶片。
真正的奇迹出现在第四年上。严冬一过,池塘里又溢满了春水。到了一般荷花长叶的时候,在去年漂浮着五六个叶片的地方,一夜之间,突然长出了一大片绿叶。叶片扩张的速度,扩张范围的扩大,都是惊人地快。几天之内,池塘内不小一部分,已经全为绿叶所覆盖。而且原来平卧在水面上的叶片,不知道是从哪里聚集来了力量,有一些竟然跃出了水面,长成了亭亭的荷叶。我心中狂喜,这几年总算是没有白等。
天地萌生万物,对包括人在内的动植物等有生命的东西,总是赋予一种极其惊人的求生存的力量和极其惊人的扩展蔓延的力量,这种力量大到无法抗御。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是我楼前池塘里的荷花。自从几个勇敢的叶片跃出水面以后,许多叶片接踵而至。一夜之间,就出来了几十枝,而且迅速地扩散、蔓延。不到十几天的工夫,荷叶已经蔓延得遮蔽了半个池塘。从我撒种的地方出发,向东西南北四面扩展。
荷花接踵而至,而且据了解荷花的行家说,我门前池塘里的荷花,同燕园其他池塘里的,都不一样。其他地方的荷花,颜色浅红;而我这里的荷花,不但红色浓,而且花瓣多,每一朵花能开出十六个复瓣,看上去当然就与众不同了。这些红艳耀目的荷花,高高地凌驾于莲叶之上,迎风弄姿,似乎在睥睨一切。前几年才搬到朗润园来的先生赐名为“季荷”。我觉得很有趣,又非常感激。难道我这个人将以荷而传吗?
前年和去年,每当夏月塘荷盛开时,我每天至少有几次徘徊在塘边,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吸吮荷花和荷叶的清香。“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我确实觉得四周静得很。我在一片寂静中,默默地坐在那里,水面上看到的是荷花的绿肥、红肥。倒影映入水中,风乍起,一片莲瓣堕入水中,它从上面向下落,水中的倒影却是从下边向上落,最后一接触到水面,二者合为一,像小船似的漂在那里。我曾在某一本诗话上读到两句诗:“池花对影落,沙鸟带声飞。”像“池花对影落”这样的境界究竟有几个人能参悟透呢?
晚上,我们一家人也常常坐在塘边石头上纳凉。有一夜,天空中的月亮又明又亮,把一片银光洒在荷花上。我忽听扑通一声。是我的小白波斯猫毛毛扑入水中,她大概是认为水中有白玉盘,想扑上去抓住。她一入水,大概就觉得不对头,连忙矫捷地回到岸上,把月亮的倒影打得支离破碎,好久才恢复了原形。
今年夏天,天气异常闷热,而荷花则开得特欢。绿盖擎天,红花映日,把一个不算小的池塘塞得满而又满,几乎连水面都看不到了。一个喜爱荷花的邻居,天天兴致勃勃地数荷花的朵数。今天告诉我,有四五百朵;明天又告诉我,有六七百朵。但是,我虽然知道他为人细致,却不相信他真能数出确实的朵数。在荷叶底下,石头缝里,旮旮旯旯,不知还隐藏着多少花骨朵儿,都是在岸边难以看到的。粗略估计,今年大概开了将近一千朵。真可以算是洋洋大观了。
连日来,天气突然变寒,好像是一下子从夏天转入秋天。池塘里的荷叶虽然仍然是绿油一片,但是看来变成残荷之日也不会太远了。再过一两个月,池水一结冰,连残荷也将消逝得无影无踪。那时荷花大概会在冰下冬眠,做着春天的梦。它们的梦一定能够圆的。“既然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我为我的“季荷”祝福。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的第二段作者按照空间顺序来写景物,从高处到低处,从动态到静态,先写荷叶与荷花,再写荷香和流水。
B. 文本二对诗词名句均为直接引用,既很好地描摹了事物的情状,也使全文更有文化意味,洋溢着浓郁的诗意。
C. 文本一的语言清新典雅,文本二的语言淳朴恬淡,两个文本都借荷花表达对人生哲理的体悟,表现出作者独特的审美情趣。
D. 两个文本的作者都非常喜爱荷花,都写了月下荷塘的美好姿态,其中的月色是荷塘美景不可缺少的元素。
2. 关于文本二中的“荷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洪湖莲子“外壳呈黑色,极硬”,与第三、四段出现两次“奇迹”相呼应,莲芽最终破土而出表现了作者对强大生命力的礼赞。
B. 作者塘边静坐,默看“一片莲瓣堕入水中”,莲瓣与倒影在水面合二为一,显得静谧浑融,具有启人心智的禅意。
C. 月亮和月影是古典文学中常见的意象,无奈小波斯猫扑入水中,“把月亮的倒影打得支离破碎”,破坏了原本具有的意境。
D. 一个喜爱荷花的邻居“天天兴致勃勃地数荷花的朵数”,以他人视角来表现荷花满塘的欣喜,旁观者尚且如此,主人更会沉醉其中。
3. 两个文段的画波浪处都是对荷花的描写,请比较阅读,试作赏析。
4. 有人认为,《清塘荷韵》与《荷塘月色》两篇文章的结尾有异曲同工之妙,你赞同吗?请从结构和内容两个方面说明理由。
【答案】
1.D
2.C
3.① 文本一运用拟人,用“袅娜”“羞涩”两词,写出荷花柔美的特点;连用三个比喻句,用明珠、星星、刚出浴的美人来比荷花,写出荷花在月光下朦胧、优雅的姿态。写出了作者沉浸在美景中淡淡的喜悦。 ② 文本二运用对比写出荷花“红艳耀目”、与众不同的特点;运用拟人,用“凌驾”“睥睨”两词,写出荷花卓然、刚强的特点。作者借荷花表达对强大生命力和自然野性力量的礼赞。
4.回答“赞同”。 ① 在结构上都首尾呼应。《荷塘月色》从家中出发,最后又回到家中,首尾圆合;《清塘荷韵》作者想象“再过一两个月,池水一结冰,连残荷也将消逝得无影无踪”,与第一段荷塘里看不见什么荷花相呼应。既是结束,也是新一轮生命的开始。(或答:在叙事时间上,都从“游览”“回忆”回到现实。《荷塘月色》从“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起笔,欣赏荷塘月色、想起江南采莲的旧俗,最后“猛一抬头”,回到现实中;《清塘荷韵》从回忆种荷缘起到盼荷、荷的萌芽与繁盛,时间跨越好几年,结尾回到“连日来”,以眼下的现实收笔。)② 结尾都升华主题。《荷塘月色》结尾想起江南采莲的旧俗,标志着作者情感从对自然之美的沉醉,深化为对文化之根的追忆与怅惘,“江南”可以是理想的精神家园,也可以是一种文化乡愁,拓展了文章的意境。《清塘荷韵》结尾引用雪莱的名言,暗示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命可以蛰伏,但不会断绝,新一轮的萌发一定会到来,体现作者的哲学思考。 回答“不赞同”。 ① 结构上,《荷塘月色》从家中出发,最后又回到了家中,首尾圆合;《清塘荷韵》第一段池塘中没有荷花,最后一段塘中荷叶绿油油一片,并不能呼应。② 内容上,《荷塘月色》是写景抒情散文,结尾想起江南采莲的旧俗,标志着作者情感从对自然之美的沉醉,深化为对文化之根的追忆与怅惘,“江南”可以是理想的精神家园,也可以是一种文化乡愁,拓展了文章的意境。《清塘荷韵》是写景哲理散文,主要借塘里的荷花从“无”到“有”,从“有”到“洋洋大观”,最后再归于沉寂来表达作者的哲学思考:凋零,既是结束,也是新一轮生命的开始。前者体现情趣,后者凸显理趣,有很大不同。
【解析】
【导语】
两篇同以荷为核心意象,却寄寓不同文人心境:朱自清写月下荷塘的朦胧幽美,藏着乱世知识分子难以排遣的淡淡愁闷,是暂得宁静的心灵出逃;季羡林赞荷破壳生长的强悍生命力,透着阅尽世事的达观通透,二者都是现代散文借荷写心的经典,雅韵悠长。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从动态到静态”错误。文本一第二段先写静态的荷叶、荷花,再写微风中颤动的叶子、流水,应该是“从静态到动态”。
B。“文本二对诗词名句均为直接引用”错误。文本二对诗词名句不都是直接引用,如第7段中“绿肥、红肥”化用李清照《如梦令》中“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9段中“红花映日”化用杨万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中“映日荷花别样红”。
C。“两个文本都借荷花表达对人生哲理的体悟”错误。文本一《荷塘月色》借月下荷塘抒发作者内心的苦闷矛盾,表现对宁静境界的追求,并没有借荷花表达对人生哲理的体悟。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C。“无奈小波斯猫扑入水中”“破坏了原本具有的意境”错误。小猫扑水打碎月影的细节,为月下荷塘增添了灵动的生活意趣,为凝固静美的意境注入生命力,不是无奈,也并没有破坏意境,这暗藏了作者的审美趣味,所以作者也并不感到无奈。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文本一,朱自清用“袅娜”“羞涩”赋予荷花人的情态,生动展现出荷花柔美娇羞之态,让读者仿佛看到荷花在月光下轻摇曼舞的姿态。同时,连用“明珠”“星星”“刚出浴的美人”三个比喻,从不同角度描绘出荷花在月光下的朦胧、优雅,营造出静谧优美的氛围,也流露出作者沉浸其中淡淡的喜悦。
② 文本二,季羡林先通过与其他地方荷花颜色浅红的对比,突出自家荷花“红艳耀目”的独特。接着用“凌驾”“睥睨”将荷花拟人化,把荷花高高挺立、傲视一切的姿态刻画得淋漓尽致,展现出荷花卓然、刚强的特点。作者借对荷花的描写,不仅展现了荷花强大的生命力,更表达了对这种自然野性力量的由衷礼赞,情感深沉而热烈。
4. 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若赞同。① 结构上:《荷塘月色》以“悄悄地披了大衫,带上门出去”开始,最后“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结束,从家中出发又回到家中,首尾圆合。《清塘荷韵》开头写“池塘里却再也不见什么荷花了”,结尾想象“再过一两个月,池水一结冰,连残荷也将消逝得无影无踪”,与开头相呼应,且暗示生命轮回,结束亦是新开始。
② 内容上:两文结尾都升华主题。《荷塘月色》由荷塘月色想到江南采莲旧俗,深化为对文化之根的追忆;《清塘荷韵》引用雪莱名言,表达生命在恶劣环境中不会断绝,会迎来新萌发,体现哲学思考。
若否定。① 结构上:《荷塘月色》首尾围绕家中与外出形成圆合结构;而《清塘荷韵》开头无荷,结尾荷叶绿油油,并非严格呼应,结构上差异明显。
② 内容上:《荷塘月色》侧重抒情,结尾拓展意境,体现文化乡愁;《清塘荷韵》侧重哲理,借荷花生长变化表达生命轮回哲理,情趣与理趣不同。
二、(2025-2026・浙江温州-1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青烟
郁达夫
窗外的空间只有错杂的屋脊和尖顶,受了几处瓦斯灯的远光,绝似电影的楼台,把它们的轮廓画在微茫的夜气里。
我坐的位置,是靠窗的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那跳跃的灯火,将我的影子不规则地投在墙壁上,忽大忽小,如同我此刻纷乱的心绪。案头堆积着几本旧书,书页已经泛黄,是从旧书摊上偶然淘来的,翻开来时,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这味道倒让我想起了故乡老宅的藏书阁。
自从前几日搬进这租借的小楼,我便很少出门。并非刻意避世,实在是囊中羞涩,且心底那股莫名的烦闷,总让我提不起与人交往的兴致。这几日的天气也怪,整日阴沉沉的,偶尔飘下几滴细雨,更添了几分凄清。此刻,我又习惯性地摸出烟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支香烟了。
点燃香烟,那一点火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看着青烟袅袅地升起,盘旋着,缓缓消散在空气里,我的思绪也跟着飘远了。世俗所说的“成功”,于我原似浮云。年少时也曾有过壮志,想在这世间做出一番事业,可辗转数年,却依旧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连养活自己都显得吃力。想起远在家乡的母亲,不知她近来身体如何,每次写信,都只能报喜不报忧。
烟丝渐渐燃尽,留下一截灰白色的烟蒂,我却还捏在指间,望着窗外发怔。隔壁传来了隐约的钢琴声,是一支舒缓的曲子,却带着淡淡的哀愁,与这夜的氛围倒是契合。这琴声让我想起了东京的那段岁月,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琴声,只是那时身边还有几个意气相投的朋友,我们围坐在一起,谈文学,谈理想,总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可如今,朋友们早已各奔东西,有的回国后找到了安稳的工作,有的则继续留在海外深造,只有我,还在路上徘徊。
一阵寒意袭来,我起身关窗,无意间瞥见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这模样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似乎早已被生活磨去了棱角。我苦笑一声,转身又坐回书桌前,想提笔写些什么,可笔尖落在纸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海里纷乱的念头,像那青烟一样,飘忽不定,抓不住丝毫头绪。
或许是过于寂静,或许是心绪不宁,我总觉得这屋里弥漫着一种孤独的气息。这种孤独并非独处时的静谧,而是深入骨髓的荒芜,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被遗弃在时光的角落里。我又想起了白天在街头看到的景象,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都带着或疲惫或麻木的神情,他们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名利追逐,可最终又能得到什么呢?就像这青烟,再绚烂的升腾,终究逃不过消散的结局。
“罢了,罢了。”我喃喃自语,又摸出一支烟——原来是烟盒里还藏着一支,许是前几日疏忽了。再次点燃,青烟缓缓升起,在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蓝色。我盯着那青烟,忽然觉得它像极了人生的种种境遇,有时笔直上升,如同顺境中的一帆风顺;有时盘旋曲折,恰似逆境中的坎坷波折;而最终的消散,则是所有生命共同的归宿。
琴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雨声和我均匀的呼吸声。我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人活一世,就像草木一秋,不必强求太多,平安顺遂便好。”那时我总觉得母亲太过消极,如今想来,或许她才参透了生活的真谛。只是我明白得太晚,那些逝去的时光,那些错过的机会,再也无法挽回了。
青烟渐渐淡去,屋子里只剩下烟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我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想来天快要亮了。或许,新的一天会有新的希望?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些过往的片段,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那些欢笑与泪水,那些相聚与别离,都随着青烟渐渐远去。我知道,明天醒来,我依旧会面对这样的生活,依旧会被这样的情绪包围,但或许,我可以学着与这一切和解,就像接受青烟的升腾与消散那样,接受人生的种种无奈。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给那些旧书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桌上的煤油灯早已熄灭,只剩下凝固的灯油。我看着那盏灯,忽然觉得它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我拿起案头的笔,在纸上写下:“青烟虽易散,然其升腾之美,足以令我陶醉。”写完这句话,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或许,生活本就是如此,既有消散的遗憾,也有升腾的美好,重要的是学会在这遗憾与美好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有删改)
文本二:
郁达夫在《零余者》中说:“我是一个很正的零余者!”
郁达夫作为中国现代“自叙传”小说的开创者,其创作打破传统文学的含蓄桎梏,以强烈的主观抒情与深刻的自我暴露独树一帜。他主张“文学的作品,都是作家的自叙传”,笔下主人公多带自身印记,形成“作者、叙述者与人物的三重合一”,《青烟》中的“我”正是典型的“零余者”,一个困境中的知识青年形象。
(选编自许子东《郁达夫创作风格论》,发表于1983《文学评论》第1期)
1.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以“电影的楼台”勾勒出夜晚城市景象,营造出朦胧的意境氛围。
B. 舒缓钢琴曲串联了回忆与现在,与故友当下境况的对比更增我的哀愁。
C. “青烟”作为贯穿全文的线索,串联起“我”的思绪,具有象征意义。
D. 文末用天色渐亮、阳光照耀象征“我”的人生已经没有无奈和遗憾了。
2.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句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潮湿的霉味”指旧书的物理气味,暗含对故乡往事的追忆。
B. “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直观地展现出了“我”的生活状态。
C. “人活一世,就像草木一秋”写出母亲消极避世的人生态度。
D. “自我暴露”指作者敢于在作品中直面自我并进行深入剖析。
3. 文本二认为“《青烟》中的‘我’正是典型的‘零余者’形象”,请结合文本一分析“零余者”的形象特征。
4. 请结合文本一《青烟》与课文《故都的秋》,从场景特征、意象特征与表达特色三个角度,完成比较鉴赏任务。
文本
场景特征
意象特征
表达特色
《青烟》
以青烟为核心意象,辅以灯火、旧书、雨声等意象
《故都的秋》
多为室外实景,具有鲜明的地域与季节特征
重在写景,借景抒情,将景、情、理融为一体
【答案】
1.D
2.C
3.(1)经济困顿与社会疏离的漂泊者。零余者身处经济窘境,“辗转数年,依旧寄人篱下”,居住于“租借的小楼”中,因囊中羞涩“很少出门”,形成与社会的被动疏离。
(2)孤独迷茫的自我怀疑者。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视为“浮云”,却又因“还在路上徘徊”而焦灼。“总觉得屋里弥漫着一种孤独的气息”等揭示其精神世界的孤寂与迷茫,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的彷徨。
( 3)痛苦中挣扎的觉醒者一面清醒地意识到“依旧会面对”的未来一面“学着与这一切和解””来进行自我疗愈,体现了其在精神层面的挣扎与微弱但持续的抗争。零余者是一个集经济弱势、精神孤独与矛盾抗争于一身的复杂形象,其困境既是个人命运的投射,也隐喻了特定时代背景下知识分子的普遍生存困境。
4.① 多为室内小景,偏向主观情感的载体。 ② 重在抒情,多内心独白与心理描写,抒情性强。 ③ 以秋景意象群为核心,如牵牛花、秋蝉、秋雨等秋日风物。
【解析】
【导语】
《青烟》以自叙传笔法写困居都市的知识青年心境,以青烟为核心意象串联心绪,室内小景皆成情感载体。通篇以内心独白铺展,融回忆与现实,借青烟的升腾消散喻人生境遇,刻画了经济困顿、精神孤独的“零余者”形象,于细腻的心理描摹中折射时代知识分子的彷徨,又在和解中见微弱希望,主观抒情浓烈,极具郁达夫式的创作特色。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象征‘我’的人生已经没有无奈和遗憾了”错误。文末天色渐亮、阳光照耀,是“我”在情绪低落后生出的微弱希望,也是自我安慰后的心理转变,“我”虽学着与人生无奈和遗憾和解,却并未消除所有无奈与遗憾。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句含义的能力。
C。“写出母亲消极避世的人生态度”错误,母亲“人活一世,就像草木一秋,不必强求太多,平安顺遂便好”的话语,侧重“不必强求、平安顺遂”的生活智慧,是历经世事的通透,而非消极避世。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特征的能力。
(1)“我”租住“租借的小楼”,“囊中羞涩,且心底那股莫名的烦闷,总让我提不起与人交往的兴致”,甚至极少出门,辗转数年依旧“寄人篱下,连养活自己都显得吃力”,经济窘迫让“我”与外界隔阂,成都市中的孤独漂泊者。
(2)理想与现实错位,精神迷茫的彷徨者:年少有壮志,却在现实中一事无成,虽视世俗“成功”如浮云,却因“朋友们早已各奔东西,只有我,还在路上徘徊”而内心焦灼;又直言“屋里弥漫着一种孤独的气息,是深入骨髓的荒芜”,尽显理想与现实夹缝中精神的孤寂与迷茫。
(3)痛苦中挣扎,于和解中觉醒的抗争者:“我”清醒知道“明天醒来,我依旧会面对这样的生活”,却选择“学着与这一切和解,就像接受青烟的升腾与消散那样,接受人生的种种无奈”,更从青烟中领悟生活真谛,这是困境中微弱却珍贵的精神觉醒与自我疗愈。 这一形象既写个人困境,更隐喻了特定时代知识分子的普遍生存状态。
4.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概括与比较鉴赏能力。
① 《青烟》中“靠窗的一张书桌”“租借的小楼”等核心场景,均为封闭的室内空间,且这些场景并非单纯写景,而是随“我”的情绪变化成为孤独、迷茫心境的外化,处处贴合人物主观情感;
② 《青烟》通篇以“我”的视角展开,“世俗所说的‘成功’,于我原似浮云”“学着与这一切和解”等大量内心独白与心理描摹,直接抒发孤独、迷茫与自我和解的情绪,主观抒情为核心,无过多写景铺垫。
③ 《故都的秋》文中以一系列秋日特有风物构建的意象群,皆为故都秋景的典型代表,精准凸显秋的“清、静、悲凉”。
三、(2025-2026・山东青岛・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啊!巴音布鲁克
安宁
①在巴音布鲁克草原,我想让形体消失,化为大地的一部分。
②比如一丛茂密的酥油草,将自己柔软的草茎,献给羊羔温热的唇舌。比如一朵隐匿在蒿草中的蘑菇,与蝴蝶嬉戏整个夏天,便将短暂的一生度过。或者做一只优雅的天鹅,栖息在水草丰茂的沼泽地里,与伴侣深情相守。做一只神秘的棕熊也好,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中,驻守着独属于自己的王国。
③就在这片两万多平方公里的高山草原上,生命吸纳着热烈的阳光与丰沛的雪水,自由地生长。人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会忘记旅途中的疲惫,身体以最轻盈的形态,在大地上缓缓打开。
④在巴音布鲁克草原,当你爱上一个人时,心中便会弥漫起哀愁。这哀愁是清晨或者黄昏的雾霭,将银色的天山温柔地包裹。你知道他或她就坐在你的身边。你们依偎在一起,聊起相遇之前的时光和即将共同度过的未来。爱让生命化作新生的草叶,每一个细胞都闪闪发光。爱情在有着一千多道褶皱的开都河上,借助一千多个太阳,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在这样明亮的旅行中,你突然意识到生命的短暂与珍贵。比起天山脚下永恒的大地,此刻将你甜蜜包裹的爱情,不过是电光火石,转瞬即逝。而与你牵手的那个人,也必将像草原上无数怒放又凋零的花朵,只需一场风雪,便消失不见。生命不能永存于世间,爱情也不会天长地久,这苍凉大地给予的启示,怎不让人心生哀愁?
