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期末真题汇编,全国通用)高一语文上学期统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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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基础必练 一、(2025-2026・湖南岳阳-度・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淅川艺人 吴标华 刚参加工作的那年,很不安分,曾溜出去贩了一段时间的香菇,但事情很不顺,快过年了,还趿着一双进水的皮鞋,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袄,在鄂西北的山沟里奔波。 一晚,经过十堰,准备住一宿后,第二天去房县, 那时的旅馆有单人的,也有合住的,因为身上带了点借来的本钱,本打算住单间的,但到十堰时已很晚了,找了几条街都没有如愿,只好投宿在一家普通旅馆的三人间里。 里面开了暖气,刚进去时,眼镜一片模糊,好一阵,才看清里面已有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坐在靠窗的床边抽烟, 见我进来,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一言不发。过了半晌,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显出了和悦的神色, 他起身开了窗户,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问我怎么这么晚了才来,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我正饥肠辘辘,但不愿让他知道我的困窘,便说吃过了,只是吃得比较早,等下再出去吃点。 他听了,转身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摸出两个烧饼,又给我倒了杯开水。 他慈爱地看着我,温和地说,外面冷,就不要出去了,这么冷的天外面也不一定还有吃的,就用这个填填肚子吧,是家里带来的,放心吃! 我本有点凄凉,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温暖起来,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睡觉还早,两人开始攀谈起来。 他说,他是河南淅川的,唱皮影戏的,快过年了,生意也来了,这次来十堰,是来添置点道具的,过年好大干一番啊! 见他这么直爽,我也放下了顾虑,说了自己的一些情况。 我说,我刚从大学毕业,分配在一所农村的学校,条件很差,穷得连饭都吃不饱,溜出来做点生意,赚了钱就辞职,不当老师了。 他听了,沉默了好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以为他累了,想睡了,便知趣地上了床。 正准备熄灯,他却喊住我,要我听他再说几句。 他说,他是唱戏的,见过不少戏文,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官府还是金贵些,有些东西看上去风光,其实只是一阵子,也不一定适合,有些东西眼前是不怎么样,但迟早会金贵起来的,因为人们需要啊! 他说,他唱皮影戏也快三十年了,在他们淅川那是响当当的,但现在不风光了,估计也折腾不了好久了,因为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啊,喜欢的又快走光了! 他喝了口水,叹了口气,说他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除了唱戏,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到时只怕生计都困难!年轻时,本来是代课老师,但看不起那点工资,跟人唱戏了。结果那些同他代课的都转为了民办教师【注】,原来又随国家政策转成了具有正式编制的公办教师,而他现在是有一天没一天。人啊,就是要想着自己的后路,不能只看着眼前啊! 说完,他又沉默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只好陪着他沉默。 过了半晌,他又开口了。 小伙子啊,我们萍水相逢,本不该说这么多,但见你是个好小伙,也就多说了几句。说得不好的,莫放在心上,好,有点晚了,睡吧!明天我要买了东西回去,估计你也是要一早赶路的。 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细细的鼾声里似有轻轻的叹息。 而我睡不着,总是想着他的话,想着他的风光和落寞,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奔波,想着快一个月没有见面的学生……我差点哭了! 我草草地结束了所谓的生意,亏了很多本,但心甘情愿。从此,再也没有产生过离开校园的念头。 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个淅川艺人也许不在人世了,但我一直记着他。 (选自《岳阳晚报》) 【注】民办教师:是上世纪我国基础教育阶段的特殊职业群体,俗称“民师”,多出现于农村及偏远地区,是为弥补公办教师编制不足、解决基础教育普及难题而由乡镇或村集体聘任的非正式在编教师。 1.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叙述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详细描写“我”趿着进水的皮鞋、穿着单薄棉袄,在寒冬山沟里奔波且生意不顺的困窘处境,既交代了“我”后续投宿合住旅馆的背景,也为下文艺人主动关心“我”、给予温暖并进行教导埋下伏笔。 B. 艺人对“我”的打量,是他防范心理的表现,体现了江湖艺人长期漂泊在外形成的机警特质,这种警惕体现了江湖艺人的圆滑世故。 C. 艺人“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结合后文他主动开窗、给“我”烧饼、与“我”攀谈等行为推测,他应该是从“我”的穿着神态中,感觉到“我”并非心怀不轨之人,是一个不必提防的年轻小伙。 D. “我”在听过艺人的人生经历与肺腑之言后,内心深受触动,开始反思自己的选择,此时感到艺人的鼾声里有轻轻的叹息,正是“我”内心开始觉悟、对艺人的境遇产生共情的心理流露。 2. 下列对文章写作手法及主旨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写“我”贩香菇失利的困窘处境,主要运用反衬手法,突出淅川艺人生活条件的优越与心态的平和。 B. 艺人讲述自身从代课老师转行皮影戏艺人的人生经历,采用插叙手法,既丰富了文章内容,又为开导“我”提供了事实依据。 C. 文章以“我一直记着他”收尾,与开头“我”的不安分形成呼应,直接点明“传统艺术值得传承”的核心主旨。 D. 文中“我”的心理变化由凄凉、温暖、顾虑到觉悟,是暗线,与艺人的言语描写相辅相成,凸显了主题。 3. 淅川艺人两次沉默,但两次最终都还是开了口。请分析他两次沉默、又最终开口的原因。 4. 有人认为,这篇散文的主旨是“铭记陌生人的善意”;也有人认为,其主旨是“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观点,并从文本选材与叙事视角两个角度分析作者是如何表达这一主旨的。 二、(2025-2026・浙江嘉兴-1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哦,香雪(节选) 铁凝 列车很快就从西山口车站消失了,留给她的又是一片空旷。一阵寒风扑来,吸吮着她单薄的身体,她把滑到肩上的围巾紧裹在头上,缩起身子在铁轨上坐了下来。她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跳的寂静,当风吹响近处的小树林时,她又害怕小树林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三十里,一路走回去,该路过多少大大小小的林子啊!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漫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 ①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在皎洁的月光下,她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风也柔和了许多。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②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四十个鸡蛋也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妇、聘闺女吗?那时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儿,他才能光着红铜似的脊梁,不分昼夜地打出那些躺柜、碗橱、板箱,挣回香雪的学费。想到这儿,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来,脚下的枕木变成一片模糊。回去怎么说?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凤娇在河边洗衣裳,碰见一个换芝麻糖的老头。凤娇劝香雪拿一件旧汗褂换几块糖吃,还教她对娘说,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给冲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没换。她还记得,那老头真心实意等了她半天呢。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件小事?也许现在应该骗娘吧,因为芝麻糖怎么也不能和铅笔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她们每天吃几顿饭了。娘会相信的,因为香雪从来不骗人。 ③小溪的歌唱高昂起来了,它欢腾着向前奔跑,撞击着水中的石块,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赶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用沾着水的手抿光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很凉,但她觉得很精神。她告别了小溪,又回到了长长的铁路上。 前边又是什么?是隧道,它愣在那里,就像大山的一只黑眼睛。香雪又站住了,但她没有返回去,她想到怀里的铅笔盒,想到同学们惊羡的目光,那些目光好像就在隧道里闪烁。她弯腰拔下一根枯草,将草茎插在小辫里。娘告诉她,这样可以“避邪”。然后她就朝隧道跑去。确切地说,是冲去。 台儿沟在哪儿?她向前望去,她看见迎面有一颗颗黑点在铁轨上蠕动。再近一些她才看清,那是人,是迎着她走过来的人群。第一个是凤娇,凤娇身后是台儿沟的姐妹们。 香雪想快,点跑过去,但脚为什么变得异常沉重?她站在枕木上,回头望着笔直的铁轨,④铁轨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清淡的光,它冷静地记载着香雪的路程。她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那是欢乐的泪水、满足的泪水。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她用手背抹净眼泪,拿下插在辫子里的那根草茎,然后举起铅笔盒,迎着对面的人群跑去。 山谷里突然爆发了姑娘们欢乐的呐喊。她们叫着香雪的名字,声音是那样奔放,热烈;她们笑着,笑得是那样不加掩饰,无所顾忌。古老的群山终于被感动得战栗了,它发出洪亮低沉的回音,和她们共同欢呼着。 哦,香雪!香雪!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香雪把装擦脸油的小盒子放进换来的铅笔盒,是想在同学们面前炫耀,表现出她虚荣的心理。 B. 香雪想象未来的台儿沟向外界敞开大门的情形,体现了她对家乡摆脱封闭、走向进步的向往。 C. 香雪将铅笔盒视作能让人“上大学、坐火车”的“宝盒子”,表现她对知识改变命运的坚信。 D. 香雪按照娘教的“避邪”方法跑过隧道,既表现她纯真的个性,也展现乡土习俗对她的影响。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承上启下,同时采用了动作描写,以“举”“端详”等动作表现了香雪对新铅笔盒的珍视与喜爱。 B. 句②运用了排比和反复的修辞,强化了香雪在觉得铅笔盒真正属于她之后对故乡自然景物的全新感知。 C. 句③“歌唱”将小溪人格化,“欢腾”“奔跑”凸显其轻盈欢快,让景物充满生机,烘托人物的心理。 D. 句④铁轨“泛着清淡的光”,既实写归乡之路清晰平坦,又象征香雪追寻知识与文明的道路充满希望。 3. 选文中香雪的心理有多次变化,请梳理并简要分析。 4. 文章用“哦,香雪!香雪!”结尾,有什么妙处? 三、(2025-2026・北京东城・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作品,完成下面小题。 有条河叫虎渡河 ①河流是大地的创伤,也是大地的血脉。横亘在公安水乡平原之上的这条河流叫虎渡河,正是在无数次洪水的啮噬蹂躏中,在凶猛的杀挞掳掠中成为如今的模样。 ②虎渡河虽是长江的支流,却不注入长江,而是由长江水倾泻其间,简直是倒灌,然后疯癫地窜入洞庭湖。原来,它不过是一条消化长江洪水的走廊,是一条凶险之河,借道公安县境,给两岸人民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它的暴虐和柔情让我又爱又恨,恨爱交织。但更多的时候,我爱她;对于公安人,她就是养育无数生命的源泉。 ③公安这片水乡大地,即史书上说的云梦古泽。广袤苍莽,碧雾笼罩,生命勃发,异彩纷呈,为百湖之县、百河之境。北宋仁宗皇帝有一次问公安大学者张景:“卿居何处?”张景答:“两岸绿杨遮虎渡,一湾青草护龙洲。”皇帝又问公安人吃什么,张景答:“新粟米炊鱼子饭,嫩冬瓜煮鳖裙羹。”公安在历史上就是有名的鱼米之乡,安宁之邦。可惜好景不长,南宋时荆江大水,湖北路安抚史方滋“使人决虎渡堤以杀水势”,于是虎渡口向南泄水,泛滥成灾。明末,吴三桂扒河口以阻滞清军进攻,虎渡河吞噬沿岸田舍,百姓遭殃。 ④虎渡河发源于滚滚长江,不过百十公里,却暴怒无常。我小时候的记忆中,到了夏季,河上洪水漫溢,破堤溃垸,会淹没河边的街道。河中漩涡翻滚,巨浪滔天,河里会出现漂木、穿架子屋(有时是整屋),大人告诉我们,这是“走蛟”。我们却不害怕,常常在河里玩水嬉闹,因而每年会淹死人,大人若知道我们在外面玩水,回家定是一顿好打。 ⑤水运兴盛的年代,虎渡河沿岸的小镇都出现过异常繁华的景象,被称为“小沙市”“小汉口”的不少。因虎渡河是连接江汉平原和洞庭湖平原的主要河道,从三湘四水来的货物,木、竹、漆、篾器、茶叶、干鱼、板栗等,都经此河流向长江。而从四川、湖北、河南等地来的各种货物,特别是日用杂品,又同时送抵洞庭湖区乃至更远。热闹非凡的码头,志书上称“日有千人拱手,夜有万盏明灯”。仅黄金口码头就曾千帆林立,河滩上、河堤上到处是堆积如山的货物。搬运公司是最繁忙的,他们的马厩、驴圈全是拥挤的牲口,我们小时候会到湖里割草卖给他们,以赚取微薄的学费和生活费。 ⑥百多公里的虎渡河流域,是与川湘鄂三省的江河紧密相连的。据当年水运公司的老船工说,这条河有不下几十种船来来往往。最好看的船要数五板子,竖着高高桅杆的它,扯起三张大帆来,航行在虎渡河中,真是仪态万方,风情万种。难怪如今的画家们,若画起江河行船,依然要画上早就退出河流历史的帆船,这种凭借风力航行的古老帆船,有着与江河更为亲密的关系,没有它们,江河上会缺少点什么。 ⑦还有小火轮。每年四月,春水涨了,河道通了,小火轮就要开班了。小火轮开班,是沿岸人们盼望已久的大事。航运公司通常会在沿岸各小镇张贴海报,告知船期、班次。小火轮载客百十来个,上下两层,不紧不慢航行于夏季的汛水中,汽笛亮堂,船体稳当,河风拂面,神清气爽。沿岸风光,千娇百媚,村庄田舍,柳浪芦洲,白鹅黑狗,草滩牛群,一路逶迤跟随,一路依依隐去。船头或跳出白鳞大鱼,船尾或鸥鸟翩飞伴航。若是细雨飘下,河上雾气濛濛,纱幔一般笼罩的河堤和田野,更加青葱翠绿。沤肥的柴烟在村庄弥漫,鸭群在岸边流连,寂寥烟雨中的水乡平原,闪耀着幽幽的雨光。河流弯曲伸展,似乎没有尽头。 ⑧说到虎渡河,不能不说公安“三袁”,那是虎渡河的骄傲。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这三位晚明时期的大文学家,以他们独抒灵性、不拘格套、标新立异、惊世骇俗的文章在中国文学史上创造了一个令人炫目的高峰。这三兄弟从孟溪扬帆启航,自虎渡河走向长江,走向京城和江南。做官也好,著文也好,他们始终保持了虎渡河一样的品德和灵慧。 ⑨虎渡河虽是一条有杀气的神秘之河、水患之河,但也锤炼了虎渡河人不甘屈服的倔强性格,你淹你的水,我筑我的堤。硪歌高亢,田歌悠扬,永不言败,百折不挠。这个富饶的鱼米之乡,就是靠这条亦刚亦柔、喜怒无常的河流浇灌滋养。好在有荆江分洪工程和南北二闸的坚强守护,保境安澜成为了今天的现实。 ⑩在北闸长龙般的闸顶信步,或在巍巍长堤上行走,你能看到堤垸内庄稼如大海般宽阔无边,葡萄被河流的汁液充满,荷花和桃花鲜嫩的颜色像经过了波浪的洗濯。清凉的河风,洇润着村庄之上升起的炊烟,它们曳荡着,进入了谷穗深处,我听见露水像天泉般滴落在河面上的声音。 (取材于陈应松的同名散文) 1.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的第一句话高度概括了虎渡河凶险之河的特征及其历史作用。 B. 第⑦自然段多用整句,描绘了虎渡河两岸恬静而充满生机的风光。 C. 作者记述在河里玩耍、到湖里割草的往事,讴歌了惬意的童年时光。 D. 作者热情赞美“三袁”,目的是烘托虎渡河是一条古今闻名的大河。 2. 文章第②自然段说“但更多的时候,我爱她”。请通观全文,概括作者“爱她”的原因。 3. 最后一段的景物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四、(2025-2026・江西上饶・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合欢树 史铁生 十岁那年,我在一次作文比赛中得了第一。母亲那时候还年轻,急着跟我说她自己,说她小时候的作文做得还要好,老师甚至不相信那么好的文章会是她写的。“老师找到家来问,是不是家里的大人帮了忙。我那时可能还不到十岁呢。”我听得扫兴,故意笑:“可能?什么叫可能还不到?”她就解释。我装作根本不再注意她的话,对着墙打乒乓球,把她气得够呛。不过我承认她聪明,承认她是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女的。她正给自己做一条蓝底白花的裙子。 二十岁,我的两条腿残废了。除去给人家画彩蛋,我想我还应该再干点别的事,先后改变了几次主意,最后想学写作。母亲那时已不年轻,为了我的腿,她头上开始有了白发。医院已经明确表示,我的病情目前没办法治。母亲的全副心思却还放在给我治病上,到处找大夫,打听偏方,花很多钱。她倒总能找来些稀奇古怪的药,让我吃,让我喝,或者是洗、敷、熏、灸。“别浪费时间啦!根本没用!”我说,我一心只想着写小说,仿佛那东西能把残废人救出困境。“再试一回,不试你怎么知道会没用?”她说,每一回都虔诚地抱着希望。然而对我的腿,有多少回希望就有多少回失望,最后一回,我的胯上被熏成烫伤。医院的大夫说,这实在太悬了,对于瘫痪病人,这差不多是要命的事。我倒没太害怕,心想死了也好,死了倒痛快。母亲惊惶了几个月,昼夜守着我,一换药就说:“怎么会烫了呢?我还直留神呀!”幸亏伤口好起来,不然她非疯了不可。 后来她发现我在写小说。她跟我说:“那就好好写吧。”我听出来,她对治好我的腿也终于绝望。“我年轻的时候也最喜欢文学,”她说。“跟你现在差不多大的时候,我也想过搞写作,”她说。“你小时候的作文不是得过第一?”她提醒我说。我们俩都尽力把我的腿忘掉。她到处去给我借书,顶着雨或冒了雪推我去看电影,像过去给我找大夫,打听偏方那样,抱了希望。 三十岁时,我的第一篇小说发表了。母亲却已不在人世,过了几年,我的另一篇小说又侥幸获奖,母亲已经离开我整整七年。获奖之后,登门采访的记者就多,大家都好心好意,认为我不容易。但是我只准备了一套话,说来说去就觉得心烦。我摇着车躲出去,坐在小公园安静的树林里,想:上帝为什么早早地召母亲回去呢?迷迷糊糊的,我听见回答:“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我的心得到一点安慰,睁开眼睛,看见风在树林里吹过。 我摇车离开那儿,在街上瞎逛,不想回家。 母亲去世后,我们搬了家。我很少再到母亲住过的那个小院儿去。小院儿在一个大院儿的尽里头,我偶尔摇车到大院儿去坐坐,但不愿意去那儿小院儿,推说手摇车进去不方便。院儿里的老太太们还都把我当儿孙看,尤其想到我又没了母亲,但都不说,光扯些闲话,怪我不常去。我坐在院子当中,喝东家的茶,吃西家的瓜。有一年,人们终于又提到母亲:“到小院儿去看看吧,你妈种的那棵合欢树今年开花了!”我心里一阵抖,还是推说手摇车进出太不易。大伙就不再说,忙扯些别的,说起我们原来住的房子里现在住了小两口,女的刚生了个儿子,孩子不哭不闹,光是瞪着眼睛看窗户上的树影儿。 我没料到那棵树还活着。那年,母亲到劳动局去给我找工作,回来时在路边挖了一棵刚出土的“含羞草”,以为是含羞草,种在花盆里长,竟是一棵合欢树。母亲从来喜欢那些东西,但当时心思全在别处。第二年合欢树没有发芽,母亲叹息了一回,还不舍得扔掉,依然让它长在瓦盆里。第三年,合欢树却又长出叶子,而且茂盛了。母亲高兴了很多天,以为那是个好兆头,常去侍弄它,不敢再大意。又过一年,她把合欢树移出盆,栽在窗前的地上,有时念叨,不知道这种树几年才开花。再过一年,我们搬了家。悲痛弄得我们都把那棵小树忘记了。 与其在街上瞎逛,我想,不如就去看看那棵树吧。我也想再看着母亲住过的那间房。我老记着,那儿还有个刚来到世上的孩子,不哭不闹,瞪着眼睛看树影儿。是那棵合欢树的影子吗?小院儿里只有那棵树。院儿里的老太太们还是那么欢迎我,东屋倒茶,西屋点烟,送到我跟前。大伙都不知道我获奖的事,也许知道,但不觉得那很重要;还是都问我的腿,问我是否有了正式工作。这回,想摇车进小院儿真是不能了,家家门前的小厨房都扩大,过道窄到一个人推自行车进出也要侧身。我问起那棵合欢树。大伙说,年年都开花,长到房高了。这么说,我再看不见它了。我要是求人背我去看,倒也不是不行。我挺后悔前两年没有自己摇车进去看看。 我摇着车在街上慢慢走,不急着回家。人有时候只想独自静静地呆一会。悲伤也成享受。 有一天那个孩子长大了,会想到童年的事,会想起那些晃动的树影儿,会想起他自己的妈妈,他会跑去看看那棵树。但他不会知道那棵树是谁种的,是怎么种的。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合欢树从险些枯萎到长大开花,它的生长轨迹与母亲对“我”的牵挂交织,成为“我”怀念母亲的情感载体。 B. 母亲为治“我”的腿,到处找大夫,打听偏方,甚至让“我”胯部被熏成烫伤,这些行为暴露母亲是个性情急躁的人。 C. “我”摇车躲进小公园思考“上帝为什么早早召母亲回去”,这处心理描写暗含作者内心的悔恨和对母亲的思念。 D. 文章结尾说“悲伤也成享受”,这与《我与地坛》中“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的感悟,都体现了史铁生对生命与苦难的辩证思考。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时间为序,串联起“我”十岁、二十岁、三十岁的人生片段,而“合欢树”则成为凝结母亲形象与生命哲思的核心意象。 B. “悲伤也成享受”一句,以充满哲思的议论,强烈地表达了“我”对母亲的深切怀念与失去母爱后的沉痛,将全文情感推向高潮。 C. 文中写院里的老太太们“都把我当儿孙看”,并主动告知合欢树开花的消息,这一处闲笔写出了人情的温暖,并侧面烘托出母亲善良的人格魅力。 D. 在描写母亲时,本文和《我与地坛》都侧重于动作上的细节描写,如本文写母亲“头上开始有了白发”,《我与地坛》写母亲“端着眼镜像在寻找海上的一条船”,使形象生动传神。 3. 本文蕴含着史铁生对母亲的情感态度变化,请概括并分析这种情感是如何变化的。 4. 在《合欢树》读书分享会上。有同学提出:“文章花了大量篇幅写母亲生前的事,对‘合欢树’本身的直接描写其实不多,为什么还要以‘合欢树’为题呢?”请分析“合欢树”在文中的意蕴与作用。 五、(2025-2026・天津河西・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心灵的呼吸 音乐,在我的童年生活里,是沉重而苍凉的存在。许多真诚而朴实的响器的演奏和歌声,强烈地感染了我,像土地、阳光、露珠、微风那样地真实。我觉得人世间的确有一些美好的声音使你无法忘却,它渗透了你的生命,它沉重如种子落在你的心上,永远留在那里,生了根。 父亲屋里的墙上,挂着一管竹箫,我只听他吹过一次。一个秋天的黄昏,我已近十岁光景,父亲独自到房顶上,背靠着烟囱,手挂着箫。我坐在房顶的一个角落,离父亲好远,我的心灵感到一片空茫,隐隐地感觉出父亲是孤独而哀伤的。天渐渐地暗黑下来,父亲的面孔已经模糊不清。我不是听见,是感觉到了有一种很轻飘的、跟夜雾融成一气的声音,幽幽地,静穆地,一缕一丝地降落到我的心上。吹的什么曲调,我不知道,是从来未听过的声音。那箫声仿佛是从父亲深奥的体腔内部流泄出来的,像黑暗中的小溪流,你不用心去感觉,就什么也听不到。父亲什么时候不吹了,我不知道,我们谁也看不见谁,互相没有说一句话。箫不吹了,但那个由声音显示的情境还在,人和箫声都不愿意分离。我觉得箫声是很神秘的,箫是接通心灵与遥远世界的通道,就像微细的血管与心脏相通那样相依为命的关系。回想起来,我当年学着写诗,就是想找一管接通遥远世界的箫,或与箫相似的让心灵能呼吸的气管。 箫,只属于我父亲个人,他只为自己吹,不要听众。笙和管子,父亲经常吹,不是独自吹,是跟村里的“自乐班”的人一块儿,总是在黄昏以后吹。深秋农闲以后,他们几乎天天在村里的广场上吹奏,全村人都能听到。演奏的声音,如当空月亮,照遍了每个角落。 父亲有两船笙,一船是黄铜的,从我能记事时起,它就摆在父亲的桌上,竖立的竹管如张开的翅膀,我觉得它很好看,知道它能发出奇异的声音,就更对它生出崇敬的感情。我十岁以后,父亲置买了一船白铜的,他特别珍爱这白铜的。父亲用白铜的笙吹,我得到他的允许,怀抱着黄铜的笙坐在一边学着吹。父亲在家里偶然对我说过几句:指头按眼,不能按得太死,声音都憋死了,音调要像呼吸那么自然才好,呼吸是随曲调的命脉而呼吸。我从父亲吹笙前严肃的准备动作和神情,开始向他学习,他瘦削的双手端着笙座,嘴唇跟笙的嘴一旦接触,笙跟他的生命就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整体:没有笙,就没有父亲;没有父亲,也就没有笙。 “先得摸透每个笙管的个性”,父亲对我说。他让我一个音一个音地认识笙。黄昏时,我坐在屋顶上学着吹,如果父亲正好在家,他总认真地听我吹,很少指点,最多说一句“用心好好琢磨”。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我吹奏时感到很振奋,整个的生命都感触到了美妙的节奏。可以说,我对节奏的理解,就是从吹笙开始的。心灵的吐诉需要节奏,节奏能把内心的各种情感调动起来,凝聚成实实在在的音响世界,任何一个音节都不是可有可无的,都不是孤立的。 父亲跟我一块儿吹,总要检查我的手和脸是否干净。仿佛不只是吹吹笙,是带我一起去一处远远的精神境界,比走亲戚还要郑重几分。父亲和我端端地坐在炕上,面对面地吹,中间隔着一张炕桌。我当时觉得这一切的细节确有必要,它表现了一种虔诚的气氛和心境。 父亲没有让我吹过管子,说我人还小,容易伤了心肺。笙主要起和声作用,是柔性子,它的声音是浑圆的,而管子的声音是峻拔的,像忽上忽下飞翔的鸟,在笙声的云雾中鸣唱。管子是用硬木镂空制作的,握在手里很沉重,还镶着一圈圈的白铜。父亲吹管子时,脸憋得通红,胸间的气似乎聚集起来朝上冲,拼命朝高高的顶峰飞跃。父亲的嘴异常灵活地吹奏着,声音的高低强弱很难控制,每个音节,稍一不慎,松懈一下,就可能从高入云霄的顶峰摔了下来,把乐曲摔得粉身碎骨。 到现在我还有一种看法,吹奏时,曲谱固然重要,但吹奏者的心境与情绪以及周围的环境,都是不可分的。黄昏后,村里的“自乐班”在广场上演奏时,那情景,那气氛,表面上很混乱,尘土飞扬,还免不了有孩子们的哭闹声,可是一旦演奏起来,杂乱的一切都融和了。“自乐班”的人大都是从口外回来的,年纪都不小了,他们受够了苦,需要解闷,当他们在一起合奏的时候,似乎忘掉了一切。所有的曲调都是很苍凉的,在苍茫之中,他们的心像雁群一般飞越过寒冷的冬天,飞越过苦难的人生。如果我对音乐有一点素养的话,主要就是从这些充满了热汗味和烟尘气的场合感受来的。童年时半夜醒来,常听到沉郁的驼铃声在空旷的夜里一声声地响着,回想起来,我觉得那是一种生命的音乐,一种长途跋涉的沉缓而坚毅的节奏。拉骆驼的老汉和一匹匹骆驼需要这苍凉而庄重的乐音伴随着。 我在童年少年时期受到的音乐熏陶,使我形成了对乡土音乐的迷恋,也使我这一辈子都无法背离深入骨髓的乡土气,也影响了我的诗的气质。这也就是所有故乡的性格吧! 1.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的父亲摸透了笙管的特点,当他吹笙时,笙就好像与他融为了一体。 B. 硬木制作的管子握在手里很沉重,所以吹奏时声音的高低强弱很难控制。 C. 作者屡屡将音乐的记忆融于黄昏的情境中叙写,有效传达出苍凉的感受。 D. 作者用“雁群飞过冬天”形象而生动地喻指了音乐具有超越苦难的力量。 2. 作者写出了他对音乐的理解逐渐深入的过程,请结合全文内容,简要分析这一过程。 3. 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文章标题“心灵的呼吸”包含了哪些涵义。 六、(2025-2026・山西大同・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门镜外的楼道 迟子建 每逢午后,我都能听到楼道里传来清理垃圾的声音。①这声音自顶层的七楼渐次传下,有笤帚扫楼道的刷刷声,也有用铁撮子撮垃圾的哗哗声,还有收拢垃圾袋时的窸窣声。有一次这声音出现在我的门口时,出于好奇,我从书房走向门口,透过门镜去望那个清扫员。 她穿一件蓝袍子,戴着白口罩,包一块土黄色的头巾,正弯着腰从我家的垃圾袋里往外捡着什么。透过门镜所窥见的人被无限缩小了,她面色白而微黄,眼睑处堆积着或深或浅的皱纹,两颊几乎是塌陷的。②嘴唇与脸一样没有血色,让人觉得她的唇就是一朵枯萎了的花。垃圾袋里有一盒没有开封而过了保质期的饼干,她把它从中取了出来。 我猜想楼道清扫员发现这盒饼干后,一定认为这家的女主人是个败家子。她气力不济,隔着门,我能听见她沉重的喘息声。清理完毕,她一手握着撮子,撮子上横着笤帚,一手拖着两个袋子,吃力地离开我家门口,去另一户了。门镜后面的她和垃圾都消失了,我能看见的,是放垃圾处的上方的窗口,米黄色的木格窗将夏日的天空分成均匀的几格,有的格里云彩浓些,有的则十分浅淡,还有的呢,干脆一丝云都没有。 雨季过去后,一立秋,风就凉了。这时的天空无与伦比地晴朗。云彩很多,又很白,它们高高地飘在空中。我一般不舍得错过这时节的云彩,总要在阳台张望一刻。这样,我的日常生活又多了一项内容,除了窥视清扫员之外,还有望云彩。我发现在傍晚的时候,云彩往往掺杂了夕照的橙黄颜色,使它显得格外妖娆,而清扫员恰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楼道,这样我从门镜看她时,她背后的窗口泻进来的金色流云就把她映得格外明媚,她仿佛年轻了许多,也温柔了许多。我窥见她总是穿一双旧得磨出了洞的老绿色球鞋,就把一双半新的软皮平底黑皮鞋扔在门口。为了使它像垃圾,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我将一只鞋底前脸的胶皮用刀割去一小块,然后把光滑的鞋面划上几道刀痕,又用花盆的土使劲揉搓它,使之尘垢满面,这才把它们摆在门口。③她在捡鞋的时候把它们捧在手中,然后用身上的蓝袍子蹭掉其上的灰尘,又摘下口罩运足一口气,朝它们身上吹了吹。她用一张旧报纸裹了那鞋,放进白色的编织袋中。 我猜她营养不良,所以常把食用了一半的奶粉、核桃粉、枣糕以及鱼松和肉松丢掉。把这些食品当垃圾弃了,我也要挖空心思地打扮它们,既不能使它们惹上尘垢,又不能让它们过于鲜亮。于是我就把食品袋看似随便地用猴皮筋勒住,以防灰尘进去。然后将包装袋的外观弄上点土豆泥或者粥汁,使之浑浊不堪,与垃圾的气息很接近。我从门镜望见她心疼地将这些吃的东西放进蓝袍子的大口袋里。那口袋胀鼓鼓的,好似一个人因患了牙痛而肿了脸。我想她肯定把我当成了一个衣食无忧而又不会勤俭持家的女人,我只能让她这么以为了。 天凉了,白昼短了,她出现在楼道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开始时我以为她现在出来得晚,后来有一次我发现她拖着袋子从七楼下来,未等收六楼的垃圾呢,便累得一屁股坐在通向七楼的第一级台阶上,她这一歇就是一刻钟。她侧身对着我的门,楼梯的栏杆将她的身影切割成几段,能听见她吃力的喘息声。她的力气越来越衰弱了,她就像一只垂垂老矣的绵羊一样充满了哀怜之气。看着夕照中的她,看着她枯树般的身影,看着她始终如一包着的那块土黄色的头巾,我的眼睛不由湿润了。我多想帮助她清理一下垃圾,让她就这么歇下去,可我知道我不会长久做这件事,而她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去做。 腊月的一个午后,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口哨声。跟着,哗啦哗啦的扫地声传了进来。我连忙奔向门口,出现在门镜后面的是一个男青年,一边打着口哨一边扫楼道。我放在门口的垃圾,恰好有给老清扫员的半袋木耳。当小伙子扫完地,手伸向那个垃圾袋时,我打开门,迫不及待地问:“原来的那个呢?” “她呀,人家现在不用她了,让她回家了!”小伙子说完,快意地打了一声口哨。“为什么?”我有些愤怒了,“就因为她老吗?” 小伙子没答应,显然不想再耽搁时间,他提着聚集在一起的垃圾袋,去五楼了。小伙子收拾垃圾痛快多了,应该承认,这样的楼道清扫员看上去更舒服一些,因为他年轻、有力气,看他做活心里服帖,没有负疚感。 以后我不用再透过门镜去观察楼道清扫员了,我的垃圾也是真正的垃圾了。只是当楼道响起悠扬的口哨声时,我有些怅然若失。 ④春天就像个年轻而壮健的大脚女人,走得刷刷的,很快就从我眼前过去了。而漫长的夏天则似一个年老的小脚女人,一步三叹地来了。人的悲哀和同情心就像一枚枚被扔进河里的石子一样,一开始还有棱有角的,经过时间溪水的不间断冲刷,它也就渐渐被磨得圆润了。我沉迷在写作中,只有偶尔在黄昏散步时会想起她来。想起她佝偻的身姿和苍白塌陷的脸,想起她转身时无限缓慢的动作和沉重的喘息声。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选文叙事节奏舒缓,情感抒发含蓄克制,写出了城市中的人情世界,笼罩着淡淡的怅惘和失落的情绪。 B. 第四段对云彩之美作了细致生动的描绘,既展现了秋日的自然景观,又侧面烘托了清扫员的人物形象。 C. 文章多次写到新清扫员的“口哨声”,不仅写出了他的年轻和活力,更展现了他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 D. 文中的“我”对新清扫员替代老清扫员开始有些情绪,但后来也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更适合这个岗位。 2. 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常、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连用三个拟声词,写出了垃圾清扫工作的繁忙冗杂,为接下来清扫员的出场作了铺垫。 B. 句子②将清扫员没有血色的嘴唇比喻成枯萎了的花,生动地写出了其衰老、疲惫的状态。 C. 句子③运用动作细节描写,细致入微地写出了清扫员对“被扔掉”的鞋子的心疼和珍惜。 D. 句子④巧用比喻,写出时间流逝之快,表现了“我”在逐渐摆脱情感负累之后内心的轻松。 3. 小说中的物象往往很重要,如《百合花》中的新被子和《哦,香雪》中的铅笔盒,请简要分析“门镜”这一物象在本篇中的作用。 4. 王蒙评迟子建的小说“有一种对烟火人间的兴致,有一种对喜怒哀乐的体贴”。请结合选文,谈谈你对此评语的理解。 七、(2025-2026・四川绵阳-1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给外婆的信 甫跃辉 语文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个作业:写信。写信没问题,可是给谁写信成了大问题。偏偏语文老师还要求我们,信写好后,必须得寄出去。我家没什么离得远的亲戚朋友,当时离得最远的,就数外婆。 那是我写的第一封信。那年我小学三年级,信写的什么内容,二十三年后,全然忘却了。大概也就是问问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我从我妈那儿问清楚了外婆的名字——之前我从没听人说过外婆叫什么名字,又问清楚了地址,很郑重地写在信封上,然后把写好的两页信笺塞进去,用饭粒封好口,到邮局去寄了。寄出后,才想起,外婆是不识字的。 那时家里连固定电话也没有,后面的事,是到外婆家才知道的。 邮递员到永平村,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信封上写的那人是谁,这才把信交到外婆手中。可外婆不识字啊,信只能交由表哥表姐他们代念了。我想,那或许是外婆这辈子收到的唯一一封信吧? 后来,我自然没再给外婆写过信。再后来,有了电话,有了手机,但这些“新式武器”,外婆自然是不会使用的。 永平村在县城边,离我家不过十来公里,外婆却很少到我家。这或许和外婆不怎么认路有关——县城和村子都变化太快,外婆是早早跟不上趟了。曾经有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我家回村去,外婆竟然在县城迷了路。 总是我们到外婆家去。每次去,常见外婆弓着腰在扫地。一直到晚年,外婆也闲不下来,干完这个又要干那个。姨妈说,你不要做了,闲着得了。外婆不听,嘀咕着,天天吃闲饭,那还不惹人嫌?姨妈说,哪个嫌你?你好好歇着吧。外婆还是不听。忽然落雨了,外婆忙忙地到院子里收毛豆,姨妈说,你歇着吧,我来收。外婆已经把毛豆收回来了。后来是表姐也说外婆,你好好歇着吧,有我们忙呢。外婆仍然不听,总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她动作很慢,但似乎一直很忙,似乎一直有无穷无尽的事儿等着她去做。 高中三年,我和弟弟每天从施甸一中骑单车到外婆家吃中饭晚饭。外婆常看我们吃饭,也不说话,就在一旁坐着,两只手掌平放在膝盖上。偶尔,她会探听我们在学校的情况。问:今天识得几个字啊?答:一个都没有。外婆似乎吃了一惊,说那今天的饭白吃了。第二天,又问同样的问题,还是同样的回答,外婆仍然同样地感叹:那今天的饭白吃了。于是乎,三年里头,大部分的饭我都是白吃的了。 再后来,听我妈说,外婆也和奶奶一样,不记得人了。 再到外婆家,我想问一问外婆我是谁,又一直没问。外婆好像一直知道我是谁。或者说,是我一直以为她知道我是谁,又或者,她一直以为她知道我是谁。 前年我去看她,她坐在院子里,两腿并拢,腿上支着手肘,手上托着脑袋。阳光从外婆盖的老旧瓦屋顶后射下,将瓦沟间开着细碎小红花的土人参的影子细细描在水泥地上,也描在外婆身上。外婆见我走近,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我喊:“阿婆。”外婆答:“嗳。”我想,外婆竟然真认得我!这时,外婆仰起脸来,认认真真打量,问:“你是哪个?” 外婆还是那样,慢腾腾地走路,慢腾腾地说话,慢腾腾地做事,似乎事情永远做不完,永远等着她去做。时间慢腾腾又不容置疑地流逝,连她的重孙重孙女也长大起来,可以和她顶嘴了,她便慢腾腾地和他们拌嘴。 爸妈或许是想,再等等,外婆肯定没法出行了,就接她去家里。我妈说,本来是打算着,要让她多住几天的,谁想得到,外婆刚睡下没多久,翻身起来说这是哪儿?我妈说,是你女儿的家,我们的家。外婆说,想得美!我女儿家哪里会有这么好的房子! 这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我妈年轻时讲述的外婆了—— 我妈和姨妈读小学时,某天中午,在野地里发现一片黄花籽,那大概是可以充做药材的,有专门的地方收购。我妈在野地里摘黄花籽,让我姨妈回家给她带饭来吃。外婆看到只有一个人回来,问明情由,拿出一只空空的火油瓶,放到桌上,却没给一分钱。姨妈哭着拎了火油瓶去找我妈。姐妹俩齐心协力捋了不少黄花籽,拿去卖了,换得一角五分钱。一角钱打了二两五火油,五分钱买了一小茶杯瓜子。姐妹俩回家晚了,晚上自己烧饭,忙乱中姨妈把饭烧糊了,外婆用竹棍狠狠揍了她一顿,并且把烧糊的饭分给她吃。 我妈说,你不知道,你外婆年轻时有多狠。而就在今天,我妈却在手机里和我说,外婆兴许只能熬过中秋——前几天摔了一下,外婆变得异常虚弱。躺了几天,今天勉强可以坐起,但状态仍然很不好。姨妈递给她香蕉,她不接,她或许不知道那是什么;姨妈剥了香蕉要喂她,她闭紧嘴,她或许仍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之所以活得像孩子那样小心翼翼,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堪一击了吧?这九十二年的光阴,是怎样让一个“狠角色”一天天变得柔弱的? “杨自珍”,漫长光阴里鲜少被人提及的名字,看上去平凡又笃实。 问了我妈,才想起,当年我郑重写在信封上的,正是这三个字。 ——当我写完这篇东西,过了三天,2017年10月2日下午两点,外婆离开了。下葬那天,刚好是中秋节。我在上海,没能回去。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的第一封信选择写给外婆,是因为外婆家离得远,加之很久没有见到外婆,有许多话想和她说。 B. 外婆非常勤劳,一直到晚年她仍闲不下来,总是爱找一些事情来做,即便姨妈和表姐反复劝说也不听。 C. 外婆问“今天识得几个字”,“我”总是回答说“一个都没有”,这反映“我”当时十分叛逆,做事敷衍。 D. “我在上海,没能回去”,既写出了“我”对外婆离世的悲痛,也表现了未能一直陪伴和照顾她的愧疚。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标题“给外婆的信”内涵丰富,既可以指“我”小学时写给外婆的信,也可以理解为本篇文章是写给外婆的“信”。 B. “两腿并拢,腿上支着手肘,手上托着脑袋”这一细节,既描摹出外婆的静坐姿态,也表明外婆精神状态不如之前。 C. 作为一家之主,外婆深知物资来之不易,她让母亲和姨妈在小学就摘去黄花籽换钱,正是培养她们独立生存能力。 D. 作者以质朴的语言叙写与外婆相关的生活琐事,既赋予了文章浓厚的生活气息,又寄寓了作者对外婆的深切怀念。 3. 文中画横线的段落反复使用“慢腾腾”一词,有何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作者在最后才说出外婆的名字,这样安排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回答。 八、(2025-2026・黑龙江哈尔滨-学业质量监测(・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岷江道上 阿来 高原的春天来得晚,在成都,所有春天繁花开过,眼看就是绿色深浓的夏天,家乡那边才传来春天的消息。达古冰川的朋友今天打电话说,高山柳开花了;明天打电话说,落叶松和桦树发芽了;又说,你教我们认得的苣叶报春和龙胆都开了。 达古冰川在黑水县,在小时候从故乡的小村庄时时仰望的那座大雪山的北边。大雪山叫作阿吾塔毗,山的南边是我家乡马尔康县。那些日子,县里也打电话来说,我老家梭磨乡的开犁礼要在木尔溪村举行了。所有这些消息,都在诱惑着我。当下就把几乎在车库里停了一冬天的车开到店里保养,换了新轮胎。我要回去看家乡的春天。 新轮胎黑黝黝的,新橡胶的味道也像是春天的味道。 取车的时候,站在已经开过了一树红花的刺桐树浓重的阴凉下,我想,成都的春天刚刚过完,我又去过家乡高原的春天。多么幸福!一年过两个春天! 我决定不随团行动,不参加半途上的集体午餐。但我对工作人员建议:安排的饭食要有山里的春天——刚开的核桃花、新鲜的蕨菜。而且,眼前马上就浮现了那些石头建筑错落的村寨,高大的核桃树刚刚绽出新叶,像一团绿褐色云雾,笼罩在村寨上面。浅浅的褐色,是树叶的新芽。绿色是核桃树正在开花:一条条肥厚的柔荑花序,从枝头悬垂下来——那就是颜色浅绿的花。这个时节,村民们会把将导致核桃树结出过多果实的花序一条条摘下,轻轻一捋,那一长条肥嫩的雄花与雌花都被捋掉了。焯了水拌好的,其实是那些密集的小花附生的茎。什么味道?清新无比的洁净山野的味道!而在那些不被人过分打扰的安静村庄,蕨就生在核桃树下,又嫩又肥的茎,从暖和肥沃的泥土里伸展出来,一个晚上,或者一个白天,就长到一拃多高了。要赶紧采下来。不然,第二天它们就展开了茎尖的叶苞,漂亮的羽叶一展开,为了支撑那些叶子,茎立即就变得坚韧了。乡野的原则就是简单,取了这茎的多半段,择去顶上的叶苞,或干脆不择,也是在滚水中浅浅焯过,一点盐,一点蒜蓉,一点辣椒,什么味道?苏醒的大地的味道! 这样一顿风味午餐后,他们还要去看色尔古藏寨。 这些好味道我都很熟悉。而那古老的村寨——我自己就出生于与之相似到相同的村庄,至今仍在细细观察。我在一首叫作《群山,或者关于我自己的颂辞》的诗中写过,这些村庄,都跟我出生的那个村庄一模一样。我是说人、庄稼、房舍、牛栏、狗、水泉、欢喜、忧伤、老人和姑娘。 正因为这份稔熟,这些年,我从熟悉的乡野找到了新的观察对象:在青藏高原腹心或边缘地带走动时,会留心观察一下野生植物,拍摄那些漂亮或不太漂亮的开花植物。这正是我要单独行动的原因。 从成都去黑水县城,将近三百公里,一路都沿岷江峡谷而上。其中一半行程,成都到汶川是高速公路。相当部分是在深长的隧道中穿行,无景可看。出汶川县城,过茂县,公路傍着的都是岷江主流。出茂县,沿着岷江主流上行二十多公里,有一处地方叫飞虹桥。在这里,河流分汊,过桥右行,是岷江主流,去松潘。左行,是岷江支流猛河,沿河而上,到黑水。这段时间,是山里的融雪时节,所以江流有些混浊。水清时,比如秋天,站在飞虹桥上看在桥前汇聚的两路江水,岷江主流清澈见底,左边的猛河一样清澈见底,却水色深沉,因此猛河也被叫作黑水,连带着分布在这条河上下两岸的地方也叫作黑水了。这一带,海拔已经上升到两千多米,而且还是继续渐次抬升。山高谷深,山势陡峭。一路上,见有道路宽阔的地方,我就停下车来,爬上山坡去寻找开花植物。春天进到岷江峡谷已经有些时候了。公路两边人工栽植的洋槐正开着白色繁花。河谷台地上,那些石头寨子组成的村落,桃树已是丛丛翠绿。可是,河谷两岸干旱的山坡上的灌丛仍然一派枯黄。但我知道,这些枯瘦的灌丛里一定有早开的花朵。这一路,走走停停,上到山坡,又下到路上,果然遇见了好几种开花植物。 两种蓝色鸢尾。 一种叶片细窄,花朵也清瘦,长在土质瘠薄的干旱山坡上,那些多刺的灌丛中间,名字叫作薄叶鸢尾。 再一种,叶片宽大肥厚,在有肥沃腐殖土聚集的地方,一开一片,花朵硕大,成片开放,风起时,那一朵朵花摇动于随风起伏的绿叶之上,仿佛成群蝴蝶飞翔。它们正式的名字就叫鸢尾。以其美丽与广布成为鸢尾属植物的代表。 一种枝上开满细小黄花的带刺的灌丛,名字叫作堆花小檗。米粒大的小黄花一簇簇拥挤在一起,抢在绿色叶片展开前怒放。这植物的名字概括的正是其花开的繁密。小檗的根茎中可以提炼一种叫小檗碱的物质,也就是平常所称的黄连素。 还有耐旱耐瘠薄的带刺灌丛沙生槐也开出了密集的蓝色花。 折腾得累了,我坐在山坡上,翻看相机里的花朵,却突然弄不明白,大自然为什么要让植物开出这么多的花朵?这些花朵,和这神秘的不明白,也许就是我这一天的收获。 是的,人们都在世界上力图明白,但我宁愿常常感受到自己很多的不明白。 拍完最后一组照片,坐在山坡上喝几口水,一根根拔去扎在衣袖裤腿上的灌木刺时,已经是山谷中夕阳西下的时刻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家的开犁礼要举行了,达古冰川的朋友也反复告诉“我”家乡春天的消息,这些都“诱惑着我”回到家乡。 B. 成都春天结束,即将进入夏天,而此时的家乡春天正要来临,能在一年里经历两个春天,“我”为此感到幸福。 C. “我”已经在熟悉的乡野中寻找到了新的观察对象,这暗示“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关注故乡,而转向探求自然。 D. 在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时,“我”突然对大自然让植物开出如此多的花产生了疑问,流露了“我”关于自然的思索。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在描述核桃花茎和蕨菜茎的味道时,作者自问自答,将感受聚焦于“山野”“大地”,这削弱了前文具体劳作带来的真实感。 B. 作者基于记忆描写了家乡的独特风味后,又描摹了去往黑水县城的沿途风景,这样写丰富了文章的内容与层次。 C. 关于行进路线,作者使用了“左行”“沿河而上”“到黑水”等短句,节奏轻快,体现了其行程中的轻松愉悦之感。 D. 本文在语言的使用上,不仅有“瘠薄”“腐殖土”“堆花小檗”等书面语,还有“一拃多高”“折腾”等口语,既严谨又生动。 3. 本文以《岷江道上》为题,却在前面写了很多关于家乡生活的内容,请简要谈谈你的理解。 4. 学者杨淑芬在《“风景散文”与地方性知识生产》中说:“阿来的‘风景散文’不只是单纯地复刻或再现自然景观,还体现出作家对风景的理解。”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认识。 九、(2025-2026・湖北武汉黄陂・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肩膀 王愿坚 西天,一抹晚霞正在消退;远处丘陵的后面,淡淡的雾气慢慢地升腾起来。通讯员小秦望着前面茫茫的草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现在,整个草地空荡荡的,看不见火光,听不见人声。他摸着肩上的扁担,愁烦地想:“要不是它,也许早就赶上队伍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扁担换了个肩,又吃力地向前走去。 这副担子,是两个钟头以前落到他的肩上的。 还是刚过正午不久,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他在离队处理伤口返回时走错了方向。当他顶风冒雨在烂泥里奔跑的时候,猛地撞到了这副担子上。这是两个不大的木箱,被棕绳紧紧地捆在一根小竹扁担上,里面装着不多的药品、纱布和几件医疗器械。就在担子前一米多远的泥塘里,它的主人——一位中年红军战士牺牲了,小秦摘下他那顶小小的八角军帽,默默地注视着这位没走完长征道路的烈士,含着眼泪,挑起了这副担子。 起初,这一切是那么简单:担子,是战友留下的革命财产,必须挑上它。因此,他满怀信心地相信:他一定能挑着它赶上队伍,走到宿营地。但是,当他走了两个小时以后发现,坚持下去越来越困难了。再加上寒冷和饥饿一齐袭来,他头晕得天旋地转,浑身一点儿劲也没有了。 就在这时,他脚下被草根一绊,猛然摔倒了。他歪坐在地上,望着在眼前晃动的水草、矮树和那对木箱,心想:“不行了,我是挑不动啦!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只一会儿……不要紧的,反正后面还有部队,反正……”这么一想,他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散了,那抓着扁担的手一松,倒了下去。 朦胧间,听见有人在说话。小秦用力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人的怀里躺着呢。他仰脸望去,只见这位同志已经不年轻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宽阔的额角上刻着几条深深的纹路。尤其吸引他的,是那两道平直的一字眉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醒了!”那同志微微一笑,那双眼睛更温和、更慈祥了。他向旁边的战士问道:“做好了没有?” “好了,”一个背着驳壳枪的战士端着一个小搪瓷碗走过来。 那位老同志接过碗,放在嘴边试了试,又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慢慢送到小秦嘴边。碗里,是加上青稞面粉煮的野菜汤。小秦吃着却是那样香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那位老同志亲切地问道:“小鬼,你怎么掉队啦?”小秦吃着菜汤,简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 “对,那是一个好战士啊!”老同志深情地点了点头,“小鬼,你也是个好同志。看!你接过来,又把它挑了那么远。”得到了老同志的夸奖,小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是,”老同志亲切地摸着小秦的臂膀,又问了,“你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了呢?” “我,我想歇歇。”小秦坦白地说。 “噢,想歇歇?”老同志指了指木箱,“那么,这东西怎么办呢?” “这……”小秦觉出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他嗫嚅着说,“我一点儿劲也没有了……” “不!”老同志收敛了笑容,慢慢地摇了摇头,“你有劲,知道吗?你有很多很多的劲。” 小秦不解地望着这位老同志。老同志没再说什么,他把小秦扶着站起来,然后拿出了一架望远镜。老同志把望远镜拿在手里,调整了一下距离,然后递给了他。 小秦把镜子举在眼前,向着部队前进的方向望去。草地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就在夜幕垂下的天际,现出了点点火光。他高兴地跳着叫起来:“篝火!” “对,那里就是今天的目的地。”老同志把一只大手搭在小秦肩头上,轻声地说,“篝火后边是什么地方呢?” 小秦仔细地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吗?”老同志笑了,“那里,是草地的边边。再往前,是陕北革命根据地——那里,就是我们明天、后天的目标。” “陕北?” “对,陕北。”老同志深情地重复了一句,“党中央带着红一方面军,去年就到了那里。现在,毛主席正等着你,等着我,等着我们大家呢!”他那双搭在小秦肩头上的大手按得更重了,“在那里,有好多好多事情正等着我们去做啊!” 小秦觉得这些话,像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推着他,拉着他,向一个新的天地前进,他放下望远镜,激动地望着这位老同志。 “小鬼,要鼓起劲来,继续前进!要知道,将来,革命的将来,属于你们,也依靠着你们哪!” 话,一下子钻进了这个小红军战士的心,引起了他深深的思索。 就在他想着的工夫,同志们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上路了。那位老同志弯腰抄起扁担,放到自己的肩上。他挑着担子,迈开大步在队伍前头走着,那魁梧的身躯和宽阔的肩膀那么结实,那么健壮。仿佛就靠这个坚强的人的带动,整个队伍才走向前去。 这时候,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迎面跑过来,向那位老同志敬了个礼,又朝小秦这边跑来。 小秦不禁向干部问道:“前头那个挑担子的同志是谁呀?” “嘿,你这小鬼!”干部笑了,“那是我们的朱总司令啊!” “啊,是他?!”小秦怔住了。他连忙拔腿向前跑去,紧紧地抓住了扁担。 “我说你有劲嘛!”朱总司令爱怜地摸了摸小秦的肩膀,把扁担搁上去,“好,挑着吧!肩膀,挑重担子的肩膀,就是在前进的路上磨出来的!” 小秦挑着担子,望着朱总司令那健壮的背影,踏着前边的脚印,大步走着。就在这时,他明白了:这副担子本来就是属于他的。现在是他的,将来也是他的。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这篇小说和茹志鹃的《百合花》都塑造了小通讯员的形象,他们虽然性格、经历不相同,但都有极大的革命热情。 B. 小说开头写小秦挑扁担已经非常吃力,“叹了口气”表现出他担起扁担之后的愁烦和后悔之意,但他仍能努力向前走。 C. 小秦吃那碗野菜汤“狼吞虎咽”,吃得非常香甜,这既能表现出此时小秦已经饥饿至极,又能够反映长征路上的艰苦。 D. 小秦只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远方的篝火,并没有看到草地边和陕北,但是这三个目的地层层深化了他对革命目标的认识。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首段的景物描写点明故事的时间和天气状况,说明了当时环境的恶劣,也烘托了小秦饥寒交加之下内心的忧虑。 B. 小说运用倒叙手法,交代了小秦遇到这对装着医疗物资的木箱的经过,避免了平铺直叙,使小说情节更加完整。 C. 小说运用了多处心理描写,写出了小秦从起初的勇挑重担到后来的不能坚持而松懈,最后重燃革命斗志的过程。 D. 小说中人物之间的对话,构成了这个革命故事的主体,使故事情节更加集中,也推动了小说情节的发展。 3. 小说以“肩膀”为题,可谓匠心独运,请结合文本分析其妙处。 4. 茹志鹃的《百合花》表现了革命战争中人与人之间的美好情感,具有人情之美,王愿坚的小说也是如此。请结合本篇小说的具体内容,简要分析小说体现出哪些“人与人之间的美好感情”。 进阶提升 一、(2025-2026・安徽黄山・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桃花蝴蝶(节选) 刘诗伟 我七岁时,脑子里搁了一幅图景:祖母坐在桃树下,桃花灿烂,祖母如土。半个多世纪,无数繁花在眼前流走,每当我回望那片绚丽,总会看见坐在桃树下的祖母,漫天花瓣为她飘零。 那棵桃树生长在我们老家的台坡口。春天,一树粉红的桃花遮云蔽天。祖母坐在柴垛旁的矮椅上,睡着了,花白的头发蒙一层桃花筛落的光斑。她的藏青棉袄泛白,颜色接近柴草;皮肤干皱,已然融入三寸小脚下泥土的灰黄与安宁。一片花瓣闪闪飘下,一只白蝴蝶飞在祖母和桃花之间。 我背着书包出了堂屋,看见桃花、祖母与蝴蝶,不由愣住了。那景象让我迷狂而惊异。但我没有叫祖母,正要悄悄离开,不料,祖母喊了一声我的乳名,我即刻停下,笑嘻嘻地向祖母走去,在她膝前蹲下,把头递给她。她抬手摸过我的头顶,熟练地在我的额头亲吻一下,说:“记得,下回莫忘了。”我勾着头,连连点头,不让她看见我发酸的眼眶。 原来,在桃花下打盹的祖母是那只蝴蝶在飞…… 谁也没有见过自己祖母如花如蝶的芳华。 我七岁那年,祖母六十五岁。隔壁家的杨奶奶说,她见过祖母的年轻,那时,祖母刚嫁过来,一张鹅蛋脸,粉白红润,抹过油的黑头发用木簪绾在后脑勺,两只小脚走起路来像铁杵一样咚咚咚地敲在地上。 那片花瓣在空中闪闪飘下,让人联想到蝴蝶的由来:祖母头上的木簪换成了一枚蝴蝶银簪。 祖父带我去过姑爷爷家,我在那里见过这枚银簪。姑爷爷住在两里外的珠玑街上,膝下无儿无女,房屋的门楣上挂着“光荣烈属”的牌子。他们是一对怪老头,分明乐意坐在一起,可坐在一起又很少说话。姑爷爷从内衣口袋取出一枚银簪,放到祖父面前。那银簪是一只蝴蝶,祖父对姑爷爷说:“留着吧,总是个念想。”姑爷爷回应:“我这身体怕是扛不了多久,拿去给嫂子,我也落心。”接着两人都不说话,碰一下杯,不说话,再碰一下。离开时祖父把银簪又放在姑爷爷座位前的桌上。 正月初二,姑爷爷来我家拜年,后来我知道,这是延续姑奶奶在世的礼俗。他来了,照例在堂屋的方桌上放一盒茶。然后,他走到祖母面前,拿起祖母的一只手,把银簪放在祖母手里。祖母一看,连忙大呼:“这使不得!”姑爷爷捏住祖母的手,说:“嫂子,它陪了我几十年,也让它陪陪你。”祖母再看那银簪,眼泪就哗啦一下奔涌而出。 祖母坐在桃树下,蝴蝶在她和桃花之间飞。祖母为她头上的蝴蝶银簪哭泣过。家里大人一直没给我们小孩子讲祖母哭泣的缘由,那哭泣的背后是一座静穆的山。 一天,我看见祖母身上歇了许多桃花,手里正抚摸着那枚银簪。我蹲下,祖母就告诉我:蝴蝶银簪是姑奶奶的陪嫁,姑奶奶叫刘春桃,十八岁出嫁,不满十九岁就成了烈士,祖母就在家门口栽了一棵小桃树……我听到这里,呆望着无边春天的深处。 桃树上的桃子成形了,阳雀子飞来啄桃子,祖母啾啾地驱赶。阳光照耀,祖母脑后的蝴蝶闪闪烁烁。 祖母还沉浸在从前没有回来,叹息一声说:“你的姑奶奶不满十九岁,像一朵桃花儿,又像一只蝴蝶。”我问祖母:“姑奶奶怎么闹革命的?”祖母说:“跟大姑奶奶学的。”我问:“还有大姑奶奶?”祖母说:“大姑奶奶走得更早,蝴蝶银簪就是她留给小姑奶奶的陪嫁。”我问:“大姑奶奶怎么走的?”祖母吻我的额头,让我快去上学。 到我七岁时,小姑奶奶已牺牲三十四年。往事中的大姑奶奶、小姑奶奶凝固在那段时空……那是充满血色的岁月,祖母不讲,外人只能简略讲述:大姑奶奶在武昌上学,因为闹革命被奸细告发,让敌人捉住砍了头,但找不着尸首。有人说是好心人把她埋了,可大雪纷飞,不断覆盖,坟墓在哪儿呢?小姑奶奶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党的地下通讯员,被“白匪”刺死在桃树下,躺在血泊中…… 现在时间又过去半个多世纪,祖母早已去世,我的记录也只能如此简略。时间让繁密过往成为简史,尽管我童年时不断用想象填补那些故事。只是,这种想象反过来又常常加重对于过往的怀想。 当年,隔壁杨奶奶跟祖母是说私心话的朋友,祖母每次生病,她都守在祖母的床边;她说她来生也做祖母的邻居。她讲过一句话:“晓得历史的人值得敬重。”我从来没有发现这句话的别的出处。父亲出生后,湾子里的人送米送鸡蛋;祖父送父亲读私塾,先生不收钱;父亲学医,先生倒付工钱。 祖母极瘦。晚上她坐在竹床边,弯成一道弧线,可以清晰看见前胸、两肋和后背的骨头。我不晓得别人的祖母是不是这样,但记得父亲说过:祖母是一个不幸的母亲,他是祖母的第六个孩子,前面五个都死了,最大的不满两岁。为什么?不单因为穷,娘吃不饱没奶水,娃儿病了买不起药;主要是为了两个小姑子,她们都是孩子,祖母要照顾她们闹革命。我看着祖母头上发亮的银簪,想起祖母必须摸过她的孙儿们的头才让他们离开……那里有祖母如花如蝶的岁月。 我一生沉迷于那幅图景:祖母坐在桃树下,桃花灿烂,祖母如土,一只白蝴蝶在祖母和桃花之间飞。 为什么是桃花与蝴蝶?在祖母的年代,平原上草木芜长,唯有这两样是世间罕有的绽放与娇艳,是生命的密语,是离世的安魂曲……它们那么轻盈而亲切,让人永远无法全然抵达和拥有。 祖母去世后,我在她的坟头栽下一棵小桃树,隔年便开出灿烂的花。 (有删改》 1. 下列关于小说中“蝴蝶银簪”的叙述,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它最初是大姑奶奶的物品,后作为陪嫁属于小姑奶奶刘春桃,最终由姑爷爷交到祖母手中。 B. 它在文中多次出现,勾连起家族两位女性的革命往事,是情感与记忆传递的核心信物。 C. 祖母接过银簪时潸然泪下,这泪水主要源于对自身岁月老去、睹物思人的个人伤怀。 D. 银簪的传递过程,隐含了幸存者对牺牲者的深切怀念与未能明言的历史伤痛。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童年“我”的有限视角展开叙事,既保留了历史往事的朦胧感,也使沉重的主题交织着天真与温情。 B. 文中对两位姑奶奶革命经历的叙述极为简略,这种“留白”处理将焦点引向牺牲带来的长久情感回荡。 C. “桃花”“蝴蝶”等意象贯穿始终,使自然之物成为历史、情感与精神的凝结体,增强了小说的象征意味。 D. 结尾“我”在祖母坟头栽下桃树,与开头祖母坐于树下形成照应,主要意在表达生命轮回、逝者永生的哲学观念。 3. 小说中,“桃花”与“祖母”的形象常常交织在一起。请分析作者如何通过对“桃花”的描写,来衬托与塑造“祖母”这一人物形象。 4. 诗化小说不注重情节的完整与曲折,而追求意境的营造与情思的传达。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特点在本文中是如何体现的。 二、(2025-2026・黑龙江齐齐哈尔・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无名① 翟延平   乔宗玉 那年晚秋的哈尔滨,比往年都要冷。日本侵略者加紧了在东北对中国人民的迫害和掠夺,很多爱国抗日志士被捕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豪先是在刑事股工作,因为外号“林大头”的林宽重负责的特高股缺人手,就被调到了那里。那天,“林大头”说,有名中共地下党员将携带一份重要情报前往满洲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车上找到这名地下党,尽量不要打草惊蛇,一路尾随,到接头地点将他和接头人一网打尽。日本关东军方面也非常重视这件事,已经在火车上部署了宪兵和便衣。 上车后,李豪负责跟随在列车员身后,检查车票和国民手账②。车厢里坐得很满,有苏联人,有执有美国护照、法国护照的洋人,还有不少中国人,像是那种跑单帮做生意的。 她看似平静地坐在位子上,内心却无比忐忑。她目前还没有引起敌人过多的注意,也没有人查过她的证件和物品,毕竟她从边境北面回到国内也就半个月而已,不会有太多认识她的人。组织上挑选她执行这项任务,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然而,没多久火车就快到满洲里了,车上的人越来越少,这让她有些担忧。此刻的她并未察觉到,在车厢的尽头,与她形成斜对角线的位置,有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佯睡,实则监视着车厢中的每个人。 她慢慢将目光移向窗外,思绪却渐渐飘远。 去年,她第一次出任务时,提着重重的小木箱,去车站等一位“客人”。她知道这里面是一部电台,一旦被捕,这玩意随时会让她暴露身份。她的任务是在“客人”短暂下车时,把箱子给他。 当时,月台上很冷,箱子很沉。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揉了揉手。 这时,一个胖警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向她走来。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胖警察朝地上的箱子轻轻踢了一脚,道:“什么破玩意?” “没……没……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 “一看就是私货。”胖警察用手掂量地上的箱子,“跟我走一趟吧。” “完了,暴露了!”她赶紧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 这时,一个瘦警察从他们身边走过,问胖警察怎么回事。 “哦,抓了个小偷,得好好让她懂懂规矩。”他回答道。接着,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即,一副冰冷的手铐把她背铐起来,扭送进月台旁的值班室。 “完了——”她在心中默默哀叹着。 “坐下吧。”胖警察指了指一旁的座椅,把她按坐到椅子上。 他打开桌上的铁饭盒盖,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饿了吧,快吃吧,吃完你赶紧走。”男人给她解开了铐子。 她揉着手腕,一头雾水。 “老武让你听我的。你现在是小偷,其他的少说少问。”胖警察冷冷地说,权威又不容置疑。 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老武”是之前约定的紧急暗号,说明事出紧急,托第三方传信,安排时宜。 在冷冷的秋风中,她提着木箱走着。远远的,一个“老把式”赶着一辆勒勒车在她的身后,胖警察坐在车上。 离边境一步之遥了,她回过头,发现勒勒车和上面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边防士兵从哨所走了出来,望了她一眼,冷冷地问:“你是从哪里溜过来的?快回去。”说着推了她一把。她顺着力气踉跄了几步,到了边境另一端。 再往前走几步,坐落着一个俄式木刻楞小屋,胖警察跟她说的“老李头”正在那里等她。 经“老李头”的手,她带的东西几经周折终于转到了“客人”手里。后来才知道,事出突然,“客人”临时放弃了乘车。 在“老李头”引导下,她学会了很多本领,成为一名优秀的地下党员。这次组织交派她新的任务——成为保安厅特务科行动队长夏曦的妻子,并传递一份重要情报。她是以探望亲戚的名义登上火车,去满洲里的。临行前,组织上交代她,如果行动不顺,可以将东西放在火车上约定的地方。 这时,火车到达海拉尔站。车上下了很多乘客,又上来许多警察和宪兵。放眼望去,除了几个特务,乘客里似乎就她一个中国人。 “应该是暴露了,他们要抓的就是我。千算万算,谁能想到这趟车今天是这个情形呢。”她陷入焦虑中,但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眼看着那帮人快要走到她的车厢,她翻出手包里的口红,慢慢起身,假装去卫生间补妆。 “她好像察觉了。”角落里那个年轻女人站起来,对“林大头”说。一旁的李豪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废话,能不发现吗?等她出来就行动。”“林大头”气急败坏地说。 她出来时显然刚洗过手,双手还湿漉漉的。女特务和宪兵一把拉扯住她。 “跟我们走一趟吧。”女人说。 “凭什么?我——”猛然间,她想起夏曦嘱咐过她,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她的双手被高高地铐在行李车厢的顶棚架子上,由于她个头不高,即便穿着高跟鞋,脚跟还是悬着。四周都是宪兵,他们安静狠厉地监视着她。李豪在女特务的带领下,把她的行李搜查了一遍又一遍,却一无所获。她非常庆幸自己及时在卫生间销毁了自己的国民手账。尽管此时她的两腿和两臂酸痛,但她坚定地认为,没有她扛不过来的刑讯。 “林大头”恶狠狠地告诉她,对于她这种无名无姓不开口的共产党,等到了站都会被转送到一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希望她能抓住这最后开口的机会。她并不作声,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但牺牲在民族救亡的革命路上,一切都值得。 【注】①小说选自《一块兰花皂》,讲述的是东北沦陷时期爱国志士的抗日往事。“她”牺牲后,她的双胞胎妹妹顾杏儿顶替了她的身份,与夏曦一起继续执行潜伏任务。②国民手账,指日本侵略中国期间发放的“良民证”,对占领区居民进行身份确认和监控。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李豪本来是在刑事股工作,后来被调到林宽重负责的特高股,参与了在列车上围捕中共地下党员的行动。 B. 她回国才半个月,认识她的人比较少,所以组织在得知她准备去满洲里探望亲戚后,让她传递一份重要情报。 C. 她被胖警察带到值班室时,本以为自己无法逃脱,然而胖警察却让她吃完饭赶紧离开,这让她感到意外。 D. “千算万算,谁能想到这趟车今天是这个情形呢”不仅是她的内心感叹,也是“林大头”气急败坏的原因。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那年晚秋的哈尔滨,比往年都要冷”一语双关,既指天气寒冷,也暗示了哈尔滨严峻的社会形势。 B. 小说运用插叙,交代了她去年传送电台的经过,使文章内容更丰富,情节更完整,同时也避免了叙述的平淡。 C. 小说善用动作描写展现人物形象,如文中画横线句中“抓”“背铐”“扭送”等动作,形象表现了胖警察凶狠的一面。 D. 小说将故事的主要场景放在相对封闭的列车车厢中,有利于营造紧张的氛围,更好凸显主人公的心理变化。 3. 文中写火车快到满洲里时,她有些“担忧”。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她“担忧”的原因。 4. 读书小组要为此文写一则文学短评,经讨论,大家从“她”身上提取了一个关键词:蜕变。请你围绕关键词写出短评思路。 三、(2025-2026・天津南开・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桂花开得很好 刘醒龙 中秋节来临之际,家里的人,从大姐开始,直到小妹,有机会都要问一句:桂花树开花没有?问这话,既是常理,也是习惯。 差不多20年前,让我家兄弟姐妹们普遍关心的这棵桂花树,还生长在大别山腹地的一处小院里。 那处小院,紧挨着一条洁白如雪的沙河。当初修建时,因其率先采用一种河沙沉淀技术,一时间轰动整个县城,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怎么可以不用打基础,直接将房子建在松软的沙地上?正主持一个单位工作的父亲拍板确定使用这项新技术,房子盖好后,又率先搬进这所盖在沙地上的房子里,哪怕后来一次次面对倾泄而来的洪水,依旧保持着安居乐业的心态。说起来,家里人并非都是如此。比如母亲,每当屋后的洪水暴涨到离阳台只有一两米时,就会通知孙辈回来看大水。其实,看大水是假,要我们回去预备着帮忙搬家是真。 在那处小院里,只有父亲亲手栽下的这棵桂花树表现得比父亲更加镇定。 桂花树是父亲在小院建成的当年栽下的。沙地上的树根扎得快,长势也比别处硬地上的植物迅猛许多。父亲后来说,这树栽下的第二年就开花了。当面母亲没有说什么,私下里,母亲偶有唠叨时会说,哪有桂花树第二年就开花的,能在第三年开花就不错了。桂花树哪一年开花的问题,父亲和母亲说法不一,然而,桂花树年年开花的时间,父亲和母亲的说法没有分歧。每当父亲不无自豪地说,他种的这棵桂花树年年中秋准时开花,母亲要么不说话,只要开口,一定会对我们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 当年,我们并没有细想父亲和母亲话语中的深意。多年之后,当父亲和母亲不再说这些时,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些话可不是一般地说说而已。 桂花树生长在父亲的小院时,每到中秋盛花期,母亲就会在树下铺上床单,再用一根竹竿,轻轻敲打树上的枝条,无数花香扑鼻的金色小花,用不了多久就会落满床单。这时候,母亲就会叫上父亲,合力将床单上的桂花慢慢拢到一起,用竹筐盛起来,将里面的杂物挑拣干净,撒上一些细盐,再一把把地装进一只方形玻璃瓶里。方形玻璃瓶最早的用途是装润肤用的雪花膏,一瓶可以装进5斤。母亲当供销社的售货员时,一大瓶雪花膏卖完了,花上5分钱将空瓶买回家,按不同季节,或是腌上一瓶略带清甜味道的萝卜干,或是将桂花腌上一瓶。过了十天半月,打开瓶盖,取出一小撮放进杯子,用开水一冲,那种咸咸的花香,喝一口下去,仿佛有芬芳从肚脐里冒出来。 因为有父亲种下的桂花树,因为有母亲亲手制作的咸桂花,那些年的中秋,无论我们有没有在八月十五那天回到那所小院,也总缺不了中秋的温情和中秋的美好。 算起来,这棵桂花树已经经历了四十几个中秋了。前二十几次中秋长在大山下、小城边,后二十几次中秋来到城市里、高楼下。那一年,小城大兴土木,桂花树生长的小院也要拆迁,为此父亲专门打电话来,让将桂花树移栽到我在武汉城中的小院里。父亲一个电话,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工程。且不说费时费力,仅仅让一棵大树离开县境,必须要有的许可证,便花了不少工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桂花树从山里迁移到城里,之后便是父亲没完没了的电话,每一次,总是问桂花树活了没有。若是在中秋前后,父亲则会问,桂花树开花没有?最初的几年,我说桂花树活得好好的,心里很虚。原因是桂花树乘车来到我在武汉的家中时,开吊车的司机失手将吊装的钢丝绳勒进树干中,几乎将树皮弄掉整整一圈,剩不到巴掌大一块树皮,哪能担得起向整个树冠输送养分的重任?小区里的园林工人无数次预言,这树肯定活不成。 事实上,那几年,桂花树一直长得不成模样,年年春天见不到多少新芽。至于中秋节前后,虽有少数枝条上开出一些花朵,但相对偌大一棵树,实在是不成体统。父亲是2012年深秋去世的。父亲去世后,母亲来武汉住了一段时间,在看到桂花树的模样后,轻轻地叹息一声。让人意想不到,第二年春天,桂花树所有的枝条都长出新芽,随着秋天的到来,准准地于中秋节前后开出如同用金箔装饰而成的满满一树花朵。又过了几年,母亲也随父亲而去了。没有他们的提醒,我也免不了会忘记对桂花树的观察,直到某一天,一场大风将小区里的大树刮倒了不少,我家的桂花树似乎也有些倾斜,这才细细察看,赫然发现先前的巨大的伤疤,几乎完全愈合了。 那一刻,我没有用父母在天之灵之类的话语来表达,却深深记起父亲当初说过的话。父亲的小院拆迁之际,好些人上门来,要买父亲亲手栽下的桂花树,其中就有我的一个发小,三翻五次开出诱人的价钱。父亲没有答应,不是不在乎钱,而是在乎桂花树本身。有一次,父亲在电话里询问桂花树的情形,像是随口对我说,这棵桂花树从根部起,分成五根枝干,就像你们兄弟姐妹五人。也是在这一刻,我才懂了母亲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林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的深意。 这几年,桂花树长得越来越好,便也想着用母亲的方法,做些咸桂花,让家里人像往年那样尝一尝中秋的味道。中秋过了几次,咸桂花一次也没做成。不是自己不尽力,而是恒心小区每周一次喷洒的杀虫剂残留在桂花里。有时候又想学着父亲和母亲邀请家人来自己的小院,看桂花树,闻桂花香,事到临头又将这念头打消了。同时劝自己也该学学这越来越老的桂花树,哪怕有可能致命的伤疤,也还可以依赖万物天成,自然生长。桂花开在中秋当然很好,这几年因气候反常,中秋桂花没有开,中秋还不是照样在过!就像母亲当年没有责怪我们不肯成就中秋团圆的意愿,记着人间还有中秋,记着中秋属于人间,一点心愿也是月圆,一缕心香也似丹桂。 所以,我对所有询问桂花与桂花树的家人说,桂花树长得很好,桂花也开得很好! (有改动) 1. 下列词语中加点字音和字形完全正确的一项是(     ) A. 腹地               倾泄                 暴涨(zhǎng)        迅猛 B. 唠叨(láo)       分歧                 供销社(gōng)       一小撮(cuō) C. 勒进(lēi)       树冠(guàn)       伤疤                    打消 D. 偌大(ruò)       金箔                 倾斜(qǐng)          三翻五次 2.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分析,不恰当的两项是(     ) A. 父亲拍板确定使用新技术,率先搬进盖在沙地上的房子里,面对一次次的洪水,父亲依旧很镇定,这体现出父亲敢作敢当的性格。 B. 父亲没有因为我发小开出诱人的价格卖掉桂花树,在桂花树移植到城里后一直打电话询问桂花树的情况,是因为桂花树在父亲眼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 C. 本文以“桂花树”为线索,串联起家庭往事与人生感悟,结构严谨。 D. 本文多处运用比喻、拟人、对比手法,将父亲与母亲、山地与城市、过去与现在进行对比,主题鲜明。 E。 本文语言质朴自然,以第一人称的口吻,通过“我”的视角与经历,交代与桂花树相关的情节以及“我”的感悟,情感真挚,感染力强。 3. 赏析文中划线的句子。 4. 文中写了桂花树移植的经历有什么用意? 5. 分析标题的妙处。 6. 文章通过桂花树串联起家庭记忆与人生感悟,体现了“寻常事物藏深情”的写作特点。请结合文本,联系自身经历,谈谈你生活中某一“寻常事物”所承载的情感或意义。字数在120字左右。不要包含个人信息。 四、(2025-2026・福建宁德-2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居麻 李娟 居麻快五十岁了,头发花白,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一十公斤。走起路来惊天动地。虽然已是爷爷辈的人物,但我仗着自己也三十多了,非叫他“哥哥”不可。 居麻和我们家相识多年,算是老朋友了。每次去我家商店买东西,我妈都逼他买走包装破损的商品——大家都介意这个嘛。虽然质量没问题,但总会被顾客挑剩下,直到都卖完了,实在没得挑了才能卖掉。他对我妈很有意见,但还是不得不继续光顾。因为只有我家愿意给他赊账。 居麻说得满口汉语,虽然含糊不清,但表达异常丰富。比如他把沙丘称为“高沙子”,说“路途遥远”——“戈壁滩多得很!” 有一天他看完一份哈萨克文报副刊后,想了一会儿,认真地以汉语告诉我:“这个纸说,我们放羊的这个地方,是专门送这个——”他指着墙上的挂绣,“把画这个东西的细细的、亮亮的线送过来的一条路的上面!” 我想了想:哦,他说的是“丝绸之路”——是的,阿勒泰正是在古丝绸之路的北道上。 他不会汉语的“绣”字,总是以“画”代之。他的大女儿乔里潘是学画画的。我估计在哈萨克语里,这两个动词可能是一个意思。 居麻很善于学习。原先他所掌握的用来骂人的汉语只有“三字经”。自从某次和我妈吵了一架,我妈骂他“不是人”之后,他总算又学到了一句。见了不听话的牛就骂:“你不是人!”见了捣蛋的骆驼也骂:“不是人得很!” 居麻不但笑话闲不下来,一双手也闲不下来。在不放羊的日子里,他整天东找西翻,东修西补。在一天之中,他可以完成以下事情:帮老婆补好全部的破鞋子并擦得锃亮;在一根用了二十多年的檀木下撑一根柱子;修太阳能电池板;糊补漏风的门缝;修灶台;修漏勺;修加玛的钩针;修自己的墨镜;修我的眼镜——某天放在床上时,被我一屁股坐断了两条眼镜腿。没办法,当时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到;修手锯;修匕首。最后还把一根扭曲的细钢筋垫着十字镐砸得笔直,再敲敲打打,做了一个相当像样的新火钳。只可惜短了点。他说:“那就给个子矮的人用吧!”气死我了,说的是我。 全部干完这些后,他才说自己已经胃疼了整整一天。让嫂子灌了热水袋敷在肚子上,早早睡下了。 修理破烂家什什么的倒也罢了,让我吃惊的是,某天居然看到他在做针线活! 他一边喝茶,一边慢慢缝补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袄。然后又补手套,然后再补袜子。边补边哀怨地嘟囔:“我的老婆子不管我了,难道她不爱我了?……这也要我自己干,那也要我自己干,可能以后饭也要我自己做了……这个老婆子,我要还是不要了?……”嫂子屋里屋外进进出出,忙得焦头烂额,懒得理他。 然后他又念叨着说李娟很可怜,一个人来到冬窝子,哪天要亲自给李娟做顿正经好饭,并问我喜欢饺子还是拉面。我很吃惊,立刻向加玛求证,她说:“是的,爸爸什么都会!挤牛奶也会!烤馕也会!” 我啧啧赞叹:“简直跟汉族男人一样嘛!” 这时,居麻才告诉我,在他很小的时候,妈妈手断了。自己是老大,弟弟妹妹都年幼,他便开始替代妈妈做一切家务活。 似乎怕我不信,他还立刻就地表现了一把——捞起嫂子绣了一半的毡子就开始抽针引线起来!还指着旧花毡上的几团花告诉我哪块是他绣的,哪块是加玛绣的,哪处又是嫂子完成的……简直不敢相信啊,看他那双蒲扇似的大粗手! 他边绣还边说:“等李娟结婚了,老汉画的这块毡子嘛,卷起来捆在马鞍后,送到她家!” 我赶紧说:“不要!” “为啥?” “你绣得肯定不好!” ……事实上,居麻绣得还真不错!就是针脚紧了些。但一看捏针的架势,就知道是惯用针线的。 后来又得知,他甚至还会用钩针钩花边呢!还会修理一些简单的家用电器,处理各种精密的电路……别看他那双手粗笨厚大,但摆弄小东西时灵活极了。他那粗大的手指头还给小婴儿喀拉哈西掏过小鼻孔! 虽然都是牧羊人,但居麻对待牲畜远比隔壁的新什别克兄弟更谨慎体贴。他密切观察每一头羊的状态,一旦有生病的迹象就赶紧从羊群里拖出来仔细查看。体弱的羊带回地窝子“住院”,生寄生虫的及时抹药。天气降温时,赶紧给怕冷的山羊盖有顶的暖圈……而新什别克家呢,都零下四十度了,他家的牛棚还是敞顶的! 而且居麻放羊时,直到天黑透了才回家,让羊慢慢吃好。而隔壁家呢,太阳才刚下山,羊群就在沙窝子一公里外徘徊了。 平时的居麻嬉皮笑脸,惹是生非,可一到干活时立刻令人肃然起敬。他人高力气大,在每一次邻里联合协作的大项劳动里都是主要劳力。大家全围着他帮衬打杂。只要他不说休息,谁也不好意思回家喝茶。附近牧场谁家若要挖新地窝子,都会邀请他前去帮忙。 大约这样的世界里,天大地大,牧人们分散独居,日子寂静单调,生活艰难且封闭,极少与外界交流,人们大多是忍耐而沉默的。于是居麻的出现给大家带来了多少快乐与释放啊。这个人总是能痛快流利地指出一切,总是能说到人心坎儿上,总是寥寥数语就能轻易解开任凭怎样的蛮力也解不开的困结…… (本文选自李娟《冬牧场》,有删改) 1. 下列对居麻的人物形象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通过对居麻的外貌描写塑造出他威猛的形象,而“我”非要以“哥哥”称呼他,则从侧面烘托出了他的随和亲切。 B. 居麻对“我”妈每次强迫他买破损商品这件事虽有意见,却不得不继续光顾,这一细节揭示了他性格中为人圆滑的一面。 C. 作为一位哈萨克族牧人,居麻不仅精通牧羊,还能修理家什、做针线活,他的勤劳能干与其幼时的成长经历是分不开的。 D. 文中描写居麻用粗大的手指为婴儿掏鼻孔等细节,于粗中展现出温柔与耐心,使人物形象在反差中获得统一与丰满。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在叙述中穿插了“三字经”“丝绸之路”等文化概念,意在将现代文明与牧区的原始生活形成对比,含蓄地表达了对后者的批判。 B. 文章通过居麻与隔壁新什别克兄弟在照料牲畜上的对比,凸显了居麻作为牧人的高度责任心与对生命的关照。 C. 文中写居麻用“细细的、亮亮的线”来描述丝绸之路,这种陌生化的表达生动地展现了哈萨克人居麻独特的语言风格。 D. “我”记录居麻的汉语表达,与他轻松玩笑、对他由衷赞叹,展现冬牧场浓郁的生活实感,为文章增添了亲切感。 3. 文中详细罗列了居麻一天之中修理的众多物品,可否直接用“几乎没有他修不了的东西”来概括?作者这样写有什么好处? 4. 请结合全文,分析文章结尾划线句子中的“快乐与释放”的具体内涵,并谈谈作者这样写对升华主题的作用。 五、(2025-2026・天津和平・期末)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初冬浴日漫感 丰子恺 离开故居一两个月,一旦归来,坐到南窗下的书桌旁时第一感到异样的,是小半书桌的太阳光。原来夏已去,秋正尽,初冬方到。窗外的太阳已随分南倾了。 把椅子靠在窗缘上,背着窗坐了看书,太阳光笼罩了我的上半身。它非但不像一两月前地使我讨厌,反使我觉得暖烘烘地快适。这一切生命之母的太阳似乎正在把一种祛病延年,起死回生的乳汁,通过了他的光线而流注到我的体中来。 我掩卷瞑想:我吃惊于自己的感觉,为什么忽然这样变了?前日之所恶变成了今日之所欢;前日之所弃变成了今日之所求;前日之仇变成了今日之恩。张眼望见了弃置在高阁上的扇子,又吃一惊。前日之所欢变成了今日之所恶;前日之所求变成了今日之所弃;前日之恩变成了今日之仇。 忽又自笑:“夏日可畏,冬日可爱”,以及“团扇弃捐”,乃古之名言,夫人皆知,又何足吃惊?于是我的理智屈服了。但是我的感觉仍不屈服,觉得当此炎凉递变的交代期上,自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足以使我吃惊。这仿佛是太阳已经落山而天还没有全黑的傍晚时光:我们还可以感到昼,同时已可以感到夜。又好比一脚已跨上船而一脚尚在岸上的登舟时光:我们还可以感到陆,同时已可以感到水。我们在夜里固皆知道有昼,在船上固皆知道有陆,但只是“知道”而已,不是“实感”。我久被初冬的日光笼罩在南窗下,身上发出汗来,渐渐润湿了衬衣。当此之时,浴日的“实感”与挥扇的“实感”在我身中混成一气,这不是可吃惊的经验么? 于是我索性抛书,躺在墙角的藤椅里,用了这种混成的实感而环视室中,觉得有许多东西大变了相。有的东西变好了:像这个房间,在夏天常嫌其太小,洞开了一切窗门,还不够,几乎想拆去墙壁才好。但现在忽然大起来,大得很!不久将要用屏帏把它隔小来了。又如案上这把热水壶,以前曾被茶缸驱逐到碗橱的角里,现在又像纪念碑似的矗立在眼前了。棉被从前在伏日里晒的时候,大家讨嫌它既笨且厚,现在铺在床里,忽然使人悦目,样子也薄起来了。沙发椅子曾经想卖掉。现在幸而没有人买去。从前曾经想替黑猫脱下皮袍子,现在却羡慕它了。 反之,有的东西变坏了:像风,从前人遇到了它都称“快哉!”欢迎它进来。现在渐渐拒绝它,不久要像防贼一样严防它入室了。又如竹榻,以前曾为众人所宝,极一时之荣。现在已无人问津,形容枯槁,毫无生气了。壁上一张汽水广告画。角上画着一大瓶汽水,和一只泛溢着白泡沫的玻璃杯,下面画着海水浴图。以前望见汽水图口角生津,看了海水浴图恨不得自己做了画中人,现在这幅画几乎使人打寒噤了。裸体的洋囝囝跌坐在窗口的小书架上,以前觉得它太写意,现在看它可怜起来。希腊古代名雕的石膏模型Venus(维纳斯)立像,把裙子褪在大腿边,高高地独立在凌空的花盆架上。我在夏天看见她的脸孔是带笑的,这几天望去忽觉其容有蹙,好像在悲叹她自己失却了两只手臂,无法拉起裙子来御寒。 其实,物何尝变相?是我自己的感觉背叛了。感觉何以能背叛?是自然教它的。自然的命令何其严重:夏天不由你不爱风,冬天不由你不爱日。自然的命令又何其滑稽:在夏天定要你赞颂冬天所诅咒的,在冬天定要你诅咒夏天所赞颂的!人生也有冬夏。童年如夏,成年如冬;或少壮如夏,老大如冬。 在人生的冬夏,自然也常教人的感觉背叛,其命令也有这般严重,又这般滑稽。 1. 下列对作品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归来后对初冬日光的感受从“讨厌”变为“快适”,这种感觉的转变引发了他对自然与人生的深层思考。 B. 作者引用“夏日可畏,冬日可爱”“团扇弃捐”等古训,是为了印证自己感觉变化的合理性,从而彻底说服自己的理智。 C. 文中“炎凉递变的交代期”指初冬时节,此时作者同时拥有浴日的“实感”与挥扇的“实感”,这种双重体验让他感到新奇。 D. 房间、热水壶、棉被等物品“变好”,风、竹榻、汽水广告画等“变坏”,实则是自然变化导致作者的感觉发生了改变。 2. 品析画线句中“矗立”一词的表达妙处。 3. 文章题为“漫感”,行文实则清晰严谨。请梳理作者的写作思路。 4. 有人说:“在你挫败连连内心兵荒马乱、无处安放的时候,不妨重读丰子恺;在你感受到在温水煮青蛙的庸常岁月中逐渐沉没危险的时候,不妨重读丰子恺;在你远赴重山奔赴梦想心下思念牵挂故乡的时候,不妨重读丰子恺。”你认为丰子恺的这篇文章适合在什么心境时阅读?为什么? 六、(2025-2026・西藏昌都・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月光下的戏台 铁凝 槐花镇的人都记得,那座古老的戏台就立在镇子西头的槐花河边。戏台是明朝时候建的,青石基座,红漆木柱,顶上的飞檐翘角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年年岁岁,戏台上演绎着才子佳人、忠臣良将的故事,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掌声、叫好声能把夜晚的寂静搅得七零八碎。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戏台前的人越来越少了。先是年轻人不再来看戏,他们说要去城里打工,要去外面闯荡。后来,连老人们也来得稀稀落落。镇上的电视多了,手机信号也覆盖了,谁还愿意坐在露天地里听那咿咿呀呀的老调呢? 只有七爷还守着戏台。七爷是槐花镇最后一个戏班子的班主,唱了一辈子戏。如今班子散了,角儿们都走了,只有他还住在戏台后面的那间小屋里。每天清晨,他照例要打扫戏台,给柱子上上漆,修补修补破损的雕花。做完这些,他就在空荡荡的戏台上走圆场,亮嗓子。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七爷的声音在空旷的戏台上回荡,惊起了梁上的燕子。 镇上的人都说七爷傻了。儿子来接他去城里住,他死活不肯。“戏台不能没人守着,”他说,“万一哪天有人想听戏呢?” 这个夏天,镇里来了个女学生,背着画板,说是来写生的。她在戏台前转悠了好几天,最后怯生生地来找七爷。 “爷爷,我能画画您吗?”女学生问。 七爷正在擦拭戏服,头也不抬:“画我干什么?一个糟老头子。” “您不是糟老头子,”女学生认真地说,“您是这座戏台的魂。” 七爷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姑娘。她的眼睛很亮,像戏台上方那颗最亮的星。 从那以后,女学生天天来。她画七爷扫戏台的样子,画他练功的身影,画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唱戏时的神情。有时她会问七爷关于戏文的故事,七爷就给她讲《霸王别姬》,讲《贵妃醉酒》,讲得两眼放光。 “可惜啊,现在没人听这些了。”七爷总是以这句话结束。 女学生却不以为然:“怎么会没人听呢?您唱得多好啊。” 八月十五那天晚上,月亮又圆又大,把戏台照得亮堂堂的。七爷一时兴起,穿上全套行头,化上妆,要在月光下唱一出《贵妃醉酒》。女学生赶紧支起画板,说要把他画下来。 七爷甩着水袖登场了。月光如水,照得他身上的戏服闪闪发光。他一个亮相,开口唱道:“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就在这时,戏台下忽然响起了脚步声。一个,两个,十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人,静静地坐在了台下的石阶上。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在录像。 七爷愣住了,唱词卡在喉咙里。 “唱啊,七爷!”台下有人喊。 女学生从画板前抬起头,冲着七爷微微一笑。 七爷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他的声音格外洪亮,身段格外优美。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台下是人山人海,掌声如雷。 一曲终了,台下静悄悄。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七爷,我们能跟你学戏吗?” 七爷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睛湿润了。他这才知道,今晚来看戏的人,都是女学生一个个去请来的。她在槐花镇住了一个月,几乎走访了每一户人家,告诉他们,七爷的戏是多么珍贵,这座戏台是多么值得守护。 第二天,女学生要走了。她把一幅画送给七爷——画上是月光下的戏台,台上一人独舞,台下众生聆听。 “爷爷,戏不会死的,”她说,“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愿意听。” 七爷站在戏台上,望着女学生远去的背影。槐花河在身边静静地流淌,戏台的飞檐在蓝天下划出优美的弧线。他忽然觉得,这座古老的戏台,又要活过来了。 (选自铁凝短篇小说集,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描写戏台的古老和昔日的热闹,与后来的冷清形成对比,暗示了传统戏曲在当代的困境。 B. 七爷坚持守护戏台,拒绝儿子接他去城里居住,体现了他对戏曲艺术的执着守护和传承的责任感。 C. 女学生来到槐花镇只是为了写生,她对七爷和戏台的关注纯粹是出于艺术创作的需要。 D. 月光下唱戏的场景是小说的高潮,戏台下突然有了很多观众,预示着传统文化可能迎来新的生机。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中的“您是这座戏台的魂”这个句子暗示了七爷对戏台、对戏曲艺术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和热爱。 B. 文中对月光、槐花河、戏台及飞檐等景物的描写,营造了诗意的氛围,增强了小说的抒情性。 C. 女学生这个角色的设置,起到了联结七爷与镇上居民的纽带作用,推动了情节发展。 D. 小说通过对比七爷坚守传统与村民漠视传统的行为,主要表达了对现代化进程中传统文化必然消亡的深切忧虑与批判。 3. 小说中的“七爷”是一个怎样的形象?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诗化小说”是一种情节叙事性不强,而代之以诗意化的笔触和意境来表现一切,追求意境美、含蓄美和语言美的特别的小说样式,它多用象征、隐喻等手法。请你据此简要谈谈“诗化小说”在本文中的体现。 七、(2025-2026・北京海淀・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文章,完成小题。 翡冷翠山居闲话① ①在这里出门散步去,上山或是下山,在一个晴好的五月的向晚,正像是去赴一个美的宴会。比如去一果子园,那边每株树上都是满挂着诗情最秀逸的果实,假如你单是站着看还不满意时,只要你一伸手就可以采取,可以恣尝鲜味,足够你性灵的迷醉。阳光正好暖和,决不过暖;风息是温驯的,而且往往因为它是从繁花的山林里吹度过来,它带来一股幽远的淡香,连着一息滋润的水气,摩挲着你的颜面,轻绕着你的肩腰,就这单纯的呼吸已是无穷的愉快;空气总是明净的,近谷内不生烟,远山上不起霭,那美秀风景的全部正像画片似的展露在你的眼前,供你闲暇的鉴赏。 ②做客山中的妙处,尤在你永不须踌躇你的服色与体态。你不妨摇曳着一头的蓬草,不妨纵容你满腮的苔藓。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扮一个牧童,扮一个渔翁,装一个农夫,装一个走江湖的吉普赛人,装一个猎户;你再不必提心整理你的领结,你尽可以不用领结,给你的颈根与胸膛一半日的自由;你可以拿一条艳色的长巾包在你的头上,学一个太平军的头目,或是拜伦②那埃及装的姿态;但最要紧的是穿上你最旧的旧鞋,别管他模样不佳,他们是顶可爱的好友,他们承着你的体重却不叫你记起你还有一双脚在你的底下。 ③这样的玩顶好是不要约伴,我只许你独身,因为有了伴多少总得叫你分心。平常我们从自己家里走到朋友的家里,或是我们执事的地方,那无非是在同一个大牢里从一间狱室移到另一间狱室去,拘束永远跟着我们,自由永远寻不到我们;但在这春夏间美秀的山中或乡间你有机会独身闲逛时,那才是你福星高照的时候,那才是你实际领受亲口尝味自由与自在的时候,那才是你肉体与灵魂行动一致的时候。朋友们,我们多长一岁年纪往往只是加重我们头上的枷,加紧我们脚胫上的链。我们见小孩子在草里、在沙堆里、在浅水里打滚作乐,或是看见小猫追它自己的尾巴,何尝没有羡慕的时候。但我们的枷、我们的链永远是制定我们行动的上司!所以只有你单身奔赴大自然的怀抱时,像一个裸体的小孩扑入他母亲的怀抱时,你才知道灵魂的愉快是怎样的,单就活着的快乐是怎样的,单就呼吸,单就走道,单就张眼看、耸耳听的幸福是怎样的。因此你得严格地为己,只许你,体魄与性灵、与自然同在一个脉搏里跳动,同在一个音波里起伏,同在一个神奇的宇宙里自得。我们浑朴的天真是像含羞草似的娇柔,一经同伴的抵触,它就卷了起来,但在澄静的日光下、和风中,它的姿态是自然的,它的生活是无阻碍的。 ④你一个人漫游的时候,你就会在青草里坐地仰卧,甚至有时打滚,因为草的和暖的颜色自然地唤起你童稚的活泼;在静僻的道上你就会不自主地狂舞,看着你自己的身影幻出种种诡异的变相,因为道旁树木的阴影在它们纡徐的婆娑里暗示你舞蹈的快乐;你也会信口的歌唱,偶尔记起断片的音调,与你自己随口的小曲,因为树林中的莺燕告诉你春光是应得赞美的;更不必说你的胸襟自然会跟着漫长的山径开拓,你的心地会看着澄蓝的天空静定,你的思想和着山壑间的水声,山罅里的泉响,有时一澄到底的清澈,有时激起成章的波动,流,流,流入凉爽的橄榄林中,流入妩媚的阿诺河去…… ⑤并且你不但不须应伴,每逢这样的游行,你也不必带书。书是理想的伴侣,但你应得带书,是在火车上,在你住处的客室里,不是在你独身漫步的时候,什么伟大的深沉的鼓舞的清明的优美的思想的根源不是可以在风籁中,在云彩里,在山势与地形的起伏里,在花草的颜色与香息里寻得?自然是最伟大的一部书,歌德说,在他每一页的字句里我们读得最深奥的消息,并且这书上的文字是人人懂得的。阿尔卑斯与五老峰,西西里与普陀山,莱茵河与扬子江,莱芒湖与西子湖,建兰与琼花,杭州西溪的芦雪与威尼斯夕照的红潮,百灵与夜莺,更不提一般黄的黄麦,一般紫的紫藤,一般青的青草同在大地上生长,同在和风中波动——它们应用的符号是永远一致的,它们的意义是永远明显的。只要你自己性灵上不长疮瘢,眼不盲,耳不塞,这无形迹的最高等教育便永远是你的名分,这不取费的最珍贵的补剂便永远供你的受用。只要你认识了这一部书,你在这世界上寂寞时便不寂寞,穷困时不穷困,苦恼时有安慰,挫折时有鼓励,软弱时有督责,迷失时有南针。 (取材于徐志摩的同名散文) 【注释】①翡冷翠:现通译为“佛罗伦萨”,意大利城市。②拜伦:英国诗人。 1.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装一个农夫,装一个走江湖的吉普赛人,装一个猎户                 装:假扮,化装 B. 一经同伴的抵触,它就卷了起来                                               卷:有所顾忌而放不开 C. 看着你自己的身影幻出种种诡异的变相                                     变相:变化的形象 D. 一般黄的黄麦,一般紫的紫藤,一般青的青草                           一般:普通,通常 2.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写在山里去赴宴会时无需刻意装扮自己,表现出山居生活的自由与惬意。 B. 第③段写山中漫游“只许你独身”,与朱自清写月下荷塘“独处的妙处”有异曲同工之妙。 C. 第⑤段说自然是“不取费的最珍贵的补剂”,与《赤壁赋》中的“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相契合。 D. 文章频频使用“你”字,拉近了与读者之间的距离,使读者如身临其境般感受山居之妙。 3. 请结合全文,说说“做客山中的妙处”有哪些。 4. 请结合上下文,简要说明你对第⑤段画线句中“最深奥的消息”的理解,并从下列课文中任选一篇,结合其内容,谈谈作者从自然中读到了什么“深奥的消息”。 备选课文:《故都的秋》《荷塘月色》《我与地坛(节选)》《赤壁赋》《登泰山记》 八、(2025-2026・上海虹口・高一上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黄河捕鱼记 白志超 ①俗语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岳父的祖屋傍着滔滔黄河而建,祖上世代以打鱼为生。寒来暑往,河面的渔舟从未停歇,但若论起最危险的活计,还要数隆冬破冰捕鱼。 ②待三九严寒,河面凝冰足有五指厚时,岳父便领着人寻一处背风的河湾作渔场。此地水流滞缓,虫藻丰茂,鱼群常聚于此避寒。他们先在河湾外围凿出冰窟——最内排窟窿横距不过半臂宽,外圈渐次稀疏;每窟方寸大小,错落如棋盘格。几道苘麻渔网顺着冰窟穿行,将鱼群悄然围困。末了,众人抡起竹竿猛击冰面,声震如雷,惊得鱼群慌不择路,直往网里钻。这般法子唤作“打穿凌”。 ③当然,也会有自家捕鱼不外传的秘密。 ④岳父蹲在冰窟旁,盯着汩汩上浮的气泡——那气泡顺着冰层下一道黝黑的铁链游移,宛如一串珍珠。这铁链的来历,他自幼便听爷爷念叨,是他们家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一个秘密:位于黄河岸边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有一条长长的带着特殊符号的锈铁链子,它漂在水里像水袖一样晃悠着伸出老远。铁符链一头指引的方向,常会有鱼群出没,另一头伸进河岸的淤土里,好像那土里头有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⑤“锁子哥!