⑤就在我站立的地方,一群牦牛闲卧在花草丛中,一边啃食着鲜嫩的苜蓿,一边享受着午后明净的阳光。放牧的蒙古族男人,骑马从遥远的地平线上飞奔而来,黝黑的肌肤上闪烁着动人的光泽。我不知他来自哪里,也不知他将去往何处,作为过客,我们必将从彼此的生命中消失。但来自蒙古高原的我,却因背后流淌的共同的河流,隔着起伏的花草,向他挥手致意。他也向我绽开微笑,露出一排灿烂的牙齿。
⑥对面的山坡上盛开着无数漂亮的蘑菇,以及我无法叫出名字的花朵。也许,它们叫高山紫菀、鸢尾、-独活;也许,它们叫珠芽蓼、甘草、卷耳、风铃草……我草木知识贫乏,无法将灿若群星般点亮整个大地的花草,一一辨识。
⑦一只拱起前爪向我问好的可爱的土拨鼠,它所拥有的关于巴音布鲁克草原的知识,远远超过了人类。它知道雨后哪里会有丰盛的燕麦草,它知道在哪里建造洞穴更安全牢固;它能听到几公里外人类的脚步声,或者天空中鹰隼的鸣叫,并迅速地逃离;它能清晰地记得一个月前骑马经过的牧人;它还能从漫长的冬眠中准时苏醒,向人类汇报春天的到来。
⑧这辽阔大地所呈现出的万千气象,世世代代居于此处的人类,花费千百年也不能完全把握。人类只会震惊于神奇草原所给予的生命的启示。当翻过起伏的山坡时,我看到一头高大威猛的牦牛,以祭祀天地的坦荡姿势躺卧在草原上。这是一只被狼群攻击后分而食之的牦牛,它的内脏已被掏空,只剩下一堆朽骨,显示此处曾经发生的一场殊死搏斗。人们很难准确地还原这场惨烈的战争,英勇的死者虽已被虫蚁吸食掉最后的血肉,却向整个世界袒露了它护佑种族、争夺领地抑或捍卫生命尊严所付出的代价。
⑨面对这副依然闪烁着生命荣光的白骨,人们会想起生活在巴音布鲁克草原上的土尔扈特蒙古族部落[注]。他们的先祖,在离开故土一百四十年后,依然没有忘记这片“太阳升起的地方”。于是,1771年1月17日,整个部落近17万人,在首领渥巴锡的率领下,以破釜沉舟、坚韧不拔的毅力,从俄国伏尔加河流域一路向东,浩浩荡荡,跋涉万里,耗时半年终于抵达了传说中有九个太阳照耀的东方大地。这时,整个部落衣衫褴褛,耗尽力气。11万军民在围追堵截、饥寒交迫及残酷瘟疫中丧生。土尔扈特人以巨大的牺牲,最终换来部族的自由与尊严。这场被载入史册的悲壮事件,正如美国作家芮佛所言,“不是消失在历史上的传奇交界地区的一个孤立事件,而是人类永恒地追求自由与和平的一个真实范例,是值得我们传诵的一篇伟大叙事史诗”。
⑩总有一天,人们的肉体将会登上高耸云霄的山巅,那里是灵魂翱翔的地方。这光芒万丈的梦想,让一代又一代人,让小至蜉蝣大至牦牛的千千万万的生命,飞蛾扑火,前赴后继,用鲜血谱写了一曲又一曲浩然之歌。
⑪旅行的人们蜂拥而来,又蜂拥而去。人们只记住圣洁的雪山、壮阔的草原、蜿蜒的河流、驰骋的骏马,却很少有人俯下身去,注视一株花草的身体里流淌着的英雄的血液。只有亘古永存的天山,将波澜壮阔的历史风云、威严朴素的自然法则、生存与死亡的残酷斗争一一收纳,仿佛它站在天地之间,通晓人间所有的秘密。
(有删改)
文本二:
安宁的叙述姿态是低微的,她却始终怀揣着仰望星空、憧憬理想的情怀。近年来,安宁愈来愈醉心于书写自然,她的散文从对生命的热爱眷恋,进入描摹大自然的辽远深邃,冷静中有一种激情在跃动。其实这种激情一直蛰伏在安宁的散文世界中,站在大草原上,她抬头仰望整个天空,俯首注视孕育希望的大地,激动的心灵向大自然靠拢。寂静中的安宁怀着真情,一步步接近自然,当她叩响进入自然之境的大门时,新的审美情境将会增添畅朗悠远的光彩,她的精神游历将在文学的伴随下走向更高境界。
(摘编自《书写北疆新时代》)
【注】1770-1771年,为摆脱沙俄压迫,土尔扈特部正式发动武装起义,从俄国伏尔加河流域向东返回新疆伊犁地区。土尔扈特部回归清朝后融入当地民族,为此后边疆建设和民族团结带来积极影响。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在巴音布鲁克大草原,爱上一个人会让人心生哀愁,这是因为与永恒的大地相比,生命和爱情一样是短暂的。
B. 作者与偶遇的蒙古族牧人相互致意,因共同流淌着游牧文明的精神血脉而倍感亲切,这样的时刻虽短暂却美好。
C. 作者描写被狼群分食后的牦牛遗骨,展现了草原生存竞争的残酷,旨在凸显大自然中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D. 文章结尾写天山广博深邃,游客蜂拥而来却只关注草原上的美景,蕴藏着作者对现代社会人与自然万物关系的思考。
2.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②段运用想象,将自我物化于草原生灵之中,表达了作者对生命自由状态的向往。
B. 第④段写开都河“一千多道褶皱”借助“一千多个太阳”发光,运用夸张突出其蜿蜒壮美。
C. 第⑦段将土拨鼠人格化,写出土拨鼠的可爱灵动,表达作者对自然生灵的喜爱与赞叹。
D. 文章以“我”的视角展开叙述,在行走与观察中引领读者从大自然中获得生命的启示。
3. 文本一第⑨段详细叙述了土尔扈特部落东归的历史事件,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文本二在评价安宁的作品时,认为她的叙述姿态是低微的,却有一种激情在跃动。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这一评价的理解。
【答案】
1.C
2.B
3.① 内容上,表现了人类对自由、尊严与和平的永恒追求,深化了主题。 ② 结构上,承接上文对牦牛遗骨“捍卫尊严”的描写、议论,为后文共同谱写生命“浩然之歌”的议论做铺垫。 ③ 效果上,增强了文章的历史厚重感与感染力。
4.低微的叙述姿态: ① 作者渴望融入自然,化身为草原的一部分; ② 人在自然面前是渺小脆弱的; ③ 作者承认人类认知的局限性。 激情在跃动: ① 赞美自然生命的蓬勃生机,饱含对自然生命鲜活力量的热爱; ② 作者以饱满的情感发现美好,表达对生命的热爱与珍视; ③ 作者感悟到了生命的自由、尊严的可贵,震惊于神奇草原所给予的生命的启示。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巴音布鲁克草原为背景,通过细腻的自然描写与历史叙事,展现了生命与自然的深刻联系。作者以低微的叙述姿态,将个体情感融入草原万物,既有对生命短暂的哀愁,又有对自由尊严的礼赞。文本巧妙运用拟人、夸张等手法,在冷静观察中蕴含激情,体现了人与自然的精神对话。结尾的历史叙事升华主题,彰显了人类追求自由永恒的崇高精神。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文本内容的能力。
C.“凸显大自然中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错误。原文强调:“英勇的死者虽已被虫蚁吸食掉最后的血肉,却向整个世界袒露了它护佑种族、争夺领地抑或捍卫生命尊严所付出的代价。”可见,作者在此处的重点是从“牺牲”中升华出一种精神性的启示——生命的尊严、护佑种族的英勇,而不仅仅是生存竞争的残酷。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B.“夸张”错误。第④ 段写开都河“一千多道褶皱”“一千多个太阳”,并非夸张手法,而是借代、比喻式的诗意表达。“一千多道褶皱”形象化地描绘河流的蜿蜒曲折,“一千多个太阳”则暗喻河水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景象,两者共同营造出河流在草原上流动的壮美与光芒。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文中重要语段、情节作用的能力。
① 内容上:叙述土尔扈特部东归的壮举,表现了人类对自由、尊严与和平的永恒追求,将文章主题从自然生命启示升华为人类精神礼赞。
② 结构上:承接上文对牦牛“捍卫尊严”的描写,自然过渡到人类为尊严牺牲的历史例证,并为后文“谱写浩然之歌”的议论做铺垫。
③ 效果上:以具体史实增强文章的历史厚重感,通过悲壮叙事提升感染力,并与现代游客的浅层观赏形成对比,深化思想内涵。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艺术特征的能力。
低微的叙述姿态:
① “我想让形体消失,化为大地的一部分。比如一丛茂密的酥油草……或者做一只优雅的天鹅……” ,作者不居高临下地审视自然,而是想象自己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这种“物化”想象展现出对自然的彻底谦恭与融入渴望,姿态是放低自我、消解人类中心主义的。
② ③ “我草木知识贫乏,无法将灿若群星般点亮整个大地的花草,一一辨识”“一只……土拨鼠,它所拥有的关于巴音布鲁克草原的知识,远远超过了人类”“世世代代居于此处的人类,花费千百年也不能完全把握”,作者坦然承认认知的局限性,承认人类自身的渺小,这种对认知有限性的自觉,是与自然对话时的谦逊前提。
激情在跃动:
① “生命吸纳着热烈的阳光与丰沛的雪水,自由地生长”“爱让生命化作新生的草叶,每一个细胞都闪闪发光”,虽然姿态低微,但作者对自然中每一处生机都投以热切的目光。她用“闪闪发光”“耀眼的光芒”等充满温度与光感的词汇,内在的情感是饱满而奔涌的。
② 从爱情短暂升华到生命苍凉的哀愁与启示、对土尔扈特东归史诗的深情引述,称之为“伟大叙事史诗”。作者的情感并非停留在个人感伤,而是迅速升华为对牺牲精神、自由尊严的宏大颂歌。语言节奏变得激昂,具有强烈的抒情性与感召力,体现了内在精神的“跃动”。
③ 将自然景象与人类精神进行诗意联结(花草中有“英雄的血液”,牦牛遗骨“袒露尊严”),尽管叙述姿态是观察式的,但语言本身充满诗意张力。作者感悟到了生命的自由、尊严的可贵,震惊于神奇草原所给予的生命的启示。
拓展培优
一、(2025-2026・福建泉州-2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我们是这样回到队伍里的
孙谦
和战斗部队失掉联络之后,我有些着急,一口气爬了三个山头。但是,我没有撞着一个人;①而伴随着我的反倒是稀稀落落的清脆的日本步枪声和隐约的炮声——这告诉我,归路是被敌人截断了。
在一个直陡的山坡的凹地,我躺下了。什么也不想,只感觉到浑身的困倦和渴望休息。我嘘了口气,无意中斜着眼睛俯看到沟底的中心,有雨后未干的泥泞。突然,我感觉到异样的渴——喉咙里象塞上一块炭火,舌头好像失掉转动的机能。经验告诉我:泥沙里能够踏出水来。于是,我顾不得疲倦,翻身跳出凹地。
绕过一个山角,到了倾斜的坡地,踏着牛毛样的小草,我跑到沟底。
终于,我找到了泉水的所在;但那小泉因天旱而枯竭了。所剩的只有它周围的一小片湿濡而发光泽的黄色淤沙。我没有失望,即刻拔掉鞋子,就在那泥泞上用力的踩起来……
“啊唷!唉……”有一种女人的、嘶哑而无力的喘息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我一怔,两脚自然的停止了运动。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条小沟在我的左侧又支出一条只容一人侧身走进去的小沟。自卫的感觉使我躺下来,摸索着穿上鞋。“这是哪来的一个女人呢?”我想,“听声音象是挂彩啦,而且如果是我们的人,那一定不是我们剧社的就是政治部的。”我被惊奇的心鼓动着,用力而威胁地向那小沟里喊:“喂,哪一部分的?说!……”
没有回音,沉默两分钟后,小沟里又有女性的苦痛的哼哼声。这一次,我清晰地听出来了: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但记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这是我们自己的人!”我断定。
我爬起来,跑向那小沟里。一个穿军衣的女同志,仰面躺在不见阳光的黄绿色的柔软的小草地上。她已经被血迹弄模糊了;整个面部都是血,而且从发丛里继续地流下来。血,沾红了地上的小草。②她那裹着绑腿的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褪色的灰军裤的上半截已被染红了。右手上是血,可是在那颤抖的手里,紧紧地捏着一支手枪。
好久,我才从她单眼皮下的泛着血丝的坚定的眼睛里,和斜挂在左肩上的深红色的图囊上辨认出她是谁。
“刘勇,刘秘书,你——”
“你?……”她瞪大惊讶的眼睛,向我投出怀疑的光芒。她的意识模糊,不能认识我。我赶忙回答她:“我是剧社里的。”她好似放心了,闭上眼睛;半晌,她的左手痉挛地抓着小草,睁开眼睛。我猜到了她的用意。扶着她的头,慢慢地让她坐起来,用她身旁的背包垫着她的背。
“部队呢?”她把捏着手枪的手放在右腿上。
“转移了——我在战斗的时候失去了联络。”
“走远了吧?”
“大概走远了。”
“啊,唉!”她全身战栗着,头儿渐渐地垂下来,在深深地思索着。
我望着她那蓬乱的头发,平时的刘勇就在我脑中映起来了。她是一个健康而富有朝气的女同志,在行军的时候,政治部和剧社常是挨着走的,她是政治部排尾殿末,我是剧社的排头第一;因此,我们是常常见面的。在长长的一年中,我从没有见过她有悲伤的面影;就是在最疲倦的时候,只要队伍一停下来,就可以听到她那清澈的歌声和诙谐而乐天的笑声。她的头发剪得很短,短到在戴着军帽的时候几乎就看不见那纯黑的头发。这样,再加上她那晒得象铁一般的脸色和大而亮的眼睛,不认识她的人,怎么也不会把她认做女同志的!而现在,她的眼睛里虽然还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的身体却已失掉了以往的健康和强壮了!
猛的,她倔强地抬起头来,用着最严正的口吻对我说:
“给你!”她用左手卸下图囊,“这里面装着咱们整个部队的编制、人员、武器的文件,你一定要把它带回部队里去!”
③我慎重地接过图囊来,这东西虽然很轻,但在我把它挂在我的左肩上时,我觉得象挂上一支长枪一样的沉重。
“记住:你要通过任何的危险,把它送到!它是怎么也不能失落的。它就是我们的命!”
从她这几句简短而激动的话里,我察觉出我们的刘勇,依然保持着她那战斗的朝气。这更加强了我的勇气和信心,不由自己的我冲出一句回答她的话:
“我能送到,保险!”
她向我投了信任的一瞥,微笑了一下,垂下了困倦的眼皮,显然的:她是累了,我扶着她躺下来。
④夏日的风吹着,枪声停了,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刘勇半闭的眼睛看着我,象一个完成任务的战士般地显出她的骄傲态度,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去吧。”
“但是,你呢?”
“我?”她的眼光凝视着天空,想了想,用决定的差不多命令式的口气说:
“你给我找点水来,喝完它,我们一块走!……这手枪,回头你带着它!”