三队往黑石滩去了!”栓柱裹着露棉花的破袄跑来,腰间麻绳捆着三指宽的冰穿子。岳父瞳孔猛地收缩——黑石滩附近有一处1938年黄河水倒灌形成的鬼漩区,冰层看着厚实,可底下尽是当年日本兵布的铁丝网。 ⑥生产队的铜锣在暮色里炸响,二十几个汉子拖着冰橇往黑石滩聚拢。马队长踩着乌拉鞋在冰面划出白痕,手里攥着公社特批的麻线渔网喊道:“今天捞不够三百斤,全队工分减半!” ⑦“哥,冰纹不对!”栓柱突然拽住他。顺着冰纹望去,三队的人正在凿的冰窟周围,蛛网状的暗纹正在无声蔓延。 ⑧马队长却已带人撒开大网。当第一条鲤鱼跃出渔网时,岳父看见鱼鳃上挂着半截铁丝——是日军留下的刺网残片!他抄起冰穿子就往那边冲,钉鞋在冰面刮出火星:“收网!快收网!” ⑨话音未落,冰层发出老牛反刍般的闷响。三队两个后生连人带网陷进冰窟,冰冷的河水瞬间漫到胸口。岳父甩出腰间麻绳,绳头拴着的铁钩精准钩住了冰层下的铁符链。三十年前爷爷就是这样从黄河的激流里救了七条人命。 ⑩“跟着气泡走!”岳父冲冰窟里喊。那道铁符链在水底泛起的细密气泡,此刻在暮色中连成发光的珍珠链。落水者抓着麻绳往外爬时,冰层下的铁丝网突然收紧,把缠在他们身上的麻线渔网勒出棉絮般的白茬。 ⑪马队长举着铁皮喇叭的手在抖:“丢网!保人!”岳父摸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浸了鱼油的麻绳头。火焰顺着铁丝网在水下蜿蜒,烧断的日军刺网泛起血色泡沫。渔网也挣开了刺网的纠缠。当两个后生被拖上冰面时,栓柱突然指着冰窟惊叫:“鱼!好大的鱼群!” ⑫岳父撑着冰沿往下看,成群的疑似刀鱼的银色细鳞鱼正在啃噬烧焦的铁丝网。这些银鳞阔腹的珍品,原是顺着铁符链来啃食锈迹上的水藻的。 ⑬马队长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用这个。”递过来的是公社新发的尼龙网。岳父摸着轻飘飘的网眼,想起家里饿得啃墙皮的幺妹。他闭眼将尼龙网叠在祖传的苘麻网上,两种纤维在冰水里纠缠成奇异的经纬。 ⑭当渔网拖出水面时,冰面上响起噼噼啪啪的拍打声。不知多少条金鳞赤尾的黄河鲤、银色的细鳞鱼,还有青灰健硕的草鱼在网中翻腾。有条蹦得最欢的大鲤鱼的鳃上还挂着一截烧卷的铁丝。在灯光下,鱼眼里映着满天星斗。马队长的手电筒光扫过鱼腹,突然照见网底蜷缩着两条小鲇鱼——按规矩这种幼鱼必须放生。 ⑮“等等!”栓柱扑过来挡住鱼篓,“东沟刘寡妇的娃快不行了,大夫说要用小鲜鱼汤吊命……”岳父感觉怀里的青铜冰哨发烫,他想起光绪年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祖爷爷偷留鱼苗被族老打断腿的旧事。 ⑯马队长的手电筒光柱在冰面画了个圈:“这两条算损耗?不行!”他突然抓起小鲇鱼塞进冰窟,鱼尾拍打冰面的声响像记耳光。 ⑰返程时北斗七星正亮,岳父落在队伍最后。他悄悄摸出藏在冰橇夹层里的布包,里面有条误入冰眼的小银鳞鱼。月光下鱼鳃翕动,竟吐出个透明气泡,气泡里裹着半粒土黄的麦子——不知道是去年麦收时淹进河里的粮种,还是河里什么地方漂来的。 ⑱路过东沟时,岳父故意在冰面打了个滑。布包顺着冰缝滑向岸边草垛,阴影里伸出只枯瘦的手。刘寡妇家的烟囱升起炊烟时,马队长突然回头:“什么味?”岳父指向对岸:“许是林场的同志在烤火。” 1. 第②段“打穿凌”的场景描写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2. 文末的对话描写很传神,请加以赏析。 3. 分析“铁符链”在文中的作用。 九、(2025-2026・四川德阳-1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 ①风从南边吹来,从南海吹来,从西太平洋吹来。呼呼地,夹带着暴躁、不耐烦的气息。 ②渔夫不慌不忙地把小船的缆绳牢牢地缠在木桩上。风来了,渔夫得及时地把小船摇回岸边。风会使坏,会掀翻小船。小船是渔夫吃饭的家什,可不能被风给掀翻了。这样的情形也不是没有过。有一回,渔夫就大意了。风来时,渔夫并没有当回事,没有及时把小船摇回岸边,渔夫和他的小船便被风掀翻在大海里。所幸的是,经过一阵子扑腾,渔夫游回了岸边。渔夫的水性很好。但是,小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小船永远留在了大海深处。 ③那天夜里,渔夫一整夜都没有睡着。他数次起身,在月光下来到码头。码头空荡荡的。他的小船在大海深处安静地躺卧着。渔夫抚摩着木桩,眼里噙满了泪水,失魂落魄地坐在海堤上,看着月亮从东边缓缓升起,又看着天空从泛起鱼肚白到太阳升起。风呼呼地吹过渔夫的头顶,穿越他的身体,吹向远方。 ④渔夫无比怀念他那艘躺卧在大海深处的小船。渔夫多次在梦里见到它,看见藤壶慢慢地爬满船身。渔夫甚至听到了小船骨头断裂的声音。每当这个时候,渔夫就会无比自责。泪珠沿着渔夫布满沟壑的脸庞,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面。 ⑤忧伤霸占了渔夫的生活。渔夫妻子多次劝说渔夫:“忘了它吧,忘了它一切就会好起来。”渔夫妻子劝渔夫时,眼里满是怜惜和疼爱。渔夫艰难地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会尝试着去忘掉它。”说着,渔夫竟哽咽起来。 ⑥渔夫在心里说:“我会把你忘掉的,慢慢地就会把你忘掉了。” ⑦后来,渔夫花费了很长时间,按照原来那艘小船的模样,重新打造了一艘小船。从那之后,渔夫很谨慎,只要风来,渔夫就及时把小船摇回岸边。渔夫会把小船的缆绳牢牢地缠在木桩上,一遍又一遍地检查,以防留给风哪怕丁点儿的机会。 ⑧渔夫回到了大海上。每天早上,月亮还挂在西天上,太阳还没有出来,渔夫就会摇着新船出海。渔夫让小船在海面上停稳,然后才开始撒网。渔夫的网撒得很好,均匀,平整,没有半点儿褶子。网撒开时,像盛开的百合,足以照亮整个海面。撒完网,渔夫摸出水烟筒,美美地嘬一泡水烟。渔夫安然地坐在船舷上,双脚搭在水面上,眯着眼,身旁烟雾缭绕,像腾云驾雾的仙家。 ⑨大海有时平静,有时会像一个发脾气的孩子。安然地坐在船舷上的渔夫,能感受到大海的气息。大海发脾气时,渔夫可以感知。小船先是轻微摇晃,紧跟着就会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左冲右突起来。渔夫看得见惊涛骇浪一步步地紧逼,想把渔夫和渔夫的小船掀翻。渔夫读得懂大海的节奏。在风浪把他扑倒之前,他会冷静地收好渔网,安稳地回到岸边。有一次,渔夫故意把节奏放缓,故意让风浪追上了船。好在有惊无险,风浪只是折断了小船的桅杆。在它造成更大的破坏前,渔夫就已经把小船牢牢地拴在了木桩上。 ⑩渔夫得意扬扬地和他的妻子说起这次经历。听完,渔夫妻子已然吓破了胆,她不自觉地发出尖叫:“天哪,我的天哪!”渔夫妻子瘫坐在灶边,像一条被甩在岸上的鱼。 ⑪渔夫妻子把渔夫的逢凶化吉归功于三窝村的石头。三窝村的人们信任石头,绝对地信任,毫无来由地信任,当然也包括渔夫。石头是力量的源泉,是守望中的寄托。从远古时代起,渔夫的先人就已经足够信任石头。渔夫继承了先人对石头的信任。 ⑫渔夫憎恨风,但也信任风。在大海发脾气前,风会告诉天空,让天空自个儿点一把火,从西边开始,把自个儿烧得通红,直到整个天空完全融入火海,以此给渔夫通风报信。渔夫确信,这是风发出的信号。但是,妻子更愿意相信这是石头发出的信号。渔夫妻子相信石头的神圣,相信石头的无所不能。渔夫妻子还相信,她的每一次祈福,石头都会认真地记下,为她实现愿望。 ⑬每当天空把自个儿烧红,渔夫就不再出海。渔夫可不傻。这个时候出海,只会让他的小船葬身海底。上回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渔夫感恩石头,偶尔也会感恩风。风从不会计较,当然,石头也从没有点破。其实渔夫曾在石头面前诅咒过风,但石头什么也没有和渔夫说。石头了解风,也了解渔夫。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石头把时间留给渔夫,让他自个儿慢慢悟。 ⑭渔夫听他的爷爷说过,风和人相伴而生。他的爷爷还对他说,秋风起,蟹黄肥。每每秋风起时,渔夫总会满载而归。鱼虾丰盛,渔夫笑容可掬。渔夫内心会涌起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这个时候,渔夫会让他的妻子打一碗自家酿的米酒,就着月光下酒。渔夫安然地坐在小船的船舷上,双脚搭在水面上。风从南边吹来,从南海吹来,从西太平洋吹来,从渔夫扩张的毛孔一直吹进心里,他感到无比舒畅。 ⑮渔夫懂得,有风有浪,才是生活。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渔夫在失去小船后,花费很长时间按原样重造一艘,这一行为不仅出于实际需要,更寄托着他对过往生活的眷恋。 B. 渔夫反复梦见躺卧在大海深处的小船,表现出他内心的自责与悲痛,此后他对风、海的态度一直未变。 C. 渔夫妻子的劝慰、惊恐与祈愿,表现出了她对渔夫安危的深切关怀,以及她借助传统信仰来寻求庇护的心理。 D. 结尾处“有风有浪,才是生活”,体现了渔夫历经风浪后对自然与命运的体悟,以及从对抗到共存的内心转变。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渔夫抚摩木桩、泪水砸落等细节,通过动作与神态描写,强化了人物的悲痛情绪,增强了小说的表现力。 B. 第⑨段描写大海时而平静时而狂躁,表明了渔夫所处环境的险恶,衬托了渔夫面对险境时的经验与冷静。 C. 渔夫撒网时“网像盛开的百合”,与后文大海发怒时的狂暴形成对比,意在表明海洋美丽外表下隐藏着无常与危险。 D. 小说多次出现“风从南边吹来”,语言复沓中富有变化,既呼应了自然环境,也隐喻着自然之力始终笼罩着人物的生活。 3. 《风》与《百合花》《哦,香雪》同为诗化小说,请从情节和主题角度简要分析本文作为“诗化小说”的典型特征。 拓展培优 一、(2025-2026・云南大理・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鉴赏家 汪曾祺 全县第一个大画家是季匋民,第一个鉴赏家是叶三。 叶三是个卖果子的,他专给大宅门送果子。他送的都是节令果子。立春前后,卖青萝卜。“棒打萝卜”,摔在地下就裂开了。杏子、桃子下来时卖鸡蛋大的香白杏,白得一团雪,只嘴儿以下有一根红线的“一线红”蜜桃。再下来是樱桃,红的像珊瑚,白的像玛瑙。端午前后,枇杷。夏天卖瓜。七八月卖河鲜:鲜菱、鸡头、莲蓬、花下藕……菊花开过了,卖金橘,卖蒂部起脐子的福州蜜橘。入冬以后,卖栗子、卖山药(粗如小儿臂)、卖百合(大如拳)、卖碧绿生鲜的檀香橄榄。他还卖佛手、香橼。人家买去,配架装盘,书斋清供,闻香观赏。他的果子不用挑,个个都好,有些是直接到产地采办来的,都是“树熟”。别的人卖果子做不到这么用心。他也很喜欢到处跑。四乡八镇,哪个园子里,有一棵什么出名的好果树,他都知道。到处走,能看很多好景致,知道各地乡风,可资谈助,对身体也好。 这年是叶三五十岁整生日,一家子商量给老爷子做寿。儿子们都要爹别走宅门卖果子了,叶三说:“我给人家送惯了果子。就为了季四太爷一个人我也得卖果子。” 季四太爷即季匋民。他大排行是老四,城里人都称之为四太爷。 “你们也不用给我做什么寿。你们要是有孝心,把四太爷送我的画拿出去裱了,再给我打一口寿材。”这里有这样一种风俗,早早就把寿材准备下为了讨个吉利:添福添寿。于是就都依了他。 叶三给别人家送果子是为了挣钱,他给季匋民送果子是为了爱他的画。 季匋民有一个脾气,画两笔,凑着壶嘴喝一大口酒,左手拈一片水果,右手执笔接着画。画一张画要喝二斤花雕,吃斤半水果。 叶三搜罗到最好的水果,总首先给季匋民送去。季匋民的画室,叶三不须通报。 他一来就是半天,给季匋民磨墨、漂朱膘、研石青石绿、抻纸。季匋民画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很入神地看,连大气都不出。有时看到精彩处,就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一口气,甚至小声地惊呼起来。凡是叶三吸气、惊呼的地方,也正是季匋民的得意之笔。季匋民从不当众作画,对叶三可例外,他很愿意有这样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他认为叶三真懂,叶三的赞赏是出于肺腑,不是假充内行,也不是谀媚。 季匋民最讨厌听人谈画。他很少到亲戚家应酬。因为季匋民是大画家,席间必有一些假名士爱在他面前评书论画。这种议论全都是道听途说,似通不通。季匋民听了,实在难受。但是他对叶三另眼相看。 季匋民认为扬州八怪里李复堂功力最深,大幅小品都好,也奔放,也严谨,也浑厚,也秀润,而且不装模作样,没有江湖气。有一天叶三给季匋民送来四开扬州八怪之一李复堂的册页。季匋民大吃一惊,问他是多少钱买的。叶三说没花钱。他到三垛贩果子,看见一家的柜橱的玻璃里镶了四幅画,——他在四太爷这里看过不少李复堂的画,能辨认。他用四张“苏州片”跟那家换了。 叶三只是从心里喜欢画,他从不瞎评论。季匋民画完了画,钉在壁上,自己负手远看,有时会问叶三好不好,叶三大都能一句话说出好在何处。 季匋民画了一幅紫藤,问叶三。 叶三说:“紫藤里有风。” “唔!你怎么知道?” “花是乱的。” “对极了!” 季匋民提笔题了两句词:“深院悄无人,风拂紫藤花乱。” 有一天,叶三送了莲蓬来,季匋民一高兴,画了一幅墨荷,好些莲蓬。画完了,问叶三:“如何?” 叶三说:“四太爷,你这画不对。” “不对?” “‘红花莲子白花藕’。你画的是白荷花,莲蓬却这样大,莲子饱,墨色也深,是红荷花的莲子。” “是吗?我头一回听见!” 季匋民于是展开一张八尺生宣,画了一张红莲花,题了一首诗:“红花莲子白花藕,果贩叶三是我师。惭愧画家少见识,为君破例著胭脂。” 叶三有个学名叫润生,季匋民给他起了个字,叫泽之。送给叶三的画上,常题上款“泽之三兄雅正”。有时迳题“画与叶三”。季匋民还向他解释:以排行称呼,是古人风气,不是看不起他。 有时季匋民给叶三画了画,说:“这张不题上款吧,你可以拿去卖钱,——有上款不好卖。” 叶三说:“题不题上款都行。不过您的画我不卖。” “不卖?” “一张也不卖?” 十多年过去了,季匋民死了。叶三已经不卖果子,但是他四季八节,还四处寻觅鲜果,到季匋民坟上供一供。 季匋民死后,他的画价大增。有一个日本人叫辻听涛,专程来看叶三收藏的季匋民的画。叶三把画拿出来。辻听涛要了清水洗了手,焚了一炷香,还先对画轴拜了三拜,然后才展开。他一边看一边不停地赞叹:“喔!喔!真好!真是神品!”辻听涛要买这些画,要多少钱都行。 叶三说:“不卖。”辻听涛只好怅然而去。 叶三死了。儿子遵照父亲遗嘱,把季匋民的画和父亲一起装在棺材里,埋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语言质朴自然,富有生活气息,如“棒打萝卜”“红的像珊瑚,白的像玛瑙”等描写生动形象。 B. 文章通过细节刻画人物,如叶三“深深吸一口气”“小声惊呼”,细腻传达出他对绘画的由衷喜爱。 C. 小说情节紧凑,矛盾冲突激烈,围绕“画作归属”展开多方争夺,体现了小说典型的戏剧性结构。 D. 结尾写叶三的画被儿子随葬,含蓄隽永,留下回味空间,体现出中国式抒情美学的特点。 2. 关于文中“红花莲子白花藕”的对话,下列理解和分析不恰当的一项是(     ) A. 叶三指出画中错误,体现了他不仅懂画,还具备丰富的日常生活经验。 B. 季匋民听后立即重新作画并题诗称赞叶三为“师”,表现出虚心接受批评的大师风范。 C. 这句农谚连接了艺术与生活,暗示真正的艺术鉴赏离不开对现实世界的深刻体察。 D. 此情节推动了两人关系转变,使季匋民开始正式收叶三为弟子,体现亦师亦友的情谊。 3. 小说为何称叶三为“鉴赏家”?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香港作家古剑认为汪曾祺的小说“淡而有味”。请结合本文,谈谈你对这一特点的理解。 二、(2025-2026・四川攀枝花・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冬天的火炉 迟子建 我的少年时代是在大兴安岭度过的。那里一进入九月,大地上的绿色植物就枯萎了,雪花会袅袅飘向山林河流,漫长的冬天缓缓地拉开了帷幕。 冬天一到,火炉就被点燃了,它就像冬夜的守护神一样,每天都要眨着眼睛释放温暖,一直到次年的五月,春天姗姗来临时,火炉才能熄灭。 火炉是要吞吃柴火的,所以,一到寒假,我们就得跟着大人上山拉柴火。 拉柴火的工具主要有两种:手推车和爬犁。手推车是橡皮轮子的,体积大,既能走土路装载又多,所以大多数人家都使用它。爬犁呢,它是靠滑雪板行进的,所以只有在雪路上它才能畅快地走,一遇土路,它的腿脚就不灵便了,而且它装载小,走得慢,所以用它的人很零星。 我家的手推车是二手货,有些破旧,看上去就像一个辛劳过度的人,满面疲惫的样子。它的车胎常常慢撒气,所以我们拉柴火时,就得带着一个气管子,好随时给它打气。否则,你装了满满一车柴火要回家时,它却像一个饿瘪了肚子的人蹲在地上,无精打采的,你又怎么能指望它帮你把柴火运出山呢? 我们家拉柴火,都是由父亲带领着的。 姐姐是个干活实在的孩子,所以父亲每次都要带着她。弟弟呢,那时虽然也就是八九岁的光景,但父亲为了让他养成爱劳动的习惯,时不时也把他带着。他穿得厚厚的跟着,看上去就像一头小熊。我们通常是吃过早饭就出发,我们姊妹三人推着空车上山,父亲抽着烟跟在我们身后。冬日的阳光映照到雪地上,格外的刺眼,我常常被晃得睁不开眼睛。父亲生性乐观,很风趣,他常在雪路上唱歌、打口哨,他的歌声有时会把树上的鸟给惊飞了。 我们拉的柴火,基本上是那些风刮倒的树木,它们已经半干了,没有利用价值,最适宜做烧柴。那些生长着的鲜树,比如落叶松、白桦、樟子松是绝对不能砍伐的。可伐的树,我记得有枝桠纵横的柞树和青色的水冬瓜树。父亲是个爱树的人,他从来不伐鲜树,所以我们家拉烧柴是镇上最本分的人家。为了这,我们就比别人家拉烧柴要费劲些,回来得也会晚。因为风倒木是有限的,它们被积雪覆盖着,很难被发现。 我最乐意做的,就是在深山里寻找风倒木。往往是寻着找着,听见啄木鸟“笃笃”地在吃树缝中的虫子,我就会停下来看啄木鸟;而要是看见了一只白兔奔跑而过,我又会停下来看它留下的足迹。由于玩的心思占了上风,所以我找到风倒木的机会并不多。往往在我游山逛景的时候,父亲的喊声会传来,他吆喝我过去,说是找到了柴火,我就循着锯声走过去。 父亲用锯把风倒木锯成几截,粗的由他扛出去,细的由我和姐姐扛出去。把倒木扛到放置手推车的路上,总要有一段距离。有的时候我扛累了,支持不住了,就一耸肩把风倒木丢在地上,对父亲大声抗议:“我扛不动!”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姐姐呢,即便那风倒木把她压得抬不起头来,走得直摇晃,她也咬牙坚持着把它运到路面上。所以成年以后,她常抱怨说,她之所以个子矮,完全是因为小的时候扛木头给压的。言下之意,我比她长得高,是由于偷懒的缘故。为此,有时我会觉得愧疚。 冬天的时候,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是司空见惯的。在山里呆得时间久了,我和弟弟都觉得手脚发凉。父亲就会划拉一堆枝桠,为我们笼一堆火。洁白的雪地上,跳跃着一簇橘黄色的火焰,那画面格外的美。我和弟弟就凑上去烤火。因为有了这团火,我和弟弟开始用棉花包裹着几个土豆藏到怀里,带到山里来,待父亲点起火后,我们就悄悄把土豆放到火中,当火熄灭后,土豆也熟了,我们就站在寒风中吃热腾腾、香喷喷的土豆。后来父亲发现了我们带土豆,他没有责备我们,反而鼓励我们多带几个,他也跟着一起吃。所以,一到了山里,烧柴还没扛出一根呢,我就嚷着冷,让父亲给我们点火。父亲常常嗔怪我,说我是只又懒又馋的猫。 天越冷,火炉吞吃的柴火越多。我常想火炉的肚子可真大,老也填不饱它。渐渐地,我厌倦去山里了,因为每天即使没干多少活,可是往返走上十几里雪路后,回来后腿脚也酸痛了。我盼着自己的脚生冻疮,那样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留在家里了。可我知道生冻疮的滋味不好受,于是只好天天跟着父亲去山里。 现在想来,我十分感激父亲,他让我在少年时期能与大自然有那么亲密的接触,让冬日的那种苍茫和壮美注入了我幼小的心田,滋润着我。每当我从山里回来,听着柴火在火炉中“噼啪噼啪”地燃烧,都会有一股莫名的感动。我觉得柴火燃烧的声音就是歌声,火炉它会唱歌。火炉在漫长的冬季中就是一个有着金嗓子的歌手,它天天歌唱,不知疲倦。它的歌声使我懂得生活的艰辛和朴素,懂得劳动的快乐,懂得温暖的获得是有代价的。所以,我成年以后回忆少年时代的生活,火炉的影子就会悄然浮现。虽然现在我已经脱离了与火炉相伴的生活,但我不会忘记它,不会忘记它的歌声。它那温柔而富有激情的歌声在我心中永远不会消逝!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描写大兴安岭九月即步入漫长冬季,迅速将读者带入一个寒冷而寂寥的特定时空背景中。 B. 手推车破旧,需我们随身携带气管子以便打气,反映出当时家庭生活条件的拮据与劳作的艰辛。 C. “我”因受好奇心驱使常耽误在山中找柴火,这主要体现了孩童好玩的天性及其对劳动的排斥。 D. 寒风中分享热腾腾的烤土豆,凝聚了家庭成员间的温情,也使得日常劳作的收获感更加具体可感。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火炉”为线索,串联起拉柴、生火、烤土豆、听火炉歌唱等往事回忆,结构清晰,形散神聚。 B. 作者将弟弟比作“一头小熊”,形象地刻画出其穿着厚实、稚拙可爱的形态,含蓄地传递出脉脉温情。 C. 作者将姐姐咬牙坚持扛木头与自己丢下木头抗议进行对比,隐含了对姐姐的敬佩及对自身少时懈怠的自责。 D. 文章语言清新质朴、富有诗意,同时大量运用东北方言词汇,呈现出鲜明的地域文化特色。 3. 文中多次写到父亲,请结合文本,分析“父亲”这一形象的特点。 4. 文章以“火炉的歌声”承载了深厚的个人记忆与生命感悟。请探究这“歌声”在“我”的成长历程中具有的多重意义。 三、(2025-2026・天津河东・期末)(多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古城匠心 图南 章丘古城,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却是历久弥新,越来越容颜秀丽,气质婉约。清照若在,如今的山明水秀,不知要多给她多少灵感;泉边山中,不知又会多写下多少传世名章。彼时的古城,白墙黑瓦的民居绵延不断,青石板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女郎山在城北屹立,绣江河从城东滚滚北去,人们世代居住在这富饶的鱼米之乡,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时不失,故五谷不绝。老人们常说,居于章丘,是上一世积来的福气。 清晨的古城,蒙眬着睡眼缓缓醒来,绣江河的清风挟着花香轻轻走进街巷。这时,走街串巷的商贩们开始吆喝着招揽生意。那是最贴心的市声,和每一个日子息息相关。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声声说着平安与祥和。 20世纪80年代初,我还是一个几岁顽童。娱乐游戏匮乏的时代,吸引一个孩子的,就是街上的手艺人各种出神入化的手艺了。打银,捏面人,吹糖人,用树枝做跟头人,小黄雀抽签算命,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而最让我看得出神从而忘了回家吃饭的手艺,那就是锔瓷。“锔碗锔盆锔大缸!”每当这抑扬顿挫的喊声响起,姥娘①就拿起家里碰坏的瓷器家什来到街上,老锔匠把担子放在门口的大槐树底下,坐在上马石上,摆开摊子,开始干活了。 人间的事物,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何况人们日日必用的器物。细瓷粗陶,无论你怎样怀抱着一颗惜物之心,难免有疏忽大意,导致遗憾叹息的时候,这时,就得请锔瓷师傅的巧手来补救。 清晨的仓廒街,老槐树下坐着神通广大的老锔匠,三五个小孩子在一旁满脸崇拜地看着他做活。姥娘用大瓷盆端出几件坏了的碗盏,一边递给老锔匠一边唠叨,人老了手脚不管用了,你看这俩月又碰坏了这许多,碗啊盆啊有了洞,茶壶磕了豁,辛苦您老人家了。 老人拿过那些要修补的器物,苍老的眼神顿时有了光彩,枯瘦的布满皱纹的手灵巧地在碗上定位,用铜皮做出两头尖尖的铜钉,缠着几圈牛皮绳的手拉钻嗡嗡一响,钉眼就钻好了。小小的钉锤在钉上敲几下,一个闪亮亮的铜钉就死死咬住裂纹,把开缝的碗锔得结结实实。当年,一个几岁的孩子是不会用“化腐朽为神奇”这样的词句来形容这门手艺的。几个铜钉,竟然可以让碎成废物的瓷器再次焕发生命力。老锔匠用蛋清调了瓷粉,抹住钉眼缝隙,姥娘往碗里倒满清水,锔好的瓷碗滴水不漏,老锔匠笑呵呵地说道,惜物保福,老大姐您会越来越有福气的。 勤俭节约,是中华传统美德。古城的日子,缓慢悠长,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深知一针一线来之不易,一草一木都是物华天宝,对器物有着与生俱来的尊重。老人们教育小孩,常说的话就是,不要糟蹋东西,物要尽其所用。家织粗布穿得软了薄了,大的改成小的,小的裁了打成袼褙②,再纳成鞋底,一点一滴,都是细水长流的岁月,和吝啬无关。古城的人们知道心不为物所累,惜物却能保福养心。 老锔匠在大槐树下一坐就是一天,街上的人们陆续送来要修补的瓷器。除了锔钉,还有给磕了豁的碗盏包口。碗沿磕碰的伤口,被一圈铜皮掩盖,比没修复时的瓷器多了一份沉稳与沧桑,让人不由得想象它经历的岁月,邂逅的人,有着怎样的故事。有的碗口只有一点小缺瓷,老锔匠就用铜皮做一朵小花补住缺口。开出花朵的伤口,像历经坎坷的人生,愈加从容淡定,以更加美好的姿态,来面对更多的未知。 经过烈火的炙烤,山中瓷土变成温润如玉的瓷器,走过多少年的光阴,承受过手掌多少次的抚摸,它们仿佛是有生命的。雨后,女郎山上被雨水冲过的泥土里呈现出星罗棋布的碎瓷,它们经历了多少荣辱盛衰啊。一片一片,身已碎,匠心犹在,攀着蜿蜒的花纹,依然在岁月里闪着朴素的光亮。是否曾有素手,轻握银匙调羹汤?是否寒夜纱灯莹莹,你是墨香花笺旁的那一盏,氤氲着茶香? 在锔匠眼中,每一片碎瓷都可以重焕它的美丽,重新肩负起被使用的责任。粗糙的大手合拢起一片片碎瓷,因为惜物,果为保福。一个匠人的手艺,是用来养家糊口的。一个匠人的心,是怀着谦逊与慈悲,修补一件一件的残缺物品。愿守其残,喜延其年。欢喜地看着重生的器物,在新的日子里,以新颜迎接新的尘缘。 一座城,有了匠心,必会福泽绵长。时光荏苒,古城人惜古城,古城也以愈加动人的新颜福泽人们。她的美景与很多诗句有关:“晓风残月杨柳岸”“清泉石上流”“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看南来的锦屏清风,吹绿绣江岸,吹来十里稻花香,清泉喷涌,花香漫漫,处处绿荫如盖,前人惜物后人有福,这一城山明水秀,一派醉人盛世美景,古城人因惜得福。 自孩童时,我就对锔瓷这种把伤口装饰成花朵的手艺倾心不已,梦想有一天,自己也能把遗憾修复成重生的圆满。而今日今时,静夜灯下案前,我拿起几片碎瓷,想起的不是应该怎样把瓷锔好,而是隔了几十年的岁月,依然清晰在耳的老锔匠的话惜物保福。 【注】①姥娘:姥姥。北方方言。②袼褙:用旧碎布糊成的厚片,多用以制布鞋鞋底。 1.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两项是(     ) A. 作者以童年记忆里的锔瓷手艺为核心线索,串联起古城的岁月风情、民间智慧与人文精神,字里行间满含对古城历久弥新的眷恋。 B. 文章开篇以李清照设想,既凸显章丘古城的文化底蕴,又以“山明水秀”的景致为全文奠定清新婉约的基调。 C. 文中古城人将旧衣改制、修补瓷器等行为,是因为当地人们生活长期贫苦而养成的节俭生活习性。 D. 结尾“我”拿起碎瓷想起“惜物保福”,表明“我”最终学会了锔瓷手艺,实现了童年的梦想。 E。 语言风格上,文章兼具质朴与诗意,既用“走街串巷的商贩吆喝”等充满烟火气的语句描摹日常,又嵌入“清泉石上流”等诗句为文章增色。 2. 文中详细描写老锔匠锔瓷的过程,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 文章围绕“锔瓷”展开叙事,为何多次描写章丘古城的自然风光与民俗风情?请谈谈你的理解。 4. 请结合全文,分析尾段中“把伤口装饰成花朵”这一表述的深刻内涵。 四、(2025-2026・吉林・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庙的回忆(节选) 史铁生 ①据说,过去北京城内的每一条胡同都有庙,或大或小总有一座。这或许有夸张成分。但慢慢回想,我住过以及我熟悉的胡同里,确实都有庙或庙的遗迹。 ②在我出生的那条胡同里,与我家院门斜对着,曾经就是一座小庙。我见到它时它已改作油坊,庙门、庙院尚无大变,唯走了僧人,常有马车运来大包大包的花生、芝麻,院子里终日磨声隆隆,呛人的油脂味经久不散。 ③从那条胡同一直往东的另一条胡同中,有一座大些的庙,那是奶奶常领我去的地方,庙院很大,松柏森然。夏天的傍晚不管多么燠热难熬,一走进那庙院立刻就觉清凉,我和奶奶并排坐在庙堂的石阶上,享受晚风和月光,看星星一个一个亮起来。庙堂中常有法事,钟鼓声、铙钹声、木鱼声,噌噌吰吰,那音乐让人心中犹豫。奶奶一动不动地听,但鼓励我去看看。我迟疑着走近门边,只向门缝中望了一眼,立刻跑开。现在想,大约任何声音、光线、形状、姿态,乃至温度和气息,都在人的心底有着先天的响应,因而很多事可以不懂但能够知道,说不清楚,却永远记住。我跑回到奶奶身旁,出于本能我知道了那是另一种地方,或是通向着另一种地方。我的年龄无可回想,无以眺望,另一种地方对一个初来的生命是严重的威胁。我钻进奶奶的怀里不敢看,不敢听也不敢想,唯觉幽冥之气弥漫。这个孩子生而怯懦,禀性愚顽,想必正是他要来这人间的缘由。 ④上小学的那一年,我们搬了家。新家所在之地叫“观音寺胡同”,顾名思义那儿也有一座庙。那庙不能算小,但早已破败,久失看管。我和几个同龄的孩子便捡起殿里遗落的兵器,挥舞着,在大殿中跳上跳下,做尽亵渎神灵的恶事然后鸟儿一样在夕光中回家。很长一段时期那儿都是我们的乐园。有时是为了一本小人书,大家一齐跑到那庙里去看;或者是为了抄作业,庙里安全,老师和家长都看不见。还有一回专门是为了比赛胆儿大,晚上我们真的到那庙里去了一回,在侧殿的台阶上挤成一堆儿,又怕鬼又怕蛇,最后借口上厕所一哄而散。 ⑤有一天,那庙院里忽然出现了很多暗红色的粉末,一堆堆像小山似的。随后,庙门前挂出了一块招牌:有色金属加工厂。从此游戏的地方没有了。再后来,庙堂也拆了,庙墙也拆了,盖起了一座轰轰烈烈的大厂房。那条胡同也改了名字,以后出生的人会以为那儿从来就没有过庙。 ⑥多年以后,我插队回来,找不到工作,就进了一个街道生产组。那生产组就在柏林寺的南墙外。我和几个同是待业的小兄弟常常就在那面红墙下干活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那时,我仍然没头没脑地相信,最好还是要有一份正式工作。母亲陪我一起去劳动局申请。什么申请呀简直就像去赔礼道歉,一进门母亲先就满脸堆笑,战战兢兢地向人介绍我。最后出来一位负责同志,有理有据地给了我们回答:“慢慢再等一等吧,全须儿全尾儿的我们这还分配不过来呢!”此后我不再去找他们了。但是母亲,直到她去世之前还在一趟一趟地往那儿跑,去之前什么都不说,疲惫地回来时再向她愤怒的儿子赔不是。我便也不再说什么,但我知道她还会去的,她会在两个星期内重新积累起足够的希望。 ⑦我在一篇名为《合欢树》的散文中写过,母亲就是在去为我找工作的路上,在一棵大树下,挖回了一棵含羞草;以为是含羞草,越长越大,其实是一棵合欢树。 ⑧大约一九七九年夏天,某一日,我们正坐在那庙墙下吃午饭,不知从哪儿忽然走来了两个缁衣落发的和尚。他们边走边谈,眉目清朗,步履轻捷。走过我们面前时他们特意地颔首微笑。这一下,让我想起了久违的童年。这时我才忽然想到,庙,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了。消失了,或者封闭了,连同那可以眺望的另一种地方。 ⑨一九九六年春天,我到了地球另一面的城市。一天傍晚,会议结束,我和妻子在街上走,一阵钟声把我们引进了一座小教堂。这时,我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独自坐在一个角落,她的眉间似有些愁苦,但双手放松地摊开在膝头,心情又似非常宁静。我心里忽然颤抖——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见了我的母亲。 ⑩我一直有着一个凄苦的梦,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我的黑夜里重复一回:母亲,她并没有死,她只是深深地失望了,对我,或者尤其对这个世界,完全地失望了,困苦的灵魂无处诉告,无以支持,因而她走了,离开我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不再回来。在梦中,我绝望地哭喊,心里怨她:“我理解你的失望,我理解你的离开,但你总要捎个信儿来呀,你不知道我们会牵挂你不知道我们是多么想念你吗?”但就连这样的话也无从说给她,只知道她在很远的地方,并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儿。这个梦一再地走进我的黑夜,驱之不去,我便在醒来时、在白日的梦里为它作一个续:母亲,她的灵魂并未消散,她在幽冥之中注视我并保佑了我多年,直等到我的眺望已在幽冥中与她汇合,她才放了心,重新投生别处,投生在一个灵魂有所诉告的地方了。 ⑪我希望,我把这个梦写出来,我的黑夜从此也有了皈依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儿时对庙堂法事的恐惧,源于他本能中对未知世界的敏锐感知。 B. “观音寺胡同”的庙宇成为孩子们乐园,只因其荒僻隐蔽便于玩耍。 C. 母亲反复去劳动局求助,体现出她面对困境时的执着与母爱的坚韧。 D. 异国教堂钟声里的静默身影,触发了作者对母亲跨时空的深切思念。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语言质朴深沉,内敛含蓄,与朱自清《荷塘月色》的语言风格颇为相近。 B. 作者对童年的“庙”印象深刻,描写时综合运用视、嗅、听、触等多种感官。 C. 文中细节描写生动传神,如儿时与小伙伴在庙中玩耍等场景,生动真切可感。 D. 本文于平淡往事中蕴含着深刻的生命感悟,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3. 文中多次写到“庙”的变迁与消失,请结合文本,分析“庙”在文中的多重意蕴。 4. 本文⑩段,与《我与地坛》第二节都写到了母亲。请比较两处文字在抒情方式与情感内涵上的不同。 摇着轮椅在园中慢慢走,又是雾罩的清晨,又是骄阳高悬的白昼,我只想着一件事:母亲已经不在了。在老柏树旁停下,在草地上在颓墙边停下,又是处处虫鸣的午后,又是鸟儿归巢的傍晚,我心里只默念着一句话:可是母亲已经不在了。把椅背放倒,躺下,似睡非睡挨到日没,坐起来,心神恍惚,呆呆地直坐到古祭坛上落满黑暗然后再渐渐浮起月光,心里才有点明白,母亲不能再来这园中找我了。 ——《我与地坛》 五、(2025-2026・辽宁沈阳普通高中・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夜 王愿坚 夜,漆黑。 这是个战斗的夜。远处传来阵阵枪声。冷风不停地钻进窗棂,灌到屋里来。勤务员小韦冷不丁打了个寒噤,醒了。他向桌边望望,只见首长依然坐在那里,对着桌上的地图看着,不时抬起头凝神思索一会儿,然后用铅笔在图上划上点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拿出一支蜡烛,走到桌边。他一边点着蜡烛,一边低声说道:“第三支啦!” “嗯,嗯。”首长朝小韦微微一笑,又俯身看图了。 “看,看,”小韦本来想好了话,要劝首长几句的,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埋怨:“一张地图,老是看,也不睡会儿。” 首长抬起头,看着小韦,亲切地说:“你来看,看那里。”他抬手向窗外、向枪声响着的远处一指,“我们的红军战士们在干什么?” 小韦向黑夜瞥了一眼:“打仗呗!” “你再看,”首长站起身,揽住小韦的肩膀,走向窗前,指着不远处一个窗口透出的灯光,“那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毛主席在那里工作嘛。” “是啊!可你倒要我休息。”首长目不转睛地望着灯光,好一会,才深情地说道:“长征的路,有千里万里,我们要把每一步都走好,走出胜利来!” 听着首长的话,小韦觉得心里一亮;可又觉得首长并没有回答他现在考虑的问题。于是又向那空空的床铺瞥了一眼,回到小竹凳上坐下,轻轻地抓起一把碎稻草,填进那床旧夹被里去。这点碎草是和饲养员争执了一番才弄到手的,必须瞒着首长填进夹被里才行。 碎草填完了,再把夹被在门板上铺开,把草摊平;只要在开口的地方缝上几针,这“草被”就做成了。小韦正兴冲冲地理着针线,忽听得桌子上“吧嗒”响了一声。他扭头看去,只见首长依然端坐在那里,两眼凝视着地图,右手还是握笔的姿势,铅笔却掉到了桌子上;左手握着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倾斜了,烛油正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已经积了拇指大的一堆。 “他睡着了……他,太累啦!”小韦眼眶子一阵发酸,连忙奔到桌边,轻轻地扳开首长的手指头,把蜡烛拿过来。他一面往桌角上滴下烛油、安放着蜡烛,一面编出了几句“厉害”点的话,想狠狠地埋怨一番,可是,就在这一霎间,他改变了主意,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竹凳上。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小韦吃了一惊,慌忙扑向门边,可是已经迟了。门开了,军委卢参谋走进来。他急匆匆地敬过礼,走向桌边。 首长一怔,抬起了头,问道:“你来啦?什么事?” 卢参谋把一份电话记录递过去,并简要地报告了情况:先头部队根据军委的命令,就利用这漆黑的夜,胜利渡过了乌江。现在,部队正在乘胜向前发展。关于下一步的行动,部队有几个问题向军委、向周恩来副主席请示。 周副主席把文件放在面前,一面剥着手背上的蜡壳,一面仔细阅读着,读完了,略微想了想,然后向卢参谋说道:“部队过江以后,继续按照军委的部署,向东南方向前进!”他指着地图,“就在这一带,寻求新的时机!……” “是。”卢参谋迅速记录着。 “要加强政治工作。”下达完命令,周副主席补充道,“告诉部队,毛主席安排的全军佯动的行动,完全成功;敌人被调动了,乌江以南空虚了,我们就一下子插到敌人心脏里去。看,敌人很听话哩!”说完,他快意地笑了。 在这爽朗的笑声里,卢参谋收拾好文件、笔记本,转身要走。周副主席又叫住了他:“行军序列要安排好,尽量让暂时不行动的部队休息,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卢参谋走后,周副主席亲切又略带责备地说:“你这个同志呀,刚才卢参谋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小韦噘起了嘴:“你,你老是不肯休息……”他说不下去了,两大滴泪水忽地涌了出来。 “嗨,看你……”周副主席扬起衣袖,给小韦揩着眼睛,“这孩子!你今年才15岁,对不对?” 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小韦点点头,不解地望着首长。 “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会了解我们了;你就会明白:应该这样做!”周副主席把话略停了停,像是让这年轻人嚼一嚼话的味道,然后,又指着门外,充满感情地说:“想一想,在全中国,还有全世界,有多少劳苦的人,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孩子,他们的生活还像这黑夜一样黑、一样冷呵!我们共产党,我们红军,就是要加倍地工作,工作,让他们看到太阳,得到解放。” 小韦深情地看着周副主席。他觉得,这个人,这个极度疲劳又浑身是劲的人,仿佛全身都发着光。这光,照暖了、也照亮了他这个少年红军战士。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巨大的问题,一下子闯进了这个小红军的心:每个人都有同样多的时间,每个人都有醒着和睡着的时候,可是,一个红军战士究竟应该怎样利用这一切,去正确地对待生活和坚持战斗? 他长了15岁,想到这个人生的大问题,还是第一次。 他霍地转过身,摘下墙上的驳壳枪,一下子背到了身上,紧抓着手电筒,大步来到周副主席身边。 周副主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扬起手掌,在脸上搓了搓,随即拍了拍小韦的肩膀:“走吧,到前边看看去!” 小韦没有再说什么。他扭回头,伸手抓起那床“草被”,用劲一抖,把里面的碎草倒掉,把夹被轻轻地披到周副主席的肩上。然后,紧跟在首长后面,一躬身,钻进黑暗里去了。 夜,漆黑。 枪声更紧了。 (有删改) 1. 周副主席说“敌人很听话哩”后“快意地笑了”,对此分析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毛主席的指挥部署完全成功,战局发展符合预期,周副主席心情愉悦。 B. 红军佯动诱使敌军就范,“快意地笑”是周副主席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体现。 C. 周副主席是为了缓和屋内紧张压抑的气氛,增强小韦和卢参谋的作战信心。 D. 说明先头部队已经完全摆脱敌人的追击,战斗即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周副主席嘱咐卢参谋“尽量让暂时不行动的部队休息,多睡一会儿”,自己却“老是不肯休息”,两者形成对比,可见他真情爱兵,先人后己。 B. “停了停”“嚼一嚼”“想一想”,重复使用动词表现了周副主席耐心引导小韦,希望思想掉队的他能思考如何正确对待生活和坚持战斗的问题。 C. 《夜》中小韦为周副主席填碎草做“草被”,《百合花》中新媳妇为牺牲的通讯员缝补衣服,两处均是细节描写,体现了残酷斗争中的革命温情。 D. 小说结尾部分“夜,漆黑”与开篇相呼应,采用以景结情的写作手法,“枪声更紧了”则戛然而止,刻意留白,引发读者对战局走向的猜测。 3. “蜡烛”这一物象在文中多次出现,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4. 王愿坚的“长征系列小说”写的都是革命领袖在特定情景下的特定行为,没有固定的视角难以展开叙事,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从“他”——小韦的角度叙事有怎样的效果。 六、(2025-2026・山西太原・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丢失的长命锁(节选) 李锐 下沉的夕阳投射出它雄浑的身影——吕梁山横陈天际。粗钝的线条使人感到的不是奇特,而是一种迟缓的沉重;突出的是山头,平缓的是山脊。所不同的只是白日的苍凉,此时变为凝重的昏暗。 在一段长长的平缓线条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远远望去微如蝼蚁。它正沿着长线向一个突出点移动。对于它来讲这条线显得太长了,那突出点又似乎太高了,仿佛一只爬向苍天的蚂蚁,命中注定它永远不会达到目的…… 那不是蚂蚁,是人。 此时,如果有谁走到对面去,一定会大吃一惊:他腰间斜插一柄利斧;肩膀上扛着一只金钱豹,长长的豹尾像蛇一样拖在山岩上,扫得碎石哗哗作响;斧头上沾满了兽毛和血污;肩上的金钱豹遍体鳞伤,断了的左前腿只连着一点残皮,在他胸前毫无生气地左摇右荡——显然,他不是猎人,不懂得怎样才能得到一张完整的兽皮;肩上的分量肯定不轻,呼呼的喘息声又短又粗。他有几分吃力地抬起头来,终于,我们看清了!这是一张稚气尚未褪尽的脸,短短的颏尖上凝结着一滴没能落下来的血珠;棉衣的前胸被撕碎了,翻出白花花的棉絮,露着淌血的胸脯;额头上缠一条污黑的粗布,那是从棉衣上撕下来的;豹子的眼睛我们看不到了,但这年轻人的眼睛,却在傍晚的昏暗中炯炯发光,兴奋,粗野,再加上几分残存的杀气。 年轻人站定脚步,换了一下肩膀,定睛选中一条下山的羊肠小径,拨开脸前的灌木枝条,迈步走下去。 顿时,山谷里的阴影吞噬了刚才的画面…… 吕梁山在黑暗中沉没…… “锁儿——,回来啦!” 在儿子的记忆中,母亲从没有一次听错过自己的声音。他兴冲冲地跑起来: “妈!” 门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幅母亲最喜欢的,永远不变内容的年画:一个胖乎乎的光屁股娃娃,胸前挂把长命锁,笑着向人爬过来。 从他记事起,家里就有这么一幅年画,一年到头挂在墙上,挂旧了,过年时就换上新的,虽然有时候变变样儿,但画面上的主要内容,都是那么一个挂长命锁的娃娃。小的时候,母亲常常把儿子抱在怀里,指着画儿问: “锁儿,这是谁?” 儿子便按照妈妈早就教好的话答道: “是我!是我!” 于是,在一阵温暖、由衷的欢笑声中,儿子被母亲的搂抱和亲吻淹没了。渐渐地,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幅画对儿子失去了吸引力。对母亲的发问,他不再那么有兴致地回答了,有时笑笑,有时连笑也不笑。遇到这种时候,母亲总是无限惋惜地长叹:“哎——,妈老啦。” 听到儿子的声音,母亲从炕上挪下来。接着,便是撕心裂肺般地惊叫: “锁儿,这是咋啦?是咋啦……” “不碍事。滚坡摔的。” 儿子的眼睛后边藏着微微的笑意。“摔的?快让妈看看,快解开!冤家呀……冤家……” 母亲腿软了,不由退回到炕沿上,顿时,老泪纵横。 “锁儿,痛呀?……” “妈,我自己来。” 儿子不在乎地推开母亲的手,他清楚,自己的伤势并不严重。可当他脱下烂棉衣的时候,母亲又惊叫起来,仿佛是发现了比儿子的伤势更为可怕的事情: “锁儿,你那锁呢?” “锁……” 他低下头,真的,那把令他这十七岁的“男子汉”难堪的长命锁不见了……想起来了!肯定是豹子那一爪子撕了去…… 那一刻,豹子“呼”地带着一阵腥风扑到胸前,仅剩下的那只前爪闪电般掏向心窝,只听得“嘶啦”一声响,他甚至连疼痛也没来得及感到,便和豹子一起在巨大的惯力冲击下栽倒了,接着他们一起在山坡上打了几个滚儿。眨眼间,三条腿的豹子抢先站起来,它大概感到自己占了上风,毫不迟疑地再一次腾空而起,扑向倒在山坡上的对手……这一次,他刚刚来得及跪起双腿。猛地,拼尽全力双手握斧,朝那扑上来的一团横抡过去。锋利的斧刃劈入头骨的刹那间,他感到一阵闷钝的振动,与此同时,一股咸腥的血浆带着最后的生命力,热乎乎地迸射到脸上…… 若不是厚棉衣和长命锁,那当胸一爪怕是肋骨也要撕下几条的。他心里不由一阵高兴,丢了好,省得他们耻笑我! 他真想对着母亲自豪地喊出来:“妈,要长命锁干啥?我把豹子打死了!”话到嘴边,他忍住了。 长命锁丢了。 即使没有丢,从今天起,儿子也不会再向母亲的眼泪屈服了。就在刚才,他刚刚从死亡线上奋斗回来。在那场和猛兽的搏斗中,似乎是金钱豹唤醒了他心灵中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似乎有种新的血液注入身体中来了。他稳稳地坐到小方桌旁: “吃饭吧。” 母子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省去了往日一定要挂在前边的,对母亲的称呼。 吃着吃着,他停下来,无意中发现自己还像个娃娃一样,用两只手捧着碗喝米汤。于是,收回一只手,嘴角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汤足饭饱,他顺手拉开被子,片刻间,便沉沉地坠入梦乡。梦境里,大概又回到刚才那场险恶的厮杀之中,只听得鼾声震耳,不时夹杂着一两声轻轻的呻吟。 都说噩梦打响鼾,母亲有几分担心地伏身在儿子脸前,心疼地轻轻摇动着: “锁儿,锁儿,醒醒,醒醒……” 她既想驱赶走折磨儿子的噩梦,又不忍心打断儿子的酣睡。一抬头,看见拉平的被角下面,露出儿子的赤足来,不由叹息道: “该换新被啦,哎,啥也得我操心。” 儿子没有醒,他太疲倦了,一动不动……男子汉的热血正在那酣睡的躯体里奔涌!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吕梁山山脊上出现“小黑点”描述故事主人公的初次登场,突出了他在雄浑大山面前的渺小。 B. “吕梁山在黑暗中沉没……”独立成段,巧妙地切换了故事场景,也暗示了主人公内心感受的变化。 C. “微微的笑意”“不易察觉的微笑”等神态,表明锁儿虽然尽力克制,但总也掩饰不住成长的快乐。 D. 面对丢锁一事,母亲惊慌失措、怒不可遏,锁儿却镇定自若,表现出主人公打豹成功之后的自豪自喜。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注重埋伏笔,“棉衣的前胸被撕碎”“淌血的胸脯”等描写与丢锁紧密关联,前后浑然一体。 B. 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事,既深入锁儿的内心世界,又站在他人立场旁观其言行,使其形象更丰满。 C. 小说在主人公扛豹回家的主线中,插叙了主人公幼年时与母亲相处的往事,有力推动了情节发展。 D. 小说中人物语言富有个性,母子对话简洁凝练,多处以省略留白,暗藏着丰富的情感,耐人寻味。 3. 画横线句子中“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指的是什么?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4. 《我与地坛》中,史铁生看到了在地坛中苦苦寻找自己的母亲却决意不喊她,他说:“这也许是出于长大了的男孩子的倔强或羞涩?但这倔强只留给我痛悔,丝毫也没有骄傲。”本文中锁儿对母亲的态度与史铁生有何异同?请简要分析。 七、(2025-2026・浙江台州・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又是一年芳草绿 老舍 悲观有一样好处,它能叫人把事情都看轻了一些。这个可也就是我的坏处,它不起劲,不积极。您看我挺爱笑不是?因为我悲观。悲观,所以我不能板起面孔,大喊:“孤——刘备!”我不能这样。一想到这样,我就要把自己笑毛咕了。看着别人吹胡子瞪眼睛,我从脊梁沟上发麻,非笑不可。我笑别人,因为我看不起自己。别人笑我,我觉得应该;说得天好,我不过是脸上平润一点的猴子。我笑别人,往往招人不愿意;不是别人的量小,而是不像我这样稀松,这样悲观。我打不起精神去积极地干,这是我的大毛病。可是我不惭愧,凡是我该做的我总想把它做了,总算得点报酬养活自己与家里的人——往好了说,尽我的本分。 有人说我很幽默,不敢当。我不懂什么是幽默。假如一定问我,我只能说我觉得自己可笑,别人也可笑;我不比别人高,别人也不比我高。谁都有欠缺,谁都有可笑的地方。我跟谁都说得来,可是他得愿意跟我说;他一定说他是圣人,叫我三跪九叩报门而进,我没这个瘾。我不教训别人,也不听别人的教训。幽默,据我这么想,不是嬉皮笑脸,死不要鼻子。 也不是怎股子劲儿,我成了个写家。我的朋友德成粮店的写账先生也是写家,我跟他同等,并且管他叫二哥。既是个写家,当然得写了。“风格即人”——还是“风格即驴”?——我是怎样的一个人自然写怎样的文章了。于是有人管我叫幽默的写家。我不以这为荣,也不以这为辱。我写我的。卖得出去呢,多得个三块五块的,买什么吃不香呢。卖不出去呢,拉倒,我早知道指着写文章吃饭是不易的事。 稿子寄出去,有时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连个回信也没有。这,咱只好幽默;多咱见着那个骗子再说,见着他,大概我们俩总有一个笑着去见阎王的,不过,这是不很多见的。常见的事是这个,稿子登出去,酬金就睡着了,睡得还是挺香甜。直到我也睡着了,它忽然来了,仿佛故意吓人玩。数目也惊人,它能使我觉得自己不过值一毛五一斤,比猪肉还便宜呢。这个咱也不说什么,国难期间,大家都得受点苦,人家开铺子的也不容易,掌柜的吃肉,给咱点汤喝,就得念佛。是的,我是不能当皇上,焚书坑儒的,咱没那个狠心,你看这个劲儿!不过,有人想坑他们呢,我也不便拦着。 这么一来,可就有许多人看不起我。连好朋友都说:“伙计,你也硬正着点,说你是为人类而写作,说你是中国的高尔基;你太泄气了!”真的,我是泄气,我看高尔基的胡子可笑。他老人家那股子自卖自夸的劲儿,打死我也学不来。人类要等着我写文章才变体面了,那恐怕太晚了吧?我老觉得文字是有用的;拉长了说,它比任何东西都有用,都高明。可是往眼前说,它不如一尊高射炮,或一锅饭有用。我不能吆喝我的作品是“人类改造丸”,我也不相信把文学杀死便天下太平。我写就是了。 别人的批评呢?批评是有益处的。