我解下套在皮带上的茶缸,飞快地跑向那块湿濡的淤沙地方。
“嘣!嘣!”山顶上响起了沉重的枪声,子弹飞向我的身旁——敌人发现我了——我扔掉茶缸,提着草鞋,跑向小沟。“嘣!”小沟里也传出一声清脆的枪声,我跑进小沟里,呆住了。
刘勇自杀了。
我跑到她跟前,她已晕了过去,手枪静静地躺在她那痉挛的右手旁边。但是,谢谢天,由于她无力的手没有瞄准,只是打伤了她的左肩。我一面轻轻地呼唤她,一面从衣襟上撕下布来替她包扎,可是我的眼泪不能制止地流下来了……
我把她背到山沟深底,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天然石岩,掩蔽得很好。敌人没有到来,我们在那里躲了五天,把我的最后的随带一点干粮吃光了,刘勇的伤渐渐好起来。有时她自己走一阵,有时我背着她,我们绕开了敌人的碉堡,走着,走着,我们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1942年12月3日晋西北
(有删改)
文本二:
经过再三考虑,我把小说的结尾写成为:刘勇为了便于我脱离险境、开枪自杀之后,我拿着机密文件和手枪找到了部队。
(摘编自孙谦《我的第一篇小说》)
1. 下列对文本一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语句①中的破折号是对前面内容的解释,“我”的归路被截断了,这设置了悬念,能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
B. 语句②细致地描写了刘勇受伤的左腿,不仅表现刘勇伤情的严重,也为下文刘勇选择自杀作了必要的铺垫。
C. 语句③“慎重”一词体现动作的庄严感,图囊的“轻”与“我”感觉“沉重”形成对比,突出对使命的敬畏。
D. 语句④单独成段,写夏风吹,枪声停,营造出宁静安详的氛围,同时起到舒缓情节、调控叙事节奏的作用。
2. 下列对文本一与茹志鹃《百合花》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与《百合花》一样,本文采用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叙事,“我”是故事的亲历者、见证者和叙述者,这样写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
B. 文中的“图囊”与《百合花》中新媳妇那条“撒满百合花的被子”一样作为行文线索,串联起小说人物,象征人物的美好心灵。
C. 本文的刘勇和《百合花》中的小通讯员都是普通的革命战士形象,他们虽然经历不同,但是都不怕牺牲,对革命事业无限忠诚。
D. 同为反映残酷战争的革命小说,本文情节起伏,节奏张弛有致,与《百合花》以散文化、抒情化的笔法来表现战争的写法不同。
3. 文本一中插入对平时的刘勇的回忆,在情节发展上有何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4. 与文本二所说的小说原结尾相比,文本一的结尾为什么更好?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
1.A
2.B
3.① 表现刘勇富有朝气、乐观坚强的形象特点,为下文刘勇的言行提供依据,为情节发展作必要的铺垫。 ② 揭示人物之间的关系,交代“我”和刘勇比较熟悉,使情节的发展逻辑更加合理。
4.① 刘勇开枪自杀却又幸存,“我”带着她辗转回到队伍,照应了小说标题,又使情节更曲折有致。 ② 既表现了刘勇忠于职守、勇于牺牲的革命精神,又赞美了生死相依、守望相助的战友情谊,使主题更丰富。 ③ 圆满的结局赋予小说革命浪漫主义色彩,寄寓作者美好的理想,更符合读者的心理期待。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借“我”与受伤女战士刘勇相遇,展现战争中革命战士的崇高精神。作者细腻描绘刘勇从重伤到自杀未遂的过程,以她往日健康形象与当下惨状对比,凸显战争残酷。图囊作为重要意象,象征革命使命的沉重神圣。小说张弛有度,结尾两人归队的设计,既保留革命乐观主义,又增强艺术感染力,彰显革命文学精神力量。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义的能力。
A。“语句① 中的破折号是对前面内容的解释”错误。语句① 破折号表示总结上文。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一样作为行文线索”错误。文本一中“图囊”是重要物品,承载着部队机密文件,象征使命与忠诚,但它并不是贯穿全文、反复出现并推动情节发展的主要线索;《百合花》中“百合花被子”则是贯穿始终的线索,串联起小通讯员、新媳妇等人物的情感与故事。因此将“图囊”与“百合花被子”等同为“行文线索”不准确。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由插入的回忆内容可知,刘勇平日健康、乐观、充满活力,总是歌声清亮、笑声诙谐。这一形象特点为后文她在重伤后仍坚定嘱托任务、保持战斗朝气提供了依据,也为情节向“托付图囊—坚持归队”发展作了必要铺垫。
②由文本一“政治部和剧社常是挨着走的,她是政治部排尾殿末,我是剧社的排头第一;因此,我们是常常见面的”可知,“我”与刘勇彼此熟悉。这一关系揭示使后文“我”能迅速辨认她的身份、她放心托付机密文件并在危急时接受“我”帮助的情节发展逻辑更为合理,也让两人的互动和情感交流更具真实性与说服力。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本一结尾写刘勇开枪自杀却因手无力仅伤左肩,后被“我”背至隐蔽处养伤,最终一同归队,这与标题“我们是这样回到队伍里的”形成呼应,且使情节在绝境中出现转机,比原结尾的“开枪自杀后我独自归队”更曲折有致,增强了故事张力。
②原结尾仅突出刘勇牺牲完成任务,而文本一既展现她为不拖累“我”而决绝自杀的忠勇,又通过“我”五天的照料、背负同行,体现生死相依的战友情,使革命精神与人间温情并存,主题更丰富深刻。
③原结尾偏于冷峻写实,文本一以伤愈归队的圆满结局,注入革命浪漫主义色彩,既符合人民对英雄生还的期待,也寄寓作者对革命胜利、战友重逢的美好理想,让读者在悲壮中获得希望与力量。
二、(2025-2026・河南洛阳-2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美的芯儿
乔叶
一群人正坐在村委会的矮墙上晒太阳。孟胡子①边晃悠过去边搭腔:女士们,早上好啊。她们哗地笑起来。看孟胡子挤坐在她们中间,我便也挤坐过去。张大包的妈劈头就说,都怪你这个孟老师,害得俺家没了院墙。如今院子没墙,就咋看都不像个院子。孟胡子道,我啥时候说了不叫留院墙?我的意思是说,院墙不要恁高。你说咱们这到处是景儿,严严实实叫墙挡着,那不可惜?你看今年,咱来这么多客,要还是原来的墙,那可不是把客堵在外头了嘛,恁头号院能发恁大财?如今这格局多敞亮,城里这些人来看了,谁不欢喜?叫敲瓷砖也是这个理儿。城里的房贴瓷砖就叫它贴去,咱们干啥要贴瓷砖?图个干净?风大土多,两天就给你弄得灰塌塌的。你也不能整天去擦它是不是?图个冬暖夏凉?咱们的清水墙那才是冬暖夏凉。还有那个花哨劲儿,把咱的好景儿都搅和乱了。说到底,咱们农村有咱们农村的路数,凡事不能都跟城市比。赵先儿媳妇说,你话真稠,还句句在理。孟胡子笑道,我说的哪是我的理,都是咱们老祖宗多少年总结出来的理。我不过是替老祖宗们传个话儿。赵先儿媳妇说,越说你越大样。老祖宗们为啥就相中你来传话?孟胡子道,这得问你家掌柜,叫他给我掐掐八字,估计我跟咱宝水前世今生缘分不浅。就都笑。张有富媳妇说,今年虽说进项还算不错,可谁知明年咋样哩,以后咋样哩。孟胡子道,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事我能打包票,只能越来越好。不过有个前提,还是那句老话,咱必须得美。美丽乡村美丽乡村,俩词,一个美丽,一个乡村,哪个都不能少。唉,我说恁好,咋没掌声呀。
一群人便鼓掌,东倒西歪地乐。张大包这时也走过来,说是接他妈回家。问孟胡子,在网上看新闻说有些美丽乡村升成了景点,村里人都不在村里住了,来村里就是工作,上班来,下班走,你说咱村会不会也成这?孟胡子道,反正眼下是不会,村景再美,美的芯儿还是人。全靠人气儿来养这美哩。要是没人住,那还叫啥美丽乡村?大包妈说,光来村里上班,不在村里住,那过的不是假日子?大包说,城里人好来农村看这假日子,咱就把这假日子演给他们看嘛。孟胡子道,你还当你是演员哩。你咋不去拍电影哩。又都笑。
看着他们笑的样子,我却突然想,如果宝水也真有这么一天,村里人来这里都只是朝九晚五地上下班,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鸡毛蒜皮的牵扯,也再听不到他们说这些话……忽觉荒唐。孟胡子继续扯,美这东西,也有可多变化可多层次。说着就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图叫大家传看,我远远瞧了一眼,是罗中立的油画《父亲》。张大包说,就是一张苦老汉脸,端个破碗,有啥美的。孟胡子高声道,就知道你会这式说,那是恁不懂!这美是高级美!跟恁说,这高级美可不是在皮相上弄些个花红柳绿的事儿,是往深里戳人心的。这画会不会叫你想起你爹你爷?多少农民老汉不都这个样儿?看见他,你心里难难受受的,又疼又痒的,说不出那个劲儿,这就是高级美。要依我说,咱村里往高级美去的家户,人家雪梅是头一份。得空你们去细看看人家家里布置的,花为啥要那样插到瓶里,屋里啥地方要挂啥样一张画,那都有讲究,要不为啥客都喜欢?那都是高级美!
大家听到这里便都笑。雪梅此时恰巧陪着在她家住宿的写生的学生们路过,便也站在秀梅超市的房檐下听,她的脸已见微红。
(节选自《宝水》,有删改)
材料二:
乡土社会在地方性的限制下成了生于斯、死于斯的社会。这是一个“熟悉”的社会,没有陌生人的社会。熟悉是从时间里、多方面、经常的接触中所发生的亲密感觉。在一个熟悉的社会中,我们会得到从心所欲而不逾矩的自由。规矩不是法律,规矩是“习”出来的礼俗。从俗即是从心。换句话说,社会和个人在这里通了家。乡土社会的信用并不是对契约的重视,而是发生于对一种行为的规矩熟悉到不假思索时的可靠性。这自是“土气”的一种特色。因为只有直接有赖于泥土的生活才会像植物一般地在一个地方生下根,这些生了根在一个小地方的人,才能在悠长的时间中,从容地去摸熟每个人的生活,像母亲对于她的儿女一般。
(摘编自费孝通《乡土中国・乡土本色》)
乡土社会是个“无法”的社会,是个“礼治”的社会。礼是社会公认合式的行为规范。礼不需要有形的权力机构来维持,维持礼这种规范的是传统。传统是社会所累积的经验。行为规范的目的是在配合人们的行为以完成社会任务,社会的任务是在满足社会中各分子的生活需要。在这种不分秦汉、代代如是的环境里,个人不但可以信任自己的经验,而且同样可以信任若祖若父的经验。愈是经过前代生活中证明有效的,也愈值得保守。于是“言必尧舜”,好古是生活的保障了。礼并不是靠一个外在的权力来推行的,而是从教化中养成了个人的敬畏之感,使人服膺;人服礼是主动的。
(摘编自费孝通《乡土中国・礼治秩序》)
社会变迁常是发生在旧有社会结构不能应付新环境的时候。新的环境发生了,人们最初遭遇到的是旧方法不能获得有效的结果,生活上发生了困难。这里发生了“文化英雄”,他提得出办法,有能力组织新的试验,能获得别人的信任。这种人可以支配跟从他的群众,发生了一种权力,名之曰时势权力。回到长老权力下的乡土社会说,反对被实践冲淡,成了“注释”。注释是维持长老权力的形式而注入变动的内容。注释的变动方式可以引起名实之间发生极大的分离。名实之间的距离跟着社会变迁速率而增加。当社会变动加速,名实趋向于分离。
(摘编自费孝通《乡土中国・名实的分离》)
【注】①孟胡子:县里聘请来的美丽乡村建设设计规划专业人士,是推动宝水村转型的关键人物。
1. 下列对材料一相关内容的鉴赏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哗地笑起来”“劈头就说”“东倒西歪地乐”等传神描写,生动刻画了村民群像,展现出乡土社会轻松愉悦的人际交往氛围。
B. “村景再美,美的芯儿还是人”一句,用浅显俚俗的口语,形象揭示了人物对乡村本质的深刻理解,成为统领全篇对话的核心观点。
C. 孟胡子以油画《父亲》为例阐释“高级美”,意在强调乡土审美应与现代工艺保持距离,突出乡土质朴淳真、未经雕饰的美。
D. 雪梅“脸已见微红”的细节,既呼应上文情节,又细腻描绘出了个体审美追求获得认可的微妙心理,丰富了人物的内心层次。
2. 下列对材料一与材料二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孟胡子作为外来规划者,能与村民直率交流玩笑,这充分证明了宝水村仍是一个基于“乡土本色”、未经外部力量介入的纯粹熟人社会。
B. 张大包对乡村可能变为“上班式”空间的担忧,正揭示了社会变迁中“美丽乡村”之名与真实乡村生活之实可能发生分离的潜在风险。
C. 孟胡子以“咱农村的路数”为由反对贴瓷砖,这不仅是实用考量,更体现了对传统生活经验的无意识依循,符合“礼治秩序”的内在逻辑。
D. 虽然宝水村发展乡村旅游经历了现代化改造,但孟胡子强调“人气”才是乡村美的核心,表明其熟人社会的根基并未发生根本性的转向。
3. 孟胡子在与村民的交谈中,多次成功地说服了众人。请结合材料一和材料二,分析他的说服策略分别体现了《乡土中国》中“乡土本色”与“礼治秩序”的哪些特点。
4. “美丽乡村”建设是当下乡村振兴的重要实践。请结合材料一和材料二,针对“美丽乡村”建设应如何避免陷入“名实分离”的困境,提出两条合理化建议。
【答案】
1.C
2.A
3.① 体现了“乡土本色”中基于“熟悉社会”建立认同的特点。孟胡子使用“咱们这”“咱村”等乡土话语,拉近关系,建立信任。 ② 体现了“礼治秩序”中依靠传统权威使人服膺的特点。他将新理念归为“老祖宗的理”,使村民从内心主动认同并遵循。
4.① “美的芯儿还是人”,须以真实生活保住乡村(实),防止乡村沦为“上班式”空间(名)。 ② 政策推行应尊重并转化乡土传统经验与共识(“老祖宗的理”),使新事物(名)获得文化内在认同(实)。 ③ 超越“花红柳绿”的形式美(名),追求能“往深里戳人心”的“高级美”(实),使其根植于历史文化,滋养人心。
【解析】
【导语】
两则材料共同探讨了乡土社会的现代转型困境。材料一通过对话展现宝水村在美丽乡村建设中的文化冲突与审美重构,孟胡子以传统智慧调和现代性冲击;材料二则从社会学角度阐释乡土社会“礼治秩序”的本质。二者形成文学叙事与理论阐释的互文,揭示乡村振兴需在传统根基上注入人文关怀,警惕“名实分离”的异化风险。
1.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和分析材料相关内容的能力。
C。“意在强调乡土审美应与现代工艺保持距离,突出乡土质朴淳真、未经雕饰的美”错误。孟胡子以《父亲》为例,旨在阐释“高级美可不是在皮相上弄些个花红柳绿的事儿,是往深里戳人心的”,能唤起深刻情感共鸣的真实力量。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与分析材料相关内容的能力。
A。“未经外部力量介入的纯粹熟人社会”错误。结合注释① “孟胡子:县里聘请来的美丽乡村建设设计规划专业人士,是推动宝水村转型的关键人物”可知,孟胡子作为“外来规划者”,其身份与所推行理念本身已是“外部力量介入”的证明。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筛选和概括文章内容的能力。
① 孟胡子虽是外来者,但通过反复使用“咱们”“咱村”等乡土话语,如“咱们的清水墙那才是冬暖夏凉”“咱们农村有咱们农村的路数”“咱必须得美”,将自己融入村民的熟悉社会,营造了自己人的氛围,为后续的说服工作奠定了情感和信任的基础。契合材料二提到的乡土社会“是一个‘熟悉’的社会,没有陌生人的社会”。这种熟悉感建立在长期、多方面接触的基础上。
② 孟胡子推行拆高墙、不贴瓷砖、追求高级美等新理念时,未以现代权威压人,而是将其注释为老祖宗的理,让村民们都信服。对应料二指出的在礼治社会中,“维持礼这种规范的是传统。传统是社会所累积的经验”“愈是经过前代生活中证明有效的,也愈值得保守”“人服礼是主动的”。
4. 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 乡土社会是“生于斯、死于斯”的熟悉社会,依赖于人的真实生活与人情联系。孟胡子强调美的芯儿是人、人气养美,指出乡村若只剩景观(名)而失去原住民生活(实),便沦为“假日子”,这正是对名实分离的直接回应。
② 社会变迁易致名实分离,“注释”可维持传统形式而注入新内容。孟胡子推行新理念时,未用行政强压,而将现代设计解释为老祖宗的理,使新事物穿上传统外衣,获得村民文化认同,有效避免抵触与形式主义。
③ 乡土规矩是习得的礼俗,指向深层情感联结。孟胡子区分“花红柳绿”与“高级美”,实质是区分名与实。真正美如罗中立的《父亲》,能唤起对父辈土地的复杂情感,根植于乡土历史文化经验。雪梅家的布置正是这种内在底蕴的体现。
三、(2025-2026・河北石家庄・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李 三
汪曾祺
李三是地保,又是更夫。他住在土地祠。土地祠每坊都有一个。“坊”后来改称为保了。只有死了人,和尚放焰口,写疏文,写明死者籍贯,还沿用旧称:“南赡部洲中华民国某省某县某坊信士某某……”云云,疏文是写给阴间的公事。大概阴间还没有改过来。土地是阴间的保长。其职权范围与阳间的保长相等,不能越界理事,故称“当坊土地”,李三所管的,也只是这一坊之事。出了本坊,哪怕只差一步,不论出了什么事,死人失火,他都不问。一个坊或一个保的疆界,保长清楚,李三也清楚。
李三同时又是庙祝。庙祝也没有多少事。初一、十五,把土地祠里外打扫一下,准备有人来进香。过年的时候,把两个“灯对子”找出来,挂在庙门两边。灯对子是长方形的纸灯,里面是木条钉成的框子,外糊白纸,上书大字,一边是“风调雨顺”,一边是“国泰民安”。灯对子里有横隔,可以点蜡烛。从正月初一,一直点到灯节。这半个多月,土地祠门前明晃晃的,很有点节日气氛。这半个月,进香的也多。每逢香期,到了晚上,李三就把收香钱的柜子打开,把香钱倒出来,一五一十地数一数。
偶尔有人来赌咒。两家为一件事分辩不清——常见的是东家丢了东西,怀疑是西家偷了,两家对骂了一阵,就各备一份香烛到土地祠来赌咒。两个人同时磕了头,一个说:“土地老爷在上,若是某某偷了我的东西,就叫他现世现报!”另一个说:“土地老爷在上,我若做了此事,就叫我家死人失天火!他诬赖我,也一样!”咒已赌完,各自回家。李三就把只点了小半截的蜡烛吹灭,拔下,收好,备用。
地保所管的事,主要的就是死人失火。一般人家死了人,他是不管的,他管的是无后的孤寡和“路倒”。一个孤寡老人死在床上,或是哪里发现一具无名男尸,在本场地界,李三就有事了:拿了一个捐簿,到几家殷实店铺去化钱。然后买一口薄皮棺材装殓起来;省事一点,就用芦席一卷,草绳一捆(这有个名堂,叫做“万字纹的棺材,三道紫金箍”),用一把锄头背着,送到乱葬冈去埋掉。因此本地流传一句骂人的话:“叫李三把你背出去吧!”李三很愿意本坊常发生这样的事,因为募化得来的钱怎样花销,是谁也不来查账的。李三拿埋葬费用的余数来喝酒,实在也在情在理,没有什么说不过去。这种事,谁愿承揽,就请来试试!哼,你以为这几杯酒喝到肚里容易呀!不过,为了心安理得,无愧于神鬼,他在埋了死人后,照例还为他烧一陌纸钱,磕三个头。
李三希望人家失火么?哎,话怎么能这样说呢!换一个说法:他希望火不成灾,及时救灭。火灭之后,如果这一家损失不大,他就跑去道喜:“恭喜恭喜,越烧越旺!”如果这家烧得片瓦无存,他就向幸免殃及的四邻去道喜:“恭喜恭喜,土地菩萨保佑!”他还会说:火势没有蔓延,也多亏水龙来得快。言下之意也很清楚:水龙来得快,是因为他没命的飞跑。听话的人并不是傻子。他飞跑着敲锣报警,不会白跑,总是能拿到相当可观的酒钱的。
地保当然还要管缉盗。谁家失窃,首先得叫李三来。李三先看看小偷进出的路径。是撬门,是挖洞,还是爬墙。按律(哪朝的律呢):如果案发,撬门罪最重,只下明火执仗一等。挖洞次之。爬墙又次之。然后,叫本家写一份失单。事情就完了。如果是爬墙进去偷的,他还不会忘了把小偷爬墙用的一根船篙带走。——小偷爬墙没有带梯子的,只是从河边船上抽一根竹篙,上面绑十来个稻草疙瘩,戗在墙边,踩着草疙瘩就进去了。偷完了,照例把这根竹篙靠在墙外。这根船篙不一会就会有失主到土地祠来赎。——“交二百钱,拿走!”
丢失衣物的人家,如果对李三说,有几件重要的东西,本家愿出钱赎回,过些日子,李三真能把这些赃物追回来。但是是怎样追回来的,是什么人偷的,这些事是不作兴问的。这也是规矩。
李三打更。左手拿着竹梆,吊着锣,右手拿锣槌。
笃,铛。定更。
笃,笃;铛——铛。二更。
笃,笃,笃;铛,铛——铛。三更。
三更以后,就不打了。
打更是为了防盗。但是人家失窃,多在四更左右,这时天最黑,人也睡得最死。李三打更,时常也装腔作势吓唬人:“看见了,看见了!往哪里躲!树后头!墙旮旯!……”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见。
一进腊月,李三在打更时添了一个新项目,喊“小心火烛”:
“岁尾年关,——小心火烛!——
“火塘扑熄,——水缸上满!——
“老头子老太太,铜炉子摆远些——!
“屋上瓦响,莫疑猫狗,起来望望——!
“岁尾年关,小心火烛……”
店铺上了板,人家关了门,外面很黑,西北风呜呜地叫着,李三一个人,腰里别着一个白纸灯笼,大街小巷,拉长了声音,有板有眼,有腔有调的喊着,听起来有点凄惨。人们想到:一年又要过去了。又想:李三也不容易,怪难为他。
没有死人,没有失火,没人还愿,没人家挨偷,李三这几天的日子委实过得有些清淡。他拿着锣、梆,很无聊地敲着三更:
“笃、笃,笃;铛,铛——铛!”
一边敲,一边走,走到了河边。一只船上有一枝很结实的船篙在船帮外面别着,他一伸手,抽了出来,夹在胳肢窝里回身便走。他还不紧不慢地敲着:
“笃,笃,笃;铛,铛——铛!”
不想船篙带不动了,篙子后梢被一只很有劲的大手攥住了。
李三原想把船篙带到土地祠,明天等这个弄船的拿钱来赎,能弄二百钱,也能喝四两。不想这船家刚刚起来撒过尿,躺下还没有睡着。他听到有人抽篙子,爬出舱口一看:是李三!
“好,李三!你偷篙子!”
“莫喊!莫喊!”
李三不是很要脸面的人,但是一个地保偷东西,而且叫人当场抓住,总不大好看。
“你认打认罚?”
“认罚!认罚!罚多少?”
“罚二百钱!”