我爱批评,它多少给我点益处;即使完全不对,不是还让我笑一笑吗?自己写的时候仿佛是蒸馒头呢,热气腾腾。及至冷眼人一看,一定看出许多错儿来。我感谢这种指摘。说的不对呢,那是他的错儿,不干我的事。我永不驳辩,这似乎是胆儿小;可是也许是我的宽宏大量。我不便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件事总得由两面瞧,是不是? 对做人,我也是这样。我不希望自己是个完人,也不故意的招人家的骂。该求朋友的呢,就求;该给朋友做呢,就做。做得好不好,咱们大家凭良心。所以我很和气,见着谁都能扯一套。可是,初次见面的人,我可是不大爱说话;特别是见着女人,我简直张不开口,我怕说错了话。在家里,我倒不十分怕太太,可是对别的女人老觉着恐慌,我不大明白妇女的心理;要是信口开河地说,我不定说出什么来呢,而妇女又爱挑眼。男人也有许多爱挑眼的,所以初次见面,我不大愿开口。我最不喜辩论,因为红着脖子粗着筋的太不幽默。我最不喜欢好吹腾的人,可并不拒绝与这样的人谈话;我不爱这样的人,但喜欢听他的吹。最好是听着他吹,吹着吹着连他自己也忘了吹到什么地方去,那才有趣。 可喜的是有好几位生朋友都这么说:“没见着阁下的时候,总以为阁下有八十多岁了。敢情阁下并不老。”是的,虽然将四十个人,我倒还不老。因为对事轻淡,我心中不大藏着计划,做事也无须要手段,所以我能笑,爱笑;天真的笑多少显着年青一些。我悲观,但是不愿老声老气的悲观,那近乎“虎事”。我愿意老年轻轻的,死的时候像朵春花将残似的那样哀而不伤。我就怕什么“权威”咧,“大家”咧,“大师”咧,等等老气横秋的字眼们。我爱小孩,花草,小猫,小狗,小鱼;这些都不“虎事”。偶尔看见个穿小马褂的“小大人”,我能难受半天,特别是那种所谓聪明的孩子,让我难过。比如说,一群小孩都在那儿看变戏法儿,我也在那儿,单会有那么一两个七八岁的小老头说:“这都是假的!”这叫我立刻走开,心里堵上一大块。世界确是更“文明”了,小孩也懂事懂得早了,可是我还愿意大家傻一点,特别是小孩。假若小猫刚生下来就会捕鼠,我就不养猫,虽然它也许是个神猫。 我不大爱说自己,这多少近乎“吹”。人是不容易看清是自己的。不过,刚过完了年,心中还慌着,叫我写“人生于世”,实在写不出,所以就近的拿自己当材料。万一将来我不得已而作了皇上呢,这篇东西也许成为史料,等着瞧吧。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对于被称为“幽默的写家”,作者既不以此为荣,也不以此为辱,表现出对他人评价的淡然。 B. 面对别人对写作的批评,对的“我”感谢,错的“我”也不驳辩,表达了对批评的包容,语气幽默。 C. 在做人上,作者强调初次见面时不喜多言、避免与妇女交谈,这体现了他对人际交往的疏离与冷漠。 D. 作者回忆了过往的生活经历,描述了写作、交往等日常生活,表现了他与众不同的人生态度。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自嘲开篇,以轻松笔调剖析自我,语言平实诙谐,于漫谈中阐述了平淡通达、顺其自然的“悲观”。 B. “稿子登出去,酬金就睡着了,睡得还是挺香甜”,运用拟人的手法,表现了“我”当时写作的困境。 C. 作者将文学的作用与“高射炮”“一锅饭”相对比,认为在现实生活中文学写作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D. 结尾“不大爱说自己”却又“拿自己当材料”,并以“作了皇上”的戏言收束,寓庄于谐,余味悠长。 3. 文中说“我悲观,但是不愿老声老气的悲观”。如何理解“老声老气的悲观”的含义? 4. 请结合全文分析标题“又是一年芳草绿”与正文的关系。 八、(2025-2026・云南昆明西山・高一上)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草色遍野 刘成章 一踏上延安的山路,看见路上羊蹄蹄敲打下的白痕,嗅着青草和羊粪蛋蛋的气息,就感到无比地亲切了。想儿时,一双不愿受束缚不肯穿鞋子的小脚片儿,曾经踩在这样的路上,踩在这样的路上东瞅西瞅,羊羔羔似的,想着怎么能够趁八路军不注意,偷吃一颗他们种下的西红柿。想羊羔羔渐长,学过了“X+Y”,也是在这样的路上,与同学们一起,缅怀着先辈立下的不朽功业,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一个个立志此生不成龙则变虎。 今日我来,又走在这样的路上,想起桩桩往事,怎能不暗自微笑?但往事如烟,今日的我已不是昨日的我了,羊儿老矣,羊儿备尝世事的艰辛,脑子里经常乱哄哄的。然而,这脚下亲切的山路,还是使我的心湖澄澈了许多。好了,且让我尽情享受这延安山野间母亲般的温馨吧。 山路两边,崖上洼里,槐花开了,丁香花开了,山丹丹花开了。就连叶片很小,满枝是刺的灌木狼牙刺,记忆中经常用它烧火,好像是不开花的,却也开了那么美丽的花儿:半白半蓝,白白蓝蓝,蓝蓝白白,像我儿时常见的一种民间织染的花布。一群黑白间杂的羊儿,自由自在地啃嚼着茂盛的青草,而拦羊老汉任着它们的性儿,不理,不管,只顾自己舒展地躺在地畔,轻声哼唱着古老的民歌。哦,这亲切的情景,把我的心儿引入哪一片艺术境界中去了?是古元的木刻?是李季、贺敬之的诗歌?抑或,是丁玲的小说散文?李季和丁玲是已经长眠于地下了,但古元和贺敬之还在。还在,他们就会一遍一遍地回来,一遍一遍地“手抓黄土我不放”,一遍一遍地把黄土“紧紧地贴在心窝上”。 对家乡延安情深如我,却远远比不上他们。我毕竟是当年的羊羔羔,是后来人了,没有在那个时代开荒纺线,没有把青春搅在那个开辟新世界的浪涛之中。我心中的延安,家乡的成分多些,革命的成分少些。他们则不同,因而他们的心中能喷出那么深厚的真情。 除了他们,还有延安淳朴憨厚的老百姓,对“公家人”实在是太好了,有一种特殊的爱心。我不论走到哪个村庄,不论路过谁家,他们看见,就是一脸笑容,就忙喊“快回来”,“吃了饭再走”。好亲切的笑容,好亲切的喊声啊!仿佛我就是他们家的人,仿佛我就是他们的至亲骨肉,仿佛我就是他们家孩子的舅舅或者姑父。草色遍野,“草色呐喊连绵的鲜碧”,迎羊儿回来,迎我回来。 我们走进一户人家的窑洞,主人是位年轻的妇女,聊了一会儿,不料女主人却说:“你看我这个死人,连你们吃饭没吃都忘了问了!”她慌忙放下手中正纳的鞋底,又烙饼子,又熬米汤,还抱歉地说:“那碟酸菜你们吃惯不?叫你们受屈了。要是早知道你们来,我瞎好也得准备一下,上街买上几棵鲜菜。”他们当年就是这么对待“公家人”的。在他们心中,“公家人”意味着什么?先锋,楷模,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他们对“公家人”一往情深,不但捧出好吃好喝,而且不惜以鲜血和生命加以保护。当年形成的鱼水之情,浅白地说,是惯了,一直延续到今天。难怪无数老革命,一回到延安,就感到十分温暖,而其中一些人一旦身处逆境,更是急切切地想回一回延安。 山路漫漫,在我的脚下延伸,延伸。向南几百里,是轩辕黄帝的陵寝;向北几百里,是李自成的生身热土,是成吉思汗纵马飞驰又折戟荒沙的地方。南北之间,便是这宝塔高耸的延安,便是革命圣地延安。一代伟人选延安作革命大本营,实在是选对了。我们古老的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弥漫在这片土地上,如此浓重。那是云雾一样飘浮的可燃气体。火种一旦触上了它,便是千里雷声万里闪,便是天翻地覆。好像是很轻松了,不,那火种也来之不易。曾经踏破了铁鞋。曾经拍遍了栏杆。那是马克思主义的圣火。我们找了五千年才找上了。因为有了这火,伟人便自豪地朗吟了:“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今朝的风流人物又数哪里呢?伟人没说,但民歌却透露出这片长着五谷子田苗子的土地的自豪! 如果说这还有些抽象的话,那么,我这回在山路边听到的故事,却不能不使人受到震撼。那故事说的是七只羊。老人说,那会儿战争打得紧,前线等着军粮,村里就男女老少一齐动员,大小牲口,一鞭子吆上,背,驮,运输。风雨无阻。没明没黑。挣断骨头不叫苦。可是尽管这样,还是赶不上军队的需要,有人就出了主意,让各户仅有的七只羊,也奋蹄上阵。哦,羊!让它们驮粮,就像打着鸭子上架一样。然而,为了夺得战争的胜利,人们还是狠着心让它们这样干了。它们举步维艰。它们趔趔趄趄。它们浑身腾着汗气血气。它们走几步便望望主人,发出痛苦的声音。几天驮下来,每只羊的脊背都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末了,乡亲们把这些羊送到野战医院,想让伤员们补补身体。可是羊宰了,伤员们却不吃,因为他们看见,那剥下的羊皮,一张一张都是驮粮磨下的窟窿!老人说得眼泪汪汪的。这片土地上的民歌早就唱过:“羊群走路靠头羊,陕北起了共产党!” 岁月的风雨,不曾剥蚀完我的记忆,而今天,在这山路上,即使是已经剥蚀掉的那些,又奇迹般地得到了复原。哦,那是既遥远又切近的情景。“羊羔羔吃奶双膝膝跪。羊羔羔吃奶脸贴着娘。羊羔羔吃奶娘喜欢。”我知道,我曾经吸吮着的,是沾着青草气味的带血的奶头。也许就是那七只羊的奶头。哺育过我的先辈,以他们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气磅礴的精神,辉煌了整个一个时代。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羊蹄蹄敲打下的白痕”“青草和羊粪蛋蛋的气息”开篇,唤起对延安亲切而鲜活的童年记忆。 B. 画波浪线的句子与《荷塘月色》中“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香月色好了”都有一种准备沉浸当下的心情于其中。 C. 文中写狼牙刺开出“半白半蓝”的花,并形容其像“民间织染的花布”,意在突出延安自然风物的独特之美。 D. 作者认为自己对延安的感情“家乡的成分多些,革命的成分少些”,表现出对革命历史缺乏深刻理解的遗憾。 2. 对文中与“羊”相关叙事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羊羔羔似的”比喻儿时的天真自由,与后文“羊儿老矣”形成生命阶段的对照,暗含人生沧桑之感。 B. 羊群“自由自在地啃嚼”与拦羊老汉“不理,不管”的描写,共同营造出延安山野宁静祥和的生活图景。 C. 关于“七只羊驮粮”的故事,通过细节描写展现战争年代的艰苦,主要歌颂百姓为革命胜利牺牲的精神。 D. 文章结尾以“羊羔羔吃奶”的民歌作结,将个人成长与革命哺育相联系,升华了感恩与传承的主题。 3. 文中画横线部分写到“他们就会一遍一遍地回来……紧紧地贴在心窝上”,请分析其中“他们”所指代的对象及作者蕴含其中的情感。 4. 标题“草色遍野”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九、(2025-2026・内蒙古呼和浩特・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秋 丰子恺 ①我的年岁上冠用了“三十”二字,至今已两年了。不解达观的我,从这两个字上受到了不少的暗示与影响。虽然明明觉得自己的体格与精力比二十九岁时全然没有什么差异,但“三十”这一个观念笼在头上,宛如张了一顶阳伞,使我的全身蒙了一个暗淡色的阴影,又仿佛在日历上撕过了立秋的一页以后,虽然太阳的炎威依然没有减却,寒暑表上的热度依然没有降低,然而只当得余威与残暑,或霜降木落的先驱,大地的节候已从今移交于秋了。 ②实际,我两年来的心情与秋最容易调和而融合。这情形与从前不同。在往年,我只慕春天。我最喜欢杨柳与燕子。尤其欢喜初染鹅黄的嫩柳。我曾经名自己的寓居为“小杨柳屋”,曾经画了许多杨柳燕子的画,又曾经摘取秀长的杨柳,在厚纸上裱成各种风调的眉,想象这等眉的所有者的颜貌,而在其下面添描出眼鼻与口。那时候我每逢早春时节,正月二月之交,看见杨柳枝的线条上挂了细珠,带了隐隐的青色而“远看近却无”的时候,我心中便充满了一种狂喜,这狂喜又立刻变成焦虑,似乎常常在说:“春来了!不要放过!赶快设法招待它,享乐它,永远留住它。”我读了“良辰美景奈何天”等句,曾经真心地感动,以为古人都太息一春的虚度,前车可鉴!到我手里决不放它空过了。最是逢到了古人惋惜最深的寒食清明,我心中的焦灼便更甚。那一天我总想有一种足以充分酬偿这佳节的举行。我准拟作诗,作画,或痛饮,漫游。虽然大多不被实行,或实行而全无效果,但我总不灰心,总觉得春的可恋。我心中似乎只有知道春,别的三季在我都当作春的预备,或待春的休息时间,全然不曾注意到它们的存在与意义。而对于秋,尤无感觉:因为夏连续在春的后面,在我可当作春的过剩;冬先行在春的前面,在我可当作春的准备;独有与春全无关联的秋,在我心中一向没有它的位置。 ③自从我的年龄告了立秋以后,两年来的心境完全转了一个方向,也变成秋天了。然而情形与前不同:并不是在秋日感到像昔日的狂喜与焦灼。我只觉得一到秋天,自己的心境便十分调和。非但没有那种狂喜与焦灼,且常常被秋风秋雨秋色秋光吸引而融化在秋中,暂时失却了自己的所在。而对于春,又并非像昔日对于秋的无感觉。我现在对于春非常厌恶。每当万象回春的时候,看到群花的斗艳,蜂蝶的扰攘,以及草木昆虫等到处争先恐后地滋生繁殖的状态,我觉得天地间的凡庸,贪婪,无耻,与愚痴,无过于此了!尤其是在青春的时候,看到柳条上挂了隐隐的绿珠,桃枝上着了点点的红斑,最使我觉得可笑又可怜。我想唤醒一个花蕊来对它说:“啊!你也来反复这老调了!我眼看见你的无数的祖先,个个同你一样地出世、个个努力发展,争荣竞秀;不久没有一个不憔悴而化泥尘。你何苦也来反复这老调呢?如今你已长了这孽根,将来看你弄娇弄艳,装笑装颦,招致了蹂躏,摧残,攀折之苦,而步你的祖先们的后尘!” ④实际,迎送了三十几次的春来春去的人,对于花事早已看得厌倦,感觉已经麻木,热情已经冷却,决不会再像初见世面的青年少女似的为花的幻姿所诱惑而赞之,叹之,怜之,惜之了。况且天地万物,没有一件逃得出荣枯,盛衰,生灭,有无之理。过去的历史昭然地证明着这一点,无须我们再说。古来无数的诗人千遍一律地为伤春惜花费词,这种效颦也觉得可厌。假如要我对于世间的生荣死灭费一点词,我觉得生荣不足道,而宁愿欢喜赞叹一切的死灭。对于前者的贪婪,愚昧,与怯弱,后者的态度何等谦逊,悟达,而伟大!我对于春与秋的取舍,也是为了这一点。 ⑤夏目漱石三十岁时曾言:“人生二十而知有生的利益;二十五而知有明之处必有暗;至于三十岁的今日,更知明多之处暗亦多,欢浓之时愁亦重。”我现在对于这话也深抱同感;有时更觉而立之年的特质不止于此,更独特的是对人生归途的切实体悟。年少之人遭遇情愫不顺,总爱将极端的抉择挂在嘴边,然而那不过是知晓有这样一种结局罢了,不是体感。犹之在饮冰挥扇的夏日,不能体感到围炉拥衾的冬夜的滋味。就是我们阅历了三十几度寒暑的人,在前几天的炎阳之下也无论如何感不到浴日的滋味。围炉,拥衾,浴日等事,在夏天的人的心中只是一种空虚的知识,不过晓得将来须有这些事而已,但是不能体感它们的滋味。须得入了秋天,炎阳逞尽了威势而渐渐退却,汗水浸胖了的肌肤渐渐收缩,身穿单衣似乎要打寒噤,而手触法兰绒觉得快适的时候,于是围炉,拥衾,浴日等知识方能渐渐融入体验界中而化为体感。我的年龄告了立秋以后,心境里最特殊的状态便是这份对人生归途的体感。以前的思虑真疏浅!以为春可以常在人间,人可以永在青年,从未想过人生也有落幕之时;又觉得此间行旅的价值只在于向前奔走,而自己的路途尤为珍贵,仿佛永远不会迎来终点。直到现在,仗了秋的慈光的鉴照,借着对人生归途的清醒感知,才明白沿途的甘苦悲欢,是天地间反复过亿万次的老调,又何足珍惜?我但求此生的平安的度送与脱出而已,犹之罹了疯狂的人,病中的颠倒迷离何足计较?但求其去病而已。 ⑥我正要搁笔,忽然西窗外黑云弥漫,天际闪出一道电光,发出隐隐的雷声,骤然洒下一阵夹着冰雹的秋雨。啊!原来立秋过得不多天,秋心稚嫩而未曾老练,不免还有这种不调和的现象,可怕哉! 写于一九二九年秋日 (选自《丰子恺散文》,有删改) 1. 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三十岁后心境转向秋,并非偶然:“三十”的年龄观念如“立秋”的节点,让他跳出对春的狂喜与焦灼,逐渐体悟到秋的调和之美。 B. 文中对春的厌恶,源于作者看透了花木“争荣竞秀”的凡庸贪婪,以及万物“荣枯盛衰”的必然规律,并非对自然景致本身的否定。 C. 引用夏目漱石的话,既印证了作者三十岁后对“明暗相生、欢愁相伴”的人生体悟,也为后文阐释“对人生归途的体感”做了铺垫。 D. 文末“秋心稚嫩而未曾老练,不免还有这种不调和的现象”,表明作者对秋的“雷雨冰雹”感到畏惧,进而动摇了对秋的偏爱。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多处以比喻、拟人传情达意。如将“三十岁的观念”比作“张了一顶阳伞”,把秋人格化为“心稚嫩而未曾老练”的存在,既生动形象又贴合心境。 B. 文章第③段直接抒情,抒发了对“春”的淡淡反感与对“秋”的浓重喜爱之情,从而能得出“人对事物的认知会随着年龄的变化而变化”的结论。 C. 文本语言质朴深厚。如“我的年龄告了立秋以后,两年来的心境完全转了一个方向”,直白表述中暗含人生阶段的转折,平淡文字中饱含人生体悟。 D. 文章以“秋”为线索,串联起对春的态度变化、对人生的思考等内容。从“未曾注意秋的存在”到“心境与秋调和”,再到“秋的慈光鉴照人生”,结构严谨。 3. 本文多处运用对比手法表情达意,请任选两处简要分析。 4. 王国维说“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文中的“秋味”是作者独特的审美感受,请结合文本,简要阐释“秋味”的丰富内涵。 十、(2025-2026・山东济南-2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在铜官,遇见你 姚建刚 古窑很古,在地下埋藏了一千年,当考古人员褪去它身上的尘土时,青砖砌成的窑壁仍在努力支撑着龙形的窑身,矩形烟囱企图冲出尘土,残缺的囱口像在诉说千年来与尘土较量的辛酸。或许,这段辛酸早在十世纪中叶就已经开始。当后唐的朗州兵攻入长沙,“大掠三日,杀吏民,焚庐舍”,铜官窑也在劫难中尘封于沟壑……我看得古窑遗迹入迷,想象古窑昨天的故事,故事中有悲壮,更有温度。 第一次遇见古窑,我刚八岁。那一年,铜官镇石湖围湖造田,人声鼎沸,旌旗猎猎。那个年代,地不分南北,人不分东西,大家都出集体工。记得是一个残阳如血的傍晚,八岁的我在骚动的人群里遇见它——父亲说这是千年窑口,烧瓷的地方,珍贵得能装下整个大唐的岁月。那时的我却不知这场初见,注定了我对它跨越半生的牵挂。更不知这窑火深处,藏着华夏文明生生不息的密码。 历史的指针被拨回到唐大历四年春。杜甫乘一叶孤舟,辞岳阳,出洞庭,下湘江。湘江风起,身行阻滞,杜甫避风铜官渚。夜晚,诗人伫立船头,临风远眺,见江岸铜官山上,火光平地而起,成堆成束,从江岸顺山坡攀缘而上,像条条火龙,跃出江面,盘腾在山腰,呈蓄力腾空之势。诗人见此景,以为是春耕烧山。想想安史之乱以后,自己沿路所见,山河惨淡、人烟稀少、市景萧条。今日偶遇铜官,难得有人开荒耕种,颇有生机,倍感欣慰,遂写下《铜官渚守风》“不夜楚帆落,避风湘渚间。水耕先浸草,春火更烧山”。 第二天,诗人弃舟登岸,方知昨夜所见并非春耕烧山,而是一座座龙窑沿山坡而建,鳞次栉比,窑工们赤裸着臂膀,将揉好的瓷土塑形、施釉、入窑。更令他意外的是,窑口旁的石渚草市热闹非凡,大食人、波斯人、高丽人、扶桑人穿梭其间,操着半生不熟的大唐语言,与窑工们讨价还价。他们手中的瓷器,既有中原传统的花鸟纹样,又有西亚风格的椰枣、菩提树与胡旋舞模印贴花,传统的褐绿彩绘与外来的褐斑装饰相映成趣,正是铜官窑独有的文化交融印记。这难得的繁华景象让饱经离乱的诗人感慨不已,铜官窑的千度窑火,不仅烧造出精美的瓷器,还点燃了文明互鉴的希望,更演绎着大唐文明的包容力与生命力。 在铜官逗留的日子,成了杜甫漂泊岁月里难得的慰藉。而一场意外的邂逅,更让这段旅程成为永恒的传奇。一个晴朗的午后,他在窑口休息时,忽闻悠扬婉转的歌声,低回处满是沧桑,婉转间藏着眷恋,牵引着记忆回到开元盛世——彼时年少的他出入岐王府邸,常听闻宫廷首席乐师李龟年的演唱。“李龟年!”“杜子美!”两位历经沧桑的老者几乎同时唤出对方的名字。他们寻了两块平整的瓷片坐下,在窑火的映照下促膝长谈。从开元盛世的笙歌燕舞,到安史之乱的颠沛流离;从长安的繁华旧梦,到湖湘的漂泊生涯。日头偏西时,李龟年想起要赴清港大户之约演唱谋生,杜甫执意相送。乘舟渡江时,两岸窑火点点,江风拂面,似暖还寒。诗人望着眼前的乱世残景,念及往昔盛世,满腔感慨化作千古绝唱:“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一首《江南逢李龟年》竟成杜甫绝句中最富情韵的一首,后世文人评价极高,皆言“子美七绝,此为压卷”。近代学者俞陛云先生说:“今观此诗,余味深长,神韵独绝,虽王之涣‘黄河远上’刘禹锡‘潮打空城’,群推绝唱者,不能过也。此诗以多少盛衰之感,千万语无从说起,皆于‘又逢君’三字之中蕴无穷酸泪。” “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其实在中国文化艺术史上,杜少陵诗词与铜官窑瓷器完成了命运齿轮的某种啮合,他们都在烈火中升腾、磨砺中绽放。杜甫或许未曾深究,那铜官窑的匠人,也许并不识字,但他们凭着指尖的感触与祖辈的传承,将异域的色彩与纹样,演化成了本土的言语。而这位老诗人,在命运的颠簸中,将一己的哀愁,化入了天地悠悠的叹息。他们用的是不同的语言——一个是土与火,一个是血与墨——却都完成了一种文明的吐纳。他们将文艺的风,化作了自己的呼吸;将个人的苦难,升华为苍生的咏叹。这种经历了时代的风雨与淬火的洗礼之后沉静的创造,才是中华文明真正的筋骨。 历史的齿轮运转到当下。在“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上,习近平总书记发表主旨演讲:“2000多年前,我们的先辈筚路蓝缕,穿越草原沙漠,开辟出联通亚欧非的陆上丝绸之路;我们的先辈扬帆远航,穿越惊涛骇浪,闯荡出连接东西方的海上丝绸之路。古丝绸之路打开了各国友好交往的新窗口,书写了人类发展进步的新篇章。”而长沙铜官窑也见证了这段文明互鉴的历史,是中华民族灿烂文化赓续传承的不灭火种。今天,长沙铜官窑又成为了世界文化界的焦点。在当地政府的努力下,162件“黑石号”沉船出水的铜官窑瓷器漂洋过海,回到了石渚湖口的故乡。还是在湘江之畔,还是在古窑之前,这些瓷器千年前从这里扬帆远航,承载着东方文明走向世界;千年后载誉归来,延续着文明互鉴的历史脉络。如今的铜官窑,窑火重燃,现代匠人接过祖辈的手艺,在保留传统工艺的基础上创新发展,那些褐绿彩绘的花草、模印贴花的纹饰,依然在新的瓷器上绽放光彩,诉说着不变的文化基因。 我徜徉在铜官窑博物馆中,一个个作品述说着从唐代海上丝绸之路的文明火种到今日“一带一路”的合作篇章,从杜甫笔下的窑火盛景到“黑石号”瓷器的跨洋归来。铜官窑始终是文明交流的见证者与推动者。它们告诉我们,真正的传承,是让古老的智慧在当代焕发生机,让文明的火种在交流中生生不息。湘江之畔的窑火,像我们高擎的传承文化的使命火把,将继续照亮未来的道路,让这段跨越千年的文明传奇,在新时代续写更辉煌的篇章。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关于后唐战乱的记载,不仅交代了铜官窑尘封地下的历史成因,也暗含对战乱摧残文化古迹的痛惜。 B. 杜甫将窑火误认作春耕烧山并心生欣慰,既体现了乱世中诗人对生机的渴求,也为发现铜官的繁华埋下伏笔。 C. 杜甫与李龟年在铜官窑的邂逅,既是两个人个人命运的交汇,也折射出安史之乱后大唐由盛转衰的历史变迁。 D. 新时代的长沙铜官窑重回世界焦点,这一背景下的彩瓷回归,是对唐代丝路“商贸优先”理念的复刻与升级。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拟人的手法写古窑“支撑龙形窑身”“诉说辛酸”,赋予文物生命感,奠定了全文厚重的历史基调。 B. 文章详细描写了草市上各国商人与窑工交易的场景,既展现了铜官窑的繁华,同时也印证了丝路的文化包容性。 C. 杜甫与李龟年“几乎同时唤出对方名字”的细节,生动地写出了两人乱世重逢的惊喜,极具画面感和感染力。 D. 文章以“我”的所见所思为线索,按照时间顺序串联起童年记忆、历史故事和新时代的场景,脉络清晰连贯。 3. 标题“我在铜官,遇见你”内涵丰富。请结合全文,分析“你”的多重意蕴。 4. 作者在叙写铜官历史时,穿插了杜甫登岸详察、与李龟年渡口重逢等文学想象。请简析这种写法的好处。 十一、(2025-2026・陕西延安-1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大师(节选) 马拉 走马镇名气大,出人才,不光出文人,还出侠客和武术家。古往的传说不提,近三百年,走马镇走出过数十位有名有姓的武术大师。大师中名气最大的自然是清末民初闯荡上海滩的顾震声。顾大师门徒三千,遍布欧美亚非,所创门派成为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中华武术门派之一。想当年,顾大师手持一根三尺圆棍,一个人迎战六名一流剑术高手,一时成为上海滩最热门的话题。但顾大师最擅长的并非剑术,那只是他兼修的爱好,铁臂长拳才是他的传世绝技。 这些年,走马镇略显沉寂,好在还有柳伯年先生和顾唯中先生撑着脸面。柳伯年先生年已七十有余,出生于走马镇,在北京生活了五十余年,名声显赫。退休之后,柳伯年先生想找个归宿,最终选择了出生地。顾唯中先生乃顾震声先生嫡孙,一直生活在法国,是闻名世界的大武术家。有一年,顾唯中先生回来祭祖,见到柳伯年的宅子,跟身边人说:“过两年,我也回来,安度晚年。”没想到过了两年,他真的回来了。两位老先生,一文一武,这就够了。 听说了柳伯年的故事,顾唯中起了拜访的心思。柳伯年家安的是传统中式木门,顾唯中叩了叩门环,开门的正是柳伯年。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柳伯年提起顾震声,说小时候听到顾大师的故事,崇拜得不得了。顾唯中笑着说:“有些夸张了,哪有那么厉害。”柳伯年说:“这你就谦虚了,方志上确确实实记载了。”顾唯中说:“哪是什么一流高手,不过是六个普通的剑士。”柳伯年说:“那也不得了。”顾唯中说:“功夫自然有一些,太过夸张就显得虚浮了。”听顾唯中说完,柳伯年叹息了一声,说:“要是个个都像先生一样客观,那就好了。”喝了几杯茶,又聊了一会儿,顾唯中起身告辞。 顾唯中家离柳伯年家不远,步行不过七八分钟。二人熟络后,他们每周都要见三四次面,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话、想事情都能凑到一块儿去,这就让人很愉快。 除开聊天,顾唯中也看柳伯年画画。顾唯中说:“这方面我是真羡慕你,你这和老中医一样,越老越吃香。画不在大小,笔墨里都是阅历,又有几十年的声名撑着,繁华褪尽,落笔轻简,这都是境界,都是艺术。我们练武术的,过了年纪,身体机能无法支撑,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真真成了废物。”柳伯年说:“开玩笑,武林宗师哪个不白了头?”顾唯中说:“这话不假,但那活的是身份,人家敬重的是辈分,不是身上的功夫。”柳伯年说:“不怕你笑话,我动笔时也心虚得很,眼睛看不清了,手也抖。”顾唯中看着画案,指着柳伯年面前的画说:“不一定非得工笔草虫,这写意多好,酣畅淋漓,这笔墨功夫,没有几十年的积累哪里出得来?” 到了中秋节,柳伯年约顾唯中一起赏月。柳伯年说:“你回来了,我在这里算是有了魂。”说罢,他问顾唯中:“都说你是一代宗师,你还能打拳吗?”顾唯中说:“不能,老了,伸展不开。”柳伯年说:“今儿过节,又喝了酒,我提个不情之请,露两手看看。”顾唯中喝了口酒说:“那就献丑了。”说罢,起身,下场。顾唯中站在院子中央,调整了一下呼吸,桂花香一阵一阵袭来,他像凝固在那里。突然,只听一声大吼,像夜间沉睡的猛虎被惊醒,一个身影弹起来,带起阵阵风声。柳伯年看见一团黑影在月光下弹跳腾掷,刚猛处桌子上的酒壶微微震动,柔和处似能听到月光落地的声音。没等柳伯年缓过神,顾唯中回到桌边,微微喘气,说:“老了,还是老了。”柳伯年连连赞叹:“功夫,这才是真功夫,不愧是一代宗师。”顾唯中喝了口酒说:“比不得当年了。”又说:“我想请先生给我画个像,留给儿孙。”柳伯年说:“画像不是国画的强项,留给儿孙看,形似还是重要的。”顾唯中说:“这个你不管,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柳伯年还在犹豫。顾唯中说:“我其实对武术兴趣不大,不过,这也是家业,只得硬着头皮撑下来,所幸做得还不算丢脸。年轻时,我想学艺术,家父倒也不反对,只是告诉我,武术不能丢,毕竟顾家的铁臂长拳还有点影响力,得传承下去。柳先生,和你说这个,倒不是抱怨,只想说我是爱艺术的。我对艺术的一知半解,也是那时打下的底子。”顾唯中说完,柳伯年说:“你今天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以前我还奇怪,你作为武术家,为什么对艺术这么了解,原来是有根源的。”顾唯中说:“那像还画吗?”柳伯年说:“当然,只要你不嫌弃。”顾唯中说:“那是我的福分。”酒喝完,不觉已是深夜。 给顾唯中画像,柳伯年花了心思。想了几天,他决定还是用水墨写意,百年之后,人是什么样子还重要吗?他把自己关在画室,连画了两个月。接到柳伯年电话,顾唯中自然高兴。到了柳伯年家,顾唯中想看画。柳伯年说:“不急,先喝酒,喝完再看。” 酒到半酣,顾唯中说:“我爷爷顾震声的故事你也听过,他功夫有多好我不知道,我长大后他已经很老了。我练了一辈子顾家铁臂长拳,老实说,我有点怀疑。”柳伯年以为自己听错了:“怀疑什么?”顾唯中说:“我对这套拳法有些怀疑,也不认为我爷爷有很强的实战能力。”柳伯年没接话。顾唯中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铁臂长拳,充其量就是个套路,相当于舞蹈家的表演。”柳伯年和顾唯中碰了下杯,说:“顾先生言重了,每个领域都有自己的大师。画国画的非要和画油画的比,那就没意思了。”顾唯中摆了摆手说:“柳先生,你的意思我懂,就像书法家,擅长写哪种字体都行,但要把字写好。不瞒你说,每次被人介绍成武术家我都很羞惭,但帽子戴上了,也不是你想摘就能摘的。毕竟,我不只是代表我一个人,还代表着这个门派,我不能把大家的饭碗和心劲儿都毁了。”柳伯年喝了杯酒说:“顾先生,你说的我也懂,我顶着一顶大画家的帽子,何尝不是心惊胆战?我画了一辈子才知道我不懂画画,也不懂美。”柳伯年接着说:“对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去瑞士的时候,到顾震声老爷子的墓地拜祭过他?”顾唯中说:“难得你有心。”柳伯年说:“从小听老先生的故事长大的,到了去看一眼,也是分内的事。画还看吗?”顾唯中说:“看,当然要看。”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有限视角介绍走马镇及顾震声,为小说构建了具体可感的背景,引发阅读兴趣。 B. 柳伯年对顾唯中的“不情之请”,是为了试探一代宗师武艺的虚实,推动了故事情节发展。 C. 顾唯中说“铁臂长拳,充其量就是个套路”,他看到顾家长拳的局限,对传统武术持怀疑态度。 D. 从初次见面的“喝茶”到后期的“喝酒”,这一变化暗示顾唯中与柳伯年二人的交往逐渐密切。 2. 文中多处细节展现了顾唯中和柳伯年间的精神契合,下列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二人初见,寒暄中谈及顾祖父的事迹,一“笑”一“叹”中,暗含对声望的共同认识,为二人之后的深入交往奠定基础。 B. 顾看柳画画,羡慕其“越老越吃香”,自叹年老成“废物”;柳则以反问回应,说自己年老“心虚”,坦率真诚且相怜相慰。 C. 中秋月下,对柳的请求顾毫不推托并展示拳法,后坦言自己“爱艺术”的心声,这展示和心声透露出二人之交肝胆相照。 D. 看画像前喝酒,顾说“羞惭”于武术家的头衔,柳则“心惊胆战”于大画家的帽子,表现了社会声望对大师们的侵蚀和摧残。 3. 文本画线部分描写了顾唯中月下打拳的场景,请加以赏析。 4. 罗曼・罗兰说:“所谓大师,就是那些在自己的领域达到极高境界,同时以人格和思想照亮时代的人。”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基础必练 一、(2025-2026・湖南岳阳-度・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淅川艺人 吴标华 刚参加工作的那年,很不安分,曾溜出去贩了一段时间的香菇,但事情很不顺,快过年了,还趿着一双进水的皮鞋,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袄,在鄂西北的山沟里奔波。 一晚,经过十堰,准备住一宿后,第二天去房县, 那时的旅馆有单人的,也有合住的,因为身上带了点借来的本钱,本打算住单间的,但到十堰时已很晚了,找了几条街都没有如愿,只好投宿在一家普通旅馆的三人间里。 里面开了暖气,刚进去时,眼镜一片模糊,好一阵,才看清里面已有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坐在靠窗的床边抽烟, 见我进来,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一言不发。过了半晌,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显出了和悦的神色, 他起身开了窗户,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问我怎么这么晚了才来,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我正饥肠辘辘,但不愿让他知道我的困窘,便说吃过了,只是吃得比较早,等下再出去吃点。 他听了,转身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摸出两个烧饼,又给我倒了杯开水。 他慈爱地看着我,温和地说,外面冷,就不要出去了,这么冷的天外面也不一定还有吃的,就用这个填填肚子吧,是家里带来的,放心吃! 我本有点凄凉,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温暖起来,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睡觉还早,两人开始攀谈起来。 他说,他是河南淅川的,唱皮影戏的,快过年了,生意也来了,这次来十堰,是来添置点道具的,过年好大干一番啊! 见他这么直爽,我也放下了顾虑,说了自己的一些情况。 我说,我刚从大学毕业,分配在一所农村的学校,条件很差,穷得连饭都吃不饱,溜出来做点生意,赚了钱就辞职,不当老师了。 他听了,沉默了好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以为他累了,想睡了,便知趣地上了床。 正准备熄灯,他却喊住我,要我听他再说几句。 他说,他是唱戏的,见过不少戏文,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官府还是金贵些,有些东西看上去风光,其实只是一阵子,也不一定适合,有些东西眼前是不怎么样,但迟早会金贵起来的,因为人们需要啊! 他说,他唱皮影戏也快三十年了,在他们淅川那是响当当的,但现在不风光了,估计也折腾不了好久了,因为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啊,喜欢的又快走光了! 他喝了口水,叹了口气,说他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除了唱戏,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到时只怕生计都困难!年轻时,本来是代课老师,但看不起那点工资,跟人唱戏了。结果那些同他代课的都转为了民办教师【注】,原来又随国家政策转成了具有正式编制的公办教师,而他现在是有一天没一天。人啊,就是要想着自己的后路,不能只看着眼前啊! 说完,他又沉默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只好陪着他沉默。 过了半晌,他又开口了。 小伙子啊,我们萍水相逢,本不该说这么多,但见你是个好小伙,也就多说了几句。说得不好的,莫放在心上,好,有点晚了,睡吧!明天我要买了东西回去,估计你也是要一早赶路的。 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细细的鼾声里似有轻轻的叹息。 而我睡不着,总是想着他的话,想着他的风光和落寞,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奔波,想着快一个月没有见面的学生……我差点哭了! 我草草地结束了所谓的生意,亏了很多本,但心甘情愿。从此,再也没有产生过离开校园的念头。 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个淅川艺人也许不在人世了,但我一直记着他。 (选自《岳阳晚报》) 【注】民办教师:是上世纪我国基础教育阶段的特殊职业群体,俗称“民师”,多出现于农村及偏远地区,是为弥补公办教师编制不足、解决基础教育普及难题而由乡镇或村集体聘任的非正式在编教师。 1.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叙述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详细描写“我”趿着进水的皮鞋、穿着单薄棉袄,在寒冬山沟里奔波且生意不顺的困窘处境,既交代了“我”后续投宿合住旅馆的背景,也为下文艺人主动关心“我”、给予温暖并进行教导埋下伏笔。 B. 艺人对“我”的打量,是他防范心理的表现,体现了江湖艺人长期漂泊在外形成的机警特质,这种警惕体现了江湖艺人的圆滑世故。 C. 艺人“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结合后文他主动开窗、给“我”烧饼、与“我”攀谈等行为推测,他应该是从“我”的穿着神态中,感觉到“我”并非心怀不轨之人,是一个不必提防的年轻小伙。 D. “我”在听过艺人的人生经历与肺腑之言后,内心深受触动,开始反思自己的选择,此时感到艺人的鼾声里有轻轻的叹息,正是“我”内心开始觉悟、对艺人的境遇产生共情的心理流露。 2. 下列对文章写作手法及主旨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写“我”贩香菇失利的困窘处境,主要运用反衬手法,突出淅川艺人生活条件的优越与心态的平和。 B. 艺人讲述自身从代课老师转行皮影戏艺人的人生经历,采用插叙手法,既丰富了文章内容,又为开导“我”提供了事实依据。 C. 文章以“我一直记着他”收尾,与开头“我”的不安分形成呼应,直接点明“传统艺术值得传承”的核心主旨。 D. 文中“我”的心理变化由凄凉、温暖、顾虑到觉悟,是暗线,与艺人的言语描写相辅相成,凸显了主题。 3. 淅川艺人两次沉默,但两次最终都还是开了口。请分析他两次沉默、又最终开口的原因。 4. 有人认为,这篇散文的主旨是“铭记陌生人的善意”;也有人认为,其主旨是“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观点,并从文本选材与叙事视角两个角度分析作者是如何表达这一主旨的。 【答案】 1.B 2.D 3.( 1 )第一次沉默是他想提醒我安心教书,但又觉得素昧平生,不好开口,反映了他的顾虑。最终开口是因为他怕我知迷不返,觉得有提醒的必要,反映了他内心的善良。 (2)第二次沉默,一是为自己的前景忧伤,二是觉得两人萍水相逢,他这样教训我,怕我反感。最终开口解释,主要是想得到我的理解,表现了对我的尊重。 4.观点一:主旨是“铭记陌生人的善意”。 (1)选材角度:文章选取“我”落魄贩香菇夜宿旅馆的窘迫经历,聚焦淅川艺人赠予烧饼、推心置腹劝慰的核心细节。艺人曾为代课教师的经历,与“我”教师的身份有同行共鸣的基础,让这份善意更显真切;同时,艺人提及皮影戏行业没落的无奈处境,更反衬出他在自身困顿中仍向陌生人伸出援手的可贵,以小见大凸显善意的力量,紧扣“铭记陌生人的善意”的主旨。 (2)叙事视角: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展开叙事,真实再现“我”饥寒交迫、一心弃教从商的迷茫状态,以及艺人善意带来的温暖与触动。尤其是同行身份带来的共情,和对艺人皮影戏没落处境的共情,让“我”对这份善意的铭记更具情感厚度,便于直接抒发感激之情,强化主旨表达。 观点二:主旨是“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 (1)选材角度:文章以“双线交织”选材,一是淅川艺人辞代课教师职业投身皮影戏,最终因时代变迁面临技艺没落、生计困顿的人生轨迹,皮影戏行业的没落成为时代变革的缩影;二是“我”一度弃教从商,受同为教育同行的艺人点醒后回归校园的选择。将个人命运嵌入时代变革的背景中,折射出人生选择与时代浪潮的紧密关联,凸显“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的主旨。 (2)叙事视角: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串联全文,既真切呈现“我”在人生岔路口的迷茫与抉择过程,又借“我”的观察与感悟,展现艺人因选择从艺、错失转正机会的人生遗憾。同行身份让“我”更易共情艺人的处境,也让“我”的选择反思更具说服力,引发读者对时代与人生选择的深度思考,深化主旨。 观点三:主旨兼具“铭记陌生人的善意”与“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二者相互交织。 (1)选材角度:文章既选取艺人赠饼、劝慰的善意细节,且艺人与“我”的同行身份让这份善意更易引发共鸣;又融入艺人因时代变革导致皮影戏行业没落的人生遗憾,以及“我”受其影响回归教育岗位的人生选择。善意是“我”做出人生选择的契机,时代变革下的人生困境则让这份选择更具重量,二者相互支撑,丰富主旨内涵。 (2)叙事视角: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既能直接抒发对陌生人善意的铭记与感激,又能通过“我”的人生转折与对艺人命运的感慨,串联起善意的温暖与人生选择的反思。同行身份带来的共情,让“我”对艺人的人生遗憾感同身受,也让两种主旨的表达更具深度与厚度。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我”与淅川艺人的偶遇为线索,通过细腻的对话描写和心理刻画,展现了两个不同时代背景下的人生选择困境。作者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将艺人的沧桑经历与“我”的迷茫现状交织呈现,既反映了传统艺术的式微,又揭示了职业选择的长远意义。文章以朴实温情的笔触,传递出对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叙述和分析的能力。 B.“体现了江湖艺人长期漂泊在外形成的机警特质,这种警惕体现了江湖艺人的圆滑世故”错误。对将要同住的陌生人细细打量,是陌生人初次见面时的正常反应,是出于对陌生环境和陌生对象的基本观察,并非专属江湖艺人的防范心理,将其归因于“江湖艺人的机警”“圆滑世故”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写作手法及主旨理解的能力。 A.“运用反衬手法,突出淅川艺人生活条件的优越”错误。开篇写“我”的困窘是为下文艺人的帮助与劝诫做铺垫,且艺人生活实则落寞; B.“插叙手法”错误。艺人的经历是与“我”攀谈时的自然讲述,属于顺叙中的情节展开; C.“直接点明‘传统艺术值得传承’的核心主旨”错误。文章核心主旨是“职业选择应兼顾长远价值,珍惜人们真正需要的事业”,“传统艺术”只是艺人的职业背景,并非主旨核心。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文本相关内容的能力。 (1)第一次沉默是当“我”讲述自己因贫困想辞职经商时,他联想到自己年轻时类似的选择,想提醒“我”安心教书,但又觉得萍水相逢,素昧平生,不好开口,反映了他的顾虑。最终用“戏文道理”委婉劝诫,说“人在官府还是金贵些”,通过传统智慧暗示教育工作的长远价值,体现了他怕“我”知迷不返,对“我”人生选择表达关切,反映了他内心的善良。 (2)第二次沉默讲是述自己从代课教师转行唱戏的经历之后,一是回忆往事时陷入对人生抉择的深刻悔悟,需要平复情绪,并为自己的前景忧伤;二是顾虑萍水相逢交浅言深,怕我反感。以“见你是个好小伙”解释倾诉动机,开口解释“说得不好的,莫放在心上”,主要是想得到“我”的理解,表现了对“我”的尊重。 4.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本主旨及表现手法的能力。 选择主旨是“铭记陌生人的善意”。 (1)选材角度:文章选取“我”作为一名教师,不安于工作而落魄于旅馆的窘迫经历,淅川艺人相助并好言劝慰的核心细节。最终“我”坚守职业,感念艺人,紧扣“铭记陌生人的善意”的主旨。 (2)叙事视角:全篇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展开叙事,详细呈现“我”对艺人的一系列言行的感触,从“我”的视角表现艺人的真诚,直接表达“我”对这份善意的铭记,强化主旨表达。 选择主旨是“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 (1)选材角度:文章以“双线交织”选材,一是淅川艺人弃教从艺,最终落魄后悔;二是“我”一度弃教从商,最后回归。两相比照,凸显“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的主旨。 (2)叙事视角:全文从“我”的视角展开,两个人的选择困境同时关照,引发读者对时代与人生选择的深度思考,深化主旨。 也可以认为主旨兼具“铭记陌生人的善意”与“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二者相互交织。结合具体内容分析即可。 二、(2025-2026・浙江嘉兴-1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哦,香雪(节选) 铁凝 列车很快就从西山口车站消失了,留给她的又是一片空旷。一阵寒风扑来,吸吮着她单薄的身体,她把滑到肩上的围巾紧裹在头上,缩起身子在铁轨上坐了下来。她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跳的寂静,当风吹响近处的小树林时,她又害怕小树林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三十里,一路走回去,该路过多少大大小小的林子啊!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漫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 ①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在皎洁的月光下,她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风也柔和了许多。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②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四十个鸡蛋也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妇、聘闺女吗?那时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儿,他才能光着红铜似的脊梁,不分昼夜地打出那些躺柜、碗橱、板箱,挣回香雪的学费。想到这儿,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来,脚下的枕木变成一片模糊。回去怎么说?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凤娇在河边洗衣裳,碰见一个换芝麻糖的老头。凤娇劝香雪拿一件旧汗褂换几块糖吃,还教她对娘说,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给冲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没换。她还记得,那老头真心实意等了她半天呢。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件小事?也许现在应该骗娘吧,因为芝麻糖怎么也不能和铅笔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她们每天吃几顿饭了。娘会相信的,因为香雪从来不骗人。 ③小溪的歌唱高昂起来了,它欢腾着向前奔跑,撞击着水中的石块,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赶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用沾着水的手抿光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很凉,但她觉得很精神。她告别了小溪,又回到了长长的铁路上。 前边又是什么?是隧道,它愣在那里,就像大山的一只黑眼睛。香雪又站住了,但她没有返回去,她想到怀里的铅笔盒,想到同学们惊羡的目光,那些目光好像就在隧道里闪烁。她弯腰拔下一根枯草,将草茎插在小辫里。娘告诉她,这样可以“避邪”。然后她就朝隧道跑去。确切地说,是冲去。 台儿沟在哪儿?她向前望去,她看见迎面有一颗颗黑点在铁轨上蠕动。再近一些她才看清,那是人,是迎着她走过来的人群。第一个是凤娇,凤娇身后是台儿沟的姐妹们。 香雪想快,点跑过去,但脚为什么变得异常沉重?她站在枕木上,回头望着笔直的铁轨,④铁轨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清淡的光,它冷静地记载着香雪的路程。她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那是欢乐的泪水、满足的泪水。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她用手背抹净眼泪,拿下插在辫子里的那根草茎,然后举起铅笔盒,迎着对面的人群跑去。 山谷里突然爆发了姑娘们欢乐的呐喊。她们叫着香雪的名字,声音是那样奔放,热烈;她们笑着,笑得是那样不加掩饰,无所顾忌。古老的群山终于被感动得战栗了,它发出洪亮低沉的回音,和她们共同欢呼着。 哦,香雪!香雪!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香雪把装擦脸油的小盒子放进换来的铅笔盒,是想在同学们面前炫耀,表现出她虚荣的心理。 B. 香雪想象未来的台儿沟向外界敞开大门的情形,体现了她对家乡摆脱封闭、走向进步的向往。 C. 香雪将铅笔盒视作能让人“上大学、坐火车”的“宝盒子”,表现她对知识改变命运的坚信。 D. 香雪按照娘教的“避邪”方法跑过隧道,既表现她纯真的个性,也展现乡土习俗对她的影响。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承上启下,同时采用了动作描写,以“举”“端详”等动作表现了香雪对新铅笔盒的珍视与喜爱。 B. 句②运用了排比和反复的修辞,强化了香雪在觉得铅笔盒真正属于她之后对故乡自然景物的全新感知。 C. 句③“歌唱”将小溪人格化,“欢腾”“奔跑”凸显其轻盈欢快,让景物充满生机,烘托人物的心理。 D. 句④铁轨“泛着清淡的光”,既实写归乡之路清晰平坦,又象征香雪追寻知识与文明的道路充满希望。 3. 选文中香雪的心理有多次变化,请梳理并简要分析。 4. 文章用“哦,香雪!香雪!”结尾,有什么妙处? 【答案】 1.A 2.D 3.① 独自在西山口时,恐惧害怕; ② 端详新铅笔盒时,欢喜期待; ③ 想到鸡蛋和父母时,内疚犹豫; ④ 回忆换糖经历后,坦然坚定; ⑤ 冲向隧道时,勇敢坚毅; ⑥ 见到姐妹们时,开心骄傲。 4.① 语言特色:反复手法的使用,使语言具有音韵美和节奏感,极具感染力。 ② 人物形象:“香雪!香雪!”的反复,从“香雪”到“香雪们”,实现了从个体形象到象征符号的飞跃。 ③ 情节结构:收束香雪连夜归乡的核心情节,呼应标题,让文章首尾圆合、结构完整。 ④ 情感主旨:体现了作者对以香雪为代表的乡村姑娘淳朴可亲、勇于追求的品性的理解与赞美。 【解析】 【导语】 《哦,香雪》通过铅笔盒这一意象,展现了乡村少女对现代文明的渴望。香雪从恐惧到自信的心理转变,象征封闭山村与外部世界的碰撞。铁凝以细腻笔触描绘月光、铁轨等意象,将个人成长与时代变迁巧妙融合,结尾的反复呼唤充满诗意与力量。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是想在同学们面前炫耀,表现出她虚荣的心理”错误。香雪将擦脸油小盒放入铅笔盒,并非为了“炫耀”或表现“虚荣”,而是通过赋予铅笔盒实际内容(象征个人印记),确认其真正属于自己,体现她对知识的珍视与对未来的期待。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D.“既实写归乡之路清晰平坦,又象征香雪追寻知识与文明的道路充满希望”错误。句④ 铁轨“泛着清淡的光”主要表现月夜环境的真实感,“冷静地记载着香雪的路程”强调铁轨作为客观见证者的角色,并未象征“道路充满希望”,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恐惧害怕:列车离开后,香雪独自面对陌生的西山口,对黑暗、寂静和树林声感到害怕,体现她对未知环境的恐惧。 ② 欢喜期待:得到铅笔盒后,她在月光下仔细端详,并想象同学们的反应,表现出对未来的憧憬和获得新事物的喜悦。 ③ 内疚犹豫:想到用四十个鸡蛋换铅笔盒可能让父母失望,内心矛盾,甚至回忆童年换糖的经历,犹豫是否该欺骗母亲。 ④ 坦然坚定:最终决定诚实面对,并赋予铅笔盒象征意义(“宝盒子”),坚信它能改变命运,心理变得坚定。 ⑤ 勇敢坚毅:面对隧道时,虽短暂害怕,但因铅笔盒带来的信心,勇敢冲向隧道,展现成长后的勇气。 ⑥ 开心骄傲:见到姐妹们时流泪,既有归家的喜悦,也有因自我突破(换铅笔盒)而生的骄傲,情绪达到高潮。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语言艺术效果:反复呼告“香雪”形成回环韵律,既增强抒情性又强化情感张力,使结尾余韵悠长。 ② 形象升华作用:双重复现的称呼将具体人物升华为象征意象,隐喻改革开放初期农村青年的精神觉醒。 ③ 结构呼应功能:与标题形成闭环式呼应,以咏叹式收束强化“香雪”作为叙事核心的完整性。 ④ 主题深化价值:感叹句式承载着作者对乡村女性突破生存困境的礼赞,赋予文本时代精神内涵。 三、(2025-2026・北京东城・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作品,完成下面小题。 有条河叫虎渡河 ①河流是大地的创伤,也是大地的血脉。横亘在公安水乡平原之上的这条河流叫虎渡河,正是在无数次洪水的啮噬蹂躏中,在凶猛的杀挞掳掠中成为如今的模样。 ②虎渡河虽是长江的支流,却不注入长江,而是由长江水倾泻其间,简直是倒灌,然后疯癫地窜入洞庭湖。原来,它不过是一条消化长江洪水的走廊,是一条凶险之河,借道公安县境,给两岸人民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它的暴虐和柔情让我又爱又恨,恨爱交织。但更多的时候,我爱她;对于公安人,她就是养育无数生命的源泉。 ③公安这片水乡大地,即史书上说的云梦古泽。广袤苍莽,碧雾笼罩,生命勃发,异彩纷呈,为百湖之县、百河之境。北宋仁宗皇帝有一次问公安大学者张景:“卿居何处?”张景答:“两岸绿杨遮虎渡,一湾青草护龙洲。”皇帝又问公安人吃什么,张景答:“新粟米炊鱼子饭,嫩冬瓜煮鳖裙羹。”公安在历史上就是有名的鱼米之乡,安宁之邦。可惜好景不长,南宋时荆江大水,湖北路安抚史方滋“使人决虎渡堤以杀水势”,于是虎渡口向南泄水,泛滥成灾。明末,吴三桂扒河口以阻滞清军进攻,虎渡河吞噬沿岸田舍,百姓遭殃。 ④虎渡河发源于滚滚长江,不过百十公里,却暴怒无常。我小时候的记忆中,到了夏季,河上洪水漫溢,破堤溃垸,会淹没河边的街道。河中漩涡翻滚,巨浪滔天,河里会出现漂木、穿架子屋(有时是整屋),大人告诉我们,这是“走蛟”。我们却不害怕,常常在河里玩水嬉闹,因而每年会淹死人,大人若知道我们在外面玩水,回家定是一顿好打。 ⑤水运兴盛的年代,虎渡河沿岸的小镇都出现过异常繁华的景象,被称为“小沙市”“小汉口”的不少。因虎渡河是连接江汉平原和洞庭湖平原的主要河道,从三湘四水来的货物,木、竹、漆、篾器、茶叶、干鱼、板栗等,都经此河流向长江。而从四川、湖北、河南等地来的各种货物,特别是日用杂品,又同时送抵洞庭湖区乃至更远。热闹非凡的码头,志书上称“日有千人拱手,夜有万盏明灯”。仅黄金口码头就曾千帆林立,河滩上、河堤上到处是堆积如山的货物。搬运公司是最繁忙的,他们的马厩、驴圈全是拥挤的牲口,我们小时候会到湖里割草卖给他们,以赚取微薄的学费和生活费。 ⑥百多公里的虎渡河流域,是与川湘鄂三省的江河紧密相连的。据当年水运公司的老船工说,这条河有不下几十种船来来往往。最好看的船要数五板子,竖着高高桅杆的它,扯起三张大帆来,航行在虎渡河中,真是仪态万方,风情万种。难怪如今的画家们,若画起江河行船,依然要画上早就退出河流历史的帆船,这种凭借风力航行的古老帆船,有着与江河更为亲密的关系,没有它们,江河上会缺少点什么。 ⑦还有小火轮。每年四月,春水涨了,河道通了,小火轮就要开班了。小火轮开班,是沿岸人们盼望已久的大事。航运公司通常会在沿岸各小镇张贴海报,告知船期、班次。小火轮载客百十来个,上下两层,不紧不慢航行于夏季的汛水中,汽笛亮堂,船体稳当,河风拂面,神清气爽。沿岸风光,千娇百媚,村庄田舍,柳浪芦洲,白鹅黑狗,草滩牛群,一路逶迤跟随,一路依依隐去。船头或跳出白鳞大鱼,船尾或鸥鸟翩飞伴航。若是细雨飘下,河上雾气濛濛,纱幔一般笼罩的河堤和田野,更加青葱翠绿。沤肥的柴烟在村庄弥漫,鸭群在岸边流连,寂寥烟雨中的水乡平原,闪耀着幽幽的雨光。河流弯曲伸展,似乎没有尽头。 ⑧说到虎渡河,不能不说公安“三袁”,那是虎渡河的骄傲。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这三位晚明时期的大文学家,以他们独抒灵性、不拘格套、标新立异、惊世骇俗的文章在中国文学史上创造了一个令人炫目的高峰。这三兄弟从孟溪扬帆启航,自虎渡河走向长江,走向京城和江南。做官也好,著文也好,他们始终保持了虎渡河一样的品德和灵慧。 ⑨虎渡河虽是一条有杀气的神秘之河、水患之河,但也锤炼了虎渡河人不甘屈服的倔强性格,你淹你的水,我筑我的堤。硪歌高亢,田歌悠扬,永不言败,百折不挠。这个富饶的鱼米之乡,就是靠这条亦刚亦柔、喜怒无常的河流浇灌滋养。好在有荆江分洪工程和南北二闸的坚强守护,保境安澜成为了今天的现实。 ⑩在北闸长龙般的闸顶信步,或在巍巍长堤上行走,你能看到堤垸内庄稼如大海般宽阔无边,葡萄被河流的汁液充满,荷花和桃花鲜嫩的颜色像经过了波浪的洗濯。清凉的河风,洇润着村庄之上升起的炊烟,它们曳荡着,进入了谷穗深处,我听见露水像天泉般滴落在河面上的声音。 (取材于陈应松的同名散文) 1.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的第一句话高度概括了虎渡河凶险之河的特征及其历史作用。 B. 第⑦自然段多用整句,描绘了虎渡河两岸恬静而充满生机的风光。 C. 作者记述在河里玩耍、到湖里割草的往事,讴歌了惬意的童年时光。 D. 作者热情赞美“三袁”,目的是烘托虎渡河是一条古今闻名的大河。 2. 文章第②自然段说“但更多的时候,我爱她”。请通观全文,概括作者“爱她”的原因。 3. 最后一段的景物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答案】 1.B 2.① 虎渡河是养育公安人民的生命源泉,滋养了富饶的鱼米之乡。② 虎渡河承载了作者温暖的童年记忆与独特的水乡生活体验。③ 虎渡河曾带来水运的繁华,促进了地方的经济发展与文化交融。④ 虎渡河孕育了深厚的人文底蕴,走出了“公安三袁”等杰出人物。⑤ 虎渡河锤炼了沿岸人民坚韧不屈、永不言败的性格与精神。 3.① 描绘了虎渡河治理后安宁、丰饶、充满生机的美好图景,与历史上河流的“暴虐”“凶险”形成鲜明对比。② 形象地展现了现代水利工程的成效,印证了“保境安澜成为了今天的现实”。③ 以诗意的画面收束全文,在景象交融中深化了对河流“血脉”一面的赞美,表达了对其未来安澜永固、持续滋养的祝愿与信心。④ “听见露水像天泉般滴落在河面上的声音”等句,以通感手法营造宁静深远的意境,余韵悠长,引人遐思。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虎渡河为叙事核心,通过多维度描写展现了河流的双重性:既是带来灾难的“凶险之河”,又是滋养生命的“血脉”。作者运用历史典故(如“三袁”)、童年记忆、水运盛况等素材,构建起河流的文化记忆空间。语言上融合诗性描写(如“日有千人拱手”)与生活细节(割草卖钱),在时空交错中完成对故土的情感书写。末段以田园诗般的景物描写,昭示人河关系的和解,体现对乡土文明的深情回望。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赏析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A.“高度概括了虎渡河凶险之河的特征及其历史作用”不正确。文章第一句“河流是大地的创伤,也是大地的血脉”是统领全文的哲理性概括,意在揭示河流具有“创伤”与“血脉”的双重性,并非仅仅“概括虎渡河凶险之河的特征”;“历史作用”在此句中未具体体现。 C.“讴歌了惬意的童年时光”不正确。作者记述“在河里玩耍”虽体现了童年的无畏,但紧随“每年会淹死人”“回家定是一顿好打”的叙述,意在表现河流的危险与童年的野性,而非单纯“讴歌惬意的童年时光”;“到湖里割草卖钱”则主要为了说明水运繁荣带来生计,体现生活的艰辛与自食其力。 D.“目的是烘托虎渡河是一条古今闻名的大河”不正确。作者赞美“三袁”,是因为他们是从虎渡河畔走出去的文学巨匠,其“独抒灵性、不拘格套”的文学品格与河流的“品德和灵慧”相呼应,旨在表现虎渡河深厚的文化底蕴与人文精神对人物的滋养,而非单纯为了“烘托虎渡河是一条古今闻名的大河”。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筛选、整合文本信息并归纳要点的能力。 ① 结合第② 段“对于公安人,她就是养育无数生命的源泉”及第⑨ 段“这个富饶的鱼米之乡,就是靠这条……河流浇灌滋养”可知,作者爱河的根本原因在于其是家乡人民的生存依赖与物质基础。 ② 第④ 段记述童年时在河中“玩水嬉闹”尽管危险,第⑤ 段写到“割草卖钱”的往事,这些个人经历与记忆构成了作者对河流的深厚情感联结。 ③ 第⑤ ⑥ ⑦ 段详细描绘了水运兴盛时期虎渡河“千帆林立”“热闹非凡”的景象,以及各类船只如五板子、小火轮带来的交通便利与生活情致,这些历史繁华是作者珍爱这条河的重要原因。 ④ 第⑧ 段专述“公安三袁”,强调他们从虎渡河走向广阔天地,其文学成就与品格深受河流滋养,凸显了河流深厚的文化底蕴。 ⑤ 第⑨ 段明确指出,河流的凶险“锤炼了虎渡河人不甘屈服的倔强性格”“永不言败,百折不挠”,这种在对抗与依存中形成的集体性格与精神,是作者对河流产生敬意与热爱的深层原因。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景物描写作用的能力。 ① 最后一段描绘了堤垸内庄稼“宽阔无边”、葡萄“汁液充满”等丰饶景象,及“曳荡的炊烟”等宁静画面。这与前文所述河流历史上的“泛滥成灾”“吞噬田舍”等“创伤”形成对比,展现了河流从“凶险”到“安澜”的巨大变化。 ② 景物立足于“荆江分洪工程和南北二闸的坚强守护”这一现实基础之上。如画的景色生动印证了现代水利工程使“保境安澜成为了今天的现实”,使前文的叙述有了具象、美好的落脚点。 ③ 结尾的丰饶安宁之景,浓墨重彩地渲染了河流作为“大地血脉”滋养万物、孕育生机的一面,深化了对河流的赞美与热爱,表达了对家乡未来安定繁荣的美好祝愿,情感升华,自然收束。 ④ 运用“像天泉般滴落”的通感手法,将视觉、听觉交融,将平凡的露水声升华为天籁之音,赋予画面以灵动、神圣的质感,营造出宁静、深远、充满希望的意境,使文章结尾余韵绵长,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四、(2025-2026・江西上饶・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合欢树 史铁生 十岁那年,我在一次作文比赛中得了第一。母亲那时候还年轻,急着跟我说她自己,说她小时候的作文做得还要好,老师甚至不相信那么好的文章会是她写的。“老师找到家来问,是不是家里的大人帮了忙。我那时可能还不到十岁呢。”我听得扫兴,故意笑:“可能?什么叫可能还不到?”她就解释。我装作根本不再注意她的话,对着墙打乒乓球,把她气得够呛。不过我承认她聪明,承认她是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女的。她正给自己做一条蓝底白花的裙子。 二十岁,我的两条腿残废了。除去给人家画彩蛋,我想我还应该再干点别的事,先后改变了几次主意,最后想学写作。母亲那时已不年轻,为了我的腿,她头上开始有了白发。医院已经明确表示,我的病情目前没办法治。母亲的全副心思却还放在给我治病上,到处找大夫,打听偏方,花很多钱。她倒总能找来些稀奇古怪的药,让我吃,让我喝,或者是洗、敷、熏、灸。“别浪费时间啦!根本没用!”我说,我一心只想着写小说,仿佛那东西能把残废人救出困境。“再试一回,不试你怎么知道会没用?”她说,每一回都虔诚地抱着希望。然而对我的腿,有多少回希望就有多少回失望,最后一回,我的胯上被熏成烫伤。医院的大夫说,这实在太悬了,对于瘫痪病人,这差不多是要命的事。我倒没太害怕,心想死了也好,死了倒痛快。母亲惊惶了几个月,昼夜守着我,一换药就说:“怎么会烫了呢?我还直留神呀!”幸亏伤口好起来,不然她非疯了不可。 后来她发现我在写小说。她跟我说:“那就好好写吧。”我听出来,她对治好我的腿也终于绝望。“我年轻的时候也最喜欢文学,”她说。“跟你现在差不多大的时候,我也想过搞写作,”她说。“你小时候的作文不是得过第一?”她提醒我说。我们俩都尽力把我的腿忘掉。她到处去给我借书,顶着雨或冒了雪推我去看电影,像过去给我找大夫,打听偏方那样,抱了希望。 三十岁时,我的第一篇小说发表了。母亲却已不在人世,过了几年,我的另一篇小说又侥幸获奖,母亲已经离开我整整七年。获奖之后,登门采访的记者就多,大家都好心好意,认为我不容易。但是我只准备了一套话,说来说去就觉得心烦。我摇着车躲出去,坐在小公园安静的树林里,想:上帝为什么早早地召母亲回去呢?迷迷糊糊的,我听见回答:“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我的心得到一点安慰,睁开眼睛,看见风在树林里吹过。 我摇车离开那儿,在街上瞎逛,不想回家。 母亲去世后,我们搬了家。我很少再到母亲住过的那个小院儿去。小院儿在一个大院儿的尽里头,我偶尔摇车到大院儿去坐坐,但不愿意去那儿小院儿,推说手摇车进去不方便。院儿里的老太太们还都把我当儿孙看,尤其想到我又没了母亲,但都不说,光扯些闲话,怪我不常去。我坐在院子当中,喝东家的茶,吃西家的瓜。有一年,人们终于又提到母亲:“到小院儿去看看吧,你妈种的那棵合欢树今年开花了!”我心里一阵抖,还是推说手摇车进出太不易。大伙就不再说,忙扯些别的,说起我们原来住的房子里现在住了小两口,女的刚生了个儿子,孩子不哭不闹,光是瞪着眼睛看窗户上的树影儿。 我没料到那棵树还活着。那年,母亲到劳动局去给我找工作,回来时在路边挖了一棵刚出土的“含羞草”,以为是含羞草,种在花盆里长,竟是一棵合欢树。母亲从来喜欢那些东西,但当时心思全在别处。第二年合欢树没有发芽,母亲叹息了一回,还不舍得扔掉,依然让它长在瓦盆里。第三年,合欢树却又长出叶子,而且茂盛了。母亲高兴了很多天,以为那是个好兆头,常去侍弄它,不敢再大意。又过一年,她把合欢树移出盆,栽在窗前的地上,有时念叨,不知道这种树几年才开花。再过一年,我们搬了家。悲痛弄得我们都把那棵小树忘记了。 与其在街上瞎逛,我想,不如就去看看那棵树吧。我也想再看着母亲住过的那间房。我老记着,那儿还有个刚来到世上的孩子,不哭不闹,瞪着眼睛看树影儿。是那棵合欢树的影子吗?小院儿里只有那棵树。院儿里的老太太们还是那么欢迎我,东屋倒茶,西屋点烟,送到我跟前。大伙都不知道我获奖的事,也许知道,但不觉得那很重要;还是都问我的腿,问我是否有了正式工作。这回,想摇车进小院儿真是不能了,家家门前的小厨房都扩大,过道窄到一个人推自行车进出也要侧身。我问起那棵合欢树。大伙说,年年都开花,长到房高了。这么说,我再看不见它了。我要是求人背我去看,倒也不是不行。我挺后悔前两年没有自己摇车进去看看。 我摇着车在街上慢慢走,不急着回家。人有时候只想独自静静地呆一会。悲伤也成享受。 有一天那个孩子长大了,会想到童年的事,会想起那些晃动的树影儿,会想起他自己的妈妈,他会跑去看看那棵树。但他不会知道那棵树是谁种的,是怎么种的。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合欢树从险些枯萎到长大开花,它的生长轨迹与母亲对“我”的牵挂交织,成为“我”怀念母亲的情感载体。 B. 母亲为治“我”的腿,到处找大夫,打听偏方,甚至让“我”胯部被熏成烫伤,这些行为暴露母亲是个性情急躁的人。 C. “我”摇车躲进小公园思考“上帝为什么早早召母亲回去”,这处心理描写暗含作者内心的悔恨和对母亲的思念。 D. 文章结尾说“悲伤也成享受”,这与《我与地坛》中“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的感悟,都体现了史铁生对生命与苦难的辩证思考。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时间为序,串联起“我”十岁、二十岁、三十岁的人生片段,而“合欢树”则成为凝结母亲形象与生命哲思的核心意象。 B. “悲伤也成享受”一句,以充满哲思的议论,强烈地表达了“我”对母亲的深切怀念与失去母爱后的沉痛,将全文情感推向高潮。 C. 文中写院里的老太太们“都把我当儿孙看”,并主动告知合欢树开花的消息,这一处闲笔写出了人情的温暖,并侧面烘托出母亲善良的人格魅力。 D. 在描写母亲时,本文和《我与地坛》都侧重于动作上的细节描写,如本文写母亲“头上开始有了白发”,《我与地坛》写母亲“端着眼镜像在寻找海上的一条船”,使形象生动传神。 3. 本文蕴含着史铁生对母亲的情感态度变化,请概括并分析这种情感是如何变化的。 4. 在《合欢树》读书分享会上。有同学提出:“文章花了大量篇幅写母亲生前的事,对‘合欢树’本身的直接描写其实不多,为什么还要以‘合欢树’为题呢?”请分析“合欢树”在文中的意蕴与作用。 【答案】 1.B 2.D 3.① 文章中这种情感经历了从忽视(不解)到痛悔再到理解和解的变化过程。② 忽视(不解)阶段:母亲为“我”治病、借书时,“我”一心写作,并未完全体会其苦心;③ 痛悔阶段:因母亲的离世而触发深刻的悔恨,“我”在获奖后无处告知母亲,内心痛苦;④ 理解和解阶段:作者领悟到“她心里太苦了”,并通过合欢树将母爱升华为一种永恒的精神力量。 4.( 1 )意蕴:① “合欢树”象征了母爱。合欢树是母亲亲手所种,从“误以为是含羞草”到细心呵护它成活、茂盛,这个过程与母亲为“我”的病四处奔波、倾注全部心血的经历高度同构。对树的照料象征了母亲对儿子最朴素、最执着的爱与希望。 ② “合欢树”隐喻生命的韧性。它的坚强的生长过程既隐喻了母亲对生命、生活的坚忍态度,也是“我”个人成长与命运轨迹的映射。 ( 2 )作用:“合欢树”升华了文章的主旨。合欢树从“我”的个人情感寄托,对母亲的思念升华为一种普遍的生命哲思,爱与生命,都会如这棵树一样,在静默中绵延不息。 【解析】 【导语】 《合欢树》是史铁生以物寄情的散文典范。文章以时间为轴,通过合欢树的生长轨迹与母亲形象的叠印,构建起双重叙事线索:表层是树从濒死到繁茂的生命力,深层是母亲从执着救治到绝望放手的情感历程。作者采用“物-人互喻”手法,使合欢树既是母亲坚韧生命的象征,又成为情感联结的介质。结尾处“悲伤也成享受”的哲思,将个体记忆升华为普世的生命体悟,体现了史铁生散文“以小见大”的典型特征。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这些行为暴露母亲是个性情急躁的人”错误。母亲的这些行为表现的是对“我”关心的急切。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都侧重于动作上的细节描写,如本文写母亲‘头上开始有了白发’”错误。母亲“头上开始有了白发”是外貌上的细节描写。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者情感的把握能力。 ① 本文中史铁生对母亲的情感,清晰呈现“忽视(不解)—痛悔—理解和解”的变化脉络。 ② 幼时与青年时,“我”或嫌母亲炫耀过往,或因双腿残废一心写作,对母亲四处寻医、借书陪看电影的苦心视而不见,未能体察其深情,是为忽视与不解。 ③ 母亲离世后,“我”获奖却无处分享,回避母亲种的合欢树,因未能及时回报母爱、未曾好好陪伴母亲而深陷痛悔。 ④ 最终,“我”领悟到母亲一生的苦楚,明白母爱早已凝结在合欢树中。这份情感从个人悲恸升华为对母爱的永恒感念,与过往和解,将母爱化作支撑自己的精神力量,完成情感的沉淀与升华。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1)意蕴:① 从意蕴看,“合欢树”是母爱的象征:母亲亲手栽种、悉心养护,从不舍丢弃到精心培育,恰如对“我”不离不弃、倾尽心血的守护,树的成长凝聚着母亲的爱与希望。 ② “合欢树”隐喻生命的韧性,历经枯荣仍顽强生长,既体现母亲的坚忍,也映照“我”在苦难中蜕变成长的生命轨迹。 (2)作用:“合欢树”是全文情感与结构的线索,串联起回忆与现实,承载“我”对母亲的思念、愧疚与怀念。它将个人对母亲的深情,升华为对生命、母爱与成长的普遍思考,深化主旨,让情感含蓄隽永,使文章形散神聚,意蕴悠长。 五、(2025-2026・天津河西・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心灵的呼吸 音乐,在我的童年生活里,是沉重而苍凉的存在。许多真诚而朴实的响器的演奏和歌声,强烈地感染了我,像土地、阳光、露珠、微风那样地真实。我觉得人世间的确有一些美好的声音使你无法忘却,它渗透了你的生命,它沉重如种子落在你的心上,永远留在那里,生了根。 父亲屋里的墙上,挂着一管竹箫,我只听他吹过一次。一个秋天的黄昏,我已近十岁光景,父亲独自到房顶上,背靠着烟囱,手挂着箫。我坐在房顶的一个角落,离父亲好远,我的心灵感到一片空茫,隐隐地感觉出父亲是孤独而哀伤的。天渐渐地暗黑下来,父亲的面孔已经模糊不清。我不是听见,是感觉到了有一种很轻飘的、跟夜雾融成一气的声音,幽幽地,静穆地,一缕一丝地降落到我的心上。吹的什么曲调,我不知道,是从来未听过的声音。那箫声仿佛是从父亲深奥的体腔内部流泄出来的,像黑暗中的小溪流,你不用心去感觉,就什么也听不到。父亲什么时候不吹了,我不知道,我们谁也看不见谁,互相没有说一句话。箫不吹了,但那个由声音显示的情境还在,人和箫声都不愿意分离。我觉得箫声是很神秘的,箫是接通心灵与遥远世界的通道,就像微细的血管与心脏相通那样相依为命的关系。回想起来,我当年学着写诗,就是想找一管接通遥远世界的箫,或与箫相似的让心灵能呼吸的气管。 箫,只属于我父亲个人,他只为自己吹,不要听众。笙和管子,父亲经常吹,不是独自吹,是跟村里的“自乐班”的人一块儿,总是在黄昏以后吹。深秋农闲以后,他们几乎天天在村里的广场上吹奏,全村人都能听到。演奏的声音,如当空月亮,照遍了每个角落。 父亲有两船笙,一船是黄铜的,从我能记事时起,它就摆在父亲的桌上,竖立的竹管如张开的翅膀,我觉得它很好看,知道它能发出奇异的声音,就更对它生出崇敬的感情。我十岁以后,父亲置买了一船白铜的,他特别珍爱这白铜的。父亲用白铜的笙吹,我得到他的允许,怀抱着黄铜的笙坐在一边学着吹。父亲在家里偶然对我说过几句:指头按眼,不能按得太死,声音都憋死了,音调要像呼吸那么自然才好,呼吸是随曲调的命脉而呼吸。我从父亲吹笙前严肃的准备动作和神情,开始向他学习,他瘦削的双手端着笙座,嘴唇跟笙的嘴一旦接触,笙跟他的生命就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整体:没有笙,就没有父亲;没有父亲,也就没有笙。 “先得摸透每个笙管的个性”,父亲对我说。他让我一个音一个音地认识笙。黄昏时,我坐在屋顶上学着吹,如果父亲正好在家,他总认真地听我吹,很少指点,最多说一句“用心好好琢磨”。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我吹奏时感到很振奋,整个的生命都感触到了美妙的节奏。可以说,我对节奏的理解,就是从吹笙开始的。心灵的吐诉需要节奏,节奏能把内心的各种情感调动起来,凝聚成实实在在的音响世界,任何一个音节都不是可有可无的,都不是孤立的。 父亲跟我一块儿吹,总要检查我的手和脸是否干净。仿佛不只是吹吹笙,是带我一起去一处远远的精神境界,比走亲戚还要郑重几分。父亲和我端端地坐在炕上,面对面地吹,中间隔着一张炕桌。我当时觉得这一切的细节确有必要,它表现了一种虔诚的气氛和心境。 父亲没有让我吹过管子,说我人还小,容易伤了心肺。笙主要起和声作用,是柔性子,它的声音是浑圆的,而管子的声音是峻拔的,像忽上忽下飞翔的鸟,在笙声的云雾中鸣唱。管子是用硬木镂空制作的,握在手里很沉重,还镶着一圈圈的白铜。父亲吹管子时,脸憋得通红,胸间的气似乎聚集起来朝上冲,拼命朝高高的顶峰飞跃。父亲的嘴异常灵活地吹奏着,声音的高低强弱很难控制,每个音节,稍一不慎,松懈一下,就可能从高入云霄的顶峰摔了下来,把乐曲摔得粉身碎骨。 到现在我还有一种看法,吹奏时,曲谱固然重要,但吹奏者的心境与情绪以及周围的环境,都是不可分的。黄昏后,村里的“自乐班”在广场上演奏时,那情景,那气氛,表面上很混乱,尘土飞扬,还免不了有孩子们的哭闹声,可是一旦演奏起来,杂乱的一切都融和了。“自乐班”的人大都是从口外回来的,年纪都不小了,他们受够了苦,需要解闷,当他们在一起合奏的时候,似乎忘掉了一切。所有的曲调都是很苍凉的,在苍茫之中,他们的心像雁群一般飞越过寒冷的冬天,飞越过苦难的人生。如果我对音乐有一点素养的话,主要就是从这些充满了热汗味和烟尘气的场合感受来的。童年时半夜醒来,常听到沉郁的驼铃声在空旷的夜里一声声地响着,回想起来,我觉得那是一种生命的音乐,一种长途跋涉的沉缓而坚毅的节奏。拉骆驼的老汉和一匹匹骆驼需要这苍凉而庄重的乐音伴随着。 我在童年少年时期受到的音乐熏陶,使我形成了对乡土音乐的迷恋,也使我这一辈子都无法背离深入骨髓的乡土气,也影响了我的诗的气质。这也就是所有故乡的性格吧! 1.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的父亲摸透了笙管的特点,当他吹笙时,笙就好像与他融为了一体。 B. 硬木制作的管子握在手里很沉重,所以吹奏时声音的高低强弱很难控制。 C. 作者屡屡将音乐的记忆融于黄昏的情境中叙写,有效传达出苍凉的感受。 D. 作者用“雁群飞过冬天”形象而生动地喻指了音乐具有超越苦难的力量。 2. 作者写出了他对音乐的理解逐渐深入的过程,请结合全文内容,简要分析这一过程。 3. 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文章标题“心灵的呼吸”包含了哪些涵义。 【答案】 1.B 2.① 作者因偶然听到父亲吹箫,初步地感受到音乐对于生命的意义。 ② 作者学习吹笙时对不同乐器在音乐上的特点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③ “自乐班”的演奏使作者的理解延伸到音乐背后的社会和人生。 ④ 作者成年后领悟到现实生活中的一些声响也具有音乐般的美感。 3.① 文中写到的都是吹奏乐器,它们的演奏都有赖于呼吸的控制。 ② 音乐是接通心灵和遥远世界的通道,是让心灵能呼吸的气管。 ③ 心灵的吐诉如同呼吸要有节奏,节奏能把内心情感调动起来。 ④ 技巧熟练的演奏会紧贴曲调的命脉,使音调像呼吸一样自然。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赏析文本内容的能力。 B.“握在手里很沉重,所以吹奏时声音的高低强弱很难控制”强加因果,原文说“管子是用硬木镂空制作的,握在手里很沉重,还镶着一圈圈的白铜”,并没有说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高低强弱难以控制。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文本内容的能力。 文章第二段写自己听父亲吹箫,感受到“我觉得箫声是很神秘的,箫是接通心灵与遥远世界的通道,就像微细的血管与心脏相通那样相依为命的关系”,还引发出“我”对自己创作诗歌的思考。 第四到七段写父亲的笙与“我”学习吹笙时的感受,“音调要像呼吸那么自然才好,呼吸是随曲调的命脉而呼吸”“先得摸透每个笙管的个性”“我对节奏的理解,就是从吹笙开始的。心灵的吐诉需要节奏,节奏能把内心的各种情感调动起来,凝聚成实实在在的音响世界,任何一个音节都不是可有可无的,都不是孤立的”,了解到不同乐器有不同的特点。 第八段写作者对自乐班的感受,“吹奏时,曲谱固然重要,但吹奏者的心境与情绪以及周围的环境,都是不可分的”“大都是从口外回来的,年纪都不小了,他们受够了苦,需要解闷,当他们在一起合奏的时候,似乎忘掉了一切……他们的心像雁群一般飞越过寒冷的冬天,飞越过苦难的人生”,这种感受更深了一层,不但感受到音乐,而且感受到音乐背后的人生与社会。 第九段写成年后回想童年的驼铃声,感到那也是一种“生命的音乐”,作者对音乐的感悟从乐曲延伸到现实,更加广阔、深沉。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标题含义的能力。 标题名为“心灵的呼吸”,从内容上来说,因为文章写的是作者对吹奏乐器的感受,吹奏乐器需要控制呼吸,故而有“呼吸”一词。 而乐器吹奏出的声音则是人内心情感的抒发,这呼吸不仅仅是气息的控制,也是心灵的舒放,故而称之为“心灵的呼吸”。 作者感触到“箫是接通心灵与遥远世界的通道,就像微细的血管与心脏相通那样相依为命的关系”“心灵的吐诉需要节奏,节奏能把内心的各种情感调动起来,凝聚成实实在在的音响世界”“音调要像呼吸那么自然才好,呼吸是随曲调的命脉而呼吸”,这些充分说明,音乐是人倾吐心灵的方式,通过呼吸控制的吹奏乐器,便让心灵随着音乐自然呼吸,让人能够感受世间美好,超脱现实烦恼。 六、(2025-2026・山西大同・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门镜外的楼道 迟子建 每逢午后,我都能听到楼道里传来清理垃圾的声音。①这声音自顶层的七楼渐次传下,有笤帚扫楼道的刷刷声,也有用铁撮子撮垃圾的哗哗声,还有收拢垃圾袋时的窸窣声。有一次这声音出现在我的门口时,出于好奇,我从书房走向门口,透过门镜去望那个清扫员。 她穿一件蓝袍子,戴着白口罩,包一块土黄色的头巾,正弯着腰从我家的垃圾袋里往外捡着什么。透过门镜所窥见的人被无限缩小了,她面色白而微黄,眼睑处堆积着或深或浅的皱纹,两颊几乎是塌陷的。②嘴唇与脸一样没有血色,让人觉得她的唇就是一朵枯萎了的花。垃圾袋里有一盒没有开封而过了保质期的饼干,她把它从中取了出来。 我猜想楼道清扫员发现这盒饼干后,一定认为这家的女主人是个败家子。她气力不济,隔着门,我能听见她沉重的喘息声。清理完毕,她一手握着撮子,撮子上横着笤帚,一手拖着两个袋子,吃力地离开我家门口,去另一户了。门镜后面的她和垃圾都消失了,我能看见的,是放垃圾处的上方的窗口,米黄色的木格窗将夏日的天空分成均匀的几格,有的格里云彩浓些,有的则十分浅淡,还有的呢,干脆一丝云都没有。 雨季过去后,一立秋,风就凉了。这时的天空无与伦比地晴朗。云彩很多,又很白,它们高高地飘在空中。我一般不舍得错过这时节的云彩,总要在阳台张望一刻。这样,我的日常生活又多了一项内容,除了窥视清扫员之外,还有望云彩。我发现在傍晚的时候,云彩往往掺杂了夕照的橙黄颜色,使它显得格外妖娆,而清扫员恰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楼道,这样我从门镜看她时,她背后的窗口泻进来的金色流云就把她映得格外明媚,她仿佛年轻了许多,也温柔了许多。我窥见她总是穿一双旧得磨出了洞的老绿色球鞋,就把一双半新的软皮平底黑皮鞋扔在门口。为了使它像垃圾,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我将一只鞋底前脸的胶皮用刀割去一小块,然后把光滑的鞋面划上几道刀痕,又用花盆的土使劲揉搓它,使之尘垢满面,这才把它们摆在门口。③她在捡鞋的时候把它们捧在手中,然后用身上的蓝袍子蹭掉其上的灰尘,又摘下口罩运足一口气,朝它们身上吹了吹。她用一张旧报纸裹了那鞋,放进白色的编织袋中。 我猜她营养不良,所以常把食用了一半的奶粉、核桃粉、枣糕以及鱼松和肉松丢掉。把这些食品当垃圾弃了,我也要挖空心思地打扮它们,既不能使它们惹上尘垢,又不能让它们过于鲜亮。于是我就把食品袋看似随便地用猴皮筋勒住,以防灰尘进去。然后将包装袋的外观弄上点土豆泥或者粥汁,使之浑浊不堪,与垃圾的气息很接近。我从门镜望见她心疼地将这些吃的东西放进蓝袍子的大口袋里。那口袋胀鼓鼓的,好似一个人因患了牙痛而肿了脸。我想她肯定把我当成了一个衣食无忧而又不会勤俭持家的女人,我只能让她这么以为了。 天凉了,白昼短了,她出现在楼道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开始时我以为她现在出来得晚,后来有一次我发现她拖着袋子从七楼下来,未等收六楼的垃圾呢,便累得一屁股坐在通向七楼的第一级台阶上,她这一歇就是一刻钟。她侧身对着我的门,楼梯的栏杆将她的身影切割成几段,能听见她吃力的喘息声。她的力气越来越衰弱了,她就像一只垂垂老矣的绵羊一样充满了哀怜之气。看着夕照中的她,看着她枯树般的身影,看着她始终如一包着的那块土黄色的头巾,我的眼睛不由湿润了。我多想帮助她清理一下垃圾,让她就这么歇下去,可我知道我不会长久做这件事,而她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去做。 腊月的一个午后,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口哨声。跟着,哗啦哗啦的扫地声传了进来。我连忙奔向门口,出现在门镜后面的是一个男青年,一边打着口哨一边扫楼道。我放在门口的垃圾,恰好有给老清扫员的半袋木耳。当小伙子扫完地,手伸向那个垃圾袋时,我打开门,迫不及待地问:“原来的那个呢?” “她呀,人家现在不用她了,让她回家了!”小伙子说完,快意地打了一声口哨。“为什么?”我有些愤怒了,“就因为她老吗?” 小伙子没答应,显然不想再耽搁时间,他提着聚集在一起的垃圾袋,去五楼了。小伙子收拾垃圾痛快多了,应该承认,这样的楼道清扫员看上去更舒服一些,因为他年轻、有力气,看他做活心里服帖,没有负疚感。 以后我不用再透过门镜去观察楼道清扫员了,我的垃圾也是真正的垃圾了。只是当楼道响起悠扬的口哨声时,我有些怅然若失。 ④春天就像个年轻而壮健的大脚女人,走得刷刷的,很快就从我眼前过去了。而漫长的夏天则似一个年老的小脚女人,一步三叹地来了。人的悲哀和同情心就像一枚枚被扔进河里的石子一样,一开始还有棱有角的,经过时间溪水的不间断冲刷,它也就渐渐被磨得圆润了。我沉迷在写作中,只有偶尔在黄昏散步时会想起她来。想起她佝偻的身姿和苍白塌陷的脸,想起她转身时无限缓慢的动作和沉重的喘息声。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选文叙事节奏舒缓,情感抒发含蓄克制,写出了城市中的人情世界,笼罩着淡淡的怅惘和失落的情绪。 B. 第四段对云彩之美作了细致生动的描绘,既展现了秋日的自然景观,又侧面烘托了清扫员的人物形象。 C. 文章多次写到新清扫员的“口哨声”,不仅写出了他的年轻和活力,更展现了他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 D. 文中的“我”对新清扫员替代老清扫员开始有些情绪,但后来也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更适合这个岗位。 2. 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常、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连用三个拟声词,写出了垃圾清扫工作的繁忙冗杂,为接下来清扫员的出场作了铺垫。 B. 句子②将清扫员没有血色的嘴唇比喻成枯萎了的花,生动地写出了其衰老、疲惫的状态。 C. 句子③运用动作细节描写,细致入微地写出了清扫员对“被扔掉”的鞋子的心疼和珍惜。 D. 句子④巧用比喻,写出时间流逝之快,表现了“我”在逐渐摆脱情感负累之后内心的轻松。 3. 小说中的物象往往很重要,如《百合花》中的新被子和《哦,香雪》中的铅笔盒,请简要分析“门镜”这一物象在本篇中的作用。 4. 王蒙评迟子建的小说“有一种对烟火人间的兴致,有一种对喜怒哀乐的体贴”。请结合选文,谈谈你对此评语的理解。 【答案】 1.C 2.D 3.① 门镜能让“我”在门后更细致窥见清扫员,并借此观察社会和生活,推进小说的发展。 ② 门镜反映了小说人物的性格和精神状态,如体现了“我”不求回报、不求被知晓的仁爱之心,体现旧清扫员的勤劳、悲苦以及衰老、疲惫的人物特征。 ③ 小说以借由门镜结识清扫员开始,以门镜外的清扫员换了告终,门镜又在行文中多次出现,在叙事、结构上起到了串联、贯穿的作用。 ④ 门镜是现代社会才有的物象,小说的主体情节体现了在现代化的陌生人社会,人试图靠近、帮助另一个人的美丽而动人的诸般努力。 4.① 小说场景设置是在一幢普通的居民楼,作家从自己的屋子通过门镜看向楼道,这样的空间选择体现作者日常真实的“烟火人间”的兴味。 ② 作者侧重写“我”现实的、富有生活气息的一面,“我”是作家,对清扫员这个典型的底层劳动者予以关注,并施以援手,这反映了作者对小人物的同情和关切。 ③ 作家对老清扫员的关心体贴以及在她离开后的怅然若失,种种幽微复杂的情感,被写得恰如其分。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更展现了他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错误,由原文第七段“腊月的一个午后,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口哨声。跟着,哗啦哗啦的扫地声传了进来。我连忙奔向门口,出现在门镜后面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青年,一边打着口哨一边扫楼道”、第八段“小伙子说完,快意地打了一声口哨”,可见文中借新清扫员的“口哨声”,写出了他的年轻,充满活力,但并不能由此推出“他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句子的分析与鉴赏的能力。 D.“内心的轻松”错误,由原文第十一段“人的悲哀和同情心就像一枚枚被扔进河里的石子一样,一开始还有棱有角的,经过时间溪水的不间断的冲刷,它也就渐渐被磨得圆润了”,可知句子④ 含蓄表现了“我”对清扫员的同情心易逝的感叹,并不是“内心的轻松”。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物象的能力。 由原文第一段“出于好奇,我从书房走向门口,透过门镜去望那个清扫员”、第三段“门镜后面的她和垃圾都消失了,我能看见的,是放垃圾地方的上方的窗口”、第五段“我从门镜望见她心疼地将这些吃的东西放进她所穿的蓝袍子的大口袋里”,可以概括出门镜能让“我”在门后更细致窥见清扫员,并借此观察社会和生活,推进小说的发展。 由原文第二段“她面色白而微黄,眼睑处堆积着或深或浅的皱纹,两颊几乎是塌陷的”、第四段“我窥见她总是穿一双旧得磨出了洞的老绿色球鞋,就把一双半新的软皮平底黑皮鞋扔在门口。为了使它像垃圾……这才把它们摆在门口”,体现旧清扫员的勤劳、悲苦以及衰老、疲惫的人物特征。而“我”出于同情,在通过门镜窥见她的身体状态后,不断通过“制造垃圾”的形式帮助她,如送一双半新的鞋给她,送“食用了一半的奶粉、核桃粉、枣糕以及鱼松和肉松”等,体现了“我”不求回报、不求被知晓的仁爱之心,可以概括出门镜反映了小说人物的性格和精神状态。 由原文第第二段“她穿一件蓝袍子,戴着白口罩,包一块土黄色的头巾,正弯着腰从我家的垃圾袋里往外捡着什么”、第七段“门镜后面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青年,一边打着口哨一边扫楼道”,可概括出小说以借由门镜结识清扫员开始,以门镜外的清扫员换了告终,中间多次写“我”通过门镜观察清扫员,门镜又在行文中多次出现,在叙事、结构上起到了串联、贯穿的作用。 “门镜”隔开了“我”和清扫员,门镜是现代社会人与人隔阂的象征,而隔着门镜,“我”窥视清扫员,同情她,想方设法帮助她,小说的主体情节体现了在现代化的陌生人社会,人试图靠近、帮助另一个人的美丽而动人的诸般努力。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内容、审美特点的鉴赏能力。 这篇小说的场景设置是一幢普通的居民楼,作家从自己的屋子通过门镜看向楼道,看到了清扫楼道的清扫员,看到了她的容貌、穿着,看到了她的贫困生活,也看到了清扫员心疼地捡起我放在门口的各种垃圾——鞋子、奶粉、核桃粉等“垃圾”,这样的空间选择体现了作者对日常、切实的“烟火人间”的兴味。 由原文第一段“我从书房走向门口,透过门镜去望那个清扫员”、第十一段“我沉迷在写作中,只有偶尔在黄昏散步时会想起她来。想起她佝偻的身姿和苍白而塌陷的脸,想起她转身时无限缓慢的动作和沉重的喘息声”,可概括出文中的“我”虽然是作家,但作者迟子建却侧重写她生活中富有生活气息的一面,而她关注的清扫员更是典型的底层劳动者。 文中的“我”对清扫员格外关注并施以援手,也反映了作者对这些人世间的小人物的兴趣和关切,这体现了迟子建的小说“有一种对烟火人间的兴致”。文章前面写“我”给了旧清扫员的鞋子、各种食品,表达了“我”对老清扫员的关心、体贴;原文第八段“我有些愤怒了:‘就因为她老吗?’”、第九段“只是当楼道响起悠扬的口哨声时,我有些怅然若失”,是“我”得知旧清扫员被解雇后,心情由愤怒到怅然;原文最后一段“我沉迷在写作中,只有偶尔在黄昏散步时会想起她来”,表达了“我”对新清扫员工作的默认,对人之同情心易逝的感叹等种种复杂幽微的情感,体现了迟子建的小说中“有一种对喜怒哀乐的体贴”。 七、(2025-2026・四川绵阳-1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给外婆的信 甫跃辉 语文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个作业:写信。写信没问题,可是给谁写信成了大问题。偏偏语文老师还要求我们,信写好后,必须得寄出去。我家没什么离得远的亲戚朋友,当时离得最远的,就数外婆。 那是我写的第一封信。那年我小学三年级,信写的什么内容,二十三年后,全然忘却了。大概也就是问问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我从我妈那儿问清楚了外婆的名字——之前我从没听人说过外婆叫什么名字,又问清楚了地址,很郑重地写在信封上,然后把写好的两页信笺塞进去,用饭粒封好口,到邮局去寄了。寄出后,才想起,外婆是不识字的。 那时家里连固定电话也没有,后面的事,是到外婆家才知道的。 邮递员到永平村,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信封上写的那人是谁,这才把信交到外婆手中。可外婆不识字啊,信只能交由表哥表姐他们代念了。我想,那或许是外婆这辈子收到的唯一一封信吧? 后来,我自然没再给外婆写过信。再后来,有了电话,有了手机,但这些“新式武器”,外婆自然是不会使用的。 永平村在县城边,离我家不过十来公里,外婆却很少到我家。这或许和外婆不怎么认路有关——县城和村子都变化太快,外婆是早早跟不上趟了。曾经有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我家回村去,外婆竟然在县城迷了路。 总是我们到外婆家去。每次去,常见外婆弓着腰在扫地。一直到晚年,外婆也闲不下来,干完这个又要干那个。姨妈说,你不要做了,闲着得了。外婆不听,嘀咕着,天天吃闲饭,那还不惹人嫌?姨妈说,哪个嫌你?你好好歇着吧。外婆还是不听。忽然落雨了,外婆忙忙地到院子里收毛豆,姨妈说,你歇着吧,我来收。外婆已经把毛豆收回来了。后来是表姐也说外婆,你好好歇着吧,有我们忙呢。外婆仍然不听,总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她动作很慢,但似乎一直很忙,似乎一直有无穷无尽的事儿等着她去做。 高中三年,我和弟弟每天从施甸一中骑单车到外婆家吃中饭晚饭。外婆常看我们吃饭,也不说话,就在一旁坐着,两只手掌平放在膝盖上。偶尔,她会探听我们在学校的情况。问:今天识得几个字啊?答:一个都没有。外婆似乎吃了一惊,说那今天的饭白吃了。第二天,又问同样的问题,还是同样的回答,外婆仍然同样地感叹:那今天的饭白吃了。于是乎,三年里头,大部分的饭我都是白吃的了。 再后来,听我妈说,外婆也和奶奶一样,不记得人了。 再到外婆家,我想问一问外婆我是谁,又一直没问。外婆好像一直知道我是谁。或者说,是我一直以为她知道我是谁,又或者,她一直以为她知道我是谁。 前年我去看她,她坐在院子里,两腿并拢,腿上支着手肘,手上托着脑袋。阳光从外婆盖的老旧瓦屋顶后射下,将瓦沟间开着细碎小红花的土人参的影子细细描在水泥地上,也描在外婆身上。外婆见我走近,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我喊:“阿婆。”外婆答:“嗳。”我想,外婆竟然真认得我!这时,外婆仰起脸来,认认真真打量,问:“你是哪个?” 外婆还是那样,慢腾腾地走路,慢腾腾地说话,慢腾腾地做事,似乎事情永远做不完,永远等着她去做。时间慢腾腾又不容置疑地流逝,连她的重孙重孙女也长大起来,可以和她顶嘴了,她便慢腾腾地和他们拌嘴。 爸妈或许是想,再等等,外婆肯定没法出行了,就接她去家里。我妈说,本来是打算着,要让她多住几天的,谁想得到,外婆刚睡下没多久,翻身起来说这是哪儿?我妈说,是你女儿的家,我们的家。外婆说,想得美!我女儿家哪里会有这么好的房子! 这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我妈年轻时讲述的外婆了—— 我妈和姨妈读小学时,某天中午,在野地里发现一片黄花籽,那大概是可以充做药材的,有专门的地方收购。我妈在野地里摘黄花籽,让我姨妈回家给她带饭来吃。外婆看到只有一个人回来,问明情由,拿出一只空空的火油瓶,放到桌上,却没给一分钱。姨妈哭着拎了火油瓶去找我妈。姐妹俩齐心协力捋了不少黄花籽,拿去卖了,换得一角五分钱。一角钱打了二两五火油,五分钱买了一小茶杯瓜子。姐妹俩回家晚了,晚上自己烧饭,忙乱中姨妈把饭烧糊了,外婆用竹棍狠狠揍了她一顿,并且把烧糊的饭分给她吃。 我妈说,你不知道,你外婆年轻时有多狠。而就在今天,我妈却在手机里和我说,外婆兴许只能熬过中秋——前几天摔了一下,外婆变得异常虚弱。躺了几天,今天勉强可以坐起,但状态仍然很不好。姨妈递给她香蕉,她不接,她或许不知道那是什么;姨妈剥了香蕉要喂她,她闭紧嘴,她或许仍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之所以活得像孩子那样小心翼翼,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堪一击了吧?这九十二年的光阴,是怎样让一个“狠角色”一天天变得柔弱的? “杨自珍”,漫长光阴里鲜少被人提及的名字,看上去平凡又笃实。 问了我妈,才想起,当年我郑重写在信封上的,正是这三个字。 ——当我写完这篇东西,过了三天,2017年10月2日下午两点,外婆离开了。下葬那天,刚好是中秋节。我在上海,没能回去。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的第一封信选择写给外婆,是因为外婆家离得远,加之很久没有见到外婆,有许多话想和她说。 B. 外婆非常勤劳,一直到晚年她仍闲不下来,总是爱找一些事情来做,即便姨妈和表姐反复劝说也不听。 C. 外婆问“今天识得几个字”,“我”总是回答说“一个都没有”,这反映“我”当时十分叛逆,做事敷衍。 D. “我在上海,没能回去”,既写出了“我”对外婆离世的悲痛,也表现了未能一直陪伴和照顾她的愧疚。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标题“给外婆的信”内涵丰富,既可以指“我”小学时写给外婆的信,也可以理解为本篇文章是写给外婆的“信”。 B. “两腿并拢,腿上支着手肘,手上托着脑袋”这一细节,既描摹出外婆的静坐姿态,也表明外婆精神状态不如之前。 C. 作为一家之主,外婆深知物资来之不易,她让母亲和姨妈在小学就摘去黄花籽换钱,正是培养她们独立生存能力。 D. 作者以质朴的语言叙写与外婆相关的生活琐事,既赋予了文章浓厚的生活气息,又寄寓了作者对外婆的深切怀念。 3. 文中画横线的段落反复使用“慢腾腾”一词,有何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作者在最后才说出外婆的名字,这样安排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回答。 【答案】 1.B 2.C 3.① 强化人物形象:突出外婆行动迟缓、性格沉稳的特点,与她“似乎永远做不完事”的勤劳形成反差,凸显其生命韧性。 ② 暗示时间流逝:“慢腾腾”与“时间不容置疑地流逝”对比,暗示外婆在衰老中与时光抗争的无力感。 ③ 深化情感:重复的节奏传递出作者对外婆衰老的心疼与怀念,平淡中蕴含深情。 4.① 结构上:呼应开头“问清外婆名字写信”,使全文围绕“名字”形成闭环,首尾严谨。 ② 情感上:“杨自珍”这一“鲜少被提及的名字”在结尾郑重出现,凸显外婆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表达对其平凡一生的深切追念。 ③ 主题上:名字“平凡又笃实”的评语,升华主题——外婆如千万普通劳动者一样,在岁月中默默坚韧地生活,平凡却值得铭记。 【解析】 【导语】 这篇文章以质朴的语言,通过生活琐事勾勒出一位勤劳坚韧的外婆形象。作者以“信”为线索,串联起外婆从严厉到柔弱的生命历程,展现了时光对人的消磨。结尾处外婆名字的揭示,既点题又深化主题,使平凡的名字承载了厚重的情感。全文在平淡叙述中蕴含深沉的生命感悟。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是因为外婆家离得远,加之很久没有见到外婆,有许多话想和她说”错误。文中明确“信写好后,必须得寄出去。我家没什么离得远的亲戚朋友,当时离得最远的,就数外婆”,写信是因作业要求“必须寄出”,并非“有许多话想说”。 C.“这反映‘我’当时十分叛逆,做事敷衍”错误。“我”回答“一个都没有”是日常对话的幽默(如“饭白吃了”),且后文提到高中三年“大部分的饭我都是白吃的了”,并非叛逆或敷衍。 D.“既写出了‘我’对外婆离世的悲痛,也表现了未能一直陪伴和照顾她的愧疚”错误。“没能回去”主要表达未能送葬的遗憾,文中未直接体现“愧疚”或“一直未陪伴”的深层含义。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正是培养她们独立生存能力”错误。母亲回忆外婆“年轻时有多狠”,让姐妹摘黄花籽是因生活贫困(“空空的火油瓶”),体现其严厉与生计艰难,并非“培养独立能力”。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 强化人物形象:通过重复“慢腾腾”,从动作(走路)、语言(说话)到行为(做事)多维度刻画外婆迟缓而坚韧的生命状态,与后文“事情永远做不完”形成矛盾张力,凸显其勤劳本质与衰老身体的对抗。 ② 暗示时间主题:将外婆的“慢”与时间“不容置疑地流逝”并置,以个体节奏的滞缓反衬光阴的无情,暗含对生命流逝的无奈。 ③ 情感表达:叠词营造舒缓沉郁的叙事节奏,既表现外婆晚年生活的日常化,又通过重复强化作者凝望衰老时的复杂心绪——平静叙述下隐含着深沉的疼惜与怀念。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作用的能力。 ① 结构作用:结尾点出外婆全名“杨自珍”,与开篇“问清楚了外婆的名字”形成首尾呼应,使文章结构完整严谨。且名字贯穿全文,强化了“信”与记忆的关联性。 ② 情感深化:“鲜少被人提及的名字”在文末郑重出现,打破“外婆”这一亲属称谓的普遍性,赋予其个体独特性,凸显作者对外婆作为独立生命个体的尊重与怀念。 ③ 主题升华:通过“平凡又笃实”的评价,将外婆的形象上升至普通劳动者的缩影,强调平凡生命中蕴含的坚韧与尊严,使文章具有更广泛的人文关怀。 八、(2025-2026・黑龙江哈尔滨-学业质量监测(・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岷江道上 阿来 高原的春天来得晚,在成都,所有春天繁花开过,眼看就是绿色深浓的夏天,家乡那边才传来春天的消息。