李三老是罚乡下人的钱。谁在街上挑粪,溅出了一点,“罚!二百钱!”谁在不该撒尿的地方撒了尿,“罚!二百钱!”没有想到这回被别人罚了。李三挨罚,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有删改)
文本二:
可是乡土社会并不是这种社会,我们可以说这是个“无法”的社会,假如我们把法律限于以国家权力所维持的规则,但是“无法”并不影响这社会的秩序,因为乡土社会是“礼治”的社会。
礼是社会公认合式的行为规范。合于礼的就是说这些行为是做得对的,对是合式的意思。如果单从行为规范一点说,本和法律无异,法律也是一种行为规范。礼和法不相同的地方是维持规范的力量。法律是靠国家的权力来推行的。“国家”是指政治的权力,在现代国家没有形成前,部落也是政治权力。而礼却不需要这有形的权力机构来维持。维持礼这种规范的是传统。
(节选自《乡土中国・礼治秩序》)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每逢香期的晚上,李三都要把收香钱的柜子打开,把里面的香钱数一数。李三的行为主要是想看一看上香的人心里是否虔诚。
B. 李三对于人家失火的态度是:希望火不成灾,及时救火。火灭之后,他总能左右逢源。李三的态度决定于自己能否从中获益。
C. 赌咒的人家赌完咒回家后,李三总会把只点了小半截的蜡烛拔下,收好,备用。李三的行为充分展示了底层人民的节约美德。
D. 李三在打更时偷拿弄船的船篙,却不巧被当场抓住了,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李三自作自受,认罚二百钱。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对李三这个乡土市井中普通小人物的塑造,体现了汪曾祺关注小人物的审美态度,彰显出其对“微小”事物的关注。
B. 李三是小说中的主要人物,他是地保,更夫,同时又是庙祝,作者通过他的几种职责写出了当地旧时代的有关民俗民风。
C. 作者擅长在不动声色的叙述中表现人物,如文中三次写到李三打更,他从“定更”敲到“三更”,这能展现出作为底层人民生活的艰辛。
D. 小说在结尾部分用很小的篇幅写了李三偷篙被罚这件事,从其中“李三挨罚,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句可看出作者鲜明的态度。
3. 汪曾祺的小说中“散文的成份是一直都明显地存在着的”,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汪曾祺“散文化小说”的特点。
4. 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文本一的故事是否符合文本二费孝通对乡土社会特点的理解。
【答案】
1.B
2.D
3.① 结构上,汪曾祺在叙述故事时顺其自然,随性写作,结构自然松散:小说中对李三故事的描述没有激烈的情节冲突,如同家常一样娓娓道来。② 意境营造上,汪曾祺着力刻画乡土的自然风情、文化、风土人情,营造出散漫的生活氛围。③ 语言运用上,无论叙述语言还是人物语言,都体现口语化、生活化特征,句式短小,简洁明了,节奏缓慢自然,情感蕴含其中,显出闲散平淡的特点。
4.符合:① 两家发生纠纷之后,选择到土地祠来赌咒,而不是去官府打官司,影响他们的正是乡土社会的传统,遇到理不清的纠纷请神明解决。② 失窃后,想找回丢失的重要的东西,本家出钱找李三赎回,而不是由官府缉盗,这表明乡土社会礼治秩序的强大。③ 李三偷船篙被当场抓住,选择同等的处理办法,认罚二百钱,遵循了礼治秩序的传统。
【解析】
【导语】
这篇阅读材料通过汪曾祺的《李三》和费孝通的《乡土中国》选段,展现了乡土社会的独特风貌。文本一以李三这个市井小人物为线索,通过其地保、更夫、庙祝的多重身份,勾勒出一幅充满民俗气息的乡土画卷。小说语言平实自然,情节散淡却意蕴深远,体现了汪曾祺“散文化小说”的特点。文本二的“礼治秩序”理论则为解读文本一提供了社会学视角,两者形成互文关系,共同揭示了乡土社会依靠传统习俗而非法律维持秩序的文化特征。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看一看上香的人心里是否虔诚”错误,“一五一十地数一数”的行为主要是为了清点收入。
C.“李三的行为充分展示了底层人民的节约美德”错误,李三回收蜡烛是为自己使用,而非展示节约美德。
D.“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错误,由“认罚!认罚!罚多少?”“罚二百钱!”可知李三是直接认罚。且“自作自受”带有主观评判,非作者意图。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这句可看出作者鲜明的态度”错误。这篇小说中作家的情感态度不直接,不鲜明。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体裁特征的能力。
① 首先看结构上,小说讲述李三作为庙祝挂对子、收香钱、拔蜡烛;作为地保背死人、埋死人;因为失火可以得到酒钱;作为地保缉盗;因为偷盗船篙被罚等几件事,作者叙述了这么多事,都是随性而为,顺其自然,没有任何激烈的矛盾冲突,具有散文化的特点。
② 就意境营造而言,“只有死了人,和尚放焰口,写疏文,写明死者籍贯,还沿用旧称”,初一、十五人们来进香,两家为一件事分辩不清,就各备一份香烛到土地祠来赌咒等,着力刻画了乡土社会的风俗习惯、风土人情,充满了生活的氛围,营造了散漫的意境。具备散文化的特点。
③ 从语言特色上看,语句句式短小,简洁明了,不事雕琢,口语入文,让人读后不免琢磨其中韵味,对事件的叙述从容不迫,不急不躁,在缓慢的节奏中写人记事,而情感倾向自然而然地流露展现出来,显出闲散平淡的特点。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内容和观点态度的能力。
明确:符合。先分析乡土社会的特点:乡土社会是“礼治”的社会;礼是社会公认合式的行为规范,合于礼的就是说这些行为是做得对的;维持礼这种规范的是传统。
① 由文本一两家因为丢东西而吵架,不是去官府判案,而是到土地祠赌咒,请神明解决纠纷,“两个人同时磕了头,一个说:‘……就叫他现世现报!’另一个说:‘就叫我家死人失天火!他诬赖我,也一样!’咒已赌完,各自回家”,这正是乡土社会的传统。
② 由“地保当然还要管缉盗。谁家失窃,首先得叫李三来”“丢失衣物的人家,如果对李三说,有几件重要的东西,本家愿出钱赎回,过些日子,李三真能把这些赃物追回来”可知,村里发生盗窃之事,村民也不报案,而是让地保李三进行解决,自己出钱赎回,这表明乡土社会礼治秩序的强大。
③ 由“一只船上有一枝很结实的船篙在船帮外面别着,他一伸手,抽了出来,夹在胳肢窝里回身便走” “你认打认罚?”“认罚!认罚!罚多少?”“罚二百钱!”可知,李三偷船篙被当场抓住,也不报案,而是认罚二百钱,遵循了乡土社会礼治秩序的传统,符合礼治秩序下非制度化解决冲突的特点。
四、(2025-2026・湖南益阳・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亲亲土豆
迟子建
如果你在银河遥望七月的礼镇,会看到一片盛开着的花朵。那花朵呈穗状,金钟般垂吊着,在星月下泛出迷幻的银灰色。当你敛声屏气倾听风儿吹拂它的温存之声时,你的灵魂却首先闻到了来自大地的一股经久不衰的芳菲之气,一缕凡俗的土豆花的香气。你不由在灿烂的天庭中落泪了,泪珠敲打着金钟般的花朵,发出错落有致的悦耳的回响,你为自己的前世曾悉心培育过这种花朵而感到欣慰。
礼镇的家家户户都种着土豆。秦山夫妇是礼镇种土豆的大户,他们在南坡足足种了三亩。春天播种时要用许多袋土豆,夏季土豆开花时,独有他家地里的花色最全,要紫有紫,要粉有粉,要白有白。到了秋天,也自然是他们收获最多了。他们在秋末时就进城卖土豆,卖出去的自然成了钱存起来,余下的除了再做种子外,就由人畜共同享用了。
秦山又黑又瘦,夏天时爱打赤脚。他媳妇比他高出半头,不漂亮,但很白净,叫李爱杰,温柔而贤惠。他们去土豆地干活时总是并着肩走,他们九岁的女儿粉萍跟在身后,一会儿去采花了,一会儿又去捉蚂蚱了,一会儿又用柳条棍去戏弄老实的牛了。秦山嗜烟如命,人们见他总是叼着烟眯缝着眼自在地吸着。他家的园子就种了很多烟叶,秋天时烟叶长成了,一把把蒲扇似的拴成捆吊在房檐下,像是古色古香的编钟,由着秋风来吹打。到了冬天,秦山天天坐在炕头吸烟,有时还招来一群烟友。他的牙齿和手指都被烟熏得焦黄焦黄的,嘴唇是猪肝色,秦山媳妇为此常常和他拌几句嘴。
初秋的时令,秦山有一天吃着吃着土豆就咳嗽得受不住了,双肩抖得像被狂风拍打着的一只衣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李爱杰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嗔怪:“抽吧,让你抽,明天我把你那些烟叶一把火都点着了。”
秦山本想反驳妻子几句,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那力气了。当天夜里,秦山又剧烈咳嗽起来,而且觉得恶心。李爱杰担心秦山,第二天早早就醒了。她将头侧向秦山,便发现了秦山枕头上的一摊血。她吓了一跳,想推醒秦山让他看,又一想吐血不是好事,让秦山知道了,不是糟上加糟吗?所以她轻轻拈起秦山的头,将他的枕头撤下,将自己的枕头垫上去。秦山被扰得睁了一下眼睛,但捺不住咳嗽之后带给他的巨大疲乏,又睡去了。
早饭后李爱杰左劝右劝,秦山这才答应进城看病。
医生给秦山拍了片子,悄悄对李爱杰说:“你爱人的肺叶上有三个肿瘤,有一个已经相当大了。你们应该到哈尔滨做进一步检查。”
李爱杰小声而紧张地问:“他这不会是癌吧?”
医生说:“这只是怀疑,没准是良性肿瘤呢。咱这儿医疗条件有限,无法确诊,我看还是尽早去吧,他这么年轻。”
夫妻俩回到礼镇时买了几斤梨,粉萍见父母回来都和颜悦色的,以为父亲的病已经好了,就和秦山抢梨吃。也许梨的清凉起到了很好的祛痰镇咳作用,当夜秦山不再咳嗽,这使李爱杰的心情稍宽慰了一些。她想,也许医生的话不必全都放在心上,医生也不可能万无一失吧。两口子该做啥还做啥,拔土豆地里的稗草、给秋白菜喷农药、将大蒜刨出来编成辫子挂在山墙上。然而好景不长,过了不到一周,秦山又开始剧烈咳嗽,这次他自己见到咯出的血了,他那表情麻木得像蜡像人。
“咱们到哈尔滨看看去吧。”李爱杰悲凉地说。
“人一吐血还有个好吗?”秦山说,“早晚都是个死,我可不想把那点钱花在治病上。”
“可有病总得治呀,”李爱杰说,“大城市没有治不好的病。况且咱又没去过哈尔滨,逛逛世面吧。”
秦山不语了。夫妻二人商量了半宿,这才决定去哈尔滨。李爱杰将家里的五千元积蓄全部带上,又关照邻居帮她照顾粉萍、猪和几只鸡。邻居问他们秋收时能回来么?秦山咧嘴一笑说:“我就是有一口气,也要活着回来收最后一季土豆。”
李爱杰拍了一下秦山的肩膀,骂他:“胡说!”
两个人在城里买了一斤烙饼和两袋咸菜,就直奔火车站了。火车票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贵,而且他们上车后又找到了挨在一起的座位,这使他们很愉快。所以火车开了一路李爱杰就发出一路的惊诧:
“秦山,你快看那片紫马莲花,绒嘟嘟的!”
“这十几头牛都这么壮,这是谁家的?”
“这人家可真趁,瞧他家连大门都刷了蓝漆!”
秦山听着妻子恍若回到少女时代的声音,心里有种比砒霜还要浓烈的伤感。如果自己病得不重还可以继续听她的声音,如果病入膏肓,这声音将像闪电一样消失。
秦山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当李爱杰被医生叫到办公室后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医生说:“他已经是晚期肺癌了,已经扩散了。”
李爱杰没有哭,她只觉得一下子掉进一口黑咕隆咚的井里,她感觉不出阳光的存在了。
赶回礼镇时,正是秋收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地里起土豆。是午后的时光,天空极其晴朗,没有一丝云,只有凉爽的风在巷子里东游西逛。
秦山一家人收完土豆后便安闲地过冬。秦山消瘦得越来越快,几乎不能进食了。他常常痴迷地望着李爱杰一言不发。李爱杰仍然平静地为他做饭、洗衣、铺床、同枕共眠。有一天傍晚,天落了雪,粉萍在灶间火炉上烤土豆片,秦山忽然对李爱杰说:“我从哈尔滨回来给你买了件东西,你猜是啥?”
“我怎么猜得出来。”李爱杰的心咚咚地跳起来。
秦山下了炕,到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包,一层层轻轻地打开,抖搂出一条宝石蓝色的软缎旗袍,那旗袍在灯光映照下泛出一股动人的幽光。
“哦!”李爱杰吃惊地叫了一声。
“多亮堂啊。”秦山说,“明年夏天你穿上吧。”
“明年夏天——”李爱杰伤感地说,“到时我穿给你看。”
“穿给别人看也是一样的。”秦山说。
“这么长的衩,我才不穿给别人看呢。”李爱杰终于抑制不住地哭着扑倒在秦山怀里。
秦山在下雪的日子里挣扎了两天两夜终于停止了呼吸。礼镇的人都来帮助李爱杰料理后事,但守灵只有她一人。李爱杰在灵堂里穿着那条宝石蓝色的软缎旗袍,守着温暖的炉火和丈夫,由晨至昏,由昏至黎明。直到了出殡的那一刻,她才换下了那件旗袍。
由于天寒地冻,在这个季节死去的人,他的墓下不能挖得太深,所以覆盖棺材的那点冻土是无济于事的。人们一般都去拉一车煤渣遮盖坟,待到春暖花开了再培新土。当葬礼主持差人去拉煤渣的时候,李爱杰突然阻拦道:“秦山不喜欢煤渣。”
礼镇人看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葬礼。秦山的棺材旁边坐着五麻袋敦敦实实的土豆,李爱杰头裹孝布跟在后面,秦山的棺材落入坑穴,人们用铁铲将薄薄的冻土扬完后,棺材还露出星星点点的红色。李爱杰上前将土豆一袋袋倒在坟上,只见那些土豆咕噜噜地在坟堆上旋转,最后众志成城地挤靠在一起,使秦山的坟冢又圆又胖。雪后疲惫的阳光挣扎着将触角伸向土豆的间隙,使整座坟洋溢着一股温馨的丰收气息。
李爱杰最后一个离开秦山的坟。她刚走了两三步,忽然听见背后一阵簌簌的响动。她回头一看,只见秦山的坟冢裂开了,有一个圆鼓鼓的土豆从土豆堆上面坠了下来,一直滚到李爱杰脚边,停在她的鞋前,仿佛一个受宠惯了的小孩子在乞求母亲那至爱的亲昵。李爱杰怜爱地看着那个土豆,轻轻嗔怪道:“还跟我的脚呀?”
(节选自《迟子建文集》,有删改)
文本二
“小道具”是短篇小说情节中具有道具性质的小物件。原为戏剧术语,指戏剧舞台上供人物表演用的小物件。“小道具”在短篇小说中,具有其他艺术手法所不易取代的特殊艺术功用,往往能收到一举多得的艺术效果。它常常是故事情节的枢纽,如莫泊桑的《项链》,以“小道具”项链为线索,由借项链、用项链,一直写到丢项链、赔项链,把人物的命运紧紧拴在项链上,由项链引出一幅幅生活画面。此外,有些作品中的“小道具”还可以成为纵贯式点线结构中串联各点的红线,起到勾连故事、增强作品思想容量的作用。“小道具”在短篇小说中主要是供人物“表演”用的,它在塑造人物形象,表现人物性格特征,交代时代背景等方面,均具有特殊的功用。另外,借助“小道具”还可增强作品的意境,使之隽永深刻,如茹志鹃的《百合花》。在有些作品中,“小道具”又富有象征意义。
(摘自阎景翰主编《写作艺术大辞典》)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秦山夫妇去哈尔滨看病时,把家和女儿托付给邻居照顾,表现了当地淳朴善良、相互信任的风土人情。
B. 李爱杰在火车上对窗外的紫马莲花、壮牛、蓝漆大门连声惊叹,展现了她对外部世界的好奇心理与质朴本性。
C. 确诊癌症晚期以后,秦山从哈尔滨赶回礼镇收土豆,体现了一个农民对土地对劳动的珍惜与热爱。
D. 秦山一家人收完土豆后便安闲地过冬,李爱杰平静地照顾秦山,可见她对秦山得癌症并不悲痛。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土豆花“金钟般垂吊”“迷幻银灰色”的描写,赋予凡俗作物诗意美感,奠定了全文温情的基调。
B. “宝石蓝色软缎旗袍”与乡村质朴生活形成了反差,暗藏了秦山对妻子的浪漫期许以及深厚情感。
C. 秦山咳嗽时“双肩抖得像被狂风拍打着的一只衣架”,运用比喻手法生动刻画了他病重体弱的形象,极具画面感。
D. 无论是写日常劳作,还是写面对生死,小说都以平和的语调慢慢铺陈,语言平静而克制,作品呈现出冷峻的独特风格。
3. 小说结尾“李爱杰怜爱地看着那个土豆,轻轻嗔怪道:‘还跟我的脚呀?’”极具感染力,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一细节描写的作用。
4. 请结合文本二的论述,任选一个角度简要点评《亲亲土豆》中的“土豆”和《百合花》中“百合花被”的艺术功用。
【答案】
1.D
2.D
3.① 塑造人物:以“怜爱”“嗔怪”的语气,凸显李爱杰面对苦难时含蓄而深情的性格。 ② 呼应情节:土豆作为核心道具,土豆滚落呼应前文秦山与土豆的种种铺垫,种土豆、念土豆、用土豆筑坟,收束故事,让情节更具连贯性。 ③ 渲染情感:用生活化的细节替代直白的悲恸,将李爱杰对丈夫的思念与眷恋藏于“嗔怪土豆”的动作中,含蓄深沉。 ④ 升华主题:土豆滚落如亲人依恋,建立起生死之间的诗意联结,寄托生命不息的慰藉,连接起耕种、死亡与怀念,凸显了人土合一、生命回归土地的主题。
4.角度一:作为情节枢纽,串联全文。 ① 土豆:从开篇土豆花盛开,到秦山夫妇种土豆、卖土豆,再到秦山病中仍惦记“收最后一季土豆”,直至结尾土豆筑坟、滚落脚下,“土豆”贯穿了整个故事,串联起夫妻的劳作、病痛、生死与怀念,使情节自然流转、首尾呼应。 ② 百合花被:在《百合花》中,“百合花被”从新媳妇初不愿借被,到主动拿出新婚被子,再到最后盖在小战士棺上,这一“借一铺一盖”紧密勾连了人物关系的变化,推动了情节发展,成为故事的核心线索。 角度二:作为情感载体,深化人物形象。 ① 土豆:土豆体现了秦山夫妇扎根土地、朴实坚韧的品格。秦山对土豆的眷恋,体现了他对家庭的责任;李爱杰用土豆筑坟,则寄托了她对丈夫最深切、质朴的思念,凸显了乡村夫妻在苦难中相守的深情。 ② 百合花被:被子上的百合花体现了新媳妇纯洁、善良的内心。她从不舍到献出被子,展现了其情感的变化与升华,被子成为她朴素人性与崇高情感的物化体现,也折射出战乱年代普通人性的光辉。 角度三:作为诗意象征,主题隽永深刻。 ① 土豆:土豆在结尾滚落至李爱杰脚边,打破了生与死的界限,赋予故事魔幻而温情的色彩。土豆象征着土地的馈赠、生命的延续与平凡的永恒,营造出苍凉中蕴含温暖的乡土意境,承载了深层的生命哲思的主题。 ② 百合花被:洁白的百合花与战争的残酷形成对照,被子盖棺的瞬间,象征纯洁、美好的情感在死亡中得以永恒,增强了作品的抒情性与悲剧美感,体现了人性之美的主题。
【解析】
【导语】
迟子建《亲亲土豆》是一篇哀而不伤的乡土温情小说。它以“土豆”这一典型“小道具”勾连全文,既承载着农民对土地的执念,也暗喻秦山夫妇朴素绵长的深情,无大悲大恸的煽情,于细碎日常、灵动细节里,把生死命题写得温柔动人,尽显淡远醇厚的艺术风格。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文本内容的能力。
D.“可见她对秦山得癌症并不悲痛”错误。李爱杰的“平静”并非不悲痛,而是隐忍的表现。她将悲痛藏在心底,仍为丈夫做饭、洗衣、铺床,甚至后来穿着旗袍守灵、用土豆筑坟,都可见其深沉的哀痛。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小说艺术特色的能力。
D.“冷峻”错误。小说语言确实平和克制,但并非“冷峻”。作品在平实叙述中蕴含着深沉的温情与诗意,如结尾土豆滚落的细节,充满温情与感动,“冷峻”一词不符合整体风格。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重要段落的能力。
① 人物塑造:“怜爱”“嗔怪”是面对已故丈夫的遗物时的态度,既温情又克制,凸显李爱杰含蓄深情的性格。
② 呼应情节:全文以土豆贯穿——开篇土豆花、种土豆、卖土豆、秦山病中念土豆、死时以土豆筑坟,结尾土豆滚落是这一线索的收束,使情节完整连贯。
③ 渲染情感:不直接写悲痛,而写对土豆的嗔怪,将思念藏于生活化的细节中,情感更显深沉动人。
④ 升华主题:土豆滚落仿佛秦山灵魂的依恋,打破生死界限,寄托生命回归土地、生生不息的哲理,使主题隽永深刻。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小说艺术形象的能力。
角度一:
① 《亲亲土豆》中,土豆贯穿全文:开篇写土豆花盛开,接着写秦山夫妇种土豆、卖土豆,秦山病中念叨“收最后一季土豆”,死后李爱杰用土豆筑坟,结尾土豆滚落脚下。土豆的“种—收—埋—滚”则勾连起夫妻二人的生命轨迹,使叙事自然流转。
② 《百合花》中,百合花被贯穿全文:新媳妇起初不愿借被子,后来主动拿出新婚被子,最后将被子盖在小通讯员棺上。百合花被的“借—铺—盖”直接推动了人物关系的变化和情节的演进。
角度二:
① 《亲亲土豆》:秦山对土豆的眷恋体现了他对家庭的责任感;李爱杰用土豆筑坟,将思念寄托于土豆;结尾对土豆的“嗔怪”更显深情。
② 《百合花》:新媳妇从舍不得借被子到主动献出被子,这一转变通过被子这一载体得以呈现,被子上的百合花象征她的纯洁善良。
角度三:
① 土豆象征着土地的馈赠、生命的延续、平凡的永恒,土豆滚落的魔幻细节为现实主义叙事增添温情色彩,结尾土豆从坟上滚落至李爱杰脚边,仿佛秦山灵魂的依恋,打破生死界限。土豆连接起耕种、死亡与怀念,凸显人土合一、生命回归土地的主题。