达古冰川的朋友今天打电话说,高山柳开花了;明天打电话说,落叶松和桦树发芽了;又说,你教我们认得的苣叶报春和龙胆都开了。 达古冰川在黑水县,在小时候从故乡的小村庄时时仰望的那座大雪山的北边。大雪山叫作阿吾塔毗,山的南边是我家乡马尔康县。那些日子,县里也打电话来说,我老家梭磨乡的开犁礼要在木尔溪村举行了。所有这些消息,都在诱惑着我。当下就把几乎在车库里停了一冬天的车开到店里保养,换了新轮胎。我要回去看家乡的春天。 新轮胎黑黝黝的,新橡胶的味道也像是春天的味道。 取车的时候,站在已经开过了一树红花的刺桐树浓重的阴凉下,我想,成都的春天刚刚过完,我又去过家乡高原的春天。多么幸福!一年过两个春天! 我决定不随团行动,不参加半途上的集体午餐。但我对工作人员建议:安排的饭食要有山里的春天——刚开的核桃花、新鲜的蕨菜。而且,眼前马上就浮现了那些石头建筑错落的村寨,高大的核桃树刚刚绽出新叶,像一团绿褐色云雾,笼罩在村寨上面。浅浅的褐色,是树叶的新芽。绿色是核桃树正在开花:一条条肥厚的柔荑花序,从枝头悬垂下来——那就是颜色浅绿的花。这个时节,村民们会把将导致核桃树结出过多果实的花序一条条摘下,轻轻一捋,那一长条肥嫩的雄花与雌花都被捋掉了。焯了水拌好的,其实是那些密集的小花附生的茎。什么味道?清新无比的洁净山野的味道!而在那些不被人过分打扰的安静村庄,蕨就生在核桃树下,又嫩又肥的茎,从暖和肥沃的泥土里伸展出来,一个晚上,或者一个白天,就长到一拃多高了。要赶紧采下来。不然,第二天它们就展开了茎尖的叶苞,漂亮的羽叶一展开,为了支撑那些叶子,茎立即就变得坚韧了。乡野的原则就是简单,取了这茎的多半段,择去顶上的叶苞,或干脆不择,也是在滚水中浅浅焯过,一点盐,一点蒜蓉,一点辣椒,什么味道?苏醒的大地的味道! 这样一顿风味午餐后,他们还要去看色尔古藏寨。 这些好味道我都很熟悉。而那古老的村寨——我自己就出生于与之相似到相同的村庄,至今仍在细细观察。我在一首叫作《群山,或者关于我自己的颂辞》的诗中写过,这些村庄,都跟我出生的那个村庄一模一样。我是说人、庄稼、房舍、牛栏、狗、水泉、欢喜、忧伤、老人和姑娘。 正因为这份稔熟,这些年,我从熟悉的乡野找到了新的观察对象:在青藏高原腹心或边缘地带走动时,会留心观察一下野生植物,拍摄那些漂亮或不太漂亮的开花植物。这正是我要单独行动的原因。 从成都去黑水县城,将近三百公里,一路都沿岷江峡谷而上。其中一半行程,成都到汶川是高速公路。相当部分是在深长的隧道中穿行,无景可看。出汶川县城,过茂县,公路傍着的都是岷江主流。出茂县,沿着岷江主流上行二十多公里,有一处地方叫飞虹桥。在这里,河流分汊,过桥右行,是岷江主流,去松潘。左行,是岷江支流猛河,沿河而上,到黑水。这段时间,是山里的融雪时节,所以江流有些混浊。水清时,比如秋天,站在飞虹桥上看在桥前汇聚的两路江水,岷江主流清澈见底,左边的猛河一样清澈见底,却水色深沉,因此猛河也被叫作黑水,连带着分布在这条河上下两岸的地方也叫作黑水了。这一带,海拔已经上升到两千多米,而且还是继续渐次抬升。山高谷深,山势陡峭。一路上,见有道路宽阔的地方,我就停下车来,爬上山坡去寻找开花植物。春天进到岷江峡谷已经有些时候了。公路两边人工栽植的洋槐正开着白色繁花。河谷台地上,那些石头寨子组成的村落,桃树已是丛丛翠绿。可是,河谷两岸干旱的山坡上的灌丛仍然一派枯黄。但我知道,这些枯瘦的灌丛里一定有早开的花朵。这一路,走走停停,上到山坡,又下到路上,果然遇见了好几种开花植物。 两种蓝色鸢尾。 一种叶片细窄,花朵也清瘦,长在土质瘠薄的干旱山坡上,那些多刺的灌丛中间,名字叫作薄叶鸢尾。 再一种,叶片宽大肥厚,在有肥沃腐殖土聚集的地方,一开一片,花朵硕大,成片开放,风起时,那一朵朵花摇动于随风起伏的绿叶之上,仿佛成群蝴蝶飞翔。它们正式的名字就叫鸢尾。以其美丽与广布成为鸢尾属植物的代表。 一种枝上开满细小黄花的带刺的灌丛,名字叫作堆花小檗。米粒大的小黄花一簇簇拥挤在一起,抢在绿色叶片展开前怒放。这植物的名字概括的正是其花开的繁密。小檗的根茎中可以提炼一种叫小檗碱的物质,也就是平常所称的黄连素。 还有耐旱耐瘠薄的带刺灌丛沙生槐也开出了密集的蓝色花。 折腾得累了,我坐在山坡上,翻看相机里的花朵,却突然弄不明白,大自然为什么要让植物开出这么多的花朵?这些花朵,和这神秘的不明白,也许就是我这一天的收获。 是的,人们都在世界上力图明白,但我宁愿常常感受到自己很多的不明白。 拍完最后一组照片,坐在山坡上喝几口水,一根根拔去扎在衣袖裤腿上的灌木刺时,已经是山谷中夕阳西下的时刻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家的开犁礼要举行了,达古冰川的朋友也反复告诉“我”家乡春天的消息,这些都“诱惑着我”回到家乡。 B. 成都春天结束,即将进入夏天,而此时的家乡春天正要来临,能在一年里经历两个春天,“我”为此感到幸福。 C. “我”已经在熟悉的乡野中寻找到了新的观察对象,这暗示“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关注故乡,而转向探求自然。 D. 在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时,“我”突然对大自然让植物开出如此多的花产生了疑问,流露了“我”关于自然的思索。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在描述核桃花茎和蕨菜茎的味道时,作者自问自答,将感受聚焦于“山野”“大地”,这削弱了前文具体劳作带来的真实感。 B. 作者基于记忆描写了家乡的独特风味后,又描摹了去往黑水县城的沿途风景,这样写丰富了文章的内容与层次。 C. 关于行进路线,作者使用了“左行”“沿河而上”“到黑水”等短句,节奏轻快,体现了其行程中的轻松愉悦之感。 D. 本文在语言的使用上,不仅有“瘠薄”“腐殖土”“堆花小檗”等书面语,还有“一拃多高”“折腾”等口语,既严谨又生动。 3. 本文以《岷江道上》为题,却在前面写了很多关于家乡生活的内容,请简要谈谈你的理解。 4. 学者杨淑芬在《“风景散文”与地方性知识生产》中说:“阿来的‘风景散文’不只是单纯地复刻或再现自然景观,还体现出作家对风景的理解。”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认识。 【答案】 1.C 2.A 3.① 前文叙写了对家乡的思念与回忆,为后文的实地见闻作铺垫;② 前文对家乡生活的细致描摹,为“岷江道上”的探求与思考提供了情感动机。 4.① 文章描绘了故乡风景和旅途景观,再现了当地独特的自然风貌;② 作者将对故乡的思念融入风景描写之中,风景成为情感与记忆的载体;③ 文章超越了单纯的风景欣赏,在风景中融入了作者对自然与生命的审视和赞美。 【解析】 【导语】 这篇文章通过作者阿来对家乡春天和岷江道上的自然景观的细腻描绘,展现了他对故乡的深厚情感和对自然的深刻思考。文中既有对家乡风物和民俗的生动回忆,又有对沿途植物和风景的细致观察,语言兼具诗意与生活气息。作者不仅复刻了自然景观,更融入了个人情感与哲理思考,体现了“风景散文”中地方性知识与人文关怀的结合。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C。“暗示‘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关注故乡,而转向探求自然”错误。原文明确提到“我自己就出生于与之相似到相同的村庄,至今仍在细细观察”,且“从熟悉的乡野找到了新的观察对象”,说明关注野生植物是在关注故乡基础上的拓展,并非取代对故乡的关注,二者是递进关系而非取舍关系。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章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A。“削弱了前文具体劳作带来的真实感”错误。作者描写核桃花茎、蕨菜茎的味道时,用“清新无比的洁净山野的味道”“苏醒的大地的味道”的自问自答,是对劳作成果的感官升华,既保留了采摘、焯水等劳作细节的真实,又赋予乡野食材精神层面的美感,真实感与感染力兼具。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概括文中情节或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前文回忆达古冰川的春讯、老家的开犁礼,以及核桃花、蕨菜等乡野风物,这些内容为后文岷江道上的观察探寻铺垫。正因为对家乡“石头建筑错落的村寨”“核桃树柔荑花序”稔熟于心,作者才会在旅途中专心寻找薄叶鸢尾、堆花小檗等野生植物,让后文的写景有了情感依托,避免流于空洞。 ② 前文对家乡春天的惦念,是作者回乡的核心动力。“所有这些消息,都在诱惑着我”,对核桃花“洁净山野的味道”、蕨菜“苏醒的大地的味道”的味觉记忆,强化了作者奔赴岷江道的迫切心情,让后文单独行动、观察植物的行为,成为饱含乡愁的精神之旅。 4. 本题考查学生探究文章意蕴的能力。 ① 文章既描摹故乡“核桃树刚刚绽出新叶,像一团绿褐色云雾”的田园景致,也细致刻画岷江道上的野生植物——薄叶鸢尾叶片细窄,花朵清瘦,普通鸢尾花朵硕大,如成群蝴蝶飞翔,精准再现青藏高原边缘地带的地域特色,完成对自然景观的复刻。 ② 作者将乡愁融入景物,“新橡胶的味道也像是春天的味道”,把归乡的期待投射到客观事物上;对核桃花、蕨菜的描写,借味觉记忆寄托对故乡的眷恋,让风景成为情感载体。 ③ 作者由沿途繁花,生发出大自然为什么要让植物开出这么多的花朵的疑问,坦言宁愿常常感受到自己很多的不明白,超越单纯的风景欣赏,上升到对自然与生命的哲学思考,体现对风景的深层理解。 九、(2025-2026・湖北武汉黄陂・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肩膀 王愿坚 西天,一抹晚霞正在消退;远处丘陵的后面,淡淡的雾气慢慢地升腾起来。通讯员小秦望着前面茫茫的草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现在,整个草地空荡荡的,看不见火光,听不见人声。他摸着肩上的扁担,愁烦地想:“要不是它,也许早就赶上队伍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扁担换了个肩,又吃力地向前走去。 这副担子,是两个钟头以前落到他的肩上的。 还是刚过正午不久,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他在离队处理伤口返回时走错了方向。当他顶风冒雨在烂泥里奔跑的时候,猛地撞到了这副担子上。这是两个不大的木箱,被棕绳紧紧地捆在一根小竹扁担上,里面装着不多的药品、纱布和几件医疗器械。就在担子前一米多远的泥塘里,它的主人——一位中年红军战士牺牲了,小秦摘下他那顶小小的八角军帽,默默地注视着这位没走完长征道路的烈士,含着眼泪,挑起了这副担子。 起初,这一切是那么简单:担子,是战友留下的革命财产,必须挑上它。因此,他满怀信心地相信:他一定能挑着它赶上队伍,走到宿营地。但是,当他走了两个小时以后发现,坚持下去越来越困难了。再加上寒冷和饥饿一齐袭来,他头晕得天旋地转,浑身一点儿劲也没有了。 就在这时,他脚下被草根一绊,猛然摔倒了。他歪坐在地上,望着在眼前晃动的水草、矮树和那对木箱,心想:“不行了,我是挑不动啦!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只一会儿……不要紧的,反正后面还有部队,反正……”这么一想,他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散了,那抓着扁担的手一松,倒了下去。 朦胧间,听见有人在说话。小秦用力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人的怀里躺着呢。他仰脸望去,只见这位同志已经不年轻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宽阔的额角上刻着几条深深的纹路。尤其吸引他的,是那两道平直的一字眉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醒了!”那同志微微一笑,那双眼睛更温和、更慈祥了。他向旁边的战士问道:“做好了没有?” “好了,”一个背着驳壳枪的战士端着一个小搪瓷碗走过来。 那位老同志接过碗,放在嘴边试了试,又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慢慢送到小秦嘴边。碗里,是加上青稞面粉煮的野菜汤。小秦吃着却是那样香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那位老同志亲切地问道:“小鬼,你怎么掉队啦?”小秦吃着菜汤,简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 “对,那是一个好战士啊!”老同志深情地点了点头,“小鬼,你也是个好同志。看!你接过来,又把它挑了那么远。”得到了老同志的夸奖,小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是,”老同志亲切地摸着小秦的臂膀,又问了,“你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了呢?” “我,我想歇歇。”小秦坦白地说。 “噢,想歇歇?”老同志指了指木箱,“那么,这东西怎么办呢?” “这……”小秦觉出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他嗫嚅着说,“我一点儿劲也没有了……” “不!”老同志收敛了笑容,慢慢地摇了摇头,“你有劲,知道吗?你有很多很多的劲。” 小秦不解地望着这位老同志。老同志没再说什么,他把小秦扶着站起来,然后拿出了一架望远镜。老同志把望远镜拿在手里,调整了一下距离,然后递给了他。 小秦把镜子举在眼前,向着部队前进的方向望去。草地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就在夜幕垂下的天际,现出了点点火光。他高兴地跳着叫起来:“篝火!” “对,那里就是今天的目的地。”老同志把一只大手搭在小秦肩头上,轻声地说,“篝火后边是什么地方呢?” 小秦仔细地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吗?”老同志笑了,“那里,是草地的边边。再往前,是陕北革命根据地——那里,就是我们明天、后天的目标。” “陕北?” “对,陕北。”老同志深情地重复了一句,“党中央带着红一方面军,去年就到了那里。现在,毛主席正等着你,等着我,等着我们大家呢!”他那双搭在小秦肩头上的大手按得更重了,“在那里,有好多好多事情正等着我们去做啊!” 小秦觉得这些话,像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推着他,拉着他,向一个新的天地前进,他放下望远镜,激动地望着这位老同志。 “小鬼,要鼓起劲来,继续前进!要知道,将来,革命的将来,属于你们,也依靠着你们哪!” 话,一下子钻进了这个小红军战士的心,引起了他深深的思索。 就在他想着的工夫,同志们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上路了。那位老同志弯腰抄起扁担,放到自己的肩上。他挑着担子,迈开大步在队伍前头走着,那魁梧的身躯和宽阔的肩膀那么结实,那么健壮。仿佛就靠这个坚强的人的带动,整个队伍才走向前去。 这时候,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迎面跑过来,向那位老同志敬了个礼,又朝小秦这边跑来。 小秦不禁向干部问道:“前头那个挑担子的同志是谁呀?” “嘿,你这小鬼!”干部笑了,“那是我们的朱总司令啊!” “啊,是他?!”小秦怔住了。他连忙拔腿向前跑去,紧紧地抓住了扁担。 “我说你有劲嘛!”朱总司令爱怜地摸了摸小秦的肩膀,把扁担搁上去,“好,挑着吧!肩膀,挑重担子的肩膀,就是在前进的路上磨出来的!” 小秦挑着担子,望着朱总司令那健壮的背影,踏着前边的脚印,大步走着。就在这时,他明白了:这副担子本来就是属于他的。现在是他的,将来也是他的。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这篇小说和茹志鹃的《百合花》都塑造了小通讯员的形象,他们虽然性格、经历不相同,但都有极大的革命热情。 B. 小说开头写小秦挑扁担已经非常吃力,“叹了口气”表现出他担起扁担之后的愁烦和后悔之意,但他仍能努力向前走。 C. 小秦吃那碗野菜汤“狼吞虎咽”,吃得非常香甜,这既能表现出此时小秦已经饥饿至极,又能够反映长征路上的艰苦。 D. 小秦只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远方的篝火,并没有看到草地边和陕北,但是这三个目的地层层深化了他对革命目标的认识。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首段的景物描写点明故事的时间和天气状况,说明了当时环境的恶劣,也烘托了小秦饥寒交加之下内心的忧虑。 B. 小说运用倒叙手法,交代了小秦遇到这对装着医疗物资的木箱的经过,避免了平铺直叙,使小说情节更加完整。 C. 小说运用了多处心理描写,写出了小秦从起初的勇挑重担到后来的不能坚持而松懈,最后重燃革命斗志的过程。 D. 小说中人物之间的对话,构成了这个革命故事的主体,使故事情节更加集中,也推动了小说情节的发展。 3. 小说以“肩膀”为题,可谓匠心独运,请结合文本分析其妙处。 4. 茹志鹃的《百合花》表现了革命战争中人与人之间的美好情感,具有人情之美,王愿坚的小说也是如此。请结合本篇小说的具体内容,简要分析小说体现出哪些“人与人之间的美好感情”。 【答案】 1.B 2.B 3.① 意蕴丰富。表面指的是通讯员小秦和朱总司令的肩膀,实际象征担负起长征和未来革命重任的肩膀。 ② 揭示主题,表明坚强的年轻战士必将接过长征的重担,完成未来革命的重任。 ③ 凸显人物,突出表现文中人物勇挑革命重担的形象。 ④ 吸引读者,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4.① 小秦脱帽含泪作别牺牲的红军战士,表现出对战友去世的痛惜之情。 ② 朱总司令怀抱晕倒的小秦,亲自喂他野菜汤,又自己挑起扁担,表现了革命领袖对战士的关怀爱护之情。 ③ 朱总司令引导小秦重燃革命斗志,表现出革命领袖对战士的鼓励和教导之情。 ④ 小秦知道了朱总司令的身份后,又勇敢上前把扁担接了回来,表现出战士对革命领袖的崇敬爱戴之情。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小秦在长征路上挑担行走的经历,展现了革命战争时期艰苦环境中红军战士的责任感与坚定信念。开篇的景物描写营造了孤独与困境,叙事结构中倒叙和心理描写丰富了人物的内心世界。小说的高潮处,通过朱总司令的出现与鼓励,使小秦重新燃起斗志,象征肩膀上重担的不仅是物质,也是革命理想的传承。作品通过人物互动表现了战争中战友间深厚的革命情谊,主题鲜明,情感深邃。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叹了口气’表现出他担起扁担之后的愁烦和后悔之意”错误。结合“他摸着肩上的扁担,愁烦地想:‘要不是它,也许早就赶上队伍了’”可知,他叹气是因为没赶上队伍而愁烦,没有后悔之意。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小说运用倒叙手法”错误。“这副担子,是两个钟头以前落到他的肩上的”,交代小秦遇到这对装着医疗物资的木箱的经过是“插叙”。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意蕴丰富。结合“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扁担换了个肩,又吃力地向前走去”可知,通讯员小秦用肩膀挑扁担;“那位老同志弯腰抄起扁担,放到自己的肩上。他挑着担子,迈开大步在队伍前头走着,那魁梧的身躯和宽阔的肩膀那么结实,那么健壮”可知,朱总司令用肩膀挑扁担;再结合“‘小鬼,要鼓起劲来,继续前进!要知道,将来,革命的将来,属于你们,也依靠着你们哪’”可知,表面指的是通讯员小秦和朱总司令的肩膀,实际象征担负起长征和未来革命重任的肩膀。 揭示主题,朱总司令告诉小秦,“党中央带着红一方面军,去年就到了那里。现在,毛主席正等着你,等着我,等着我们大家呢!……在那里,有好多好多事情正等着我们去做啊”,而小秦受到鼓舞,结尾处他接过担子“望着朱总司令那健壮的背影,踏着前边的脚印,大步走着”“他明白了:这副担子本来就是属于他的。现在是他的,将来也是他的”,表明坚强的年轻战士必将接过长征的重担,完成未来革命的重任。 凸显人物,这副担子,朱总司令用他的肩膀挑过,年轻的战士小秦正在挑着担子紧跟总司令向着陕北,向着延安前进,以“肩膀”为题突出表现文中人物勇挑革命重担的形象。 以“肩膀”为题目,会让读者想象是谁的肩膀,在挑什么,吸引读者,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小说情感、多角度探究文本意蕴的能力。 追赶队伍的途中,小秦遇到了一个牺牲了的中年红军战士,“小秦摘下他那顶小小的八角军帽,默默地注视着这位没走完长征道路的烈士,含着眼泪,挑起了这副担子”,小秦脱帽含泪作别牺牲的红军战士,表现出对战友去世的痛惜之情。 小秦晕倒之后再醒来,发现在一个人怀里躺着,他还亲自喂小秦吃青稞面煮的野菜,“那位老同志接过碗,放在嘴边试了试,又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慢慢送到小秦嘴边”,后来他又亲自挑起担子,“那位老同志弯腰抄起扁担,放到自己的肩上。他挑着担子,迈开大步在队伍前头走着,那魁梧的身躯和宽阔的肩膀那么结实,那么健壮”,小秦后来才知道这是朱总司令。朱总司令自己挑起了扁担。朱总司令怀抱晕倒的小秦,亲自喂他野菜汤,又自己挑起扁担,表现了革命领袖对战士的关怀爱护之情。 小秦说自己挑不动担子了,没劲了,朱总司令说“小鬼,你也是个好同志。看!你接过来,又把它挑了那么远”,他夸奖小秦,又给小秦指引革命的方向,“那里,是草地的边边。再往前,是陕北革命根据地——那里,就是我们明天、后天的目标”,而小秦在总司令的鼓励下又充满了革命的力量。朱总司令引导小秦重燃革命斗志,表现出革命领袖对战士的鼓励和教导之情。 得知挑担子的是朱总司令之后,小秦“连忙拔腿向前跑去,紧紧地抓住了扁担。‘我说你有劲嘛!’朱总司令爱怜地摸了摸小秦的肩膀,把扁担搁上去,‘好,挑着吧!肩膀,挑重担子的肩膀,就是在前进的路上磨出来的’”可知,小秦知道了朱总司令的身份后,又勇敢上前把扁担接了回来,表现出战士对革命领袖的崇敬爱戴之情。 进阶提升 一、(2025-2026・安徽黄山・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桃花蝴蝶(节选) 刘诗伟 我七岁时,脑子里搁了一幅图景:祖母坐在桃树下,桃花灿烂,祖母如土。半个多世纪,无数繁花在眼前流走,每当我回望那片绚丽,总会看见坐在桃树下的祖母,漫天花瓣为她飘零。 那棵桃树生长在我们老家的台坡口。春天,一树粉红的桃花遮云蔽天。祖母坐在柴垛旁的矮椅上,睡着了,花白的头发蒙一层桃花筛落的光斑。她的藏青棉袄泛白,颜色接近柴草;皮肤干皱,已然融入三寸小脚下泥土的灰黄与安宁。一片花瓣闪闪飘下,一只白蝴蝶飞在祖母和桃花之间。 我背着书包出了堂屋,看见桃花、祖母与蝴蝶,不由愣住了。那景象让我迷狂而惊异。但我没有叫祖母,正要悄悄离开,不料,祖母喊了一声我的乳名,我即刻停下,笑嘻嘻地向祖母走去,在她膝前蹲下,把头递给她。她抬手摸过我的头顶,熟练地在我的额头亲吻一下,说:“记得,下回莫忘了。”我勾着头,连连点头,不让她看见我发酸的眼眶。 原来,在桃花下打盹的祖母是那只蝴蝶在飞…… 谁也没有见过自己祖母如花如蝶的芳华。 我七岁那年,祖母六十五岁。隔壁家的杨奶奶说,她见过祖母的年轻,那时,祖母刚嫁过来,一张鹅蛋脸,粉白红润,抹过油的黑头发用木簪绾在后脑勺,两只小脚走起路来像铁杵一样咚咚咚地敲在地上。 那片花瓣在空中闪闪飘下,让人联想到蝴蝶的由来:祖母头上的木簪换成了一枚蝴蝶银簪。 祖父带我去过姑爷爷家,我在那里见过这枚银簪。姑爷爷住在两里外的珠玑街上,膝下无儿无女,房屋的门楣上挂着“光荣烈属”的牌子。他们是一对怪老头,分明乐意坐在一起,可坐在一起又很少说话。姑爷爷从内衣口袋取出一枚银簪,放到祖父面前。那银簪是一只蝴蝶,祖父对姑爷爷说:“留着吧,总是个念想。”姑爷爷回应:“我这身体怕是扛不了多久,拿去给嫂子,我也落心。”接着两人都不说话,碰一下杯,不说话,再碰一下。离开时祖父把银簪又放在姑爷爷座位前的桌上。 正月初二,姑爷爷来我家拜年,后来我知道,这是延续姑奶奶在世的礼俗。他来了,照例在堂屋的方桌上放一盒茶。然后,他走到祖母面前,拿起祖母的一只手,把银簪放在祖母手里。祖母一看,连忙大呼:“这使不得!”姑爷爷捏住祖母的手,说:“嫂子,它陪了我几十年,也让它陪陪你。”祖母再看那银簪,眼泪就哗啦一下奔涌而出。 祖母坐在桃树下,蝴蝶在她和桃花之间飞。祖母为她头上的蝴蝶银簪哭泣过。家里大人一直没给我们小孩子讲祖母哭泣的缘由,那哭泣的背后是一座静穆的山。 一天,我看见祖母身上歇了许多桃花,手里正抚摸着那枚银簪。我蹲下,祖母就告诉我:蝴蝶银簪是姑奶奶的陪嫁,姑奶奶叫刘春桃,十八岁出嫁,不满十九岁就成了烈士,祖母就在家门口栽了一棵小桃树……我听到这里,呆望着无边春天的深处。 桃树上的桃子成形了,阳雀子飞来啄桃子,祖母啾啾地驱赶。阳光照耀,祖母脑后的蝴蝶闪闪烁烁。 祖母还沉浸在从前没有回来,叹息一声说:“你的姑奶奶不满十九岁,像一朵桃花儿,又像一只蝴蝶。”我问祖母:“姑奶奶怎么闹革命的?”祖母说:“跟大姑奶奶学的。”我问:“还有大姑奶奶?”祖母说:“大姑奶奶走得更早,蝴蝶银簪就是她留给小姑奶奶的陪嫁。”我问:“大姑奶奶怎么走的?”祖母吻我的额头,让我快去上学。 到我七岁时,小姑奶奶已牺牲三十四年。往事中的大姑奶奶、小姑奶奶凝固在那段时空……那是充满血色的岁月,祖母不讲,外人只能简略讲述:大姑奶奶在武昌上学,因为闹革命被奸细告发,让敌人捉住砍了头,但找不着尸首。有人说是好心人把她埋了,可大雪纷飞,不断覆盖,坟墓在哪儿呢?小姑奶奶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党的地下通讯员,被“白匪”刺死在桃树下,躺在血泊中…… 现在时间又过去半个多世纪,祖母早已去世,我的记录也只能如此简略。时间让繁密过往成为简史,尽管我童年时不断用想象填补那些故事。只是,这种想象反过来又常常加重对于过往的怀想。 当年,隔壁杨奶奶跟祖母是说私心话的朋友,祖母每次生病,她都守在祖母的床边;她说她来生也做祖母的邻居。她讲过一句话:“晓得历史的人值得敬重。”我从来没有发现这句话的别的出处。父亲出生后,湾子里的人送米送鸡蛋;祖父送父亲读私塾,先生不收钱;父亲学医,先生倒付工钱。 祖母极瘦。晚上她坐在竹床边,弯成一道弧线,可以清晰看见前胸、两肋和后背的骨头。我不晓得别人的祖母是不是这样,但记得父亲说过:祖母是一个不幸的母亲,他是祖母的第六个孩子,前面五个都死了,最大的不满两岁。为什么?不单因为穷,娘吃不饱没奶水,娃儿病了买不起药;主要是为了两个小姑子,她们都是孩子,祖母要照顾她们闹革命。我看着祖母头上发亮的银簪,想起祖母必须摸过她的孙儿们的头才让他们离开……那里有祖母如花如蝶的岁月。 我一生沉迷于那幅图景:祖母坐在桃树下,桃花灿烂,祖母如土,一只白蝴蝶在祖母和桃花之间飞。 为什么是桃花与蝴蝶?在祖母的年代,平原上草木芜长,唯有这两样是世间罕有的绽放与娇艳,是生命的密语,是离世的安魂曲……它们那么轻盈而亲切,让人永远无法全然抵达和拥有。 祖母去世后,我在她的坟头栽下一棵小桃树,隔年便开出灿烂的花。 (有删改》 1. 下列关于小说中“蝴蝶银簪”的叙述,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它最初是大姑奶奶的物品,后作为陪嫁属于小姑奶奶刘春桃,最终由姑爷爷交到祖母手中。 B. 它在文中多次出现,勾连起家族两位女性的革命往事,是情感与记忆传递的核心信物。 C. 祖母接过银簪时潸然泪下,这泪水主要源于对自身岁月老去、睹物思人的个人伤怀。 D. 银簪的传递过程,隐含了幸存者对牺牲者的深切怀念与未能明言的历史伤痛。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童年“我”的有限视角展开叙事,既保留了历史往事的朦胧感,也使沉重的主题交织着天真与温情。 B. 文中对两位姑奶奶革命经历的叙述极为简略,这种“留白”处理将焦点引向牺牲带来的长久情感回荡。 C. “桃花”“蝴蝶”等意象贯穿始终,使自然之物成为历史、情感与精神的凝结体,增强了小说的象征意味。 D. 结尾“我”在祖母坟头栽下桃树,与开头祖母坐于树下形成照应,主要意在表达生命轮回、逝者永生的哲学观念。 3. 小说中,“桃花”与“祖母”的形象常常交织在一起。请分析作者如何通过对“桃花”的描写,来衬托与塑造“祖母”这一人物形象。 4. 诗化小说不注重情节的完整与曲折,而追求意境的营造与情思的传达。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特点在本文中是如何体现的。 【答案】 1.C 2.D 3.① 以灿烂桃花衬托祖母的沉静与沧桑。“桃花灿烂”与“祖母如土”形成视觉与意蕴的强烈对比,这凸显了她历经风雨后的沉静、朴素与生命已归于土地般的深厚安宁。 ② 以桃树的生命历程关联祖母的守护者角色。桃树是祖母为纪念牺牲的小姑奶奶所栽,它从“小桃树”到“遮云蔽天”,年复一年开花,如同祖母一生的守护与等待。 ③ 以桃花飘零的意象隐喻祖母的情感世界。“漫天花瓣为她飘零”,这飘零的既是桃花,也是时光,更是祖母对如花般早逝的亲人们无尽的思念与悲悼。 4.① 意境的集中营造:小说以“祖母静坐桃花下”为核心画面,将“灿烂桃花”“飘零花瓣”“飞舞蝴蝶”“闪烁银簪”等意象自然组合,营造出一个静谧、美丽而略带哀伤的审美空间,统摄全篇。 ② 情思的意境化表达:对牺牲的哀悼、对守护的感念、对往昔岁月的深沉追思等情思,以及蕴涵在其中的人情美和人性美,均未直接抒发,而是完全融于意境之中,借助物象的意蕴自然流露,表达含蓄隽永,余味悠长。 【解析】 【导语】 这篇《桃花蝴蝶》以诗化笔触勾勒出家族记忆与革命往事的交织。作者通过“桃花—蝴蝶—银簪”的意象链,构建了一个虚实相生的抒情空间:灿烂桃花既是生命隐喻(姑奶奶的牺牲),也是时间见证(祖母的衰老);蝴蝶银簪成为跨越三代的情感信物,勾连起个体命运与历史洪流。碎片化叙事中,革命者的壮烈与平凡人的坚韧在祖母身上达成和解,而儿童视角的介入让沉重历史始终笼罩着温情滤镜,形成“绚烂—静穆”的美学张力。 1.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内容的理解能力。 C.“这泪水主要源于对自身岁月老去、睹物思人的个人伤怀”错误。选项表述窄化并偏移了情感的核心。文中祖母的泪水并非主要源于个人伤怀。结合后文所述银簪关联的两位姑奶奶的牺牲,以及“那哭泣的背后是一座静穆的山”等表述,可知其泪水更主要的是为亲人的壮烈牺牲而奔涌,承载着深重的家族悲痛与历史伤痕。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主要意在表达生命轮回、逝者永生的哲学观念”错误。结尾栽桃树的行为,其意主要在于表达“我”对祖母的深切纪念以及对这份家族记忆与精神的主动承接。文中并未着重阐述“轮回”或“永生”的哲学观念,该选项过度解读并偏离了文本侧重于“纪念”与“传承”的核心情感指向。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 以灿烂桃花,反衬祖母的沉静与沧桑。文中反复写“桃花灿烂,祖母如土”,用桃花鲜艳、繁盛、轻盈的外在美,对比祖母苍老、朴素、沉静的形象。桃花越绚烂,越能突出祖母历经岁月与苦难后的安详、厚重、质朴如土地,让人物更沉稳、更有分量。 ② 以桃树的生长,象征祖母一生的守护。桃树是祖母为纪念牺牲的小姑奶奶亲手栽种,从小桃树长成遮云蔽天的大树。桃树年年开花,象征祖母几十年不变的思念、坚守与缅怀,桃花成了祖母深情、坚韧、重情重义的见证。 ③ 以桃花的飘零,隐喻祖母深沉的悲痛与思念。飘零的桃花既是美景,也是悲情意象。它暗合姑奶奶们如花般年轻牺牲、生命短暂的命运,也承载着祖母对亲人无尽的怀念、哀伤与温柔的悲悼,让祖母的情感更细腻、更深沉。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点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情节上,无完整曲折脉络,仅以童年回忆片段串联,如祖母坐桃树下、蝴蝶银簪来历、姑奶奶牺牲等,松散舒缓,不重冲突。以“祖母静坐桃花下”为核心,融合桃花、蝴蝶、银簪等意象,营造出静谧凄美、意蕴悠长的审美空间。 ② 情思上,对先烈的哀悼、对祖母的感念、对岁月的追思,均不直接抒情,而是寄托于上述意象与画面中,含蓄隽永,余味悠长,完美契合诗化小说重意境、传情思的特点。 二、(2025-2026・黑龙江齐齐哈尔・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无名① 翟延平   乔宗玉 那年晚秋的哈尔滨,比往年都要冷。日本侵略者加紧了在东北对中国人民的迫害和掠夺,很多爱国抗日志士被捕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豪先是在刑事股工作,因为外号“林大头”的林宽重负责的特高股缺人手,就被调到了那里。那天,“林大头”说,有名中共地下党员将携带一份重要情报前往满洲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车上找到这名地下党,尽量不要打草惊蛇,一路尾随,到接头地点将他和接头人一网打尽。日本关东军方面也非常重视这件事,已经在火车上部署了宪兵和便衣。 上车后,李豪负责跟随在列车员身后,检查车票和国民手账②。车厢里坐得很满,有苏联人,有执有美国护照、法国护照的洋人,还有不少中国人,像是那种跑单帮做生意的。 她看似平静地坐在位子上,内心却无比忐忑。她目前还没有引起敌人过多的注意,也没有人查过她的证件和物品,毕竟她从边境北面回到国内也就半个月而已,不会有太多认识她的人。组织上挑选她执行这项任务,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然而,没多久火车就快到满洲里了,车上的人越来越少,这让她有些担忧。此刻的她并未察觉到,在车厢的尽头,与她形成斜对角线的位置,有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佯睡,实则监视着车厢中的每个人。 她慢慢将目光移向窗外,思绪却渐渐飘远。 去年,她第一次出任务时,提着重重的小木箱,去车站等一位“客人”。她知道这里面是一部电台,一旦被捕,这玩意随时会让她暴露身份。她的任务是在“客人”短暂下车时,把箱子给他。 当时,月台上很冷,箱子很沉。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揉了揉手。 这时,一个胖警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向她走来。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胖警察朝地上的箱子轻轻踢了一脚,道:“什么破玩意?” “没……没……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 “一看就是私货。”胖警察用手掂量地上的箱子,“跟我走一趟吧。” “完了,暴露了!”她赶紧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 这时,一个瘦警察从他们身边走过,问胖警察怎么回事。 “哦,抓了个小偷,得好好让她懂懂规矩。”他回答道。接着,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即,一副冰冷的手铐把她背铐起来,扭送进月台旁的值班室。 “完了——”她在心中默默哀叹着。 “坐下吧。”胖警察指了指一旁的座椅,把她按坐到椅子上。 他打开桌上的铁饭盒盖,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饿了吧,快吃吧,吃完你赶紧走。”男人给她解开了铐子。 她揉着手腕,一头雾水。 “老武让你听我的。你现在是小偷,其他的少说少问。”胖警察冷冷地说,权威又不容置疑。 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老武”是之前约定的紧急暗号,说明事出紧急,托第三方传信,安排时宜。 在冷冷的秋风中,她提着木箱走着。远远的,一个“老把式”赶着一辆勒勒车在她的身后,胖警察坐在车上。 离边境一步之遥了,她回过头,发现勒勒车和上面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边防士兵从哨所走了出来,望了她一眼,冷冷地问:“你是从哪里溜过来的?快回去。”说着推了她一把。她顺着力气踉跄了几步,到了边境另一端。 再往前走几步,坐落着一个俄式木刻楞小屋,胖警察跟她说的“老李头”正在那里等她。 经“老李头”的手,她带的东西几经周折终于转到了“客人”手里。后来才知道,事出突然,“客人”临时放弃了乘车。 在“老李头”引导下,她学会了很多本领,成为一名优秀的地下党员。这次组织交派她新的任务——成为保安厅特务科行动队长夏曦的妻子,并传递一份重要情报。她是以探望亲戚的名义登上火车,去满洲里的。临行前,组织上交代她,如果行动不顺,可以将东西放在火车上约定的地方。 这时,火车到达海拉尔站。车上下了很多乘客,又上来许多警察和宪兵。放眼望去,除了几个特务,乘客里似乎就她一个中国人。 “应该是暴露了,他们要抓的就是我。千算万算,谁能想到这趟车今天是这个情形呢。”她陷入焦虑中,但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眼看着那帮人快要走到她的车厢,她翻出手包里的口红,慢慢起身,假装去卫生间补妆。 “她好像察觉了。”角落里那个年轻女人站起来,对“林大头”说。一旁的李豪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废话,能不发现吗?等她出来就行动。”“林大头”气急败坏地说。 她出来时显然刚洗过手,双手还湿漉漉的。女特务和宪兵一把拉扯住她。 “跟我们走一趟吧。”女人说。 “凭什么?我——”猛然间,她想起夏曦嘱咐过她,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她的双手被高高地铐在行李车厢的顶棚架子上,由于她个头不高,即便穿着高跟鞋,脚跟还是悬着。四周都是宪兵,他们安静狠厉地监视着她。李豪在女特务的带领下,把她的行李搜查了一遍又一遍,却一无所获。她非常庆幸自己及时在卫生间销毁了自己的国民手账。尽管此时她的两腿和两臂酸痛,但她坚定地认为,没有她扛不过来的刑讯。 “林大头”恶狠狠地告诉她,对于她这种无名无姓不开口的共产党,等到了站都会被转送到一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希望她能抓住这最后开口的机会。她并不作声,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但牺牲在民族救亡的革命路上,一切都值得。 【注】①小说选自《一块兰花皂》,讲述的是东北沦陷时期爱国志士的抗日往事。“她”牺牲后,她的双胞胎妹妹顾杏儿顶替了她的身份,与夏曦一起继续执行潜伏任务。②国民手账,指日本侵略中国期间发放的“良民证”,对占领区居民进行身份确认和监控。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李豪本来是在刑事股工作,后来被调到林宽重负责的特高股,参与了在列车上围捕中共地下党员的行动。 B. 她回国才半个月,认识她的人比较少,所以组织在得知她准备去满洲里探望亲戚后,让她传递一份重要情报。 C. 她被胖警察带到值班室时,本以为自己无法逃脱,然而胖警察却让她吃完饭赶紧离开,这让她感到意外。 D. “千算万算,谁能想到这趟车今天是这个情形呢”不仅是她的内心感叹,也是“林大头”气急败坏的原因。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那年晚秋的哈尔滨,比往年都要冷”一语双关,既指天气寒冷,也暗示了哈尔滨严峻的社会形势。 B. 小说运用插叙,交代了她去年传送电台的经过,使文章内容更丰富,情节更完整,同时也避免了叙述的平淡。 C. 小说善用动作描写展现人物形象,如文中画横线句中“抓”“背铐”“扭送”等动作,形象表现了胖警察凶狠的一面。 D. 小说将故事的主要场景放在相对封闭的列车车厢中,有利于营造紧张的氛围,更好凸显主人公的心理变化。 3. 文中写火车快到满洲里时,她有些“担忧”。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她“担忧”的原因。 4. 读书小组要为此文写一则文学短评,经讨论,大家从“她”身上提取了一个关键词:蜕变。请你围绕关键词写出短评思路。 【答案】 1.B 2.C 3.① 火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会增加她被敌人盯上的概率,从而危及自身安全。 ② 她担心自己暴露后,不能顺利传递情报,无法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4.① 面对盘查:一年前的她内心害怕,说话结结巴巴;一年后的她虽然内心忐忑,却能表面上保持冷静,避免引起敌人的注意。 ② 暴露后:一年前的她“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以求脱身;一年后的她机智应对,假借去卫生间补妆,销毁国民手账,藏好情报。 ③ 被抓捕后:一年前的她被抓后只是默默哀叹,没有任何办法;一年后的她准备硬扛刑讯,视死如归,拒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不愿连累战友。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东北沦陷时期为背景,通过一位无名女地下党员的视角,展现了抗日志士的英勇与牺牲精神。作者巧妙运用插叙手法,将过去与现在的任务交织,凸显主人公从初出茅庐到成熟坚定的成长历程。封闭的列车空间营造出紧张氛围,细腻的心理描写与动作刻画相得益彰,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双关语和环境描写的运用,既烘托时代氛围,又暗喻斗争残酷。小说通过平凡人物的不凡选择,讴歌了那些为民族解放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能力。 B.“组织在得知她准备去满洲里探望亲戚后”错误。她是以探望亲戚的名义登上火车前往满洲里的,并非真的是探望亲戚。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胖警察凶狠的一面”错误。应是表现了胖警察机智果断的一面。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概括文章内容的能力。 ① 此前车厢人员混杂,有苏联人、洋人及中国商人,复杂的环境能为她提供天然掩护,不易成为敌人重点关注的目标。而火车临近满洲里,车厢内乘客“越来越少”,她作为中国人的身份在稀疏的人群中更易凸显,与敌人此前掌握的“中共地下党”身份特征更易关联,增加了被识别和监视的可能。 ② 她的核心任务是携带重要情报前往满洲里接头。随着火车到站时间临近,乘客减少意味着情报传递越发困难,担心不能顺利传递情报,无法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4. 本题考查学生拟写文学短评的能力。 ① 一年前,执行任务时,面对胖警察的盘问,她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什么……”。而现在她“内心虽无比忐忑”,但“平静地坐在位子上”,避免引起敌人过多的注意。 ② 一年前,被胖警察带走时,她想到“完了,暴露了”,并且赶紧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以求脱身。而现在她发觉自己暴露后,她“翻出手包里的口红,慢慢起身,假装去卫生间补妆”,在卫生间销毁了自己的国民手账,藏好情报。 ③ 一年前,被胖警察抓走后,只能在心中默默哀叹着“完了”,没有任何办法。而现在她坚定地认为“没有她扛不过来的刑讯”,她“并不作声”,拒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哪怕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 三、(2025-2026・天津南开・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桂花开得很好 刘醒龙 中秋节来临之际,家里的人,从大姐开始,直到小妹,有机会都要问一句:桂花树开花没有?问这话,既是常理,也是习惯。 差不多20年前,让我家兄弟姐妹们普遍关心的这棵桂花树,还生长在大别山腹地的一处小院里。 那处小院,紧挨着一条洁白如雪的沙河。当初修建时,因其率先采用一种河沙沉淀技术,一时间轰动整个县城,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怎么可以不用打基础,直接将房子建在松软的沙地上?正主持一个单位工作的父亲拍板确定使用这项新技术,房子盖好后,又率先搬进这所盖在沙地上的房子里,哪怕后来一次次面对倾泄而来的洪水,依旧保持着安居乐业的心态。说起来,家里人并非都是如此。比如母亲,每当屋后的洪水暴涨到离阳台只有一两米时,就会通知孙辈回来看大水。其实,看大水是假,要我们回去预备着帮忙搬家是真。 在那处小院里,只有父亲亲手栽下的这棵桂花树表现得比父亲更加镇定。 桂花树是父亲在小院建成的当年栽下的。沙地上的树根扎得快,长势也比别处硬地上的植物迅猛许多。父亲后来说,这树栽下的第二年就开花了。当面母亲没有说什么,私下里,母亲偶有唠叨时会说,哪有桂花树第二年就开花的,能在第三年开花就不错了。桂花树哪一年开花的问题,父亲和母亲说法不一,然而,桂花树年年开花的时间,父亲和母亲的说法没有分歧。每当父亲不无自豪地说,他种的这棵桂花树年年中秋准时开花,母亲要么不说话,只要开口,一定会对我们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 当年,我们并没有细想父亲和母亲话语中的深意。多年之后,当父亲和母亲不再说这些时,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些话可不是一般地说说而已。 桂花树生长在父亲的小院时,每到中秋盛花期,母亲就会在树下铺上床单,再用一根竹竿,轻轻敲打树上的枝条,无数花香扑鼻的金色小花,用不了多久就会落满床单。这时候,母亲就会叫上父亲,合力将床单上的桂花慢慢拢到一起,用竹筐盛起来,将里面的杂物挑拣干净,撒上一些细盐,再一把把地装进一只方形玻璃瓶里。方形玻璃瓶最早的用途是装润肤用的雪花膏,一瓶可以装进5斤。母亲当供销社的售货员时,一大瓶雪花膏卖完了,花上5分钱将空瓶买回家,按不同季节,或是腌上一瓶略带清甜味道的萝卜干,或是将桂花腌上一瓶。过了十天半月,打开瓶盖,取出一小撮放进杯子,用开水一冲,那种咸咸的花香,喝一口下去,仿佛有芬芳从肚脐里冒出来。 因为有父亲种下的桂花树,因为有母亲亲手制作的咸桂花,那些年的中秋,无论我们有没有在八月十五那天回到那所小院,也总缺不了中秋的温情和中秋的美好。 算起来,这棵桂花树已经经历了四十几个中秋了。前二十几次中秋长在大山下、小城边,后二十几次中秋来到城市里、高楼下。那一年,小城大兴土木,桂花树生长的小院也要拆迁,为此父亲专门打电话来,让将桂花树移栽到我在武汉城中的小院里。父亲一个电话,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工程。且不说费时费力,仅仅让一棵大树离开县境,必须要有的许可证,便花了不少工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桂花树从山里迁移到城里,之后便是父亲没完没了的电话,每一次,总是问桂花树活了没有。若是在中秋前后,父亲则会问,桂花树开花没有?最初的几年,我说桂花树活得好好的,心里很虚。原因是桂花树乘车来到我在武汉的家中时,开吊车的司机失手将吊装的钢丝绳勒进树干中,几乎将树皮弄掉整整一圈,剩不到巴掌大一块树皮,哪能担得起向整个树冠输送养分的重任?小区里的园林工人无数次预言,这树肯定活不成。 事实上,那几年,桂花树一直长得不成模样,年年春天见不到多少新芽。至于中秋节前后,虽有少数枝条上开出一些花朵,但相对偌大一棵树,实在是不成体统。父亲是2012年深秋去世的。父亲去世后,母亲来武汉住了一段时间,在看到桂花树的模样后,轻轻地叹息一声。让人意想不到,第二年春天,桂花树所有的枝条都长出新芽,随着秋天的到来,准准地于中秋节前后开出如同用金箔装饰而成的满满一树花朵。又过了几年,母亲也随父亲而去了。没有他们的提醒,我也免不了会忘记对桂花树的观察,直到某一天,一场大风将小区里的大树刮倒了不少,我家的桂花树似乎也有些倾斜,这才细细察看,赫然发现先前的巨大的伤疤,几乎完全愈合了。 那一刻,我没有用父母在天之灵之类的话语来表达,却深深记起父亲当初说过的话。父亲的小院拆迁之际,好些人上门来,要买父亲亲手栽下的桂花树,其中就有我的一个发小,三翻五次开出诱人的价钱。父亲没有答应,不是不在乎钱,而是在乎桂花树本身。有一次,父亲在电话里询问桂花树的情形,像是随口对我说,这棵桂花树从根部起,分成五根枝干,就像你们兄弟姐妹五人。也是在这一刻,我才懂了母亲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林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的深意。 这几年,桂花树长得越来越好,便也想着用母亲的方法,做些咸桂花,让家里人像往年那样尝一尝中秋的味道。中秋过了几次,咸桂花一次也没做成。不是自己不尽力,而是恒心小区每周一次喷洒的杀虫剂残留在桂花里。有时候又想学着父亲和母亲邀请家人来自己的小院,看桂花树,闻桂花香,事到临头又将这念头打消了。同时劝自己也该学学这越来越老的桂花树,哪怕有可能致命的伤疤,也还可以依赖万物天成,自然生长。桂花开在中秋当然很好,这几年因气候反常,中秋桂花没有开,中秋还不是照样在过!就像母亲当年没有责怪我们不肯成就中秋团圆的意愿,记着人间还有中秋,记着中秋属于人间,一点心愿也是月圆,一缕心香也似丹桂。 所以,我对所有询问桂花与桂花树的家人说,桂花树长得很好,桂花也开得很好! (有改动) 1. 下列词语中加点字音和字形完全正确的一项是(     ) A. 腹地               倾泄                 暴涨(zhǎng)        迅猛 B. 唠叨(láo)       分歧                 供销社(gōng)       一小撮(cuō) C. 勒进(lēi)       树冠(guàn)       伤疤                    打消 D. 偌大(ruò)       金箔                 倾斜(qǐng)          三翻五次 2.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分析,不恰当的两项是(     ) A. 父亲拍板确定使用新技术,率先搬进盖在沙地上的房子里,面对一次次的洪水,父亲依旧很镇定,这体现出父亲敢作敢当的性格。 B. 父亲没有因为我发小开出诱人的价格卖掉桂花树,在桂花树移植到城里后一直打电话询问桂花树的情况,是因为桂花树在父亲眼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 C. 本文以“桂花树”为线索,串联起家庭往事与人生感悟,结构严谨。 D. 本文多处运用比喻、拟人、对比手法,将父亲与母亲、山地与城市、过去与现在进行对比,主题鲜明。 E。 本文语言质朴自然,以第一人称的口吻,通过“我”的视角与经历,交代与桂花树相关的情节以及“我”的感悟,情感真挚,感染力强。 3. 赏析文中划线的句子。 4. 文中写了桂花树移植的经历有什么用意? 5. 分析标题的妙处。 6. 文章通过桂花树串联起家庭记忆与人生感悟,体现了“寻常事物藏深情”的写作特点。请结合文本,联系自身经历,谈谈你生活中某一“寻常事物”所承载的情感或意义。字数在120字左右。不要包含个人信息。 【答案】 1.B 2.AD 3.① 动作描写细腻,生动再现母亲制作咸桂花的熟练过程,体现传统生活的仪式感。 ② 运用视觉、嗅觉、味觉等多种描写,感官描写丰富。 ③ 细节描写蕴含深情,展现家庭协作的温馨。 4.① 突显亲情纽带:移植体现父亲对树的珍视,如同对子女的牵挂,树成为家庭情感的载体。 ② 展现生命韧性:树历经重伤终愈合,象征家庭在变迁中的坚守与复苏。 ③ 连接时空记忆:树的迁移串联起故乡与城市、过去与现在,深化对传统与传承的思考。 5.① 线索作用: “ 桂花 ” 贯穿全文,串联家庭往事与情感。 ② 象征意义:桂花象征团圆、亲情与生命的美好,暗含对父母之爱的怀念。 ③ 情感基调:平淡语句蕴含深情,以 “ 开得很好 ” 传达欣慰与释然,体现对生活的接纳与祝福。 6.示例:外婆留下的顶针,银质已磨得发亮。每次看见它,仿佛又见她坐在灯下缝补,针线穿梭间,唠叨着 “ 穿暖和点 ” 。顶针虽小,却承载着她无声的呵护与岁月的温度。如今我学会缝扣子,指尖触碰这冰凉金属,却感到一股暖流——那是跨越时光的爱,藏在最寻常的物件里,提醒我:有些温暖,从未离开。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桂花树为情感载体,通过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三代人的家庭记忆。作者运用双线叙事:明线是桂花树从大别山到武汉的迁徙史,暗线则是父母子女间深沉的情感羁绊。文中“树皮几乎掉一圈”的细节与“伤疤愈合”形成生命隐喻,既写树木顽强,更暗喻亲情疗愈的力量。语言风格上,将质朴的白描与诗性意象(如“芬芳从肚脐里冒出来”)巧妙融合,在平实叙述中升华出“人间中秋”的哲思。结尾“桂花开得很好”的反复,既是告慰,更是对生命延续的温柔礼赞。 1. 本题考查学生准确识记现代汉语常用字字音字形的能力。 A.“倾泄”的“泄”应为“泻”; C.“树冠”的“冠”应读“guān”; D.“倾斜”的“倾”应读“qīng”;“三翻五次”的“翻”应为“番”。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赏析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A.“敢作敢当”不准确,这里侧重表现的是父亲的沉稳镇定与对生活的坚守,而不是担当性格。 D.“多处运用比喻、拟人、对比手法”错误,文中并未多处运用对比手法,未将“父亲与母亲”进行对比,且主题更多是亲情与生命传承。 故选AD。 3.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作品语言艺术的能力。 ① 作者连用“铺”“敲打”“拢”“盛”“挑拣”“撒”“装”等一系列动词,细腻而富有画面感地再现了母亲制作咸桂花的全过程。这一系列娴熟、默契的动作,不仅展现了母亲的心灵手巧和对生活传统的熟稔,更将一种朴素的家庭劳作升华为富有仪式感的中秋习俗。    ②“花芳扑鼻的金色小花”从视觉和嗅觉两方面直接唤起读者的感官体验。“无数”一词极言花开之盛、收获之丰,营造出中秋时节桂花飘香、家庭和乐的温馨氛围。    ③ 从“叫上父亲,合力”这一细节,可见这不是母亲一人的劳作,而是父母协同的家庭仪式。“撒上一些细盐”这一看似简单的步骤,却是制作得以延续和保存美味的关键,也承载了独特的家庭味觉记忆。整个制作过程的细致描绘,凝聚了父母对生活的热爱、对家庭团圆的珍视,咸桂花因而成为家庭温情与中秋记忆的独特载体。 4. 本题考查学生探究作品的写作意图的能力。 ① 移植桂花树,是父亲对家庭象征物的珍视与不舍。将它从故乡迁至“我”在城中的小院,象征着家庭情感纽带的延续与责任的交接,将父辈对家的眷恋传递给了下一代。    ② 移植过程中树受重伤,树皮几乎被勒掉一圈,最初几年“不成体统”,却在父亲去世后奇迹般焕发生机,伤疤逐渐愈合。这既是桂花树顽强生命力的写照,也隐喻了家庭在经历变故后的自我修复与重生,寄托了作者对生命韧性的感悟。    ③ 树的迁移,连接起“大山下、小城边”的故乡岁月与“城市里、高楼下”的当下生活。这一经历使“桂花树”不仅承载过去的团圆记忆,也见证了家庭的变迁与延续,深化了文章关于亲情、传承与如何面对生活变迁的思考。 5.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桂花”是文章的核心意象,标题直接点明,串联起种树、花开、收花、腌花、移树、新花开等全部情节与记忆,使文章结构紧凑,脉络清晰。 ②“桂花”象征着家庭的团圆、父母的关爱、生命的顽强以及美好的生活记忆。标题中的“开得很好”不仅指花本身的繁茂,更深层地象征着这份亲情、记忆与生命力的美好存续。    ③ 标题语言朴素平实,如同家常对话,却蕴含着欣慰、满足与深深的怀念。它既是文章结尾“我”对家人询问的统一回答,也是作者对家庭过往、父母之爱以及当前生活状态的一种肯定与释然,余韵悠长,耐人寻味。 6. 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描写的能力。 答题时,需选择生活中常见的小物件,如顶针、钥匙、旧照片等,避免空泛。同时,需关联情感与经历,明确该事物与何人、何事、何情相连,如“祖母的顶针”关联其劳作与关爱。 在描写过程中,应注意通过细节,表达自己的感受,如可通过外形、触感、使用场景等细节描写,结合个人真实感受,让情感落到实处。最后,可适当升华,从事物本身引申出对亲情、成长、文化传承等主题的思考,呼应文本“物载深情”的写法。 四、(2025-2026・福建宁德-2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居麻 李娟 居麻快五十岁了,头发花白,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一十公斤。走起路来惊天动地。虽然已是爷爷辈的人物,但我仗着自己也三十多了,非叫他“哥哥”不可。 居麻和我们家相识多年,算是老朋友了。每次去我家商店买东西,我妈都逼他买走包装破损的商品——大家都介意这个嘛。虽然质量没问题,但总会被顾客挑剩下,直到都卖完了,实在没得挑了才能卖掉。他对我妈很有意见,但还是不得不继续光顾。因为只有我家愿意给他赊账。 居麻说得满口汉语,虽然含糊不清,但表达异常丰富。比如他把沙丘称为“高沙子”,说“路途遥远”——“戈壁滩多得很!” 有一天他看完一份哈萨克文报副刊后,想了一会儿,认真地以汉语告诉我:“这个纸说,我们放羊的这个地方,是专门送这个——”他指着墙上的挂绣,“把画这个东西的细细的、亮亮的线送过来的一条路的上面!” 我想了想:哦,他说的是“丝绸之路”——是的,阿勒泰正是在古丝绸之路的北道上。 他不会汉语的“绣”字,总是以“画”代之。他的大女儿乔里潘是学画画的。我估计在哈萨克语里,这两个动词可能是一个意思。 居麻很善于学习。原先他所掌握的用来骂人的汉语只有“三字经”。自从某次和我妈吵了一架,我妈骂他“不是人”之后,他总算又学到了一句。见了不听话的牛就骂:“你不是人!”见了捣蛋的骆驼也骂:“不是人得很!” 居麻不但笑话闲不下来,一双手也闲不下来。在不放羊的日子里,他整天东找西翻,东修西补。在一天之中,他可以完成以下事情:帮老婆补好全部的破鞋子并擦得锃亮;在一根用了二十多年的檀木下撑一根柱子;修太阳能电池板;糊补漏风的门缝;修灶台;修漏勺;修加玛的钩针;修自己的墨镜;修我的眼镜——某天放在床上时,被我一屁股坐断了两条眼镜腿。没办法,当时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到;修手锯;修匕首。最后还把一根扭曲的细钢筋垫着十字镐砸得笔直,再敲敲打打,做了一个相当像样的新火钳。只可惜短了点。他说:“那就给个子矮的人用吧!”气死我了,说的是我。 全部干完这些后,他才说自己已经胃疼了整整一天。让嫂子灌了热水袋敷在肚子上,早早睡下了。 修理破烂家什什么的倒也罢了,让我吃惊的是,某天居然看到他在做针线活! 他一边喝茶,一边慢慢缝补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袄。然后又补手套,然后再补袜子。边补边哀怨地嘟囔:“我的老婆子不管我了,难道她不爱我了?……这也要我自己干,那也要我自己干,可能以后饭也要我自己做了……这个老婆子,我要还是不要了?……”嫂子屋里屋外进进出出,忙得焦头烂额,懒得理他。 然后他又念叨着说李娟很可怜,一个人来到冬窝子,哪天要亲自给李娟做顿正经好饭,并问我喜欢饺子还是拉面。我很吃惊,立刻向加玛求证,她说:“是的,爸爸什么都会!挤牛奶也会!烤馕也会!” 我啧啧赞叹:“简直跟汉族男人一样嘛!” 这时,居麻才告诉我,在他很小的时候,妈妈手断了。自己是老大,弟弟妹妹都年幼,他便开始替代妈妈做一切家务活。 似乎怕我不信,他还立刻就地表现了一把——捞起嫂子绣了一半的毡子就开始抽针引线起来!还指着旧花毡上的几团花告诉我哪块是他绣的,哪块是加玛绣的,哪处又是嫂子完成的……简直不敢相信啊,看他那双蒲扇似的大粗手! 他边绣还边说:“等李娟结婚了,老汉画的这块毡子嘛,卷起来捆在马鞍后,送到她家!” 我赶紧说:“不要!” “为啥?” “你绣得肯定不好!” ……事实上,居麻绣得还真不错!就是针脚紧了些。但一看捏针的架势,就知道是惯用针线的。 后来又得知,他甚至还会用钩针钩花边呢!还会修理一些简单的家用电器,处理各种精密的电路……别看他那双手粗笨厚大,但摆弄小东西时灵活极了。他那粗大的手指头还给小婴儿喀拉哈西掏过小鼻孔! 虽然都是牧羊人,但居麻对待牲畜远比隔壁的新什别克兄弟更谨慎体贴。他密切观察每一头羊的状态,一旦有生病的迹象就赶紧从羊群里拖出来仔细查看。体弱的羊带回地窝子“住院”,生寄生虫的及时抹药。天气降温时,赶紧给怕冷的山羊盖有顶的暖圈……而新什别克家呢,都零下四十度了,他家的牛棚还是敞顶的! 而且居麻放羊时,直到天黑透了才回家,让羊慢慢吃好。而隔壁家呢,太阳才刚下山,羊群就在沙窝子一公里外徘徊了。 平时的居麻嬉皮笑脸,惹是生非,可一到干活时立刻令人肃然起敬。他人高力气大,在每一次邻里联合协作的大项劳动里都是主要劳力。大家全围着他帮衬打杂。只要他不说休息,谁也不好意思回家喝茶。附近牧场谁家若要挖新地窝子,都会邀请他前去帮忙。 大约这样的世界里,天大地大,牧人们分散独居,日子寂静单调,生活艰难且封闭,极少与外界交流,人们大多是忍耐而沉默的。于是居麻的出现给大家带来了多少快乐与释放啊。这个人总是能痛快流利地指出一切,总是能说到人心坎儿上,总是寥寥数语就能轻易解开任凭怎样的蛮力也解不开的困结…… (本文选自李娟《冬牧场》,有删改) 1. 下列对居麻的人物形象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通过对居麻的外貌描写塑造出他威猛的形象,而“我”非要以“哥哥”称呼他,则从侧面烘托出了他的随和亲切。 B. 居麻对“我”妈每次强迫他买破损商品这件事虽有意见,却不得不继续光顾,这一细节揭示了他性格中为人圆滑的一面。 C. 作为一位哈萨克族牧人,居麻不仅精通牧羊,还能修理家什、做针线活,他的勤劳能干与其幼时的成长经历是分不开的。 D. 文中描写居麻用粗大的手指为婴儿掏鼻孔等细节,于粗中展现出温柔与耐心,使人物形象在反差中获得统一与丰满。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在叙述中穿插了“三字经”“丝绸之路”等文化概念,意在将现代文明与牧区的原始生活形成对比,含蓄地表达了对后者的批判。 B. 文章通过居麻与隔壁新什别克兄弟在照料牲畜上的对比,凸显了居麻作为牧人的高度责任心与对生命的关照。 C. 文中写居麻用“细细的、亮亮的线”来描述丝绸之路,这种陌生化的表达生动地展现了哈萨克人居麻独特的语言风格。 D. “我”记录居麻的汉语表达,与他轻松玩笑、对他由衷赞叹,展现冬牧场浓郁的生活实感,为文章增添了亲切感。 3. 文中详细罗列了居麻一天之中修理的众多物品,可否直接用“几乎没有他修不了的东西”来概括?作者这样写有什么好处? 4. 请结合全文,分析文章结尾划线句子中的“快乐与释放”的具体内涵,并谈谈作者这样写对升华主题的作用。 【答案】 1.B 2.A 3.① 丰富了人物形象:这种“不厌其烦”的罗列,本身就是对居麻闲不下来的性格的最好诠释,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的勤劳、能干和对生活的极大热情; ② 增强真实感与现场感:罗列具体物件(如破鞋子、漏勺、眼镜腿等),使居麻的勤劳和手巧变得无比真实可感,仿佛让读者亲眼目睹了他忙碌的一天; ③ 产生独特的文学韵味:这种密集的罗列富有节奏感,充满了生活本身所具有的繁杂、饱满和朴素的诗意,这是概括性语言所无法替代的。 ④ 展现具体的生活风貌:这种密集的罗列,生动地再现了游牧生活中物资相对匮乏,一切需自给自足、物尽其用的真实图景。 4.① 内涵:“快乐”指居麻幽默俏皮的语言和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给大家带来的趣味与欢笑,为寂静生活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释放”指他在“寂静单调”“艰难封闭”的环境中,以其痛快流利的言说和出色的劳动能力,为沉郁的生活提供了一个情绪出口和精神支柱。 ② 作用:升华了文章主题,赞美了居麻所代表的牧民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坚韧劳作,以乐观、豁达的精神力量来对抗孤寂与沉闷。 【解析】 【导语】 这是李娟《冬牧场》的节选,以散淡纪实的笔法,刻画出哈萨克牧人居麻鲜活立体的形象。作者捕捉日常细碎细节,在粗粝的牧区生活里,打捞人物的质朴、热心与灵动,无刻意抒情,却满溢荒野生活的烟火温度,字里行间是对牧人生命状态的真诚平视与温情。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B。“揭示了他性格中为人圆滑的一面”曲解人物行为动机。结合“生活贫困”“只有我家愿意给他赊账”等上下文,作者写居麻继续光顾的行为,主要是为了反映他经济上的窘迫与无奈,而不是“为人圆滑”。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A。“意在将现代文明与牧区的原始生活形成对比,含蓄地表达了对后者的批判”分析不当。文中穿插这些概念,并非意在“对比”,而是为了沟通与连接,将牧区看似孤寂的生活置于广阔的历史文化背景之下,展现这片土地曾经的繁华与当下的坚守,是融合而非对比,也没有批判之意。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丰富人物形象:文中写“居麻不但笑话闲不下来,一双手也闲不下来”,并详细罗列补鞋、修灶台、修漏勺、修眼镜、做火钳等物品,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勤劳能干、动手能力极强、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形象。 ② 增强真实感与现场感:文中一一列举补好全部的破鞋子、修太阳能电池板、糊补漏风的门缝、修我的眼镜等具体物件,让居麻的忙碌、勤劳与手巧真实可感,充满画面感与生活现场感。 ③ 产生独特的文学韵味:作者密集铺排各种修补劳作,节奏鲜明,充满生活本身的繁杂、饱满与朴素诗意,这是概括句无法达到的文学效果。 ④ 展现具体的生活风貌:通过大量修补细节,真实再现了游牧生活物资相对匮乏、人们自给自足、物尽其用的生存图景。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内涵:“快乐”指居麻平时“嬉皮笑脸,惹是生非”,幽默风趣、乐观开朗,给“寂静单调,生活艰难且封闭”的牧场生活带来了欢笑与活力;“释放”指在牧人们大多“忍耐而沉默”的环境里,居麻“能痛快流利地指出一切,总是能说到人心坎儿上”,以言语与能力为沉闷的生活提供了情绪出口与精神支撑。 ② 作用:结尾这句话升华主题,赞美了以居麻为代表的牧民在恶劣自然环境中依然坚韧劳作、乐观豁达,用积极的精神力量对抗孤寂与艰难,高度赞颂了普通劳动者温暖而强大的生命力。 五、(2025-2026・天津和平・期末)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初冬浴日漫感 丰子恺 离开故居一两个月,一旦归来,坐到南窗下的书桌旁时第一感到异样的,是小半书桌的太阳光。原来夏已去,秋正尽,初冬方到。窗外的太阳已随分南倾了。 把椅子靠在窗缘上,背着窗坐了看书,太阳光笼罩了我的上半身。它非但不像一两月前地使我讨厌,反使我觉得暖烘烘地快适。这一切生命之母的太阳似乎正在把一种祛病延年,起死回生的乳汁,通过了他的光线而流注到我的体中来。 我掩卷瞑想:我吃惊于自己的感觉,为什么忽然这样变了?前日之所恶变成了今日之所欢;前日之所弃变成了今日之所求;前日之仇变成了今日之恩。张眼望见了弃置在高阁上的扇子,又吃一惊。前日之所欢变成了今日之所恶;前日之所求变成了今日之所弃;前日之恩变成了今日之仇。 忽又自笑:“夏日可畏,冬日可爱”,以及“团扇弃捐”,乃古之名言,夫人皆知,又何足吃惊?于是我的理智屈服了。但是我的感觉仍不屈服,觉得当此炎凉递变的交代期上,自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足以使我吃惊。这仿佛是太阳已经落山而天还没有全黑的傍晚时光:我们还可以感到昼,同时已可以感到夜。又好比一脚已跨上船而一脚尚在岸上的登舟时光:我们还可以感到陆,同时已可以感到水。我们在夜里固皆知道有昼,在船上固皆知道有陆,但只是“知道”而已,不是“实感”。我久被初冬的日光笼罩在南窗下,身上发出汗来,渐渐润湿了衬衣。当此之时,浴日的“实感”与挥扇的“实感”在我身中混成一气,这不是可吃惊的经验么? 于是我索性抛书,躺在墙角的藤椅里,用了这种混成的实感而环视室中,觉得有许多东西大变了相。有的东西变好了:像这个房间,在夏天常嫌其太小,洞开了一切窗门,还不够,几乎想拆去墙壁才好。但现在忽然大起来,大得很!不久将要用屏帏把它隔小来了。又如案上这把热水壶,以前曾被茶缸驱逐到碗橱的角里,现在又像纪念碑似的矗立在眼前了。棉被从前在伏日里晒的时候,大家讨嫌它既笨且厚,现在铺在床里,忽然使人悦目,样子也薄起来了。沙发椅子曾经想卖掉。现在幸而没有人买去。从前曾经想替黑猫脱下皮袍子,现在却羡慕它了。 反之,有的东西变坏了:像风,从前人遇到了它都称“快哉!”欢迎它进来。现在渐渐拒绝它,不久要像防贼一样严防它入室了。又如竹榻,以前曾为众人所宝,极一时之荣。现在已无人问津,形容枯槁,毫无生气了。壁上一张汽水广告画。角上画着一大瓶汽水,和一只泛溢着白泡沫的玻璃杯,下面画着海水浴图。以前望见汽水图口角生津,看了海水浴图恨不得自己做了画中人,现在这幅画几乎使人打寒噤了。裸体的洋囝囝跌坐在窗口的小书架上,以前觉得它太写意,现在看它可怜起来。希腊古代名雕的石膏模型Venus(维纳斯)立像,把裙子褪在大腿边,高高地独立在凌空的花盆架上。我在夏天看见她的脸孔是带笑的,这几天望去忽觉其容有蹙,好像在悲叹她自己失却了两只手臂,无法拉起裙子来御寒。 其实,物何尝变相?是我自己的感觉背叛了。感觉何以能背叛?是自然教它的。自然的命令何其严重:夏天不由你不爱风,冬天不由你不爱日。自然的命令又何其滑稽:在夏天定要你赞颂冬天所诅咒的,在冬天定要你诅咒夏天所赞颂的!人生也有冬夏。童年如夏,成年如冬;或少壮如夏,老大如冬。 在人生的冬夏,自然也常教人的感觉背叛,其命令也有这般严重,又这般滑稽。 1. 下列对作品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归来后对初冬日光的感受从“讨厌”变为“快适”,这种感觉的转变引发了他对自然与人生的深层思考。 B. 作者引用“夏日可畏,冬日可爱”“团扇弃捐”等古训,是为了印证自己感觉变化的合理性,从而彻底说服自己的理智。 C. 文中“炎凉递变的交代期”指初冬时节,此时作者同时拥有浴日的“实感”与挥扇的“实感”,这种双重体验让他感到新奇。 D. 房间、热水壶、棉被等物品“变好”,风、竹榻、汽水广告画等“变坏”,实则是自然变化导致作者的感觉发生了改变。 2. 品析画线句中“矗立”一词的表达妙处。 3. 文章题为“漫感”,行文实则清晰严谨。请梳理作者的写作思路。 4. 有人说:“在你挫败连连内心兵荒马乱、无处安放的时候,不妨重读丰子恺;在你感受到在温水煮青蛙的庸常岁月中逐渐沉没危险的时候,不妨重读丰子恺;在你远赴重山奔赴梦想心下思念牵挂故乡的时候,不妨重读丰子恺。”你认为丰子恺的这篇文章适合在什么心境时阅读?为什么? 【答案】 1.B 2.“矗立”本义是形容高大事物高耸挺立,作者运用大词小用,将它用在平凡的热水壶上,又呼应前文“纪念碑”的比喻,形象写出热水壶夏天被冷落、冬日因天气转寒而变得醒目重要的变化。这一词语既表现出季节更替带来的感受转变,又含蓄点明物随境迁、心境随自然变化的理趣。 3.① 文章开篇点题,从初冬浴日之感起笔,引出下文。 ② 下文由此及彼,由浴日之感写到在不同时节对屋中其他物象的不同感受。 ③ 后文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点出自己对自然和人生的感悟。 4.示例:我认为这篇文章适合在遭遇人生境遇起落、对一时得失耿耿于怀的心境下阅读。 原因:① 文章点明,好坏得失本就不是固定不变的:正如夏日厌日冬日爱日,此刻你求之不得的东西,时移境迁后可能会变成你弃之不惜的事物,没有绝对的好坏。 ② 丰子恺的文字冲淡通透,能帮人跳出当下的执念,从更长远的视角看待人生的顺逆,放下一时的得失,获得从容平和的心态,正好能安抚纠结纷乱的心境。 【解析】 【导语】 丰子恺的《初冬浴日漫感》通过对季节变换中个人感受的细腻描写,表达了对自然和人生的深刻感悟。文章从初冬阳光的温暖入手,细致描绘了物品在不同季节中的变化,进而引发对人生阶段的思考。作者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细微变化,语言平实而富有感染力,娓娓道来中蕴含哲理。通过类比手法,文章将自然现象与人生体验巧妙结合,揭示了自然与人生的共通规律,引人深思。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从而彻底说服自己的理智”错误。文中说“于是我的理智屈服了。但是我的感觉仍不屈服”,说明作者并没有被彻底说服,理智上接受古训,情感上仍觉得这种交替体验很特别、很吃惊。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矗立”本义指高大物体高耸挺立,多用于雄伟庄重之物。 作者将这一大词用于平凡的热水壶,形成大词小用的妙趣,又与前文“纪念碑”的比喻巧妙呼应。夏日里热水壶被弃置角落,冬日寒冷却让它重回案头、格外显眼,仿佛庄严挺立。 既写出热水壶随季节由冷遇变受宠的处境变化,又生动表现出季节更替带来的生活感受与心境转变。作者借日常器物的细微变化,含蓄道出物随境迁、人的感觉随自然更替而改变的生活哲思,语言平实却精准传神,富有画面感与理趣。 3. 本题考查学生梳理文章写作思路的能力。 ① 文章前两段为一层:写在故居书桌旁读书,感觉到阳光的变化,“原来夏已去,秋正尽,初冬方到。窗外的太阳已随分南倾了”,太阳光“非但不像一两月前地使我讨厌,反使我觉得暖烘烘地快适”,于是引发作者下文的思考和感悟。 ② 文章三到六段是第二层:作者先是思考“为什么忽然这样变了?”,前日所恶所弃所仇变成了今日所欢所求所恩,反之亦然;第四段进一步写感受的变化和思考,“浴日的‘实感’与挥扇的‘实感’在我身中混成一气”变成“混成的实感”;第五段更进一步写屋中很多东西“大变了相”。这部分是由此及彼,由浴日之感写到在不同时节对屋中其他物象的不同感受。 ③ 最后两段是第三层:“物何尝变相?是我自己的感觉背叛了”,“人生也有冬夏”“在人生的冬夏,自然也常教人的感觉背叛,其命令也有这般严重,又这般滑稽”,由自然界的感受上升到人生的感悟,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点出自己对自然和人生的感悟。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认为这篇文章适合在遭遇人生境遇起落、对一时得失耿耿于怀的心境下阅读。 原因:① 文中作者通过初冬晒太阳,发现人对阳光、扇子、风、器物等事物的好恶会随季节完全反转,昔日厌恶之物如今倍感亲切,曾经喜爱的东西转眼被弃置。正如文中所言:“物何尝变相?是我自己的感觉背叛了”,事物本身并未改变,只是时境与心境不同,评判标准便随之改变。作者进一步由自然的冬夏联想到人生的冬夏,指出人生同样有顺境逆境、起落变化,好坏得失从来不是绝对固定的。 ② 丰子恺的文字冲淡平和、通透豁达,既不刻意说教,也不渲染情绪,能让人在细微日常中看清世事变迁的规律。当人内心纷乱、为一时得失纠结不安时,读这篇文章可以跳出眼前的执念,以更从容长远的眼光看待人生起伏,放下焦虑,获得平静与释然。 六、(2025-2026・西藏昌都・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月光下的戏台 铁凝 槐花镇的人都记得,那座古老的戏台就立在镇子西头的槐花河边。戏台是明朝时候建的,青石基座,红漆木柱,顶上的飞檐翘角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年年岁岁,戏台上演绎着才子佳人、忠臣良将的故事,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掌声、叫好声能把夜晚的寂静搅得七零八碎。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戏台前的人越来越少了。先是年轻人不再来看戏,他们说要去城里打工,要去外面闯荡。后来,连老人们也来得稀稀落落。镇上的电视多了,手机信号也覆盖了,谁还愿意坐在露天地里听那咿咿呀呀的老调呢? 只有七爷还守着戏台。七爷是槐花镇最后一个戏班子的班主,唱了一辈子戏。如今班子散了,角儿们都走了,只有他还住在戏台后面的那间小屋里。每天清晨,他照例要打扫戏台,给柱子上上漆,修补修补破损的雕花。做完这些,他就在空荡荡的戏台上走圆场,亮嗓子。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七爷的声音在空旷的戏台上回荡,惊起了梁上的燕子。 镇上的人都说七爷傻了。儿子来接他去城里住,他死活不肯。“戏台不能没人守着,”他说,“万一哪天有人想听戏呢?” 这个夏天,镇里来了个女学生,背着画板,说是来写生的。她在戏台前转悠了好几天,最后怯生生地来找七爷。 “爷爷,我能画画您吗?”女学生问。 七爷正在擦拭戏服,头也不抬:“画我干什么?一个糟老头子。” “您不是糟老头子,”女学生认真地说,“您是这座戏台的魂。” 七爷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姑娘。她的眼睛很亮,像戏台上方那颗最亮的星。 从那以后,女学生天天来。她画七爷扫戏台的样子,画他练功的身影,画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唱戏时的神情。有时她会问七爷关于戏文的故事,七爷就给她讲《霸王别姬》,讲《贵妃醉酒》,讲得两眼放光。 “可惜啊,现在没人听这些了。”七爷总是以这句话结束。 女学生却不以为然:“怎么会没人听呢?您唱得多好啊。” 八月十五那天晚上,月亮又圆又大,把戏台照得亮堂堂的。七爷一时兴起,穿上全套行头,化上妆,要在月光下唱一出《贵妃醉酒》。女学生赶紧支起画板,说要把他画下来。 七爷甩着水袖登场了。月光如水,照得他身上的戏服闪闪发光。他一个亮相,开口唱道:“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就在这时,戏台下忽然响起了脚步声。一个,两个,十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人,静静地坐在了台下的石阶上。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在录像。 七爷愣住了,唱词卡在喉咙里。 “唱啊,七爷!”台下有人喊。 女学生从画板前抬起头,冲着七爷微微一笑。 七爷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他的声音格外洪亮,身段格外优美。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台下是人山人海,掌声如雷。 一曲终了,台下静悄悄。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七爷,我们能跟你学戏吗?” 七爷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睛湿润了。他这才知道,今晚来看戏的人,都是女学生一个个去请来的。她在槐花镇住了一个月,几乎走访了每一户人家,告诉他们,七爷的戏是多么珍贵,这座戏台是多么值得守护。 第二天,女学生要走了。她把一幅画送给七爷——画上是月光下的戏台,台上一人独舞,台下众生聆听。 “爷爷,戏不会死的,”她说,“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愿意听。” 七爷站在戏台上,望着女学生远去的背影。槐花河在身边静静地流淌,戏台的飞檐在蓝天下划出优美的弧线。他忽然觉得,这座古老的戏台,又要活过来了。 (选自铁凝短篇小说集,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描写戏台的古老和昔日的热闹,与后来的冷清形成对比,暗示了传统戏曲在当代的困境。 B. 七爷坚持守护戏台,拒绝儿子接他去城里居住,体现了他对戏曲艺术的执着守护和传承的责任感。 C. 女学生来到槐花镇只是为了写生,她对七爷和戏台的关注纯粹是出于艺术创作的需要。 D. 月光下唱戏的场景是小说的高潮,戏台下突然有了很多观众,预示着传统文化可能迎来新的生机。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中的“您是这座戏台的魂”这个句子暗示了七爷对戏台、对戏曲艺术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和热爱。 B. 文中对月光、槐花河、戏台及飞檐等景物的描写,营造了诗意的氛围,增强了小说的抒情性。 C. 女学生这个角色的设置,起到了联结七爷与镇上居民的纽带作用,推动了情节发展。 D. 小说通过对比七爷坚守传统与村民漠视传统的行为,主要表达了对现代化进程中传统文化必然消亡的深切忧虑与批判。 3. 小说中的“七爷”是一个怎样的形象?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诗化小说”是一种情节叙事性不强,而代之以诗意化的笔触和意境来表现一切,追求意境美、含蓄美和语言美的特别的小说样式,它多用象征、隐喻等手法。请你据此简要谈谈“诗化小说”在本文中的体现。 【答案】 1.C 2.D 3.① 执着坚守的传统文化守护者:七爷在戏班解散、观众流失后仍每天打扫戏台、练功唱戏,拒绝儿子接他去城里的建议,体现他对戏曲艺术的坚守。 ② 技艺精湛的老艺人:他唱了一辈子戏,月光下表演《贵妃醉酒》时“声音格外洪亮,身段格外优美”,展现其深厚的艺术功底。 ③ 内心孤独却充满希望的老人:他长期面对空荡荡的戏台,内心不免失落,但女学生的理解和村民的回归让他重燃希望,眼睛“湿润”体现其内心的感动。 4.① 情节淡化,注重意境营造。文章围绕七爷守护戏台展开,重在营造抒情意境而非推进戏剧冲突。 ② 浓郁的抒情性和诗意的语言。文中“月光如水,照得他身上的戏服闪闪发光”等描写,极具抒情写意风格。 ③ 细腻的情感描写和人性关怀。文章通过七爷的坚守和女学生的理解展现人性的温暖。 ④ 文章多处使用象征手法。“七爷”象征着对传统文化的坚守与传承,“戏台”象征着传统文化。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槐花镇的古老戏台为背景,通过七爷的坚守与女学生的到来,展现了传统戏曲在现代社会中的困境与希望。七爷的形象象征着传统文化的守护者,而女学生则代表着新生力量对传统的重新发现与传承。小说情节简单却富有深意,语言优美,意境深远,体现了铁凝对传统文化的深刻思考与诗意表达。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相关内容的能力。 C。“纯粹是出于艺术创作的需要”错误。女学生对七爷和戏台的关注不仅是出于艺术创作的需要,更深层的是她对传统文化的认同和珍视。她从七爷身上看到了“戏台的魂”,并主动联系镇上居民来观看七爷的演出,体现了她对传统文化传承的自觉参与。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D。“必然消亡的深切忧虑与批判”错误。小说结尾村民回归戏台、年轻人想要学戏,体现的是传统文化有重新焕发生机的可能,并非表达传统文化必然消亡的深切忧虑与批判。选项说法与小说温暖、充满希望的基调不符,作者更倾向于展现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重获生机的可能性。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戏班解散、观众流失后,七爷仍每日打扫戏台、给木柱上漆、修补雕花,坚持在空荡的戏台上“走圆场,亮嗓子”;他拒绝儿子接自己去城里居住的提议,始终守着戏台,只因坚信“万一哪天有人想听戏呢”,这份坚守凸显他对戏曲艺术的责任感。 ② “七爷是槐花镇最后一个戏班子的班主,唱了一辈子戏”;八月十五的月光下,他演唱《贵妃醉酒》时“声音格外洪亮,身段格外优美”,能瞬间唤起台下观众的共鸣,足见其深厚的戏曲功底。 ③ 长期面对空荡荡的戏台,七爷在讲述戏文故事后总会感叹“可惜啊,现在没人听这些了”,透露出内心的失落与孤独;当看到台下重新坐满观众,还有年轻人想要学戏时,他眼睛湿润,这份感动让他重新燃起了戏曲传承的希望。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及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小说没有设置激烈的戏剧冲突,叙事围绕七爷日常守护戏台、女学生写生劝人听戏、月光下唱戏展开,节奏舒缓;重点描摹戏台的古朴样貌、月光笼罩戏台的澄澈画面,营造出诗意、悠远的意境。 ② 文中多处运用优美的描写性语句,如“顶上的飞檐翘角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月光如水,照得他身上的戏服闪闪发光”,语言兼具画面感与抒情性,弱化叙事的直白感,强化诗意氛围。 ③ 小说深入刻画七爷坚守戏曲的执着、无人听戏的失落,以及女学生对七爷的理解、对传统文化的珍视,通过这些细腻的情感描写,传递出对坚守者的敬意和对文化传承的关怀,让故事饱含温情。 ④ “七爷”象征着坚守传统文化的一代人,他的执着与坚守代表着对传统文化根脉的守护;“戏台”象征着传统文化本身,它从昔日热闹到冷清再到重焕生机的过程,隐喻着传统文化在当代的传承与转机。 七、(2025-2026・北京海淀・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文章,完成小题。 翡冷翠山居闲话① ①在这里出门散步去,上山或是下山,在一个晴好的五月的向晚,正像是去赴一个美的宴会。比如去一果子园,那边每株树上都是满挂着诗情最秀逸的果实,假如你单是站着看还不满意时,只要你一伸手就可以采取,可以恣尝鲜味,足够你性灵的迷醉。阳光正好暖和,决不过暖;风息是温驯的,而且往往因为它是从繁花的山林里吹度过来,它带来一股幽远的淡香,连着一息滋润的水气,摩挲着你的颜面,轻绕着你的肩腰,就这单纯的呼吸已是无穷的愉快;空气总是明净的,近谷内不生烟,远山上不起霭,那美秀风景的全部正像画片似的展露在你的眼前,供你闲暇的鉴赏。 ②做客山中的妙处,尤在你永不须踌躇你的服色与体态。你不妨摇曳着一头的蓬草,不妨纵容你满腮的苔藓。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扮一个牧童,扮一个渔翁,装一个农夫,装一个走江湖的吉普赛人,装一个猎户;你再不必提心整理你的领结,你尽可以不用领结,给你的颈根与胸膛一半日的自由;你可以拿一条艳色的长巾包在你的头上,学一个太平军的头目,或是拜伦②那埃及装的姿态;但最要紧的是穿上你最旧的旧鞋,别管他模样不佳,他们是顶可爱的好友,他们承着你的体重却不叫你记起你还有一双脚在你的底下。 ③这样的玩顶好是不要约伴,我只许你独身,因为有了伴多少总得叫你分心。平常我们从自己家里走到朋友的家里,或是我们执事的地方,那无非是在同一个大牢里从一间狱室移到另一间狱室去,拘束永远跟着我们,自由永远寻不到我们;但在这春夏间美秀的山中或乡间你有机会独身闲逛时,那才是你福星高照的时候,那才是你实际领受亲口尝味自由与自在的时候,那才是你肉体与灵魂行动一致的时候。朋友们,我们多长一岁年纪往往只是加重我们头上的枷,加紧我们脚胫上的链。我们见小孩子在草里、在沙堆里、在浅水里打滚作乐,或是看见小猫追它自己的尾巴,何尝没有羡慕的时候。但我们的枷、我们的链永远是制定我们行动的上司!所以只有你单身奔赴大自然的怀抱时,像一个裸体的小孩扑入他母亲的怀抱时,你才知道灵魂的愉快是怎样的,单就活着的快乐是怎样的,单就呼吸,单就走道,单就张眼看、耸耳听的幸福是怎样的。因此你得严格地为己,只许你,体魄与性灵、与自然同在一个脉搏里跳动,同在一个音波里起伏,同在一个神奇的宇宙里自得。我们浑朴的天真是像含羞草似的娇柔,一经同伴的抵触,它就卷了起来,但在澄静的日光下、和风中,它的姿态是自然的,它的生活是无阻碍的。 ④你一个人漫游的时候,你就会在青草里坐地仰卧,甚至有时打滚,因为草的和暖的颜色自然地唤起你童稚的活泼;在静僻的道上你就会不自主地狂舞,看着你自己的身影幻出种种诡异的变相,因为道旁树木的阴影在它们纡徐的婆娑里暗示你舞蹈的快乐;你也会信口的歌唱,偶尔记起断片的音调,与你自己随口的小曲,因为树林中的莺燕告诉你春光是应得赞美的;更不必说你的胸襟自然会跟着漫长的山径开拓,你的心地会看着澄蓝的天空静定,你的思想和着山壑间的水声,山罅里的泉响,有时一澄到底的清澈,有时激起成章的波动,流,流,流入凉爽的橄榄林中,流入妩媚的阿诺河去…… ⑤并且你不但不须应伴,每逢这样的游行,你也不必带书。书是理想的伴侣,但你应得带书,是在火车上,在你住处的客室里,不是在你独身漫步的时候,什么伟大的深沉的鼓舞的清明的优美的思想的根源不是可以在风籁中,在云彩里,在山势与地形的起伏里,在花草的颜色与香息里寻得?自然是最伟大的一部书,歌德说,在他每一页的字句里我们读得最深奥的消息,并且这书上的文字是人人懂得的。阿尔卑斯与五老峰,西西里与普陀山,莱茵河与扬子江,莱芒湖与西子湖,建兰与琼花,杭州西溪的芦雪与威尼斯夕照的红潮,百灵与夜莺,更不提一般黄的黄麦,一般紫的紫藤,一般青的青草同在大地上生长,同在和风中波动——它们应用的符号是永远一致的,它们的意义是永远明显的。只要你自己性灵上不长疮瘢,眼不盲,耳不塞,这无形迹的最高等教育便永远是你的名分,这不取费的最珍贵的补剂便永远供你的受用。只要你认识了这一部书,你在这世界上寂寞时便不寂寞,穷困时不穷困,苦恼时有安慰,挫折时有鼓励,软弱时有督责,迷失时有南针。 (取材于徐志摩的同名散文) 【注释】①翡冷翠:现通译为“佛罗伦萨”,意大利城市。②拜伦:英国诗人。 1.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装一个农夫,装一个走江湖的吉普赛人,装一个猎户                 装:假扮,化装 B. 一经同伴的抵触,它就卷了起来                                               卷:有所顾忌而放不开 C. 看着你自己的身影幻出种种诡异的变相                                     变相:变化的形象 D. 一般黄的黄麦,一般紫的紫藤,一般青的青草                           一般:普通,通常 2.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写在山里去赴宴会时无需刻意装扮自己,表现出山居生活的自由与惬意。 B. 第③段写山中漫游“只许你独身”,与朱自清写月下荷塘“独处的妙处”有异曲同工之妙。 C. 第⑤段说自然是“不取费的最珍贵的补剂”,与《赤壁赋》中的“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相契合。 D. 文章频频使用“你”字,拉近了与读者之间的距离,使读者如身临其境般感受山居之妙。 3. 请结合全文,说说“做客山中的妙处”有哪些。 4. 请结合上下文,简要说明你对第⑤段画线句中“最深奥的消息”的理解,并从下列课文中任选一篇,结合其内容,谈谈作者从自然中读到了什么“深奥的消息”。 备选课文:《故都的秋》《荷塘月色》《我与地坛(节选)》《赤壁赋》《登泰山记》 【答案】 1.D 2.A 3.① 可以欣赏自然美景。 ② 可以无拘无束,享受身体的自由。 ③ 可以融入自然,享受心灵的自得。 ④ 可以从自然中获得人生启迪。 4.① “最深奥的消息”是指人受到自然启示而获得的美好思想。 ② 《赤壁赋》中,苏轼被贬黄州,遭遇人生困境,面对奔流东逝却从未消失的“江”和圆缺更替而并不增减的“月”,领悟到变化与永恒的哲理,拥有了旷达的胸怀。 【解析】 【导语】 本文抒写翡冷翠山居漫游的妙趣,倡导独身亲近自然。作者描绘晴晚山中的宜人景致,言明山居可挣脱服饰体态束缚,独身能得纯粹自由,让体魄与性灵融入自然,获灵魂欢愉与身心舒展。文中还主张漫游不必带书,强调自然是最伟大的书籍,能给予人精神滋养与慰藉,传递出以自然涵养性灵、追求自在本真的生活理念。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词语的语境意义的能力。 D.“一般:普通,通常”错误。“一般”在文中意为“一样、同样”,而非“普通、通常”,如“一般黄的黄麦”指“同样黄的麦子”。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赏析文章内容及表现手法的能力。 A.“开篇写在山里去赴宴会时无需刻意装扮自己”错误。开篇“上山或是下山,在一个晴好的五月的向晚,正像是去赴一个美的宴会”是比喻自然美景如盛宴,并非写社交宴会;“无需装扮”是第二段内容,且强调山居时衣着自由,与“赴宴”无直接关联。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概括文章内容要点的能力。 ① 文中描绘五月晴晚的山居,阳光暖和、风带花香、空气明净,山谷与远山如画卷般展露,散步如赴“美的宴会”,可恣尝自然鲜味,获得性灵迷醉,此为视觉与感官上的妙处。 ② 山居无需踌躇服色与体态,可放任蓬草般的头发、苔藓似的胡须,穿旧鞋、扮各类角色,挣脱领结等束缚,让颈根与胸膛得自由,摆脱日常体态与着装的拘束,此为身体层面的妙处。 ③ 独身漫游山中,能摆脱日常“大牢”般的拘束,让肉体与灵魂行动一致,像孩童扑入母亲怀抱般亲近自然,恢复浑朴天真,与自然同脉搏、共起伏,得灵魂的愉快与自在,此为心灵层面的妙处。 ④ 自然是“最伟大的一部书”,风籁、云彩、山水花草皆藏深奥消息,能给予人精神慰藉、鼓励与指引,消解寂寞、苦恼与迷茫,此为精神层面的妙处。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思想内涵及迁移比较的能力。 ①结合第⑤ 段“自然是最伟大的一部书”“在风籁中,在云彩里,在山势与地形的起伏里,在花草的颜色与香息里寻得”等内容,可知其并非具体文字,而是自然万物蕴含的生命哲理、精神力量与人生智慧,是人在亲近自然时,由感官触动上升到心灵感悟,获得的超越世俗的美好思想与精神滋养,这便是“最深奥的消息”。 ② 以《赤壁赋》为例,苏轼被贬后,面对江水“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明月“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的自然景象,从自然的变与不变中,领悟到人生应超脱得失荣辱,拥有旷达胸怀,这便是从自然中读到的“深奥的消息”。 八、(2025-2026・上海虹口・高一上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黄河捕鱼记 白志超 ①俗语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岳父的祖屋傍着滔滔黄河而建,祖上世代以打鱼为生。寒来暑往,河面的渔舟从未停歇,但若论起最危险的活计,还要数隆冬破冰捕鱼。 ②待三九严寒,河面凝冰足有五指厚时,岳父便领着人寻一处背风的河湾作渔场。此地水流滞缓,虫藻丰茂,鱼群常聚于此避寒。他们先在河湾外围凿出冰窟——最内排窟窿横距不过半臂宽,外圈渐次稀疏;每窟方寸大小,错落如棋盘格。几道苘麻渔网顺着冰窟穿行,将鱼群悄然围困。末了,众人抡起竹竿猛击冰面,声震如雷,惊得鱼群慌不择路,直往网里钻。这般法子唤作“打穿凌”。 ③当然,也会有自家捕鱼不外传的秘密。 ④岳父蹲在冰窟旁,盯着汩汩上浮的气泡——那气泡顺着冰层下一道黝黑的铁链游移,宛如一串珍珠。这铁链的来历,他自幼便听爷爷念叨,是他们家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一个秘密:位于黄河岸边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有一条长长的带着特殊符号的锈铁链子,它漂在水里像水袖一样晃悠着伸出老远。铁符链一头指引的方向,常会有鱼群出没,另一头伸进河岸的淤土里,好像那土里头有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⑤“锁子哥!三队往黑石滩去了!”栓柱裹着露棉花的破袄跑来,腰间麻绳捆着三指宽的冰穿子。岳父瞳孔猛地收缩——黑石滩附近有一处1938年黄河水倒灌形成的鬼漩区,冰层看着厚实,可底下尽是当年日本兵布的铁丝网。 ⑥生产队的铜锣在暮色里炸响,二十几个汉子拖着冰橇往黑石滩聚拢。马队长踩着乌拉鞋在冰面划出白痕,手里攥着公社特批的麻线渔网喊道:“今天捞不够三百斤,全队工分减半!” ⑦“哥,冰纹不对!”栓柱突然拽住他。顺着冰纹望去,三队的人正在凿的冰窟周围,蛛网状的暗纹正在无声蔓延。 ⑧马队长却已带人撒开大网。当第一条鲤鱼跃出渔网时,岳父看见鱼鳃上挂着半截铁丝——是日军留下的刺网残片!他抄起冰穿子就往那边冲,钉鞋在冰面刮出火星:“收网!快收网!” ⑨话音未落,冰层发出老牛反刍般的闷响。三队两个后生连人带网陷进冰窟,冰冷的河水瞬间漫到胸口。岳父甩出腰间麻绳,绳头拴着的铁钩精准钩住了冰层下的铁符链。三十年前爷爷就是这样从黄河的激流里救了七条人命。 ⑩“跟着气泡走!”岳父冲冰窟里喊。那道铁符链在水底泛起的细密气泡,此刻在暮色中连成发光的珍珠链。落水者抓着麻绳往外爬时,冰层下的铁丝网突然收紧,把缠在他们身上的麻线渔网勒出棉絮般的白茬。 ⑪马队长举着铁皮喇叭的手在抖:“丢网!保人!”岳父摸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浸了鱼油的麻绳头。火焰顺着铁丝网在水下蜿蜒,烧断的日军刺网泛起血色泡沫。渔网也挣开了刺网的纠缠。当两个后生被拖上冰面时,栓柱突然指着冰窟惊叫:“鱼!好大的鱼群!” ⑫岳父撑着冰沿往下看,成群的疑似刀鱼的银色细鳞鱼正在啃噬烧焦的铁丝网。这些银鳞阔腹的珍品,原是顺着铁符链来啃食锈迹上的水藻的。 ⑬马队长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用这个。”递过来的是公社新发的尼龙网。岳父摸着轻飘飘的网眼,想起家里饿得啃墙皮的幺妹。他闭眼将尼龙网叠在祖传的苘麻网上,两种纤维在冰水里纠缠成奇异的经纬。 ⑭当渔网拖出水面时,冰面上响起噼噼啪啪的拍打声。不知多少条金鳞赤尾的黄河鲤、银色的细鳞鱼,还有青灰健硕的草鱼在网中翻腾。有条蹦得最欢的大鲤鱼的鳃上还挂着一截烧卷的铁丝。在灯光下,鱼眼里映着满天星斗。马队长的手电筒光扫过鱼腹,突然照见网底蜷缩着两条小鲇鱼——按规矩这种幼鱼必须放生。 ⑮“等等!”栓柱扑过来挡住鱼篓,“东沟刘寡妇的娃快不行了,大夫说要用小鲜鱼汤吊命……”岳父感觉怀里的青铜冰哨发烫,他想起光绪年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祖爷爷偷留鱼苗被族老打断腿的旧事。 ⑯马队长的手电筒光柱在冰面画了个圈:“这两条算损耗?不行!”他突然抓起小鲇鱼塞进冰窟,鱼尾拍打冰面的声响像记耳光。 ⑰返程时北斗七星正亮,岳父落在队伍最后。他悄悄摸出藏在冰橇夹层里的布包,里面有条误入冰眼的小银鳞鱼。月光下鱼鳃翕动,竟吐出个透明气泡,气泡里裹着半粒土黄的麦子——不知道是去年麦收时淹进河里的粮种,还是河里什么地方漂来的。 ⑱路过东沟时,岳父故意在冰面打了个滑。布包顺着冰缝滑向岸边草垛,阴影里伸出只枯瘦的手。刘寡妇家的烟囱升起炊烟时,马队长突然回头:“什么味?”岳父指向对岸:“许是林场的同志在烤火。” 1. 第②段“打穿凌”的场景描写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2. 文末的对话描写很传神,请加以赏析。 3. 分析“铁符链”在文中的作用。 【答案】 1.① 细节描摹精准,还原捕鱼全过程,写冰窟 “ 横距半臂宽 ”“ 错落如棋盘格 ” 的排布,搭配 “ 凿、穿、抡、击 ” 等动作,画面感极强,尽显捕鱼方法的巧思;② 动静结合,以 “ 猛击冰面 ”“ 声震如雷 ” 的动景,衬鱼群 “ 慌不择路入网 ” 的慌乱,又以静态的冰窟布局铺垫动态的捕鱼过程,节奏鲜明;③ 用词朴实且有力量,贴合黄河渔民的生活语境,既凸显隆冬破冰捕鱼的鲜活与热烈,又照应首段 “ 破冰捕鱼最危险 ” ,为后文黑石滩惊险情节作铺垫。 2.① 语言简洁凝练,仅两句对话却暗藏深意,马队长 “ 什么味? ” 的无意发问,搭配岳父 “ 许是林场的同志在烤火 ” 的敷衍应答,含蓄写出岳父私送幼鱼的举动,无需直抒便见人物心思;② 以简短对话烘托环境与氛围,在北斗高悬、冰面寂静的返程背景下,简短对话打破静谧又归于平和,清冷环境与温暖人情形成对比,添一抹温情底色;③ 以对话刻画人物性格,马队长的留意、岳父的缜密与重情重义,皆通过极简对话凸显,让人物形象更鲜活真实,也让前文 “ 放生幼鱼 ” 与 “ 救娃需鱼 ” 的矛盾得到温情化解,余味悠长。 3.① 叙事线索:串联起观察气泡、黑石滩救人、鱼群聚集等核心情节,让文章脉络清晰,结构严谨;② 情节推手:黑石滩遇险时,岳父钩住铁符链、顺着气泡指引救人,成为脱险关键,推动情节从惊险到收获的转折,制造故事波澜;③ 象征载体:作为岳家祖传秘密,既象征黄河渔民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又见证祖辈与岳父的救人善举,承载着黄河边的家族传承与人间温情。 【解析】 【导语】 这篇《黄河捕鱼记》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黄河渔民的生活图景。作者通过“打穿凌”的捕鱼场景、神秘的铁符链、惊险的冰窟救援等情节,展现了传统渔民的智慧与生存艰辛。文中巧妙融合历史记忆、集体生产与人性温情,形成多层次的叙事结构。铁符链作为核心意象,既是捕鱼的秘密指引,又隐喻着代际传承与生存韧性。结尾处月光下的麦种气泡,暗示着生命延续的希望,使作品在粗粝的生存叙事中透出诗意光辉。 1. 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 动作与细节描摹,画面感极强:精准刻画“凿冰窟、穿渔网、抡竹竿猛击”的捕鱼动作,结合冰窟“横距不过半臂宽”“外圈渐次稀疏”“方寸大小,错落如棋盘格”的细节,清晰还原“打穿凌”的全过程,让读者如临其境。 ② 用词精准,富有动态与气势:“抡起”“猛击”写众人捕鱼的力度,“声震如雷”以听觉衬视觉,“慌不择路”“直往网里钻” 将鱼群的慌乱状态拟人化,动静结合,既写出捕鱼方法的巧思,又凸显出隆冬破冰捕鱼的鲜活与热烈。 ③ 铺垫下文,交代背景:既照应首段“隆冬破冰捕鱼是最危险的活计”,写出黄河捕鱼的独特方式与地域特色,又为后文黑石滩惊险的捕鱼情节作铺垫,形成日常捕鱼与危险捕鱼的对比,凸显黄河渔民的生存智慧与勇气。 2. 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 简洁凝练,暗藏深意:对话仅两句,马队长一句“什么味?”,岳父一句“许是林场的同志在烤火”,无多余赘述,却暗藏岳父悄悄送鱼给刘寡妇的小心思,寥寥数语尽显人物的细腻与善良。 ② 以声衬静,烘托氛围:返程时北斗七星高悬,冰面寂静,简短的对话打破静谧,却又因岳父的敷衍回答重回安静,在清冷的冬夜氛围中,添上一抹温暖的人情底色,让画面更有张力。 ③ 刻画人物,凸显性格:马队长的问句看似无意,暗含对周遭的留意;岳父的答句从容自然,体现其心思缜密、重情重义的性格,无需直白描写,仅通过对话便让人物形象更鲜活立体,也让前文放生幼鱼与私下送鱼的矛盾有了温情的化解,让人物更真实可感。