② 百合花象征着纯洁、美好、永恒的人性之光。洁白的百合花被子盖在牺牲的小通讯员身上,与战争的残酷形成鲜明对照。百合花被的意象为战争题材注入抒情美感。百合花被象征美好情感在死亡中得以永恒,体现了人性之美的主题。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 文学类阅读(多文本)
基础必练
一、【答案】
1.A
2.A
3.(1)内涵:① 古柏彰显了顽强的生命力,象征超越时间的永恒生命力; ② 象征精神信仰与谦卑的生命姿态,其镇静的姿态契合“柔弱”美德。
(2)作用:① 烘托沉静悠远的氛围,为作者沉思提供环境; ② 串联思绪,成为连接个人生命体验与地坛精神的纽带。 ③ 深化生死苦难与精神家园的主题思考。
4.两组意象看似矛盾实则统一,既展现了地坛特质也承载着作者心绪: ① 地坛建筑残破“荒芜”,但草木昆虫竞相生长,充满生机而“不衰败”。象征身体残疾但精神葆有蓬勃的力量; ② 地坛远离喧嚣,但鸟鸣风吟等自然声响从未断绝,因而“并非无声”。这是作者的精神升华,真正的宁静不是死寂而是能聆听自然与内心; ③ 两者有内在联系:从“荒芜但并不衰败”中学会顽强生存,在“安静并非无声”里找到心灵归宿,是作者的精神成长。
二、【答案】
1.D
2.D
3.① 材料一画线处的环境描写,描绘了雨后秋庄稼青翠、空气清鲜的景象,营造出清新明快的氛围。在战争背景下,这样的景物描写反衬出战争的残酷,同时烘托出“我”虽身处战争环境,但依然对生活充满热爱的心态,也为后文“我”与通讯员的同乡之谊、情感亲近作了铺垫,侧面体现了通讯员年轻质朴、不谙世事的性格(他的伪装像装饰,与残酷战争形成反差)。 ② 材料二画线处的环境描写,聚焦欢腾奔跑的小溪,以小溪的“歌唱”“欢腾”烘托香雪内心的坚定与振奋。之前香雪因鸡蛋换铅笔盒的事迷茫纠结,而小溪的活力感染了她,让她明确了铅笔盒的意义,展现出香雪对知识、对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以及诚实、坚韧的性格特点。
4.① 材料一采用第一人称“我”叙述。 好处:一是增强真实性与代入感,“我”的所见、所闻、所感直接呈现,让读者仿佛亲身经历与通讯员同行的过程,更能体会战争环境下的人物情感;二是“我”作为线索人物,串联起与通讯员的相遇、相识、相知,使情节集中紧凑;三是通过“我”的情感变化(生气—好奇—亲近),逐步展现通讯员腼腆、质朴、真诚的性格,使人物形象更立体可感。 ② 材料二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叙述(聚焦香雪的心理活动)。 好处:一是能够自由深入香雪的内心世界,细致展现她从迷茫、纠结到坚定的心理变化,让读者清晰把握她的情感脉络和对知识、美好生活的追求;二是保持一定的客观性,既聚焦香雪的个人经历,又能通过对台儿沟环境的描写,折射出乡村少女在时代变迁中的成长,使主题更深刻;三是便于灵活切换场景(从铁轨到小溪再到铁轨),展现香雪的行动与心理的关联,让人物形象更丰满,情节更流畅。
三、【答案】
1.C
2.D
3.① 称呼的变化,反映了叙述者“我”的视角从外部观察到内心融入的过程。最终,“青年人”的称呼意味着“我”已完全将他视为一个值得铭记的、鲜活的“人”,而非一个符号。 ② “通讯员”称呼是客观的,结尾“青年人”称呼则充满了叙述者对所有在战争中逝去的年轻生命的巨大悲悯与痛惜。这种称呼的转变,将个人的牺牲升华为对青春与生命价值的普遍哀悼,深化了主题。
4.① 初登场时只有简单的外貌描写与“咬着嘴唇笑”的神态描写,表现了新媳妇的美丽与羞涩。 ② 借被时,从被子是唯一嫁妆而犹豫,到最终抱出这条“里外全新”的被子,表现了新媳妇的善良与深明大义。 ③ 到包扎所时,将自己的新被铺在屋檐下,询问“同志弟”去向,表现了新媳妇对通讯员的真挚关切与爱护。 ④ 通讯员牺牲后,她“细细密密地”缝破洞,并将唯一的嫁妆盖在通讯员身上,体现出她的革命情怀与人性崇高。
进阶提升
一、【答案】
1.D
2.C
3.① 文本一运用拟人,用“袅娜”“羞涩”两词,写出荷花柔美的特点;连用三个比喻句,用明珠、星星、刚出浴的美人来比荷花,写出荷花在月光下朦胧、优雅的姿态。写出了作者沉浸在美景中淡淡的喜悦。 ② 文本二运用对比写出荷花“红艳耀目”、与众不同的特点;运用拟人,用“凌驾”“睥睨”两词,写出荷花卓然、刚强的特点。作者借荷花表达对强大生命力和自然野性力量的礼赞。
4.回答“赞同”。 ① 在结构上都首尾呼应。《荷塘月色》从家中出发,最后又回到家中,首尾圆合;《清塘荷韵》作者想象“再过一两个月,池水一结冰,连残荷也将消逝得无影无踪”,与第一段荷塘里看不见什么荷花相呼应。既是结束,也是新一轮生命的开始。(或答:在叙事时间上,都从“游览”“回忆”回到现实。《荷塘月色》从“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起笔,欣赏荷塘月色、想起江南采莲的旧俗,最后“猛一抬头”,回到现实中;《清塘荷韵》从回忆种荷缘起到盼荷、荷的萌芽与繁盛,时间跨越好几年,结尾回到“连日来”,以眼下的现实收笔。)② 结尾都升华主题。《荷塘月色》结尾想起江南采莲的旧俗,标志着作者情感从对自然之美的沉醉,深化为对文化之根的追忆与怅惘,“江南”可以是理想的精神家园,也可以是一种文化乡愁,拓展了文章的意境。《清塘荷韵》结尾引用雪莱的名言,暗示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命可以蛰伏,但不会断绝,新一轮的萌发一定会到来,体现作者的哲学思考。 回答“不赞同”。 ① 结构上,《荷塘月色》从家中出发,最后又回到了家中,首尾圆合;《清塘荷韵》第一段池塘中没有荷花,最后一段塘中荷叶绿油油一片,并不能呼应。② 内容上,《荷塘月色》是写景抒情散文,结尾想起江南采莲的旧俗,标志着作者情感从对自然之美的沉醉,深化为对文化之根的追忆与怅惘,“江南”可以是理想的精神家园,也可以是一种文化乡愁,拓展了文章的意境。《清塘荷韵》是写景哲理散文,主要借塘里的荷花从“无”到“有”,从“有”到“洋洋大观”,最后再归于沉寂来表达作者的哲学思考:凋零,既是结束,也是新一轮生命的开始。前者体现情趣,后者凸显理趣,有很大不同。
二、【答案】
1.D
2.C
3.(1)经济困顿与社会疏离的漂泊者。零余者身处经济窘境,“辗转数年,依旧寄人篱下”,居住于“租借的小楼”中,因囊中羞涩“很少出门”,形成与社会的被动疏离。
(2)孤独迷茫的自我怀疑者。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视为“浮云”,却又因“还在路上徘徊”而焦灼。“总觉得屋里弥漫着一种孤独的气息”等揭示其精神世界的孤寂与迷茫,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的彷徨。
( 3)痛苦中挣扎的觉醒者一面清醒地意识到“依旧会面对”的未来一面“学着与这一切和解””来进行自我疗愈,体现了其在精神层面的挣扎与微弱但持续的抗争。零余者是一个集经济弱势、精神孤独与矛盾抗争于一身的复杂形象,其困境既是个人命运的投射,也隐喻了特定时代背景下知识分子的普遍生存困境。
4.① 多为室内小景,偏向主观情感的载体。 ② 重在抒情,多内心独白与心理描写,抒情性强。 ③ 以秋景意象群为核心,如牵牛花、秋蝉、秋雨等秋日风物。
三、【答案】
1.C
2.B
3.① 内容上,表现了人类对自由、尊严与和平的永恒追求,深化了主题。 ② 结构上,承接上文对牦牛遗骨“捍卫尊严”的描写、议论,为后文共同谱写生命“浩然之歌”的议论做铺垫。 ③ 效果上,增强了文章的历史厚重感与感染力。
4.低微的叙述姿态: ① 作者渴望融入自然,化身为草原的一部分; ② 人在自然面前是渺小脆弱的; ③ 作者承认人类认知的局限性。 激情在跃动: ① 赞美自然生命的蓬勃生机,饱含对自然生命鲜活力量的热爱; ② 作者以饱满的情感发现美好,表达对生命的热爱与珍视; ③ 作者感悟到了生命的自由、尊严的可贵,震惊于神奇草原所给予的生命的启示。
拓展培优
一、【答案】
1.A
2.B
3.① 表现刘勇富有朝气、乐观坚强的形象特点,为下文刘勇的言行提供依据,为情节发展作必要的铺垫。 ② 揭示人物之间的关系,交代“我”和刘勇比较熟悉,使情节的发展逻辑更加合理。
4.① 刘勇开枪自杀却又幸存,“我”带着她辗转回到队伍,照应了小说标题,又使情节更曲折有致。 ② 既表现了刘勇忠于职守、勇于牺牲的革命精神,又赞美了生死相依、守望相助的战友情谊,使主题更丰富。 ③ 圆满的结局赋予小说革命浪漫主义色彩,寄寓作者美好的理想,更符合读者的心理期待。
二、【答案】
1.C
2.A
3.① 体现了“乡土本色”中基于“熟悉社会”建立认同的特点。孟胡子使用“咱们这”“咱村”等乡土话语,拉近关系,建立信任。 ② 体现了“礼治秩序”中依靠传统权威使人服膺的特点。他将新理念归为“老祖宗的理”,使村民从内心主动认同并遵循。
4.① “美的芯儿还是人”,须以真实生活保住乡村(实),防止乡村沦为“上班式”空间(名)。 ② 政策推行应尊重并转化乡土传统经验与共识(“老祖宗的理”),使新事物(名)获得文化内在认同(实)。 ③ 超越“花红柳绿”的形式美(名),追求能“往深里戳人心”的“高级美”(实),使其根植于历史文化,滋养人心。
三、【答案】
1.B
2.D
3.① 结构上,汪曾祺在叙述故事时顺其自然,随性写作,结构自然松散:小说中对李三故事的描述没有激烈的情节冲突,如同家常一样娓娓道来。② 意境营造上,汪曾祺着力刻画乡土的自然风情、文化、风土人情,营造出散漫的生活氛围。③ 语言运用上,无论叙述语言还是人物语言,都体现口语化、生活化特征,句式短小,简洁明了,节奏缓慢自然,情感蕴含其中,显出闲散平淡的特点。
4.符合:① 两家发生纠纷之后,选择到土地祠来赌咒,而不是去官府打官司,影响他们的正是乡土社会的传统,遇到理不清的纠纷请神明解决。② 失窃后,想找回丢失的重要的东西,本家出钱找李三赎回,而不是由官府缉盗,这表明乡土社会礼治秩序的强大。③ 李三偷船篙被当场抓住,选择同等的处理办法,认罚二百钱,遵循了礼治秩序的传统。
四、【答案】
1.D
2.D
3.① 塑造人物:以“怜爱”“嗔怪”的语气,凸显李爱杰面对苦难时含蓄而深情的性格。 ② 呼应情节:土豆作为核心道具,土豆滚落呼应前文秦山与土豆的种种铺垫,种土豆、念土豆、用土豆筑坟,收束故事,让情节更具连贯性。 ③ 渲染情感:用生活化的细节替代直白的悲恸,将李爱杰对丈夫的思念与眷恋藏于“嗔怪土豆”的动作中,含蓄深沉。 ④ 升华主题:土豆滚落如亲人依恋,建立起生死之间的诗意联结,寄托生命不息的慰藉,连接起耕种、死亡与怀念,凸显了人土合一、生命回归土地的主题。
4.角度一:作为情节枢纽,串联全文。 ① 土豆:从开篇土豆花盛开,到秦山夫妇种土豆、卖土豆,再到秦山病中仍惦记“收最后一季土豆”,直至结尾土豆筑坟、滚落脚下,“土豆”贯穿了整个故事,串联起夫妻的劳作、病痛、生死与怀念,使情节自然流转、首尾呼应。 ② 百合花被:在《百合花》中,“百合花被”从新媳妇初不愿借被,到主动拿出新婚被子,再到最后盖在小战士棺上,这一“借一铺一盖”紧密勾连了人物关系的变化,推动了情节发展,成为故事的核心线索。 角度二:作为情感载体,深化人物形象。 ① 土豆:土豆体现了秦山夫妇扎根土地、朴实坚韧的品格。秦山对土豆的眷恋,体现了他对家庭的责任;李爱杰用土豆筑坟,则寄托了她对丈夫最深切、质朴的思念,凸显了乡村夫妻在苦难中相守的深情。 ② 百合花被:被子上的百合花体现了新媳妇纯洁、善良的内心。她从不舍到献出被子,展现了其情感的变化与升华,被子成为她朴素人性与崇高情感的物化体现,也折射出战乱年代普通人性的光辉。 角度三:作为诗意象征,主题隽永深刻。 ① 土豆:土豆在结尾滚落至李爱杰脚边,打破了生与死的界限,赋予故事魔幻而温情的色彩。土豆象征着土地的馈赠、生命的延续与平凡的永恒,营造出苍凉中蕴含温暖的乡土意境,承载了深层的生命哲思的主题。 ② 百合花被:洁白的百合花与战争的残酷形成对照,被子盖棺的瞬间,象征纯洁、美好的情感在死亡中得以永恒,增强了作品的抒情性与悲剧美感,体现了人性之美的主题。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 文学类阅读(多文本)
基础必练
一、(2025-2026・浙江绍兴・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散文选段,完成小题。
材料一
①它等待我出生,然后又等待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这时候想必我是该来了。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我摇着轮椅进入园中,它为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时,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途正越来越大,也越红。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
……
②两条腿残废后的最初几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间几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摇了轮椅总是到它那儿去,仅为着那儿是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我在那篇小说中写道:“没处可去我便一天到晚耗在这园子里。跟上班下班一样,别人去上班我就摇了轮椅到这儿来。”“园子无人看管,上下班时间有些抄近路的人们从园中穿过,园子里活跃一阵,过后便沉寂下来。”“园墙在金晃晃的空气中斜切下一溜阴凉,我把轮椅开进去,把椅背放倒,坐着或是躺着,看书或者想事,撅一杈树枝左右拍打,驱赶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小昆虫。”“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满园子都是草木竞相生长弄出的响动,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片刻不息。”这都是真实的记录,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
……
③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能够一次性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所以,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十五年中,这古园的形体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雕琢,幸好有些东西是任谁也不能改变它的。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一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一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那儿,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临园中,激起一阵阵灼烈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一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熨帖而微苦的味道。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节选自史铁生《我与地坛》)
材料二
①想念地坛,主要是想念它的安静。
②坐在那园子里,坐在不管它的哪一个角落,任何地方,喧嚣都在远处。近旁只有荒藤老树,只有栖居了鸟儿的废殿颓檐,长满了野草的残墙断壁,暮鸦吵闹着归来,雨燕盘桓吟唱,风过檐铃,雨落空林,蜂飞蝶舞草动虫鸣……四季的歌咏此起彼伏从不间断。地坛的安静并非无声。
③可你看地坛,它早已放弃昔日荣华,一天天在风雨中放弃,五百年,安静了;安静得草木葳蕤,生气盎然。土地,要你气熏烟蒸地去恭维它吗?万物,是你雕栏玉砌就可以挟持的?疯话。再看那些老柏树,历无数春秋寒暑依旧镇定自若,不为流光掠影所迷。我曾注意过它们的坚强,但在想念里,我看见万物的美德更在于柔弱。“坚强”,你想吧,希特勒也会赞成。世间的语汇,可有什么会是强梁所拒?只有“柔弱”。柔弱是爱者的独信。柔弱不是软弱,软弱通常都装扮得强大,走到台前骂人,退回幕后出汗。柔弱,是信者仰慕神恩的心情,静聆神命的姿态。
④我曾写过“设若有一位园神”这样的话,现在想,就是那些老柏树吧;千百年中,它们看风看雨,看日行月走人世更迭,浓荫中唯供奉了所有的记忆,随时提醒着你悠远的梦想。
(节选自史铁生《想念地坛》)
1. 下列对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材料一第①段“它等待我出生”中的“等待”赋予这场相遇宿命的色彩,也流露出作者在废园中的消极情绪。
B. 材料一第②段描写蜂儿、蚂蚁等小生物的活动,启示读者,生命的意义就在这每一个专注、认真、尽力的当下。
C. 材料一第③段“早霜”里的“落叶”象征凋零与终结,用“熨帖而微苦”形容味道,是对生命真相的体验与接纳。
D. 材料二第③段中,作者将“柔弱”视为一种高于“坚强”的美德和坚韧的力量,体现了对生命的敬畏和谦卑。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材料一多处运用拟人和通感,调动了丰富的想象和感官体验,将抽象的人生哲思形象化地表达出来。
B. 材料一连用六个“譬如”,都从具体物象引向抽象的追问,在排斥与对立的图景中得出辩证的哲理。
C. 材料二以“暮鸦雨燕”“风过雨落”“草动虫鸣”等场景,渲染出地坛的喧闹,为后文作了铺垫。
D. 材料一侧重于在景物的铺陈中展现内心世界,材料二则更多精警凝练的议论阐发,情感直白外露。
3. 两则材料中反复出现“古柏”这一意象,说说“古柏”的内涵和这样写的用意。
4. 材料一“荒芜但并不衰败”与材料二“安静并非无声”,两组看似矛盾的意象蕴含着深沉的心绪,谈谈你的理解。
二、(2025-2026・青海西宁・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1946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包扎所就包扎所吧!反正不叫我进保险箱就行。我背上背包,跟通讯员走了。
早上下过一阵小雨,现在虽放了晴,路上还是滑得很,两边地里的秋庄稼,却给雨水冲洗得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空气里也带有一股清鲜湿润的香味。要不是敌人的冷炮在间歇地盲目地轰响着,我真以为我们是去赶集的呢!
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开始他就把我拉下几丈远。我的脚烂了,路又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我想喊他等等我,却又怕他笑我胆小害怕;不叫他,我又真怕一个人摸不到那个包扎所。我开始对这个通讯员生起气来。
哎!说也怪,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倒自动在路边站下了,但脸还是朝着前面,没看我一眼。等我紧走慢赶地快要走近他时,他又蹬蹬蹬地自个向前走了,一下又把我甩下几丈远。我实在没力气赶了,索性一个人在后面慢慢晃。不过这一次还好,他没让我撂得太远,但也不让我走近,总和我保持着丈把远的距离。我走快,他在前面大踏步向前;我走慢,他在前面就摇摇摆摆。奇怪的是,我从没见他回头看我一次,我不禁对这通讯员发生了兴趣。
刚才在团部我没注意看他,现在从背后看去,只看到他是高挑挑的个子,块头不大,但从他那副厚实实的肩膀看来,是个挺棒的小伙,他穿了一身洗淡了的黄军装,绑腿直打到膝盖上。肩上的步枪筒里,稀疏地插了几根树枝,这要说是伪装,倒不如算作装饰点缀。
没有赶上他,但双脚胀痛得像火烧似的。我向他提出了休息一会儿后,自己便在做田界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他也在远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把枪横搁在腿上,背向着我,好像没我这个人似的。凭经验,我晓得这一定又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女同志下连队,就有这些困难。我着恼地带着一种反抗情绪走过去,面对着他坐下来。这时,我看见他那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顶多有十八岁。他见我挨他坐下,立即张皇起来,好像他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局促不安,掉过脸去不好,不掉过去又不行,想站起来又不好意思。我拼命忍住笑,随便地问他是哪里人。他没回答,脸涨得像个关公,讷讷半晌,才说清自己是天目山人。原来他还是我的同乡呢!
“在家时你干什么?”“帮人拖毛竹。”我朝他宽宽的两肩望了一下,立即在我眼前出现了一片绿雾似的竹海,海中间,一条窄窄的石级山道,盘旋而上。一个肩膀宽宽的小伙,肩上垫了一块老蓝布,扛了几枝青竹,竹梢长长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级哗哗作响……这是我多么熟悉的故乡生活啊!我立刻对这位同乡越加亲热起来。我又问:“你多大了?”“十九。”“参加革命几年了?”“一年。”“你怎么参加革命的?”我问到这里自己觉得这不像是谈话,倒有些像审讯。不过我还是禁不住地要问。
“大军北撤时我自己跟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呢?”“娘,爹,弟弟妹妹,还有一个姑姑也住在我家里。”“你还没娶媳妇吧?”
……他飞红了脸,更加忸怩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数摸着皮腰带上的扣眼。半晌他才低下了头,愁愁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还想问他有没有对象,但看到他这样子,只得把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有删改)
材料二:
今晚台儿沟发生了什么事?对了,火车拉走了香雪,为什么现在她像闹着玩儿似的去回忆呢?四十个鸡蛋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妇、聘闺女吗?那时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儿,他才能光着红铜似的脊梁,不分昼夜地打出那些躺柜、碗橱、板箱,挣回香雪的学费。想到这儿,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来,脚下的枕木变成一片模糊。回去怎么说?她环视群山,群山沉默着;她又朝着近处的杨树林张望,杨树林窸窸窣窣地响着,并不真心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是哪来的流水声?她寻找着,发现离铁轨几米远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小溪。她走下铁轨,在小溪旁边蹲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凤娇在河边洗衣裳,碰见一个换芝麻糖的老头。凤娇劝香雪拿一件汗褂换几块糖吃,还教她对娘说,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给冲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没换。她还记得,那老头真心实意等了她半天呢。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件小事?也许现在应该骗娘吧,因为芝麻糖怎么也不能和铅笔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她们每天吃几顿饭了。娘会相信的,因为香雪从来不骗人。
小溪的歌唱高昂起来了,它欢腾着向前奔跑,撞击着水中的石块,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赶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用沾着水的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很凉,但她觉得很精神。她告别了小溪,又回到了长长的铁路上。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有删改)
1. 下列对两则材料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材料一开篇交代故事背景——1946年中秋的总攻前夜,既点明战争环境,也为通讯员的出场和“我”的行程铺垫了叙事前提。
B. 材料一写通讯员与“我”保持距离,既体现出他作为年轻战士的腼腆拘谨,也暗含对女同志的刻意照顾。
C. 材料二中群山“沉默”、杨树林“窸窸窣窣”、小溪“欢腾歌唱”,这些景物描写与香雪的心理变化相呼应,烘托出她从迷茫到坚定的情绪转变。
D. 材料二回忆换芝麻糖的往事,意在突出香雪从小就有贪图小利却又胆小的性格弱点,为她此次用鸡蛋换铅笔盒的行为作反面铺垫。
2. 下列对两则材料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材料一运用细节描写刻画通讯员:步枪筒里插的树枝、坐立不安时“数摸皮腰带扣眼”等细节,生动勾勒出他质朴、稚气的形象。
B. 材料一善用对比手法塑造人物,如“我”对通讯员最先的生气、好奇与后来同乡身份揭晓后的亲近感形成对比,凸显通讯员腼腆真诚的性格。
C. 材料二运用心理独白和内心追问,直接袒露香雪的内心纠结,使人物形象更丰满,情感表达更细腻。
D. 材料二语言风格粗犷豪放,通过对群山、铁轨、小溪等景物的描写,营造出台儿沟偏远荒凉的氛围,与香雪的细腻心思形成反差。
3. 同为环境描写,两则材料画线处文字对表现人物形象各有什么作用?
4. 两则材料叙述人称不同,请分别赏析其表达效果。
三、(2025-2026・浙江杭州-2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百合花(节选)
茹志鹃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一会,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翘翘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我说完了,她也不作声,还是低头咬着嘴唇,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这一来,我倒有些尴尬了,下面的话怎么说呢!我看通讯员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像在看连长做示范动作似的。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接着还对她说了一遍共产党的部队,打仗是为了老百姓的道理。这一次,她不笑了,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向房里瞅着。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
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
……
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打水,烧锅,作些零碎活。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她还是那样,笑眯眯地抿着嘴,偶然从眼角上看我一眼,但她时不时地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后来她到底问我说:“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他现在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桌子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
包扎所的担架不够了,好几个重彩号不能及时送后方医院,耽搁下来。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得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脸洗手,有些还得解开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
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前面的枪声,已响得稀落了。外边月亮很明,也比平日悬得高。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做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拔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狗日的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
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身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地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文本二:
在这篇小文章所举的那些例子中间,《百合花》可以说是在结构上最细致严密,同时也是最富于节奏感的。它的人物描写,也有特点:人物的形象是由淡而浓,好比一个人迎面而来,愈近愈看得清,最后,不但让我们看清了他的外形,也看到了他的内心。
(节选自茅盾《谈最近的短篇小说》)
1. 下列对小说节选部分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通讯员接过被子时“绷了脸,垂着眼皮”“慌慌张张地”,这些行为流露出他因之前借被子不顺利而产生的怨气。
B. 新媳妇在包扎所帮忙时“忸怩羞涩”,不愿为伤员擦洗,只答应做“我”的下手,源于她作为农村新妇的胆小与矜持。
C. 新媳妇在包扎所帮忙时“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这一细节暗示了她对通讯员的牵挂,为后文她的情感反应做了铺垫。
D. 通讯员牺牲后,新媳妇坚持缝补他衣服肩膀上的破洞,这主要是出于内心的自责,想通过这一举动完成未尽的义务。
2. 下列对小说节选部分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展开叙述,增强了真实感,也串联起通讯员与新媳妇之间的互动,见证了这段特殊情谊的萌发与升华。
B. 小说的环境描写简洁而有意味,如“外边月亮很明,也比平日悬得高”,写出了月夜的明澈静谧,渲染了战争背景下肃穆宁静的氛围。
C. 小说叙事张弛有度,前半部分的日常互动舒缓,后半部分的牺牲与献被迅疾,在节奏对比中积蓄并爆发深沉情感,极具艺术震撼力。
D. 小说以质朴清新的语言进行叙述,但常常穿插激情的议论,如“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一句,热烈讴歌了军民之间的美好情谊。
3. 小说中,叙述者对通讯员的称呼经历了从“通讯员”到结尾“青年人”的变化。请结合文本,分析这种称呼变化的表达效果。
4. 茅盾评价《百合花》的人物形象是“由淡而浓,愈近愈看清”。请以“新媳妇”为例,结合文本具体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进阶提升
一、(2025・浙江宁波・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荷塘月色(节选)
朱自清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在这满月的光里,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月亮渐渐地升高了,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已经听不见了;妻在屋里拍着闰儿,迷迷糊糊地哼着眠歌。我悄悄地披了大衫,带上门出去。
……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一丝的颤动,像闪电般,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叶子底下是脉脉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见一些颜色;而叶子却更见风致了。
……
忽然想起采莲的事情来了。采莲是江南的旧俗,似乎很早就有,而六朝时为盛;从诗歌里可以约略知道。采莲的是少年的女子,她们是荡着小船,唱着艳歌去的。采莲人不用说很多,还有看采莲的人。那是一个热闹的季节,也是一个风流的季节。梁元帝《采莲赋》里说得好:
于是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鹢首徐回,兼传羽杯;棹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
可见当时嬉游的光景了。这真是有趣的事,可惜我们现在早已无福消受了。
于是又记起《西洲曲》里的句子: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今晚若有采莲人,这儿的莲花也算得“过人头”了;只不见一些流水的影子,是不行的。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这样想着,猛一抬头,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什么声息也没有,妻已睡熟好久了。
文本二:
清塘荷韵(节选)
季羡林
楼前有清塘数亩,记得三十多年前初搬来时,池塘里好像是有荷花的,我的记忆里还残留着一些绿叶红花的碎影。后来时移事迁,岁月流逝,池塘里却再也不见什么荷花了。
有人从湖北来,带来了洪湖的几颗莲子,外壳呈黑色,极硬。据说,如果埋在淤泥中,能够千年不烂。因此,我用铁锤在莲子上砸开了一条缝,让莲芽能够破壳而出,不至永远埋在泥中。可是,事与愿违,投下去的第一年,一直到秋凉落叶,水面上也没有出现什么东西。经过了寂寞的冬天,到了第二年,春水盈塘,绿柳垂丝,一片旖旎的风光。可是,我翘盼的水面上却仍然没有露出什么荷叶。此时我已经完全灰了心,以为那几颗湖北带来的硬壳莲子,由于人力无法解释的原因,大概不会再有长出荷花的希望了。
但是,到了第三年,却忽然出了奇迹。有一天,我忽然发现,在我投莲子的地方长出了几个圆圆的绿叶,虽然颜色极惹人喜爱,但是却细弱单薄,可怜兮兮地平卧在水面上。而且最初只长出了五六个叶片。我总嫌这有点太少,总希望多长出几片来。于是,我盼星星、盼月亮,天天到池塘边上去观望。但是经过了漫漫的长夏,凄清的秋天又降临人间,池塘里浮动的仍然只是孤零零的那五六个叶片。
真正的奇迹出现在第四年上。严冬一过,池塘里又溢满了春水。到了一般荷花长叶的时候,在去年漂浮着五六个叶片的地方,一夜之间,突然长出了一大片绿叶。叶片扩张的速度,扩张范围的扩大,都是惊人地快。几天之内,池塘内不小一部分,已经全为绿叶所覆盖。而且原来平卧在水面上的叶片,不知道是从哪里聚集来了力量,有一些竟然跃出了水面,长成了亭亭的荷叶。我心中狂喜,这几年总算是没有白等。
天地萌生万物,对包括人在内的动植物等有生命的东西,总是赋予一种极其惊人的求生存的力量和极其惊人的扩展蔓延的力量,这种力量大到无法抗御。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是我楼前池塘里的荷花。自从几个勇敢的叶片跃出水面以后,许多叶片接踵而至。一夜之间,就出来了几十枝,而且迅速地扩散、蔓延。不到十几天的工夫,荷叶已经蔓延得遮蔽了半个池塘。从我撒种的地方出发,向东西南北四面扩展。
荷花接踵而至,而且据了解荷花的行家说,我门前池塘里的荷花,同燕园其他池塘里的,都不一样。其他地方的荷花,颜色浅红;而我这里的荷花,不但红色浓,而且花瓣多,每一朵花能开出十六个复瓣,看上去当然就与众不同了。这些红艳耀目的荷花,高高地凌驾于莲叶之上,迎风弄姿,似乎在睥睨一切。前几年才搬到朗润园来的先生赐名为“季荷”。我觉得很有趣,又非常感激。难道我这个人将以荷而传吗?
前年和去年,每当夏月塘荷盛开时,我每天至少有几次徘徊在塘边,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吸吮荷花和荷叶的清香。“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我确实觉得四周静得很。我在一片寂静中,默默地坐在那里,水面上看到的是荷花的绿肥、红肥。倒影映入水中,风乍起,一片莲瓣堕入水中,它从上面向下落,水中的倒影却是从下边向上落,最后一接触到水面,二者合为一,像小船似的漂在那里。我曾在某一本诗话上读到两句诗:“池花对影落,沙鸟带声飞。”像“池花对影落”这样的境界究竟有几个人能参悟透呢?
晚上,我们一家人也常常坐在塘边石头上纳凉。有一夜,天空中的月亮又明又亮,把一片银光洒在荷花上。我忽听扑通一声。是我的小白波斯猫毛毛扑入水中,她大概是认为水中有白玉盘,想扑上去抓住。她一入水,大概就觉得不对头,连忙矫捷地回到岸上,把月亮的倒影打得支离破碎,好久才恢复了原形。
今年夏天,天气异常闷热,而荷花则开得特欢。绿盖擎天,红花映日,把一个不算小的池塘塞得满而又满,几乎连水面都看不到了。一个喜爱荷花的邻居,天天兴致勃勃地数荷花的朵数。今天告诉我,有四五百朵;明天又告诉我,有六七百朵。但是,我虽然知道他为人细致,却不相信他真能数出确实的朵数。在荷叶底下,石头缝里,旮旮旯旯,不知还隐藏着多少花骨朵儿,都是在岸边难以看到的。粗略估计,今年大概开了将近一千朵。真可以算是洋洋大观了。
连日来,天气突然变寒,好像是一下子从夏天转入秋天。池塘里的荷叶虽然仍然是绿油一片,但是看来变成残荷之日也不会太远了。再过一两个月,池水一结冰,连残荷也将消逝得无影无踪。那时荷花大概会在冰下冬眠,做着春天的梦。它们的梦一定能够圆的。“既然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我为我的“季荷”祝福。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的第二段作者按照空间顺序来写景物,从高处到低处,从动态到静态,先写荷叶与荷花,再写荷香和流水。
B. 文本二对诗词名句均为直接引用,既很好地描摹了事物的情状,也使全文更有文化意味,洋溢着浓郁的诗意。
C. 文本一的语言清新典雅,文本二的语言淳朴恬淡,两个文本都借荷花表达对人生哲理的体悟,表现出作者独特的审美情趣。
D. 两个文本的作者都非常喜爱荷花,都写了月下荷塘的美好姿态,其中的月色是荷塘美景不可缺少的元素。
2. 关于文本二中的“荷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洪湖莲子“外壳呈黑色,极硬”,与第三、四段出现两次“奇迹”相呼应,莲芽最终破土而出表现了作者对强大生命力的礼赞。
B. 作者塘边静坐,默看“一片莲瓣堕入水中”,莲瓣与倒影在水面合二为一,显得静谧浑融,具有启人心智的禅意。
C. 月亮和月影是古典文学中常见的意象,无奈小波斯猫扑入水中,“把月亮的倒影打得支离破碎”,破坏了原本具有的意境。
D. 一个喜爱荷花的邻居“天天兴致勃勃地数荷花的朵数”,以他人视角来表现荷花满塘的欣喜,旁观者尚且如此,主人更会沉醉其中。
3. 两个文段的画波浪处都是对荷花的描写,请比较阅读,试作赏析。
4. 有人认为,《清塘荷韵》与《荷塘月色》两篇文章的结尾有异曲同工之妙,你赞同吗?请从结构和内容两个方面说明理由。
二、(2025-2026・浙江温州-1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青烟
郁达夫
窗外的空间只有错杂的屋脊和尖顶,受了几处瓦斯灯的远光,绝似电影的楼台,把它们的轮廓画在微茫的夜气里。
我坐的位置,是靠窗的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那跳跃的灯火,将我的影子不规则地投在墙壁上,忽大忽小,如同我此刻纷乱的心绪。案头堆积着几本旧书,书页已经泛黄,是从旧书摊上偶然淘来的,翻开来时,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这味道倒让我想起了故乡老宅的藏书阁。
自从前几日搬进这租借的小楼,我便很少出门。并非刻意避世,实在是囊中羞涩,且心底那股莫名的烦闷,总让我提不起与人交往的兴致。这几日的天气也怪,整日阴沉沉的,偶尔飘下几滴细雨,更添了几分凄清。此刻,我又习惯性地摸出烟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支香烟了。
点燃香烟,那一点火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看着青烟袅袅地升起,盘旋着,缓缓消散在空气里,我的思绪也跟着飘远了。世俗所说的“成功”,于我原似浮云。年少时也曾有过壮志,想在这世间做出一番事业,可辗转数年,却依旧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连养活自己都显得吃力。想起远在家乡的母亲,不知她近来身体如何,每次写信,都只能报喜不报忧。
烟丝渐渐燃尽,留下一截灰白色的烟蒂,我却还捏在指间,望着窗外发怔。隔壁传来了隐约的钢琴声,是一支舒缓的曲子,却带着淡淡的哀愁,与这夜的氛围倒是契合。这琴声让我想起了东京的那段岁月,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琴声,只是那时身边还有几个意气相投的朋友,我们围坐在一起,谈文学,谈理想,总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可如今,朋友们早已各奔东西,有的回国后找到了安稳的工作,有的则继续留在海外深造,只有我,还在路上徘徊。
一阵寒意袭来,我起身关窗,无意间瞥见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这模样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似乎早已被生活磨去了棱角。我苦笑一声,转身又坐回书桌前,想提笔写些什么,可笔尖落在纸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海里纷乱的念头,像那青烟一样,飘忽不定,抓不住丝毫头绪。
或许是过于寂静,或许是心绪不宁,我总觉得这屋里弥漫着一种孤独的气息。这种孤独并非独处时的静谧,而是深入骨髓的荒芜,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被遗弃在时光的角落里。我又想起了白天在街头看到的景象,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都带着或疲惫或麻木的神情,他们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名利追逐,可最终又能得到什么呢?就像这青烟,再绚烂的升腾,终究逃不过消散的结局。
“罢了,罢了。”我喃喃自语,又摸出一支烟——原来是烟盒里还藏着一支,许是前几日疏忽了。再次点燃,青烟缓缓升起,在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蓝色。我盯着那青烟,忽然觉得它像极了人生的种种境遇,有时笔直上升,如同顺境中的一帆风顺;有时盘旋曲折,恰似逆境中的坎坷波折;而最终的消散,则是所有生命共同的归宿。
琴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雨声和我均匀的呼吸声。我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人活一世,就像草木一秋,不必强求太多,平安顺遂便好。”那时我总觉得母亲太过消极,如今想来,或许她才参透了生活的真谛。只是我明白得太晚,那些逝去的时光,那些错过的机会,再也无法挽回了。
青烟渐渐淡去,屋子里只剩下烟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我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想来天快要亮了。或许,新的一天会有新的希望?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些过往的片段,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那些欢笑与泪水,那些相聚与别离,都随着青烟渐渐远去。我知道,明天醒来,我依旧会面对这样的生活,依旧会被这样的情绪包围,但或许,我可以学着与这一切和解,就像接受青烟的升腾与消散那样,接受人生的种种无奈。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给那些旧书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桌上的煤油灯早已熄灭,只剩下凝固的灯油。我看着那盏灯,忽然觉得它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我拿起案头的笔,在纸上写下:“青烟虽易散,然其升腾之美,足以令我陶醉。”写完这句话,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或许,生活本就是如此,既有消散的遗憾,也有升腾的美好,重要的是学会在这遗憾与美好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有删改)
文本二:
郁达夫在《零余者》中说:“我是一个很正的零余者!”
郁达夫作为中国现代“自叙传”小说的开创者,其创作打破传统文学的含蓄桎梏,以强烈的主观抒情与深刻的自我暴露独树一帜。他主张“文学的作品,都是作家的自叙传”,笔下主人公多带自身印记,形成“作者、叙述者与人物的三重合一”,《青烟》中的“我”正是典型的“零余者”,一个困境中的知识青年形象。
(选编自许子东《郁达夫创作风格论》,发表于1983《文学评论》第1期)
1.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以“电影的楼台”勾勒出夜晚城市景象,营造出朦胧的意境氛围。
B. 舒缓钢琴曲串联了回忆与现在,与故友当下境况的对比更增我的哀愁。
C. “青烟”作为贯穿全文的线索,串联起“我”的思绪,具有象征意义。
D. 文末用天色渐亮、阳光照耀象征“我”的人生已经没有无奈和遗憾了。
2.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句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潮湿的霉味”指旧书的物理气味,暗含对故乡往事的追忆。
B. “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直观地展现出了“我”的生活状态。
C. “人活一世,就像草木一秋”写出母亲消极避世的人生态度。
D. “自我暴露”指作者敢于在作品中直面自我并进行深入剖析。
3. 文本二认为“《青烟》中的‘我’正是典型的‘零余者’形象”,请结合文本一分析“零余者”的形象特征。
4. 请结合文本一《青烟》与课文《故都的秋》,从场景特征、意象特征与表达特色三个角度,完成比较鉴赏任务。
文本
场景特征
意象特征
表达特色
《青烟》
以青烟为核心意象,辅以灯火、旧书、雨声等意象
《故都的秋》
多为室外实景,具有鲜明的地域与季节特征
重在写景,借景抒情,将景、情、理融为一体
三、(2025-2026・山东青岛・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啊!巴音布鲁克
安宁
①在巴音布鲁克草原,我想让形体消失,化为大地的一部分。
②比如一丛茂密的酥油草,将自己柔软的草茎,献给羊羔温热的唇舌。比如一朵隐匿在蒿草中的蘑菇,与蝴蝶嬉戏整个夏天,便将短暂的一生度过。或者做一只优雅的天鹅,栖息在水草丰茂的沼泽地里,与伴侣深情相守。做一只神秘的棕熊也好,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中,驻守着独属于自己的王国。
③就在这片两万多平方公里的高山草原上,生命吸纳着热烈的阳光与丰沛的雪水,自由地生长。人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会忘记旅途中的疲惫,身体以最轻盈的形态,在大地上缓缓打开。
④在巴音布鲁克草原,当你爱上一个人时,心中便会弥漫起哀愁。这哀愁是清晨或者黄昏的雾霭,将银色的天山温柔地包裹。你知道他或她就坐在你的身边。你们依偎在一起,聊起相遇之前的时光和即将共同度过的未来。爱让生命化作新生的草叶,每一个细胞都闪闪发光。爱情在有着一千多道褶皱的开都河上,借助一千多个太阳,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在这样明亮的旅行中,你突然意识到生命的短暂与珍贵。比起天山脚下永恒的大地,此刻将你甜蜜包裹的爱情,不过是电光火石,转瞬即逝。而与你牵手的那个人,也必将像草原上无数怒放又凋零的花朵,只需一场风雪,便消失不见。生命不能永存于世间,爱情也不会天长地久,这苍凉大地给予的启示,怎不让人心生哀愁?
⑤就在我站立的地方,一群牦牛闲卧在花草丛中,一边啃食着鲜嫩的苜蓿,一边享受着午后明净的阳光。放牧的蒙古族男人,骑马从遥远的地平线上飞奔而来,黝黑的肌肤上闪烁着动人的光泽。我不知他来自哪里,也不知他将去往何处,作为过客,我们必将从彼此的生命中消失。但来自蒙古高原的我,却因背后流淌的共同的河流,隔着起伏的花草,向他挥手致意。他也向我绽开微笑,露出一排灿烂的牙齿。
⑥对面的山坡上盛开着无数漂亮的蘑菇,以及我无法叫出名字的花朵。也许,它们叫高山紫菀、鸢尾、-独活;也许,它们叫珠芽蓼、甘草、卷耳、风铃草……我草木知识贫乏,无法将灿若群星般点亮整个大地的花草,一一辨识。
⑦一只拱起前爪向我问好的可爱的土拨鼠,它所拥有的关于巴音布鲁克草原的知识,远远超过了人类。它知道雨后哪里会有丰盛的燕麦草,它知道在哪里建造洞穴更安全牢固;它能听到几公里外人类的脚步声,或者天空中鹰隼的鸣叫,并迅速地逃离;它能清晰地记得一个月前骑马经过的牧人;它还能从漫长的冬眠中准时苏醒,向人类汇报春天的到来。
⑧这辽阔大地所呈现出的万千气象,世世代代居于此处的人类,花费千百年也不能完全把握。人类只会震惊于神奇草原所给予的生命的启示。当翻过起伏的山坡时,我看到一头高大威猛的牦牛,以祭祀天地的坦荡姿势躺卧在草原上。这是一只被狼群攻击后分而食之的牦牛,它的内脏已被掏空,只剩下一堆朽骨,显示此处曾经发生的一场殊死搏斗。人们很难准确地还原这场惨烈的战争,英勇的死者虽已被虫蚁吸食掉最后的血肉,却向整个世界袒露了它护佑种族、争夺领地抑或捍卫生命尊严所付出的代价。
⑨面对这副依然闪烁着生命荣光的白骨,人们会想起生活在巴音布鲁克草原上的土尔扈特蒙古族部落[注]。他们的先祖,在离开故土一百四十年后,依然没有忘记这片“太阳升起的地方”。于是,1771年1月17日,整个部落近17万人,在首领渥巴锡的率领下,以破釜沉舟、坚韧不拔的毅力,从俄国伏尔加河流域一路向东,浩浩荡荡,跋涉万里,耗时半年终于抵达了传说中有九个太阳照耀的东方大地。这时,整个部落衣衫褴褛,耗尽力气。11万军民在围追堵截、饥寒交迫及残酷瘟疫中丧生。土尔扈特人以巨大的牺牲,最终换来部族的自由与尊严。这场被载入史册的悲壮事件,正如美国作家芮佛所言,“不是消失在历史上的传奇交界地区的一个孤立事件,而是人类永恒地追求自由与和平的一个真实范例,是值得我们传诵的一篇伟大叙事史诗”。
⑩总有一天,人们的肉体将会登上高耸云霄的山巅,那里是灵魂翱翔的地方。这光芒万丈的梦想,让一代又一代人,让小至蜉蝣大至牦牛的千千万万的生命,飞蛾扑火,前赴后继,用鲜血谱写了一曲又一曲浩然之歌。
⑪旅行的人们蜂拥而来,又蜂拥而去。人们只记住圣洁的雪山、壮阔的草原、蜿蜒的河流、驰骋的骏马,却很少有人俯下身去,注视一株花草的身体里流淌着的英雄的血液。只有亘古永存的天山,将波澜壮阔的历史风云、威严朴素的自然法则、生存与死亡的残酷斗争一一收纳,仿佛它站在天地之间,通晓人间所有的秘密。
(有删改)
文本二:
安宁的叙述姿态是低微的,她却始终怀揣着仰望星空、憧憬理想的情怀。近年来,安宁愈来愈醉心于书写自然,她的散文从对生命的热爱眷恋,进入描摹大自然的辽远深邃,冷静中有一种激情在跃动。其实这种激情一直蛰伏在安宁的散文世界中,站在大草原上,她抬头仰望整个天空,俯首注视孕育希望的大地,激动的心灵向大自然靠拢。寂静中的安宁怀着真情,一步步接近自然,当她叩响进入自然之境的大门时,新的审美情境将会增添畅朗悠远的光彩,她的精神游历将在文学的伴随下走向更高境界。
(摘编自《书写北疆新时代》)
【注】1770-1771年,为摆脱沙俄压迫,土尔扈特部正式发动武装起义,从俄国伏尔加河流域向东返回新疆伊犁地区。土尔扈特部回归清朝后融入当地民族,为此后边疆建设和民族团结带来积极影响。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在巴音布鲁克大草原,爱上一个人会让人心生哀愁,这是因为与永恒的大地相比,生命和爱情一样是短暂的。
B. 作者与偶遇的蒙古族牧人相互致意,因共同流淌着游牧文明的精神血脉而倍感亲切,这样的时刻虽短暂却美好。
C. 作者描写被狼群分食后的牦牛遗骨,展现了草原生存竞争的残酷,旨在凸显大自然中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D. 文章结尾写天山广博深邃,游客蜂拥而来却只关注草原上的美景,蕴藏着作者对现代社会人与自然万物关系的思考。
2.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②段运用想象,将自我物化于草原生灵之中,表达了作者对生命自由状态的向往。
B. 第④段写开都河“一千多道褶皱”借助“一千多个太阳”发光,运用夸张突出其蜿蜒壮美。
C. 第⑦段将土拨鼠人格化,写出土拨鼠的可爱灵动,表达作者对自然生灵的喜爱与赞叹。
D. 文章以“我”的视角展开叙述,在行走与观察中引领读者从大自然中获得生命的启示。
3. 文本一第⑨段详细叙述了土尔扈特部落东归的历史事件,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文本二在评价安宁的作品时,认为她的叙述姿态是低微的,却有一种激情在跃动。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这一评价的理解。
拓展培优
一、(2025-2026・福建泉州-2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我们是这样回到队伍里的
孙谦
和战斗部队失掉联络之后,我有些着急,一口气爬了三个山头。但是,我没有撞着一个人;①而伴随着我的反倒是稀稀落落的清脆的日本步枪声和隐约的炮声——这告诉我,归路是被敌人截断了。
在一个直陡的山坡的凹地,我躺下了。什么也不想,只感觉到浑身的困倦和渴望休息。我嘘了口气,无意中斜着眼睛俯看到沟底的中心,有雨后未干的泥泞。突然,我感觉到异样的渴——喉咙里象塞上一块炭火,舌头好像失掉转动的机能。经验告诉我:泥沙里能够踏出水来。于是,我顾不得疲倦,翻身跳出凹地。
绕过一个山角,到了倾斜的坡地,踏着牛毛样的小草,我跑到沟底。
终于,我找到了泉水的所在;但那小泉因天旱而枯竭了。所剩的只有它周围的一小片湿濡而发光泽的黄色淤沙。我没有失望,即刻拔掉鞋子,就在那泥泞上用力的踩起来……
“啊唷!唉……”有一种女人的、嘶哑而无力的喘息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我一怔,两脚自然的停止了运动。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条小沟在我的左侧又支出一条只容一人侧身走进去的小沟。自卫的感觉使我躺下来,摸索着穿上鞋。“这是哪来的一个女人呢?”我想,“听声音象是挂彩啦,而且如果是我们的人,那一定不是我们剧社的就是政治部的。”我被惊奇的心鼓动着,用力而威胁地向那小沟里喊:“喂,哪一部分的?说!……”
没有回音,沉默两分钟后,小沟里又有女性的苦痛的哼哼声。这一次,我清晰地听出来了: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但记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这是我们自己的人!”我断定。
我爬起来,跑向那小沟里。一个穿军衣的女同志,仰面躺在不见阳光的黄绿色的柔软的小草地上。她已经被血迹弄模糊了;整个面部都是血,而且从发丛里继续地流下来。血,沾红了地上的小草。②她那裹着绑腿的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褪色的灰军裤的上半截已被染红了。右手上是血,可是在那颤抖的手里,紧紧地捏着一支手枪。
好久,我才从她单眼皮下的泛着血丝的坚定的眼睛里,和斜挂在左肩上的深红色的图囊上辨认出她是谁。
“刘勇,刘秘书,你——”
“你?……”她瞪大惊讶的眼睛,向我投出怀疑的光芒。她的意识模糊,不能认识我。我赶忙回答她:“我是剧社里的。”她好似放心了,闭上眼睛;半晌,她的左手痉挛地抓着小草,睁开眼睛。我猜到了她的用意。扶着她的头,慢慢地让她坐起来,用她身旁的背包垫着她的背。
“部队呢?”她把捏着手枪的手放在右腿上。
“转移了——我在战斗的时候失去了联络。”
“走远了吧?”
“大概走远了。”
“啊,唉!”她全身战栗着,头儿渐渐地垂下来,在深深地思索着。
我望着她那蓬乱的头发,平时的刘勇就在我脑中映起来了。她是一个健康而富有朝气的女同志,在行军的时候,政治部和剧社常是挨着走的,她是政治部排尾殿末,我是剧社的排头第一;因此,我们是常常见面的。在长长的一年中,我从没有见过她有悲伤的面影;就是在最疲倦的时候,只要队伍一停下来,就可以听到她那清澈的歌声和诙谐而乐天的笑声。她的头发剪得很短,短到在戴着军帽的时候几乎就看不见那纯黑的头发。这样,再加上她那晒得象铁一般的脸色和大而亮的眼睛,不认识她的人,怎么也不会把她认做女同志的!而现在,她的眼睛里虽然还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的身体却已失掉了以往的健康和强壮了!
猛的,她倔强地抬起头来,用着最严正的口吻对我说:
“给你!”她用左手卸下图囊,“这里面装着咱们整个部队的编制、人员、武器的文件,你一定要把它带回部队里去!”
③我慎重地接过图囊来,这东西虽然很轻,但在我把它挂在我的左肩上时,我觉得象挂上一支长枪一样的沉重。
“记住:你要通过任何的危险,把它送到!它是怎么也不能失落的。它就是我们的命!”
从她这几句简短而激动的话里,我察觉出我们的刘勇,依然保持着她那战斗的朝气。这更加强了我的勇气和信心,不由自己的我冲出一句回答她的话:
“我能送到,保险!”
她向我投了信任的一瞥,微笑了一下,垂下了困倦的眼皮,显然的:她是累了,我扶着她躺下来。
④夏日的风吹着,枪声停了,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刘勇半闭的眼睛看着我,象一个完成任务的战士般地显出她的骄傲态度,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去吧。”
“但是,你呢?”
“我?”她的眼光凝视着天空,想了想,用决定的差不多命令式的口气说:
“你给我找点水来,喝完它,我们一块走!……这手枪,回头你带着它!”
我解下套在皮带上的茶缸,飞快地跑向那块湿濡的淤沙地方。
“嘣!嘣!”山顶上响起了沉重的枪声,子弹飞向我的身旁——敌人发现我了——我扔掉茶缸,提着草鞋,跑向小沟。“嘣!”小沟里也传出一声清脆的枪声,我跑进小沟里,呆住了。
刘勇自杀了。
我跑到她跟前,她已晕了过去,手枪静静地躺在她那痉挛的右手旁边。但是,谢谢天,由于她无力的手没有瞄准,只是打伤了她的左肩。我一面轻轻地呼唤她,一面从衣襟上撕下布来替她包扎,可是我的眼泪不能制止地流下来了……
我把她背到山沟深底,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天然石岩,掩蔽得很好。敌人没有到来,我们在那里躲了五天,把我的最后的随带一点干粮吃光了,刘勇的伤渐渐好起来。有时她自己走一阵,有时我背着她,我们绕开了敌人的碉堡,走着,走着,我们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1942年12月3日晋西北
(有删改)
文本二:
经过再三考虑,我把小说的结尾写成为:刘勇为了便于我脱离险境、开枪自杀之后,我拿着机密文件和手枪找到了部队。
(摘编自孙谦《我的第一篇小说》)
1. 下列对文本一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语句①中的破折号是对前面内容的解释,“我”的归路被截断了,这设置了悬念,能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
B. 语句②细致地描写了刘勇受伤的左腿,不仅表现刘勇伤情的严重,也为下文刘勇选择自杀作了必要的铺垫。
C. 语句③“慎重”一词体现动作的庄严感,图囊的“轻”与“我”感觉“沉重”形成对比,突出对使命的敬畏。
D. 语句④单独成段,写夏风吹,枪声停,营造出宁静安详的氛围,同时起到舒缓情节、调控叙事节奏的作用。
2. 下列对文本一与茹志鹃《百合花》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与《百合花》一样,本文采用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叙事,“我”是故事的亲历者、见证者和叙述者,这样写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
B. 文中的“图囊”与《百合花》中新媳妇那条“撒满百合花的被子”一样作为行文线索,串联起小说人物,象征人物的美好心灵。
C. 本文的刘勇和《百合花》中的小通讯员都是普通的革命战士形象,他们虽然经历不同,但是都不怕牺牲,对革命事业无限忠诚。
D. 同为反映残酷战争的革命小说,本文情节起伏,节奏张弛有致,与《百合花》以散文化、抒情化的笔法来表现战争的写法不同。
3. 文本一中插入对平时的刘勇的回忆,在情节发展上有何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4. 与文本二所说的小说原结尾相比,文本一的结尾为什么更好?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二、(2025-2026・河南洛阳-2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美的芯儿
乔叶
一群人正坐在村委会的矮墙上晒太阳。孟胡子①边晃悠过去边搭腔:女士们,早上好啊。她们哗地笑起来。看孟胡子挤坐在她们中间,我便也挤坐过去。张大包的妈劈头就说,都怪你这个孟老师,害得俺家没了院墙。如今院子没墙,就咋看都不像个院子。孟胡子道,我啥时候说了不叫留院墙?我的意思是说,院墙不要恁高。你说咱们这到处是景儿,严严实实叫墙挡着,那不可惜?你看今年,咱来这么多客,要还是原来的墙,那可不是把客堵在外头了嘛,恁头号院能发恁大财?如今这格局多敞亮,城里这些人来看了,谁不欢喜?叫敲瓷砖也是这个理儿。城里的房贴瓷砖就叫它贴去,咱们干啥要贴瓷砖?图个干净?风大土多,两天就给你弄得灰塌塌的。你也不能整天去擦它是不是?图个冬暖夏凉?咱们的清水墙那才是冬暖夏凉。还有那个花哨劲儿,把咱的好景儿都搅和乱了。说到底,咱们农村有咱们农村的路数,凡事不能都跟城市比。赵先儿媳妇说,你话真稠,还句句在理。孟胡子笑道,我说的哪是我的理,都是咱们老祖宗多少年总结出来的理。我不过是替老祖宗们传个话儿。赵先儿媳妇说,越说你越大样。老祖宗们为啥就相中你来传话?孟胡子道,这得问你家掌柜,叫他给我掐掐八字,估计我跟咱宝水前世今生缘分不浅。就都笑。张有富媳妇说,今年虽说进项还算不错,可谁知明年咋样哩,以后咋样哩。孟胡子道,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事我能打包票,只能越来越好。不过有个前提,还是那句老话,咱必须得美。美丽乡村美丽乡村,俩词,一个美丽,一个乡村,哪个都不能少。唉,我说恁好,咋没掌声呀。
一群人便鼓掌,东倒西歪地乐。张大包这时也走过来,说是接他妈回家。问孟胡子,在网上看新闻说有些美丽乡村升成了景点,村里人都不在村里住了,来村里就是工作,上班来,下班走,你说咱村会不会也成这?孟胡子道,反正眼下是不会,村景再美,美的芯儿还是人。全靠人气儿来养这美哩。要是没人住,那还叫啥美丽乡村?大包妈说,光来村里上班,不在村里住,那过的不是假日子?大包说,城里人好来农村看这假日子,咱就把这假日子演给他们看嘛。孟胡子道,你还当你是演员哩。你咋不去拍电影哩。又都笑。
看着他们笑的样子,我却突然想,如果宝水也真有这么一天,村里人来这里都只是朝九晚五地上下班,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鸡毛蒜皮的牵扯,也再听不到他们说这些话……忽觉荒唐。孟胡子继续扯,美这东西,也有可多变化可多层次。说着就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图叫大家传看,我远远瞧了一眼,是罗中立的油画《父亲》。张大包说,就是一张苦老汉脸,端个破碗,有啥美的。孟胡子高声道,就知道你会这式说,那是恁不懂!这美是高级美!跟恁说,这高级美可不是在皮相上弄些个花红柳绿的事儿,是往深里戳人心的。这画会不会叫你想起你爹你爷?多少农民老汉不都这个样儿?看见他,你心里难难受受的,又疼又痒的,说不出那个劲儿,这就是高级美。要依我说,咱村里往高级美去的家户,人家雪梅是头一份。得空你们去细看看人家家里布置的,花为啥要那样插到瓶里,屋里啥地方要挂啥样一张画,那都有讲究,要不为啥客都喜欢?那都是高级美!
大家听到这里便都笑。雪梅此时恰巧陪着在她家住宿的写生的学生们路过,便也站在秀梅超市的房檐下听,她的脸已见微红。
(节选自《宝水》,有删改)
材料二:
乡土社会在地方性的限制下成了生于斯、死于斯的社会。这是一个“熟悉”的社会,没有陌生人的社会。熟悉是从时间里、多方面、经常的接触中所发生的亲密感觉。在一个熟悉的社会中,我们会得到从心所欲而不逾矩的自由。规矩不是法律,规矩是“习”出来的礼俗。从俗即是从心。换句话说,社会和个人在这里通了家。乡土社会的信用并不是对契约的重视,而是发生于对一种行为的规矩熟悉到不假思索时的可靠性。这自是“土气”的一种特色。因为只有直接有赖于泥土的生活才会像植物一般地在一个地方生下根,这些生了根在一个小地方的人,才能在悠长的时间中,从容地去摸熟每个人的生活,像母亲对于她的儿女一般。
(摘编自费孝通《乡土中国・乡土本色》)
乡土社会是个“无法”的社会,是个“礼治”的社会。礼是社会公认合式的行为规范。礼不需要有形的权力机构来维持,维持礼这种规范的是传统。传统是社会所累积的经验。行为规范的目的是在配合人们的行为以完成社会任务,社会的任务是在满足社会中各分子的生活需要。在这种不分秦汉、代代如是的环境里,个人不但可以信任自己的经验,而且同样可以信任若祖若父的经验。愈是经过前代生活中证明有效的,也愈值得保守。于是“言必尧舜”,好古是生活的保障了。礼并不是靠一个外在的权力来推行的,而是从教化中养成了个人的敬畏之感,使人服膺;人服礼是主动的。
(摘编自费孝通《乡土中国・礼治秩序》)
社会变迁常是发生在旧有社会结构不能应付新环境的时候。新的环境发生了,人们最初遭遇到的是旧方法不能获得有效的结果,生活上发生了困难。这里发生了“文化英雄”,他提得出办法,有能力组织新的试验,能获得别人的信任。这种人可以支配跟从他的群众,发生了一种权力,名之曰时势权力。回到长老权力下的乡土社会说,反对被实践冲淡,成了“注释”。注释是维持长老权力的形式而注入变动的内容。注释的变动方式可以引起名实之间发生极大的分离。名实之间的距离跟着社会变迁速率而增加。当社会变动加速,名实趋向于分离。
(摘编自费孝通《乡土中国・名实的分离》)
【注】①孟胡子:县里聘请来的美丽乡村建设设计规划专业人士,是推动宝水村转型的关键人物。
1. 下列对材料一相关内容的鉴赏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哗地笑起来”“劈头就说”“东倒西歪地乐”等传神描写,生动刻画了村民群像,展现出乡土社会轻松愉悦的人际交往氛围。
B. “村景再美,美的芯儿还是人”一句,用浅显俚俗的口语,形象揭示了人物对乡村本质的深刻理解,成为统领全篇对话的核心观点。
C. 孟胡子以油画《父亲》为例阐释“高级美”,意在强调乡土审美应与现代工艺保持距离,突出乡土质朴淳真、未经雕饰的美。
D. 雪梅“脸已见微红”的细节,既呼应上文情节,又细腻描绘出了个体审美追求获得认可的微妙心理,丰富了人物的内心层次。
2. 下列对材料一与材料二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孟胡子作为外来规划者,能与村民直率交流玩笑,这充分证明了宝水村仍是一个基于“乡土本色”、未经外部力量介入的纯粹熟人社会。
B. 张大包对乡村可能变为“上班式”空间的担忧,正揭示了社会变迁中“美丽乡村”之名与真实乡村生活之实可能发生分离的潜在风险。
C. 孟胡子以“咱农村的路数”为由反对贴瓷砖,这不仅是实用考量,更体现了对传统生活经验的无意识依循,符合“礼治秩序”的内在逻辑。
D. 虽然宝水村发展乡村旅游经历了现代化改造,但孟胡子强调“人气”才是乡村美的核心,表明其熟人社会的根基并未发生根本性的转向。
3. 孟胡子在与村民的交谈中,多次成功地说服了众人。请结合材料一和材料二,分析他的说服策略分别体现了《乡土中国》中“乡土本色”与“礼治秩序”的哪些特点。
4. “美丽乡村”建设是当下乡村振兴的重要实践。请结合材料一和材料二,针对“美丽乡村”建设应如何避免陷入“名实分离”的困境,提出两条合理化建议。
三、(2025-2026・河北石家庄・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李 三
汪曾祺
李三是地保,又是更夫。他住在土地祠。土地祠每坊都有一个。“坊”后来改称为保了。只有死了人,和尚放焰口,写疏文,写明死者籍贯,还沿用旧称:“南赡部洲中华民国某省某县某坊信士某某……”云云,疏文是写给阴间的公事。大概阴间还没有改过来。土地是阴间的保长。其职权范围与阳间的保长相等,不能越界理事,故称“当坊土地”,李三所管的,也只是这一坊之事。出了本坊,哪怕只差一步,不论出了什么事,死人失火,他都不问。一个坊或一个保的疆界,保长清楚,李三也清楚。
李三同时又是庙祝。庙祝也没有多少事。初一、十五,把土地祠里外打扫一下,准备有人来进香。过年的时候,把两个“灯对子”找出来,挂在庙门两边。灯对子是长方形的纸灯,里面是木条钉成的框子,外糊白纸,上书大字,一边是“风调雨顺”,一边是“国泰民安”。灯对子里有横隔,可以点蜡烛。从正月初一,一直点到灯节。这半个多月,土地祠门前明晃晃的,很有点节日气氛。这半个月,进香的也多。每逢香期,到了晚上,李三就把收香钱的柜子打开,把香钱倒出来,一五一十地数一数。
偶尔有人来赌咒。两家为一件事分辩不清——常见的是东家丢了东西,怀疑是西家偷了,两家对骂了一阵,就各备一份香烛到土地祠来赌咒。两个人同时磕了头,一个说:“土地老爷在上,若是某某偷了我的东西,就叫他现世现报!”另一个说:“土地老爷在上,我若做了此事,就叫我家死人失天火!他诬赖我,也一样!”咒已赌完,各自回家。李三就把只点了小半截的蜡烛吹灭,拔下,收好,备用。
地保所管的事,主要的就是死人失火。一般人家死了人,他是不管的,他管的是无后的孤寡和“路倒”。一个孤寡老人死在床上,或是哪里发现一具无名男尸,在本场地界,李三就有事了:拿了一个捐簿,到几家殷实店铺去化钱。然后买一口薄皮棺材装殓起来;省事一点,就用芦席一卷,草绳一捆(这有个名堂,叫做“万字纹的棺材,三道紫金箍”),用一把锄头背着,送到乱葬冈去埋掉。因此本地流传一句骂人的话:“叫李三把你背出去吧!”李三很愿意本坊常发生这样的事,因为募化得来的钱怎样花销,是谁也不来查账的。李三拿埋葬费用的余数来喝酒,实在也在情在理,没有什么说不过去。这种事,谁愿承揽,就请来试试!哼,你以为这几杯酒喝到肚里容易呀!不过,为了心安理得,无愧于神鬼,他在埋了死人后,照例还为他烧一陌纸钱,磕三个头。
李三希望人家失火么?哎,话怎么能这样说呢!换一个说法:他希望火不成灾,及时救灭。火灭之后,如果这一家损失不大,他就跑去道喜:“恭喜恭喜,越烧越旺!”如果这家烧得片瓦无存,他就向幸免殃及的四邻去道喜:“恭喜恭喜,土地菩萨保佑!”他还会说:火势没有蔓延,也多亏水龙来得快。言下之意也很清楚:水龙来得快,是因为他没命的飞跑。听话的人并不是傻子。他飞跑着敲锣报警,不会白跑,总是能拿到相当可观的酒钱的。
地保当然还要管缉盗。谁家失窃,首先得叫李三来。李三先看看小偷进出的路径。是撬门,是挖洞,还是爬墙。按律(哪朝的律呢):如果案发,撬门罪最重,只下明火执仗一等。挖洞次之。爬墙又次之。然后,叫本家写一份失单。事情就完了。如果是爬墙进去偷的,他还不会忘了把小偷爬墙用的一根船篙带走。——小偷爬墙没有带梯子的,只是从河边船上抽一根竹篙,上面绑十来个稻草疙瘩,戗在墙边,踩着草疙瘩就进去了。偷完了,照例把这根竹篙靠在墙外。这根船篙不一会就会有失主到土地祠来赎。——“交二百钱,拿走!”
丢失衣物的人家,如果对李三说,有几件重要的东西,本家愿出钱赎回,过些日子,李三真能把这些赃物追回来。但是是怎样追回来的,是什么人偷的,这些事是不作兴问的。这也是规矩。
李三打更。左手拿着竹梆,吊着锣,右手拿锣槌。
笃,铛。定更。
笃,笃;铛——铛。二更。
笃,笃,笃;铛,铛——铛。三更。
三更以后,就不打了。
打更是为了防盗。但是人家失窃,多在四更左右,这时天最黑,人也睡得最死。李三打更,时常也装腔作势吓唬人:“看见了,看见了!往哪里躲!树后头!墙旮旯!……”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见。
一进腊月,李三在打更时添了一个新项目,喊“小心火烛”:
“岁尾年关,——小心火烛!——
“火塘扑熄,——水缸上满!——
“老头子老太太,铜炉子摆远些——!
“屋上瓦响,莫疑猫狗,起来望望——!
“岁尾年关,小心火烛……”
店铺上了板,人家关了门,外面很黑,西北风呜呜地叫着,李三一个人,腰里别着一个白纸灯笼,大街小巷,拉长了声音,有板有眼,有腔有调的喊着,听起来有点凄惨。人们想到:一年又要过去了。又想:李三也不容易,怪难为他。
没有死人,没有失火,没人还愿,没人家挨偷,李三这几天的日子委实过得有些清淡。他拿着锣、梆,很无聊地敲着三更:
“笃、笃,笃;铛,铛——铛!”
一边敲,一边走,走到了河边。一只船上有一枝很结实的船篙在船帮外面别着,他一伸手,抽了出来,夹在胳肢窝里回身便走。他还不紧不慢地敲着:
“笃,笃,笃;铛,铛——铛!”
不想船篙带不动了,篙子后梢被一只很有劲的大手攥住了。
李三原想把船篙带到土地祠,明天等这个弄船的拿钱来赎,能弄二百钱,也能喝四两。不想这船家刚刚起来撒过尿,躺下还没有睡着。他听到有人抽篙子,爬出舱口一看:是李三!
“好,李三!你偷篙子!”
“莫喊!莫喊!”
李三不是很要脸面的人,但是一个地保偷东西,而且叫人当场抓住,总不大好看。
“你认打认罚?”
“认罚!认罚!罚多少?”
“罚二百钱!”
李三老是罚乡下人的钱。谁在街上挑粪,溅出了一点,“罚!二百钱!”谁在不该撒尿的地方撒了尿,“罚!二百钱!”没有想到这回被别人罚了。李三挨罚,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有删改)
文本二:
可是乡土社会并不是这种社会,我们可以说这是个“无法”的社会,假如我们把法律限于以国家权力所维持的规则,但是“无法”并不影响这社会的秩序,因为乡土社会是“礼治”的社会。
礼是社会公认合式的行为规范。合于礼的就是说这些行为是做得对的,对是合式的意思。如果单从行为规范一点说,本和法律无异,法律也是一种行为规范。礼和法不相同的地方是维持规范的力量。法律是靠国家的权力来推行的。“国家”是指政治的权力,在现代国家没有形成前,部落也是政治权力。而礼却不需要这有形的权力机构来维持。维持礼这种规范的是传统。
(节选自《乡土中国・礼治秩序》)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每逢香期的晚上,李三都要把收香钱的柜子打开,把里面的香钱数一数。李三的行为主要是想看一看上香的人心里是否虔诚。
B. 李三对于人家失火的态度是:希望火不成灾,及时救火。火灭之后,他总能左右逢源。李三的态度决定于自己能否从中获益。
C. 赌咒的人家赌完咒回家后,李三总会把只点了小半截的蜡烛拔下,收好,备用。李三的行为充分展示了底层人民的节约美德。
D. 李三在打更时偷拿弄船的船篙,却不巧被当场抓住了,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李三自作自受,认罚二百钱。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对李三这个乡土市井中普通小人物的塑造,体现了汪曾祺关注小人物的审美态度,彰显出其对“微小”事物的关注。
B. 李三是小说中的主要人物,他是地保,更夫,同时又是庙祝,作者通过他的几种职责写出了当地旧时代的有关民俗民风。
C. 作者擅长在不动声色的叙述中表现人物,如文中三次写到李三打更,他从“定更”敲到“三更”,这能展现出作为底层人民生活的艰辛。
D. 小说在结尾部分用很小的篇幅写了李三偷篙被罚这件事,从其中“李三挨罚,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句可看出作者鲜明的态度。
3. 汪曾祺的小说中“散文的成份是一直都明显地存在着的”,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汪曾祺“散文化小说”的特点。
4. 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文本一的故事是否符合文本二费孝通对乡土社会特点的理解。
四、(2025-2026・湖南益阳・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亲亲土豆
迟子建
如果你在银河遥望七月的礼镇,会看到一片盛开着的花朵。那花朵呈穗状,金钟般垂吊着,在星月下泛出迷幻的银灰色。当你敛声屏气倾听风儿吹拂它的温存之声时,你的灵魂却首先闻到了来自大地的一股经久不衰的芳菲之气,一缕凡俗的土豆花的香气。你不由在灿烂的天庭中落泪了,泪珠敲打着金钟般的花朵,发出错落有致的悦耳的回响,你为自己的前世曾悉心培育过这种花朵而感到欣慰。
礼镇的家家户户都种着土豆。秦山夫妇是礼镇种土豆的大户,他们在南坡足足种了三亩。春天播种时要用许多袋土豆,夏季土豆开花时,独有他家地里的花色最全,要紫有紫,要粉有粉,要白有白。到了秋天,也自然是他们收获最多了。他们在秋末时就进城卖土豆,卖出去的自然成了钱存起来,余下的除了再做种子外,就由人畜共同享用了。
秦山又黑又瘦,夏天时爱打赤脚。他媳妇比他高出半头,不漂亮,但很白净,叫李爱杰,温柔而贤惠。他们去土豆地干活时总是并着肩走,他们九岁的女儿粉萍跟在身后,一会儿去采花了,一会儿又去捉蚂蚱了,一会儿又用柳条棍去戏弄老实的牛了。秦山嗜烟如命,人们见他总是叼着烟眯缝着眼自在地吸着。他家的园子就种了很多烟叶,秋天时烟叶长成了,一把把蒲扇似的拴成捆吊在房檐下,像是古色古香的编钟,由着秋风来吹打。到了冬天,秦山天天坐在炕头吸烟,有时还招来一群烟友。他的牙齿和手指都被烟熏得焦黄焦黄的,嘴唇是猪肝色,秦山媳妇为此常常和他拌几句嘴。
初秋的时令,秦山有一天吃着吃着土豆就咳嗽得受不住了,双肩抖得像被狂风拍打着的一只衣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李爱杰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嗔怪:“抽吧,让你抽,明天我把你那些烟叶一把火都点着了。”
秦山本想反驳妻子几句,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那力气了。当天夜里,秦山又剧烈咳嗽起来,而且觉得恶心。李爱杰担心秦山,第二天早早就醒了。她将头侧向秦山,便发现了秦山枕头上的一摊血。她吓了一跳,想推醒秦山让他看,又一想吐血不是好事,让秦山知道了,不是糟上加糟吗?所以她轻轻拈起秦山的头,将他的枕头撤下,将自己的枕头垫上去。秦山被扰得睁了一下眼睛,但捺不住咳嗽之后带给他的巨大疲乏,又睡去了。
早饭后李爱杰左劝右劝,秦山这才答应进城看病。
医生给秦山拍了片子,悄悄对李爱杰说:“你爱人的肺叶上有三个肿瘤,有一个已经相当大了。你们应该到哈尔滨做进一步检查。”
李爱杰小声而紧张地问:“他这不会是癌吧?”
医生说:“这只是怀疑,没准是良性肿瘤呢。咱这儿医疗条件有限,无法确诊,我看还是尽早去吧,他这么年轻。”
夫妻俩回到礼镇时买了几斤梨,粉萍见父母回来都和颜悦色的,以为父亲的病已经好了,就和秦山抢梨吃。也许梨的清凉起到了很好的祛痰镇咳作用,当夜秦山不再咳嗽,这使李爱杰的心情稍宽慰了一些。她想,也许医生的话不必全都放在心上,医生也不可能万无一失吧。两口子该做啥还做啥,拔土豆地里的稗草、给秋白菜喷农药、将大蒜刨出来编成辫子挂在山墙上。然而好景不长,过了不到一周,秦山又开始剧烈咳嗽,这次他自己见到咯出的血了,他那表情麻木得像蜡像人。
“咱们到哈尔滨看看去吧。”李爱杰悲凉地说。
“人一吐血还有个好吗?”秦山说,“早晚都是个死,我可不想把那点钱花在治病上。”
“可有病总得治呀,”李爱杰说,“大城市没有治不好的病。况且咱又没去过哈尔滨,逛逛世面吧。”
秦山不语了。夫妻二人商量了半宿,这才决定去哈尔滨。李爱杰将家里的五千元积蓄全部带上,又关照邻居帮她照顾粉萍、猪和几只鸡。邻居问他们秋收时能回来么?秦山咧嘴一笑说:“我就是有一口气,也要活着回来收最后一季土豆。”
李爱杰拍了一下秦山的肩膀,骂他:“胡说!”
两个人在城里买了一斤烙饼和两袋咸菜,就直奔火车站了。火车票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贵,而且他们上车后又找到了挨在一起的座位,这使他们很愉快。所以火车开了一路李爱杰就发出一路的惊诧:
“秦山,你快看那片紫马莲花,绒嘟嘟的!”
“这十几头牛都这么壮,这是谁家的?”
“这人家可真趁,瞧他家连大门都刷了蓝漆!”
秦山听着妻子恍若回到少女时代的声音,心里有种比砒霜还要浓烈的伤感。如果自己病得不重还可以继续听她的声音,如果病入膏肓,这声音将像闪电一样消失。
秦山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当李爱杰被医生叫到办公室后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医生说:“他已经是晚期肺癌了,已经扩散了。”
李爱杰没有哭,她只觉得一下子掉进一口黑咕隆咚的井里,她感觉不出阳光的存在了。
赶回礼镇时,正是秋收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地里起土豆。是午后的时光,天空极其晴朗,没有一丝云,只有凉爽的风在巷子里东游西逛。
秦山一家人收完土豆后便安闲地过冬。秦山消瘦得越来越快,几乎不能进食了。他常常痴迷地望着李爱杰一言不发。李爱杰仍然平静地为他做饭、洗衣、铺床、同枕共眠。有一天傍晚,天落了雪,粉萍在灶间火炉上烤土豆片,秦山忽然对李爱杰说:“我从哈尔滨回来给你买了件东西,你猜是啥?”
“我怎么猜得出来。”李爱杰的心咚咚地跳起来。
秦山下了炕,到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包,一层层轻轻地打开,抖搂出一条宝石蓝色的软缎旗袍,那旗袍在灯光映照下泛出一股动人的幽光。
“哦!”李爱杰吃惊地叫了一声。
“多亮堂啊。”秦山说,“明年夏天你穿上吧。”
“明年夏天——”李爱杰伤感地说,“到时我穿给你看。”
“穿给别人看也是一样的。”秦山说。
“这么长的衩,我才不穿给别人看呢。”李爱杰终于抑制不住地哭着扑倒在秦山怀里。
秦山在下雪的日子里挣扎了两天两夜终于停止了呼吸。礼镇的人都来帮助李爱杰料理后事,但守灵只有她一人。李爱杰在灵堂里穿着那条宝石蓝色的软缎旗袍,守着温暖的炉火和丈夫,由晨至昏,由昏至黎明。直到了出殡的那一刻,她才换下了那件旗袍。
由于天寒地冻,在这个季节死去的人,他的墓下不能挖得太深,所以覆盖棺材的那点冻土是无济于事的。人们一般都去拉一车煤渣遮盖坟,待到春暖花开了再培新土。当葬礼主持差人去拉煤渣的时候,李爱杰突然阻拦道:“秦山不喜欢煤渣。”
礼镇人看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葬礼。秦山的棺材旁边坐着五麻袋敦敦实实的土豆,李爱杰头裹孝布跟在后面,秦山的棺材落入坑穴,人们用铁铲将薄薄的冻土扬完后,棺材还露出星星点点的红色。李爱杰上前将土豆一袋袋倒在坟上,只见那些土豆咕噜噜地在坟堆上旋转,最后众志成城地挤靠在一起,使秦山的坟冢又圆又胖。雪后疲惫的阳光挣扎着将触角伸向土豆的间隙,使整座坟洋溢着一股温馨的丰收气息。
李爱杰最后一个离开秦山的坟。她刚走了两三步,忽然听见背后一阵簌簌的响动。她回头一看,只见秦山的坟冢裂开了,有一个圆鼓鼓的土豆从土豆堆上面坠了下来,一直滚到李爱杰脚边,停在她的鞋前,仿佛一个受宠惯了的小孩子在乞求母亲那至爱的亲昵。李爱杰怜爱地看着那个土豆,轻轻嗔怪道:“还跟我的脚呀?”
(节选自《迟子建文集》,有删改)
文本二
“小道具”是短篇小说情节中具有道具性质的小物件。原为戏剧术语,指戏剧舞台上供人物表演用的小物件。“小道具”在短篇小说中,具有其他艺术手法所不易取代的特殊艺术功用,往往能收到一举多得的艺术效果。它常常是故事情节的枢纽,如莫泊桑的《项链》,以“小道具”项链为线索,由借项链、用项链,一直写到丢项链、赔项链,把人物的命运紧紧拴在项链上,由项链引出一幅幅生活画面。此外,有些作品中的“小道具”还可以成为纵贯式点线结构中串联各点的红线,起到勾连故事、增强作品思想容量的作用。“小道具”在短篇小说中主要是供人物“表演”用的,它在塑造人物形象,表现人物性格特征,交代时代背景等方面,均具有特殊的功用。另外,借助“小道具”还可增强作品的意境,使之隽永深刻,如茹志鹃的《百合花》。在有些作品中,“小道具”又富有象征意义。
(摘自阎景翰主编《写作艺术大辞典》)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秦山夫妇去哈尔滨看病时,把家和女儿托付给邻居照顾,表现了当地淳朴善良、相互信任的风土人情。
B. 李爱杰在火车上对窗外的紫马莲花、壮牛、蓝漆大门连声惊叹,展现了她对外部世界的好奇心理与质朴本性。
C. 确诊癌症晚期以后,秦山从哈尔滨赶回礼镇收土豆,体现了一个农民对土地对劳动的珍惜与热爱。
D. 秦山一家人收完土豆后便安闲地过冬,李爱杰平静地照顾秦山,可见她对秦山得癌症并不悲痛。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土豆花“金钟般垂吊”“迷幻银灰色”的描写,赋予凡俗作物诗意美感,奠定了全文温情的基调。
B. “宝石蓝色软缎旗袍”与乡村质朴生活形成了反差,暗藏了秦山对妻子的浪漫期许以及深厚情感。
C. 秦山咳嗽时“双肩抖得像被狂风拍打着的一只衣架”,运用比喻手法生动刻画了他病重体弱的形象,极具画面感。
D. 无论是写日常劳作,还是写面对生死,小说都以平和的语调慢慢铺陈,语言平静而克制,作品呈现出冷峻的独特风格。
3. 小说结尾“李爱杰怜爱地看着那个土豆,轻轻嗔怪道:‘还跟我的脚呀?’”极具感染力,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一细节描写的作用。
4. 请结合文本二的论述,任选一个角度简要点评《亲亲土豆》中的“土豆”和《百合花》中“百合花被”的艺术功用。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