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及其作用的能力。 ① 线索作用,串联全文:铁符链是全文的核心线索,从岳父蹲守冰窟观察铁符链的气泡,到黑石滩救人时钩住铁符链、顺着气泡逃生,再到鱼群顺着铁符链啃食水藻,铁符链串联起破冰捕鱼、黑石滩遇险、救人事迹、收获鱼群等所有情节,让文章结构严谨,脉络清晰。 ② 推动情节,制造波澜:铁符链是黑石滩遇险的关键转机,岳父凭借铁符链的气泡找到逃生方向,钩住铁符链救下落水者,若无铁符链,救人情节便无法成立,情节会失去波澜;同时,鱼群顺着铁符链而来,让遇险后的收获更具偶然性与惊喜感,推动情节从惊险到收获的转折。 ③ 象征意义,承载内涵:铁符链是岳家祖传的秘密,是黄河渔民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更是黄河边的精神纽带;它见证了祖辈的救人壮举,也在此次黑石滩事件中发挥关键作用,象征着黄河渔民的勇敢、善良与传承,也承载着黄河两岸的人情与岁月。 九、(2025-2026・四川德阳-1月・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 ①风从南边吹来,从南海吹来,从西太平洋吹来。呼呼地,夹带着暴躁、不耐烦的气息。 ②渔夫不慌不忙地把小船的缆绳牢牢地缠在木桩上。风来了,渔夫得及时地把小船摇回岸边。风会使坏,会掀翻小船。小船是渔夫吃饭的家什,可不能被风给掀翻了。这样的情形也不是没有过。有一回,渔夫就大意了。风来时,渔夫并没有当回事,没有及时把小船摇回岸边,渔夫和他的小船便被风掀翻在大海里。所幸的是,经过一阵子扑腾,渔夫游回了岸边。渔夫的水性很好。但是,小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小船永远留在了大海深处。 ③那天夜里,渔夫一整夜都没有睡着。他数次起身,在月光下来到码头。码头空荡荡的。他的小船在大海深处安静地躺卧着。渔夫抚摩着木桩,眼里噙满了泪水,失魂落魄地坐在海堤上,看着月亮从东边缓缓升起,又看着天空从泛起鱼肚白到太阳升起。风呼呼地吹过渔夫的头顶,穿越他的身体,吹向远方。 ④渔夫无比怀念他那艘躺卧在大海深处的小船。渔夫多次在梦里见到它,看见藤壶慢慢地爬满船身。渔夫甚至听到了小船骨头断裂的声音。每当这个时候,渔夫就会无比自责。泪珠沿着渔夫布满沟壑的脸庞,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面。 ⑤忧伤霸占了渔夫的生活。渔夫妻子多次劝说渔夫:“忘了它吧,忘了它一切就会好起来。”渔夫妻子劝渔夫时,眼里满是怜惜和疼爱。渔夫艰难地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会尝试着去忘掉它。”说着,渔夫竟哽咽起来。 ⑥渔夫在心里说:“我会把你忘掉的,慢慢地就会把你忘掉了。” ⑦后来,渔夫花费了很长时间,按照原来那艘小船的模样,重新打造了一艘小船。从那之后,渔夫很谨慎,只要风来,渔夫就及时把小船摇回岸边。渔夫会把小船的缆绳牢牢地缠在木桩上,一遍又一遍地检查,以防留给风哪怕丁点儿的机会。 ⑧渔夫回到了大海上。每天早上,月亮还挂在西天上,太阳还没有出来,渔夫就会摇着新船出海。渔夫让小船在海面上停稳,然后才开始撒网。渔夫的网撒得很好,均匀,平整,没有半点儿褶子。网撒开时,像盛开的百合,足以照亮整个海面。撒完网,渔夫摸出水烟筒,美美地嘬一泡水烟。渔夫安然地坐在船舷上,双脚搭在水面上,眯着眼,身旁烟雾缭绕,像腾云驾雾的仙家。 ⑨大海有时平静,有时会像一个发脾气的孩子。安然地坐在船舷上的渔夫,能感受到大海的气息。大海发脾气时,渔夫可以感知。小船先是轻微摇晃,紧跟着就会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左冲右突起来。渔夫看得见惊涛骇浪一步步地紧逼,想把渔夫和渔夫的小船掀翻。渔夫读得懂大海的节奏。在风浪把他扑倒之前,他会冷静地收好渔网,安稳地回到岸边。有一次,渔夫故意把节奏放缓,故意让风浪追上了船。好在有惊无险,风浪只是折断了小船的桅杆。在它造成更大的破坏前,渔夫就已经把小船牢牢地拴在了木桩上。 ⑩渔夫得意扬扬地和他的妻子说起这次经历。听完,渔夫妻子已然吓破了胆,她不自觉地发出尖叫:“天哪,我的天哪!”渔夫妻子瘫坐在灶边,像一条被甩在岸上的鱼。 ⑪渔夫妻子把渔夫的逢凶化吉归功于三窝村的石头。三窝村的人们信任石头,绝对地信任,毫无来由地信任,当然也包括渔夫。石头是力量的源泉,是守望中的寄托。从远古时代起,渔夫的先人就已经足够信任石头。渔夫继承了先人对石头的信任。 ⑫渔夫憎恨风,但也信任风。在大海发脾气前,风会告诉天空,让天空自个儿点一把火,从西边开始,把自个儿烧得通红,直到整个天空完全融入火海,以此给渔夫通风报信。渔夫确信,这是风发出的信号。但是,妻子更愿意相信这是石头发出的信号。渔夫妻子相信石头的神圣,相信石头的无所不能。渔夫妻子还相信,她的每一次祈福,石头都会认真地记下,为她实现愿望。 ⑬每当天空把自个儿烧红,渔夫就不再出海。渔夫可不傻。这个时候出海,只会让他的小船葬身海底。上回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渔夫感恩石头,偶尔也会感恩风。风从不会计较,当然,石头也从没有点破。其实渔夫曾在石头面前诅咒过风,但石头什么也没有和渔夫说。石头了解风,也了解渔夫。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石头把时间留给渔夫,让他自个儿慢慢悟。 ⑭渔夫听他的爷爷说过,风和人相伴而生。他的爷爷还对他说,秋风起,蟹黄肥。每每秋风起时,渔夫总会满载而归。鱼虾丰盛,渔夫笑容可掬。渔夫内心会涌起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这个时候,渔夫会让他的妻子打一碗自家酿的米酒,就着月光下酒。渔夫安然地坐在小船的船舷上,双脚搭在水面上。风从南边吹来,从南海吹来,从西太平洋吹来,从渔夫扩张的毛孔一直吹进心里,他感到无比舒畅。 ⑮渔夫懂得,有风有浪,才是生活。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渔夫在失去小船后,花费很长时间按原样重造一艘,这一行为不仅出于实际需要,更寄托着他对过往生活的眷恋。 B. 渔夫反复梦见躺卧在大海深处的小船,表现出他内心的自责与悲痛,此后他对风、海的态度一直未变。 C. 渔夫妻子的劝慰、惊恐与祈愿,表现出了她对渔夫安危的深切关怀,以及她借助传统信仰来寻求庇护的心理。 D. 结尾处“有风有浪,才是生活”,体现了渔夫历经风浪后对自然与命运的体悟,以及从对抗到共存的内心转变。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渔夫抚摩木桩、泪水砸落等细节,通过动作与神态描写,强化了人物的悲痛情绪,增强了小说的表现力。 B. 第⑨段描写大海时而平静时而狂躁,表明了渔夫所处环境的险恶,衬托了渔夫面对险境时的经验与冷静。 C. 渔夫撒网时“网像盛开的百合”,与后文大海发怒时的狂暴形成对比,意在表明海洋美丽外表下隐藏着无常与危险。 D. 小说多次出现“风从南边吹来”,语言复沓中富有变化,既呼应了自然环境,也隐喻着自然之力始终笼罩着人物的生活。 3. 《风》与《百合花》《哦,香雪》同为诗化小说,请从情节和主题角度简要分析本文作为“诗化小说”的典型特征。 【答案】 1.B 2.C 3.① 情节上,淡化冲突,以渔夫与风、船的关系为主线,营造诗意氛围。 ② 主题上,通过渔夫对生活的感悟,表达对生活的哲思,富有诗意。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渔夫与风、海的互动为主线,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渔夫的情感起伏与生活哲思。文中反复出现的“风”既是自然力量,也是命运的隐喻,渔夫从对抗到共存的转变体现了对生活的深刻体悟。诗化的语言风格(如“网像盛开的百合”)与象征意象(石头、小船)的运用,弱化情节冲突而强化意境营造,呈现出人与自然既对立又依存的关系。结尾“有风有浪才是生活”的点题,完成了从具象叙事到哲理升华的诗性表达。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能力。 B。“对风、海的态度一直未变”错误。文中渔夫的态度有明显转变:最初因失去船憎恨风,后来能读懂风的预警、信任风,最后甚至感恩风,从对抗自然到与自然共存,态度并非一成不变。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意在表明海洋美丽外表下隐藏着无常与危险”错误。“网像盛开的百合”是为了表现渔夫撒网技艺娴熟、内心安然从容,体现人与大海的和谐;与后文大海狂暴形成对比,是突出渔夫心境与应对能力的变化,并非为了表明海洋美丽外表下藏着无常与危险。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对诗化小说文体特征的把握能力。 ① 情节角度:本文淡化激烈的矛盾冲突,没有跌宕起伏的戏剧情节、尖锐的人物矛盾,仅以渔夫与船、风、大海的关系为舒缓主线,串联起“失船—悲恸—造船—与风浪共处”的日常经历,不追求情节的曲折紧张,重在营造宁静又深沉的诗意氛围。 ② 主题角度:本文不侧重讲述完整故事,而是通过渔夫的人生经历,含蓄表达人与自然共生、接纳生活波折的哲思,以“有风有浪,才是生活”收束,将生活感悟诗意化、哲理化,和《百合花》《哦,香雪》一样,以诗意的笔触传递对生活、自然的温柔思考,主题含蓄隽永、富有诗意。 拓展培优 一、(2025-2026・云南大理・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鉴赏家 汪曾祺 全县第一个大画家是季匋民,第一个鉴赏家是叶三。 叶三是个卖果子的,他专给大宅门送果子。他送的都是节令果子。立春前后,卖青萝卜。“棒打萝卜”,摔在地下就裂开了。杏子、桃子下来时卖鸡蛋大的香白杏,白得一团雪,只嘴儿以下有一根红线的“一线红”蜜桃。再下来是樱桃,红的像珊瑚,白的像玛瑙。端午前后,枇杷。夏天卖瓜。七八月卖河鲜:鲜菱、鸡头、莲蓬、花下藕……菊花开过了,卖金橘,卖蒂部起脐子的福州蜜橘。入冬以后,卖栗子、卖山药(粗如小儿臂)、卖百合(大如拳)、卖碧绿生鲜的檀香橄榄。他还卖佛手、香橼。人家买去,配架装盘,书斋清供,闻香观赏。他的果子不用挑,个个都好,有些是直接到产地采办来的,都是“树熟”。别的人卖果子做不到这么用心。他也很喜欢到处跑。四乡八镇,哪个园子里,有一棵什么出名的好果树,他都知道。到处走,能看很多好景致,知道各地乡风,可资谈助,对身体也好。 这年是叶三五十岁整生日,一家子商量给老爷子做寿。儿子们都要爹别走宅门卖果子了,叶三说:“我给人家送惯了果子。就为了季四太爷一个人我也得卖果子。” 季四太爷即季匋民。他大排行是老四,城里人都称之为四太爷。 “你们也不用给我做什么寿。你们要是有孝心,把四太爷送我的画拿出去裱了,再给我打一口寿材。”这里有这样一种风俗,早早就把寿材准备下为了讨个吉利:添福添寿。于是就都依了他。 叶三给别人家送果子是为了挣钱,他给季匋民送果子是为了爱他的画。 季匋民有一个脾气,画两笔,凑着壶嘴喝一大口酒,左手拈一片水果,右手执笔接着画。画一张画要喝二斤花雕,吃斤半水果。 叶三搜罗到最好的水果,总首先给季匋民送去。季匋民的画室,叶三不须通报。 他一来就是半天,给季匋民磨墨、漂朱膘、研石青石绿、抻纸。季匋民画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很入神地看,连大气都不出。有时看到精彩处,就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一口气,甚至小声地惊呼起来。凡是叶三吸气、惊呼的地方,也正是季匋民的得意之笔。季匋民从不当众作画,对叶三可例外,他很愿意有这样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他认为叶三真懂,叶三的赞赏是出于肺腑,不是假充内行,也不是谀媚。 季匋民最讨厌听人谈画。他很少到亲戚家应酬。因为季匋民是大画家,席间必有一些假名士爱在他面前评书论画。这种议论全都是道听途说,似通不通。季匋民听了,实在难受。但是他对叶三另眼相看。 季匋民认为扬州八怪里李复堂功力最深,大幅小品都好,也奔放,也严谨,也浑厚,也秀润,而且不装模作样,没有江湖气。有一天叶三给季匋民送来四开扬州八怪之一李复堂的册页。季匋民大吃一惊,问他是多少钱买的。叶三说没花钱。他到三垛贩果子,看见一家的柜橱的玻璃里镶了四幅画,——他在四太爷这里看过不少李复堂的画,能辨认。他用四张“苏州片”跟那家换了。 叶三只是从心里喜欢画,他从不瞎评论。季匋民画完了画,钉在壁上,自己负手远看,有时会问叶三好不好,叶三大都能一句话说出好在何处。 季匋民画了一幅紫藤,问叶三。 叶三说:“紫藤里有风。” “唔!你怎么知道?” “花是乱的。” “对极了!” 季匋民提笔题了两句词:“深院悄无人,风拂紫藤花乱。” 有一天,叶三送了莲蓬来,季匋民一高兴,画了一幅墨荷,好些莲蓬。画完了,问叶三:“如何?” 叶三说:“四太爷,你这画不对。” “不对?” “‘红花莲子白花藕’。你画的是白荷花,莲蓬却这样大,莲子饱,墨色也深,是红荷花的莲子。” “是吗?我头一回听见!” 季匋民于是展开一张八尺生宣,画了一张红莲花,题了一首诗:“红花莲子白花藕,果贩叶三是我师。惭愧画家少见识,为君破例著胭脂。” 叶三有个学名叫润生,季匋民给他起了个字,叫泽之。送给叶三的画上,常题上款“泽之三兄雅正”。有时迳题“画与叶三”。季匋民还向他解释:以排行称呼,是古人风气,不是看不起他。 有时季匋民给叶三画了画,说:“这张不题上款吧,你可以拿去卖钱,——有上款不好卖。” 叶三说:“题不题上款都行。不过您的画我不卖。” “不卖?” “一张也不卖?” 十多年过去了,季匋民死了。叶三已经不卖果子,但是他四季八节,还四处寻觅鲜果,到季匋民坟上供一供。 季匋民死后,他的画价大增。有一个日本人叫辻听涛,专程来看叶三收藏的季匋民的画。叶三把画拿出来。辻听涛要了清水洗了手,焚了一炷香,还先对画轴拜了三拜,然后才展开。他一边看一边不停地赞叹:“喔!喔!真好!真是神品!”辻听涛要买这些画,要多少钱都行。 叶三说:“不卖。”辻听涛只好怅然而去。 叶三死了。儿子遵照父亲遗嘱,把季匋民的画和父亲一起装在棺材里,埋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语言质朴自然,富有生活气息,如“棒打萝卜”“红的像珊瑚,白的像玛瑙”等描写生动形象。 B. 文章通过细节刻画人物,如叶三“深深吸一口气”“小声惊呼”,细腻传达出他对绘画的由衷喜爱。 C. 小说情节紧凑,矛盾冲突激烈,围绕“画作归属”展开多方争夺,体现了小说典型的戏剧性结构。 D. 结尾写叶三的画被儿子随葬,含蓄隽永,留下回味空间,体现出中国式抒情美学的特点。 2. 关于文中“红花莲子白花藕”的对话,下列理解和分析不恰当的一项是(     ) A. 叶三指出画中错误,体现了他不仅懂画,还具备丰富的日常生活经验。 B. 季匋民听后立即重新作画并题诗称赞叶三为“师”,表现出虚心接受批评的大师风范。 C. 这句农谚连接了艺术与生活,暗示真正的艺术鉴赏离不开对现实世界的深刻体察。 D. 此情节推动了两人关系转变,使季匋民开始正式收叶三为弟子,体现亦师亦友的情谊。 3. 小说为何称叶三为“鉴赏家”?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香港作家古剑认为汪曾祺的小说“淡而有味”。请结合本文,谈谈你对这一特点的理解。 【答案】 1.C 2.D 3.① 叶三能精准感知画作的艺术妙处,如看出“紫藤里有风”源于“花是乱的”,显示其敏锐的艺术直觉; ② 他敢于指出名家画中的常识性错误,如“红花莲子白花藕”,说明他兼具生活经验和审美判断力; ③ 他不为名利所动,拒绝出售藏画,体现出对艺术纯粹的尊重与热爱,这是真正鉴赏家的精神品格。 4.“淡”:① 语言:本文语言简洁质朴,多用口语化表达,如“棒打萝卜”“红的像珊瑚”,充满生活气息;② 情节:故事情节并无激烈冲突,围绕一个果贩与画家的交往娓娓道来,显得恬淡宁静。 “有味”:① 人物:但在平凡中蕴藏深情:叶三几十年坚持供果、拒售藏画、画随人葬,表现出人与人之间的真诚相知与精神守候;② 哲理:结尾余韵悠长,令人感慨知音之珍贵,艺术之美不应沦为商品,体现出深沉的文化情怀。 【解析】 【导语】 《鉴赏家》以果贩叶三与画家季匋民的相知为主线,语言质朴如话,情节舒缓无波,尽显“淡”的底色。叶三能从“花乱”中见风、以“红花莲子白花藕”纠错,又拒售藏画、画随人葬,于平凡中见出纯粹的艺术知音之情。汪曾祺以淡笔写深情,在日常里藏哲思,让读者在恬淡叙事中,品味到超越功利的精神之美。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情节紧凑,矛盾冲突激烈”错。本文情节舒缓,几乎没有外部冲突,具有典型的散文化小说特征。文中并无“多方争夺画作”的情节,只是写了日本人求购被拒,整体氛围平静克制。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D.“正式收叶三为弟子”于文无据。全文未有任何拜师或授徒情节,二人始终是画家与知音的关系,而非师徒。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叶三虽为果贩,却能精准捕捉画作的艺术精髓。他能从“花是乱的”这一细节,精准判断出“紫藤里有风”,这种对画面气韵和意境的敏锐感知,远超一般附庸风雅的“假名士”。 ② 叶三的鉴赏力扎根于生活。他能依据“红花莲子白花藕”的生活常识,大胆指出季匋民画中“白荷花配红莲子”的常识性错误,让画家也为之折服。这说明他的审美判断源于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和深刻理解,是一种“活”的鉴赏力。 ③ 叶三对艺术的热爱毫无功利之心。他给季匋民送果子是“为了爱他的画”,收藏画作是出于真心喜爱,拒绝日本人高价求购,甚至遗嘱将画与自己同葬,都体现了他对艺术纯粹的尊重与守护。这种不为名利所动的品格,正是真正鉴赏家的精神内核。 4.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淡”体现在两个层面:① 语言之淡:文本语言简洁质朴,多用口语化表达,如“棒打萝卜”“红的像珊瑚,白的像玛瑙”,没有华丽辞藻,却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读来亲切自然。② 情节之淡:故事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只是围绕果贩叶三与画家季匋民的日常交往娓娓道来,从送果、看画、评画到守画,整体氛围恬淡宁静,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有味”则藏于平淡之下:① 人情之味:在平凡的日常中,蕴藏着深厚的情感。叶三几十年如一日为季匋民送果、看画,季匋民死后仍坚持供果,拒绝高价售画,甚至遗嘱将画陪葬,这些细节展现了超越身份的真诚相知与精神守候,令人动容。② 哲理之味:小说结尾余韵悠长,通过叶三拒售画作、画随人葬的情节,传递出对知音之珍贵的感慨,也暗含了艺术之美不应沦为商品的深沉思考,体现了作者淡泊名利、尊重艺术本真的文化情怀。 二、(2025-2026・四川攀枝花・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冬天的火炉 迟子建 我的少年时代是在大兴安岭度过的。那里一进入九月,大地上的绿色植物就枯萎了,雪花会袅袅飘向山林河流,漫长的冬天缓缓地拉开了帷幕。 冬天一到,火炉就被点燃了,它就像冬夜的守护神一样,每天都要眨着眼睛释放温暖,一直到次年的五月,春天姗姗来临时,火炉才能熄灭。 火炉是要吞吃柴火的,所以,一到寒假,我们就得跟着大人上山拉柴火。 拉柴火的工具主要有两种:手推车和爬犁。手推车是橡皮轮子的,体积大,既能走土路装载又多,所以大多数人家都使用它。爬犁呢,它是靠滑雪板行进的,所以只有在雪路上它才能畅快地走,一遇土路,它的腿脚就不灵便了,而且它装载小,走得慢,所以用它的人很零星。 我家的手推车是二手货,有些破旧,看上去就像一个辛劳过度的人,满面疲惫的样子。它的车胎常常慢撒气,所以我们拉柴火时,就得带着一个气管子,好随时给它打气。否则,你装了满满一车柴火要回家时,它却像一个饿瘪了肚子的人蹲在地上,无精打采的,你又怎么能指望它帮你把柴火运出山呢? 我们家拉柴火,都是由父亲带领着的。 姐姐是个干活实在的孩子,所以父亲每次都要带着她。弟弟呢,那时虽然也就是八九岁的光景,但父亲为了让他养成爱劳动的习惯,时不时也把他带着。他穿得厚厚的跟着,看上去就像一头小熊。我们通常是吃过早饭就出发,我们姊妹三人推着空车上山,父亲抽着烟跟在我们身后。冬日的阳光映照到雪地上,格外的刺眼,我常常被晃得睁不开眼睛。父亲生性乐观,很风趣,他常在雪路上唱歌、打口哨,他的歌声有时会把树上的鸟给惊飞了。 我们拉的柴火,基本上是那些风刮倒的树木,它们已经半干了,没有利用价值,最适宜做烧柴。那些生长着的鲜树,比如落叶松、白桦、樟子松是绝对不能砍伐的。可伐的树,我记得有枝桠纵横的柞树和青色的水冬瓜树。父亲是个爱树的人,他从来不伐鲜树,所以我们家拉烧柴是镇上最本分的人家。为了这,我们就比别人家拉烧柴要费劲些,回来得也会晚。因为风倒木是有限的,它们被积雪覆盖着,很难被发现。 我最乐意做的,就是在深山里寻找风倒木。往往是寻着找着,听见啄木鸟“笃笃”地在吃树缝中的虫子,我就会停下来看啄木鸟;而要是看见了一只白兔奔跑而过,我又会停下来看它留下的足迹。由于玩的心思占了上风,所以我找到风倒木的机会并不多。往往在我游山逛景的时候,父亲的喊声会传来,他吆喝我过去,说是找到了柴火,我就循着锯声走过去。 父亲用锯把风倒木锯成几截,粗的由他扛出去,细的由我和姐姐扛出去。把倒木扛到放置手推车的路上,总要有一段距离。有的时候我扛累了,支持不住了,就一耸肩把风倒木丢在地上,对父亲大声抗议:“我扛不动!”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姐姐呢,即便那风倒木把她压得抬不起头来,走得直摇晃,她也咬牙坚持着把它运到路面上。所以成年以后,她常抱怨说,她之所以个子矮,完全是因为小的时候扛木头给压的。言下之意,我比她长得高,是由于偷懒的缘故。为此,有时我会觉得愧疚。 冬天的时候,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是司空见惯的。在山里呆得时间久了,我和弟弟都觉得手脚发凉。父亲就会划拉一堆枝桠,为我们笼一堆火。洁白的雪地上,跳跃着一簇橘黄色的火焰,那画面格外的美。我和弟弟就凑上去烤火。因为有了这团火,我和弟弟开始用棉花包裹着几个土豆藏到怀里,带到山里来,待父亲点起火后,我们就悄悄把土豆放到火中,当火熄灭后,土豆也熟了,我们就站在寒风中吃热腾腾、香喷喷的土豆。后来父亲发现了我们带土豆,他没有责备我们,反而鼓励我们多带几个,他也跟着一起吃。所以,一到了山里,烧柴还没扛出一根呢,我就嚷着冷,让父亲给我们点火。父亲常常嗔怪我,说我是只又懒又馋的猫。 天越冷,火炉吞吃的柴火越多。我常想火炉的肚子可真大,老也填不饱它。渐渐地,我厌倦去山里了,因为每天即使没干多少活,可是往返走上十几里雪路后,回来后腿脚也酸痛了。我盼着自己的脚生冻疮,那样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留在家里了。可我知道生冻疮的滋味不好受,于是只好天天跟着父亲去山里。 现在想来,我十分感激父亲,他让我在少年时期能与大自然有那么亲密的接触,让冬日的那种苍茫和壮美注入了我幼小的心田,滋润着我。每当我从山里回来,听着柴火在火炉中“噼啪噼啪”地燃烧,都会有一股莫名的感动。我觉得柴火燃烧的声音就是歌声,火炉它会唱歌。火炉在漫长的冬季中就是一个有着金嗓子的歌手,它天天歌唱,不知疲倦。它的歌声使我懂得生活的艰辛和朴素,懂得劳动的快乐,懂得温暖的获得是有代价的。所以,我成年以后回忆少年时代的生活,火炉的影子就会悄然浮现。虽然现在我已经脱离了与火炉相伴的生活,但我不会忘记它,不会忘记它的歌声。它那温柔而富有激情的歌声在我心中永远不会消逝!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描写大兴安岭九月即步入漫长冬季,迅速将读者带入一个寒冷而寂寥的特定时空背景中。 B. 手推车破旧,需我们随身携带气管子以便打气,反映出当时家庭生活条件的拮据与劳作的艰辛。 C. “我”因受好奇心驱使常耽误在山中找柴火,这主要体现了孩童好玩的天性及其对劳动的排斥。 D. 寒风中分享热腾腾的烤土豆,凝聚了家庭成员间的温情,也使得日常劳作的收获感更加具体可感。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火炉”为线索,串联起拉柴、生火、烤土豆、听火炉歌唱等往事回忆,结构清晰,形散神聚。 B. 作者将弟弟比作“一头小熊”,形象地刻画出其穿着厚实、稚拙可爱的形态,含蓄地传递出脉脉温情。 C. 作者将姐姐咬牙坚持扛木头与自己丢下木头抗议进行对比,隐含了对姐姐的敬佩及对自身少时懈怠的自责。 D. 文章语言清新质朴、富有诗意,同时大量运用东北方言词汇,呈现出鲜明的地域文化特色。 3. 文中多次写到父亲,请结合文本,分析“父亲”这一形象的特点。 4. 文章以“火炉的歌声”承载了深厚的个人记忆与生命感悟。请探究这“歌声”在“我”的成长历程中具有的多重意义。 【答案】 1.C 2.D 3.① 乐观风趣,热爱生活。雪路上唱歌、打口哨,惊飞树鸟;发现孩子们烤土豆后非但不责备,反而鼓励一起吃。 ② 勤劳本分,尊重自然。带领全家上山拉柴;坚持只捡风倒木,不砍伐鲜树,是镇上“最本分的人家”。 ③ 教子有方,注重劳动教育。特意带上年幼的弟弟,以养成其劳动习惯;以自身行动潜移默化影响子女。 ④ 慈爱宽厚,理解孩子。理解孩子们山中的寒冷与馋嘴,为他们笼火,允许并参与烤土豆;对“我”的“偷懒”虽有嗔怪,但更多是包容。 4.① 歌声指柴火在火炉中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噼啪”的物理声响,是冬日家庭生活温暖背景音,是“我”对劳动认识的起点。 ② 歌声承载朴素的亲情与生活乐趣。这艰难岁月中,一家人通过共同劳动获取温暖与食物的朴素亲情与生活乐趣。它承载着对父亲带领劳作的记忆、姐弟间的玩笑、烤土豆的香甜等温馨往事。 ③ 歌声蕴含着对“我”生活本质的深刻领悟。这“歌声”让“我”懂得生活的艰辛与朴素、劳动的快乐、温暖的来之不易,是艰难生活中坚韧、乐观精神的体现,成为一种宝贵的精神滋养。(人生哲理) ④ 歌声是我成长过程中获得的心灵财富,永不消逝。这种来自艰苦劳动和朴素亲情的温暖记忆,以及从中获得的生活启示,已经深深融入“我”的生命体验和精神世界,成为永久的心灵财富。 【解析】 【导语】 散文以“火炉”为意象核心,通过童年拉柴火的温馨回忆,构建了北方冬季特有的生活图景。作者运用细腻的白描手法,将艰苦劳动诗化为成长仪式:破旧手推车的拟人化描写、雪地烤土豆的生活细节、风倒木与鲜树的生态伦理,共同编织成朴素而深邃的生命体验。文中父亲形象凝聚了劳动智慧与教育温情,火炉的“歌声”则升华为精神符号,象征着劳动创造温暖的永恒价值。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 C。“对劳动的排斥”错误。从全文主旨来看,作者最终通过回忆,表达了对这段劳动经历的感恩和深刻理解。如果将少年时的“贪玩”直接定性为“对劳动的排斥”,则简化了人物情感的复杂性,也忽略了作者在成长后对劳动价值的重新认知和肯定。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D。“大量运用东北方言词汇”错误。文章中虽有“气管子”“爬犁”等地域特色词汇,但数量有限,语言整体风格是质朴自然的普通话写作,并非大量使用方言词汇。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 从“父亲生性乐观,很风趣,他常在雪路上唱歌、打口哨,他的歌声有时会把树上的鸟给惊飞了”以及“后来父亲发现了我们带土豆,他没有责备我们,反而鼓励我们多带几个,他也跟着一起吃”可以看出,父亲乐观风趣,热爱生活。 ② 结合“我们家拉烧柴是镇上最本分的人家。父亲是个爱树的人,他从来不伐鲜树”可知,父亲带领全家上山拉柴,且坚持只捡风倒木不砍鲜树,可见父亲勤劳本分,尊重自然。 ③ 结合“父亲为了让他养成爱劳动的习惯,时不时也把他带着”以及父亲自身的行动可知,父亲特意带弟弟养成劳动习惯,用自身行动影响子女。足以说明父亲教子有方,注重劳动教育。 ④ 结合“父亲就会划拉一堆枝桠,为我们笼一堆火”“父亲常常嗔怪我,说我是只又懒又馋的猫”可知,父亲理解孩子寒冷与馋嘴,笼火、允许烤土豆,虽有嗔怪但更多包容,可见父亲慈爱宽厚,理解孩子。 4.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 温暖背景与劳动起点:文中提到“听着柴火在火炉中‘噼啪噼啪’地燃烧”,这声音是冬日家庭生活温暖背景音。同时,“我”常跟着父亲上山拉柴火,火炉燃烧的声音伴随着劳动过程,成为“我”对劳动认识的起点。 ② 承载朴素亲情与生活乐趣:一家人共同劳动获取温暖与食物,如“父亲常常嗔怪我,说我是只又懒又馋的猫”,姐弟间围绕扛柴的玩笑,还有“我们就站在寒风中吃热腾腾、香喷喷的土豆”,这些温馨往事都承载在火炉燃烧的歌声里。 ③ 蕴含生活本质领悟:从“它的歌声使我懂得生活的艰辛和朴素,懂得劳动的快乐,懂得温暖的获得是有代价的”可见,艰难生活中一家人坚韧、乐观,火炉歌声成为这种精神的体现,给予“我”宝贵的精神滋养。 ④ 成长的心灵财富:由“它那温柔而富有激情的歌声在我心中永远不会消逝”可见,艰苦劳动和朴素亲情带来的温暖记忆与生活启示,已融入“我”生命,成为永久的心灵财富。 三、(2025-2026・天津河东・期末)(多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古城匠心 图南 章丘古城,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却是历久弥新,越来越容颜秀丽,气质婉约。清照若在,如今的山明水秀,不知要多给她多少灵感;泉边山中,不知又会多写下多少传世名章。彼时的古城,白墙黑瓦的民居绵延不断,青石板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女郎山在城北屹立,绣江河从城东滚滚北去,人们世代居住在这富饶的鱼米之乡,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时不失,故五谷不绝。老人们常说,居于章丘,是上一世积来的福气。 清晨的古城,蒙眬着睡眼缓缓醒来,绣江河的清风挟着花香轻轻走进街巷。这时,走街串巷的商贩们开始吆喝着招揽生意。那是最贴心的市声,和每一个日子息息相关。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声声说着平安与祥和。 20世纪80年代初,我还是一个几岁顽童。娱乐游戏匮乏的时代,吸引一个孩子的,就是街上的手艺人各种出神入化的手艺了。打银,捏面人,吹糖人,用树枝做跟头人,小黄雀抽签算命,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而最让我看得出神从而忘了回家吃饭的手艺,那就是锔瓷。“锔碗锔盆锔大缸!”每当这抑扬顿挫的喊声响起,姥娘①就拿起家里碰坏的瓷器家什来到街上,老锔匠把担子放在门口的大槐树底下,坐在上马石上,摆开摊子,开始干活了。 人间的事物,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何况人们日日必用的器物。细瓷粗陶,无论你怎样怀抱着一颗惜物之心,难免有疏忽大意,导致遗憾叹息的时候,这时,就得请锔瓷师傅的巧手来补救。 清晨的仓廒街,老槐树下坐着神通广大的老锔匠,三五个小孩子在一旁满脸崇拜地看着他做活。姥娘用大瓷盆端出几件坏了的碗盏,一边递给老锔匠一边唠叨,人老了手脚不管用了,你看这俩月又碰坏了这许多,碗啊盆啊有了洞,茶壶磕了豁,辛苦您老人家了。 老人拿过那些要修补的器物,苍老的眼神顿时有了光彩,枯瘦的布满皱纹的手灵巧地在碗上定位,用铜皮做出两头尖尖的铜钉,缠着几圈牛皮绳的手拉钻嗡嗡一响,钉眼就钻好了。小小的钉锤在钉上敲几下,一个闪亮亮的铜钉就死死咬住裂纹,把开缝的碗锔得结结实实。当年,一个几岁的孩子是不会用“化腐朽为神奇”这样的词句来形容这门手艺的。几个铜钉,竟然可以让碎成废物的瓷器再次焕发生命力。老锔匠用蛋清调了瓷粉,抹住钉眼缝隙,姥娘往碗里倒满清水,锔好的瓷碗滴水不漏,老锔匠笑呵呵地说道,惜物保福,老大姐您会越来越有福气的。 勤俭节约,是中华传统美德。古城的日子,缓慢悠长,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深知一针一线来之不易,一草一木都是物华天宝,对器物有着与生俱来的尊重。老人们教育小孩,常说的话就是,不要糟蹋东西,物要尽其所用。家织粗布穿得软了薄了,大的改成小的,小的裁了打成袼褙②,再纳成鞋底,一点一滴,都是细水长流的岁月,和吝啬无关。古城的人们知道心不为物所累,惜物却能保福养心。 老锔匠在大槐树下一坐就是一天,街上的人们陆续送来要修补的瓷器。除了锔钉,还有给磕了豁的碗盏包口。碗沿磕碰的伤口,被一圈铜皮掩盖,比没修复时的瓷器多了一份沉稳与沧桑,让人不由得想象它经历的岁月,邂逅的人,有着怎样的故事。有的碗口只有一点小缺瓷,老锔匠就用铜皮做一朵小花补住缺口。开出花朵的伤口,像历经坎坷的人生,愈加从容淡定,以更加美好的姿态,来面对更多的未知。 经过烈火的炙烤,山中瓷土变成温润如玉的瓷器,走过多少年的光阴,承受过手掌多少次的抚摸,它们仿佛是有生命的。雨后,女郎山上被雨水冲过的泥土里呈现出星罗棋布的碎瓷,它们经历了多少荣辱盛衰啊。一片一片,身已碎,匠心犹在,攀着蜿蜒的花纹,依然在岁月里闪着朴素的光亮。是否曾有素手,轻握银匙调羹汤?是否寒夜纱灯莹莹,你是墨香花笺旁的那一盏,氤氲着茶香? 在锔匠眼中,每一片碎瓷都可以重焕它的美丽,重新肩负起被使用的责任。粗糙的大手合拢起一片片碎瓷,因为惜物,果为保福。一个匠人的手艺,是用来养家糊口的。一个匠人的心,是怀着谦逊与慈悲,修补一件一件的残缺物品。愿守其残,喜延其年。欢喜地看着重生的器物,在新的日子里,以新颜迎接新的尘缘。 一座城,有了匠心,必会福泽绵长。时光荏苒,古城人惜古城,古城也以愈加动人的新颜福泽人们。她的美景与很多诗句有关:“晓风残月杨柳岸”“清泉石上流”“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看南来的锦屏清风,吹绿绣江岸,吹来十里稻花香,清泉喷涌,花香漫漫,处处绿荫如盖,前人惜物后人有福,这一城山明水秀,一派醉人盛世美景,古城人因惜得福。 自孩童时,我就对锔瓷这种把伤口装饰成花朵的手艺倾心不已,梦想有一天,自己也能把遗憾修复成重生的圆满。而今日今时,静夜灯下案前,我拿起几片碎瓷,想起的不是应该怎样把瓷锔好,而是隔了几十年的岁月,依然清晰在耳的老锔匠的话惜物保福。 【注】①姥娘:姥姥。北方方言。②袼褙:用旧碎布糊成的厚片,多用以制布鞋鞋底。 1.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两项是(     ) A. 作者以童年记忆里的锔瓷手艺为核心线索,串联起古城的岁月风情、民间智慧与人文精神,字里行间满含对古城历久弥新的眷恋。 B. 文章开篇以李清照设想,既凸显章丘古城的文化底蕴,又以“山明水秀”的景致为全文奠定清新婉约的基调。 C. 文中古城人将旧衣改制、修补瓷器等行为,是因为当地人们生活长期贫苦而养成的节俭生活习性。 D. 结尾“我”拿起碎瓷想起“惜物保福”,表明“我”最终学会了锔瓷手艺,实现了童年的梦想。 E。 语言风格上,文章兼具质朴与诗意,既用“走街串巷的商贩吆喝”等充满烟火气的语句描摹日常,又嵌入“清泉石上流”等诗句为文章增色。 2. 文中详细描写老锔匠锔瓷的过程,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 文章围绕“锔瓷”展开叙事,为何多次描写章丘古城的自然风光与民俗风情?请谈谈你的理解。 4. 请结合全文,分析尾段中“把伤口装饰成花朵”这一表述的深刻内涵。 【答案】 1.CD 2.作用:① 通过“定位、做铜钉、钻钉眼、敲铜钉、抹瓷粉”等一系列动作描写和“苍老的眼神顿时有了光彩”的神态描写,精准展现老锔匠技艺的精湛娴熟,表现了老锔匠对手艺的热爱与专注。(人物刻画层面) ② 详细描写锔瓷过程,让“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具象化,呼应前文“我”对锔瓷手艺的痴迷,为后文“惜物保福”的主旨表达做铺垫。(结构层面) ③ 锔瓷过程中“修补残缺”的行为,既体现传统手艺的价值,也暗合“以谦逊慈悲之心对待遗憾”的人生智慧,深化了“匠心”与“惜物”的关联。 3.① 营造氛围:描写白墙黑瓦、青石板路、绣江河、女郎山等自然风光,以及商贩吆喝、旧物利用等民俗风情,勾勒出古城宁静祥和、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场景,为锔瓷手艺的存在提供了适宜的文化土壤。 ② 突出主题:古城人“惜物”的生活习性与老锔匠“修补残缺”的手艺相互呼应,自然风光的“历久弥新”与传统手艺的“代代相传”形成共鸣,凸显“匠心藏于日常,惜物福泽绵长”的主题。 ③ 增加文化内涵:将古城的自然与人文融为一体,既让文章兼具画面感与文化韵味,也暗示传统手艺并非孤立存在,而是深深扎根于地域文化与民众生活之中,增强了文章的厚度。 4.① 表层含义:指老锔匠修补瓷器时,用铜皮做小花填补碗口小缺口,让破损的瓷器因“花朵”装饰更具独特韵味,实现了“伤口”到“景致”的转变。 ② 深层含义:既喻指传统手艺化残缺为圆满的神奇价值,也象征着一种人生态度——以从容淡定的心态面对生活中的“残缺”与坎坷,将遗憾转化为生命的独特印记,以更美好的姿态迎接未来。 ③ 情感内涵:凝聚着作者对锔瓷手艺的赞美,对“惜物”理念的认同,以及对古城人生活智慧的敬佩。 【解析】 【导语】 《古城匠心》以章丘古城为底色,将锔瓷手艺作为叙事脉络,串联起童年记忆、匠人坚守与古城风情。文中以细腻笔触描摹老锔匠的手艺与心境,将锔瓷“化残缺为美好”的过程与古城人“惜物保福”的生活理念相融,兼具烟火气与人文味。文字温润舒缓,借器物修补写匠心,借古城烟火传智慧,既彰显了传统手艺的价值,也藏着对地域文化、匠人精神与生活本真的深深眷恋,意境悠远,韵味绵长。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是因为当地人们生活长期贫苦而养成的节俭生活习性”错误。文中写古城人旧衣改制、修补瓷器等行为,体现的是“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和“物尽其用”的惜物情怀,并非一定都是出于生活贫苦的原因;原文也未提及。 D.“表明‘我’最终学会了锔瓷手艺”错误。结尾“我”拿起碎瓷想起“惜物保福”,并非表明“学会了锔瓷手艺”,而是强调“我”从手艺中领悟到珍视事物、修补遗憾的人生真谛,童年梦想的内核从“掌握技法”升华为对生活智慧的践行。 故选C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作者细致刻画锔瓷时的动作:定位、做铜钉、钻钉眼、敲铜钉、抹瓷粉,再辅以“眼神顿时有了光彩”的神态描写,生动展现老锔匠动作娴熟、手艺精湛,表现出他对锔瓷手艺的热爱、专注与敬畏,刻画出一位技艺高超、用心细致的传统匠人形象。 ② 详细的锔瓷过程让“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变得具体可感,既呼应了前文“我”童年时对锔瓷手艺的痴迷与好奇,也为后文展开“惜物保福”的人生感悟做了充分铺垫,使文章过渡自然、文脉顺畅。 ③ 锔瓷是对残缺器物的修复,这一行为既体现了传统手艺的实用价值,更象征着以谦逊、慈悲之心对待生活中的缺憾与不完美,将遗憾修复为圆满。它将手艺之“巧”与为人之“善”结合,有力深化了“匠心”与“惜物保福”的主题,提升了文章的思想意蕴。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从环境氛围看:描写章丘古城的山、水、民居、市井生活,营造出宁静祥和、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氛围,为锔瓷这门传统手艺提供了真实、温暖的生存背景,让手艺不悬空、有根基。 ② 从主题表达看:古城人勤俭节约、惜物爱物的生活习俗,与锔匠修补残缺、延续器物生命的行为高度契合,互相印证,突出“惜物保福”的核心主旨;古城历久弥新,也象征匠心与传统手艺的长久传承。 ③ 从内容内涵看:将自然风光、民俗风情与锔瓷手艺融为一体,说明传统手艺扎根于地方生活与文化之中,不只写技艺,更写出其背后的生活态度与人文精神,提升文章的文化厚度与感染力。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 表层来看,它特指老锔匠的锔瓷巧思,并非对瓷器破损处的简单修补,而是当碗口有小缺瓷时,用铜皮雕琢小花填补缺口,将器物的“伤口”转化为独具韵味的装饰,让破损瓷器摆脱废弃的命运,拥有了超越原本的质感与韵味,成为承载岁月痕迹的独特存在。 ② 深层而言,这一表述是匠心与生活智慧的隐喻:既彰显了锔瓷手艺“化残缺为精致”的价值,体现传统手艺对器物生命的延续与升华,也暗含古城人对待缺憾的人生哲学——不回避生活中的破损与遗憾,以温柔巧思接纳不完美,将坎坷转化为生命的独特印记,沉淀出从容豁达的心境。 ③ 情感上,它承载着作者的深切感悟,凝聚着对老锔匠精湛手艺与慈悲匠心的敬意,对锔瓷手艺之美的赞叹,更包含对古城人惜物、温润、豁达的生活态度的认同,呼应全文“匠心”与“惜物保福”的核心主题。 四、(2025-2026・吉林・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庙的回忆(节选) 史铁生 ①据说,过去北京城内的每一条胡同都有庙,或大或小总有一座。这或许有夸张成分。但慢慢回想,我住过以及我熟悉的胡同里,确实都有庙或庙的遗迹。 ②在我出生的那条胡同里,与我家院门斜对着,曾经就是一座小庙。我见到它时它已改作油坊,庙门、庙院尚无大变,唯走了僧人,常有马车运来大包大包的花生、芝麻,院子里终日磨声隆隆,呛人的油脂味经久不散。 ③从那条胡同一直往东的另一条胡同中,有一座大些的庙,那是奶奶常领我去的地方,庙院很大,松柏森然。夏天的傍晚不管多么燠热难熬,一走进那庙院立刻就觉清凉,我和奶奶并排坐在庙堂的石阶上,享受晚风和月光,看星星一个一个亮起来。庙堂中常有法事,钟鼓声、铙钹声、木鱼声,噌噌吰吰,那音乐让人心中犹豫。奶奶一动不动地听,但鼓励我去看看。我迟疑着走近门边,只向门缝中望了一眼,立刻跑开。现在想,大约任何声音、光线、形状、姿态,乃至温度和气息,都在人的心底有着先天的响应,因而很多事可以不懂但能够知道,说不清楚,却永远记住。我跑回到奶奶身旁,出于本能我知道了那是另一种地方,或是通向着另一种地方。我的年龄无可回想,无以眺望,另一种地方对一个初来的生命是严重的威胁。我钻进奶奶的怀里不敢看,不敢听也不敢想,唯觉幽冥之气弥漫。这个孩子生而怯懦,禀性愚顽,想必正是他要来这人间的缘由。 ④上小学的那一年,我们搬了家。新家所在之地叫“观音寺胡同”,顾名思义那儿也有一座庙。那庙不能算小,但早已破败,久失看管。我和几个同龄的孩子便捡起殿里遗落的兵器,挥舞着,在大殿中跳上跳下,做尽亵渎神灵的恶事然后鸟儿一样在夕光中回家。很长一段时期那儿都是我们的乐园。有时是为了一本小人书,大家一齐跑到那庙里去看;或者是为了抄作业,庙里安全,老师和家长都看不见。还有一回专门是为了比赛胆儿大,晚上我们真的到那庙里去了一回,在侧殿的台阶上挤成一堆儿,又怕鬼又怕蛇,最后借口上厕所一哄而散。 ⑤有一天,那庙院里忽然出现了很多暗红色的粉末,一堆堆像小山似的。随后,庙门前挂出了一块招牌:有色金属加工厂。从此游戏的地方没有了。再后来,庙堂也拆了,庙墙也拆了,盖起了一座轰轰烈烈的大厂房。那条胡同也改了名字,以后出生的人会以为那儿从来就没有过庙。 ⑥多年以后,我插队回来,找不到工作,就进了一个街道生产组。那生产组就在柏林寺的南墙外。我和几个同是待业的小兄弟常常就在那面红墙下干活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那时,我仍然没头没脑地相信,最好还是要有一份正式工作。母亲陪我一起去劳动局申请。什么申请呀简直就像去赔礼道歉,一进门母亲先就满脸堆笑,战战兢兢地向人介绍我。最后出来一位负责同志,有理有据地给了我们回答:“慢慢再等一等吧,全须儿全尾儿的我们这还分配不过来呢!”此后我不再去找他们了。但是母亲,直到她去世之前还在一趟一趟地往那儿跑,去之前什么都不说,疲惫地回来时再向她愤怒的儿子赔不是。我便也不再说什么,但我知道她还会去的,她会在两个星期内重新积累起足够的希望。 ⑦我在一篇名为《合欢树》的散文中写过,母亲就是在去为我找工作的路上,在一棵大树下,挖回了一棵含羞草;以为是含羞草,越长越大,其实是一棵合欢树。 ⑧大约一九七九年夏天,某一日,我们正坐在那庙墙下吃午饭,不知从哪儿忽然走来了两个缁衣落发的和尚。他们边走边谈,眉目清朗,步履轻捷。走过我们面前时他们特意地颔首微笑。这一下,让我想起了久违的童年。这时我才忽然想到,庙,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了。消失了,或者封闭了,连同那可以眺望的另一种地方。 ⑨一九九六年春天,我到了地球另一面的城市。一天傍晚,会议结束,我和妻子在街上走,一阵钟声把我们引进了一座小教堂。这时,我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独自坐在一个角落,她的眉间似有些愁苦,但双手放松地摊开在膝头,心情又似非常宁静。我心里忽然颤抖——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见了我的母亲。 ⑩我一直有着一个凄苦的梦,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我的黑夜里重复一回:母亲,她并没有死,她只是深深地失望了,对我,或者尤其对这个世界,完全地失望了,困苦的灵魂无处诉告,无以支持,因而她走了,离开我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不再回来。在梦中,我绝望地哭喊,心里怨她:“我理解你的失望,我理解你的离开,但你总要捎个信儿来呀,你不知道我们会牵挂你不知道我们是多么想念你吗?”但就连这样的话也无从说给她,只知道她在很远的地方,并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儿。这个梦一再地走进我的黑夜,驱之不去,我便在醒来时、在白日的梦里为它作一个续:母亲,她的灵魂并未消散,她在幽冥之中注视我并保佑了我多年,直等到我的眺望已在幽冥中与她汇合,她才放了心,重新投生别处,投生在一个灵魂有所诉告的地方了。 ⑪我希望,我把这个梦写出来,我的黑夜从此也有了皈依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儿时对庙堂法事的恐惧,源于他本能中对未知世界的敏锐感知。 B. “观音寺胡同”的庙宇成为孩子们乐园,只因其荒僻隐蔽便于玩耍。 C. 母亲反复去劳动局求助,体现出她面对困境时的执着与母爱的坚韧。 D. 异国教堂钟声里的静默身影,触发了作者对母亲跨时空的深切思念。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语言质朴深沉,内敛含蓄,与朱自清《荷塘月色》的语言风格颇为相近。 B. 作者对童年的“庙”印象深刻,描写时综合运用视、嗅、听、触等多种感官。 C. 文中细节描写生动传神,如儿时与小伙伴在庙中玩耍等场景,生动真切可感。 D. 本文于平淡往事中蕴含着深刻的生命感悟,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3. 文中多次写到“庙”的变迁与消失,请结合文本,分析“庙”在文中的多重意蕴。 4. 本文⑩段,与《我与地坛》第二节都写到了母亲。请比较两处文字在抒情方式与情感内涵上的不同。 摇着轮椅在园中慢慢走,又是雾罩的清晨,又是骄阳高悬的白昼,我只想着一件事:母亲已经不在了。在老柏树旁停下,在草地上在颓墙边停下,又是处处虫鸣的午后,又是鸟儿归巢的傍晚,我心里只默念着一句话:可是母亲已经不在了。把椅背放倒,躺下,似睡非睡挨到日没,坐起来,心神恍惚,呆呆地直坐到古祭坛上落满黑暗然后再渐渐浮起月光,心里才有点明白,母亲不能再来这园中找我了。 ——《我与地坛》 【答案】 1.B 2.A 3.① 表层意蕴:物理空间与记忆载体。“庙”是具体的物理场所,是童年记忆的载体,如与奶奶在庙院乘凉、听法事的温馨场景。 ② 中层意蕴:情感依托与生命哲思。“庙”承载着作者对亲情、信仰与生命归宿的复杂情感,既是对母亲与奶奶的怀念依托,也是通向“另一种地方”的精神隐喻,体现对生命本质的敬畏与思考。 ③ 深层意蕴:文化象征与时代映照。“庙”作为传统精神空间的象征,其变迁与消失隐喻着时代更迭中文化记忆的断裂与精神家园的失落,折射出作者对现代化进程中精神归属问题的深刻反思。 4.示例一 : 按文本分点 ① 本文结尾通过记述“梦”,以虚构的叙事和直白的内心独白(或直接抒情/直抒胸臆),抒发了母亲离去后“我”的牵挂、怨艾与深切思念,并最终在“皈依”的书写中寻求精神的安放,情感复杂而深沉,交织着愧疚与慰藉。 ② 《我与地坛》则通过描绘“我”在园中从清晨到日没再到月出的特定场景,将物候变换与内心空茫交织,以细腻的环境烘托和循环往复的句式,传达出母亲离世后“我”巨大的空虚、恍惚与难以告慰的永恒失落之感。 示例二:按题干维度分点 ① 抒情方式上:本文主要借助梦境来直接抒情,通过构建一个虚构的、象征性的情境来袒露心迹;《我与地坛》则主要通过场景铺陈与环境烘托来间接抒情,将情感融入对具体时间、地点和景物变化的真实描绘之中。 ② 情感内涵上:本文的情感更为复杂且趋向于寻求和解,在思念与怨艾之外,最终指向对母亲灵魂归宿的想象与自身精神的“皈依”;《我与地坛》的情感则更为集中并沉浸在永恒的缺失感中,核心是母亲逝去所带来的无法填补的空虚与绵延不绝的懊悔悲痛。 【解析】 【导语】 选文主要围绕史铁生对所住过和熟悉的胡同里庙及庙的遗迹的回忆展开。通过对这些庙宇的描写,展现与之相关的生活场景、人物关系、个人感受和记忆,借此表达对往昔生活、传统建筑文化以及隐藏在其中的人文精神等多方面的追忆与思考,如对故乡和传统的缅怀、对童年纯真与好奇的追悼、对生命神秘性的敬畏。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 B.“只因其荒僻隐蔽便于玩耍”错误。根据第④ 段,孩子们去庙里不仅因隐蔽(如抄作业),还因趣味性(如捡兵器玩耍、看小人书、比赛胆量)。选项“只因”一词绝对化,表述片面,忽略了其他原因。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A.“与朱自清《荷塘月色》的语言风格颇为相近”错误。本文语言质朴深沉,含蓄内敛,但朱自清《荷塘月色》语言典雅优美,细腻婉约,二者语言风格迥异。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重要形象的意蕴的能力。 ① 文中提及三座庙:胡同里的小庙,留存着童年对庙宇的初印象;奶奶带他去的大庙,构成对童年亲情的鲜活记忆;观音寺胡同的破庙,记录着无拘无束的少年时光。这些以庙为场景的往事,是具体可感的物理场所,更是童年记忆的物质依托。 ② 庙关联着生命中两位重要的亲人:与奶奶在大庙的相处,是作者对祖辈温情的深刻记忆;在柏林寺墙下的经历,与母亲的艰辛紧密相连。同时庙是通向“另一种地方”的隐喻,让作者本能地感知到生命之外的未知维度,唤起对生命归宿的懵懂敬畏;成年后惊觉庙已消失多年,暗含对这种精神维度逐渐远去的怅惘,对生命本质、灵魂归宿的深层思考。 ③ 庙的消失隐喻着快速发展的时代里,人们精神归宿的缺失;而异国教堂里的一幕让作者想起母亲,则进一步强化了这种精神失落的怅惘,体现出作者对现代化进程中,文化记忆断裂、精神家园难寻的深刻反思。 4. 本题考查学生比较鉴赏不同文本的抒情方式和情感内涵的能力。 示例一: ① 《庙的回忆》以梦境虚构叙事为载体,以内心独白实现直抒胸臆。作者借梦中与母亲的关联场景,直接袒露对母亲离去后的牵挂,以及因未能全然理解、陪伴母亲而生的怨艾,情感基调复杂。最终以“皈依”的书写,为这份深切思念寻得精神落点,让愧疚与慰藉两种情绪交织相融,完成对母亲的精神告慰。 ② 《我与地坛》以地坛的实景场景铺陈为抒情路径,间接抒情。作者选取“雾罩的清晨”“骄阳高悬的白昼”“虫鸣的午后”“鸟儿归巢的傍晚”“落满黑暗再浮起月光的古祭坛”等描写,将母亲离世后的内心状态融入环境描写中。处处渗透着空虚和恍惚,以及“我”的永恒失落与懊悔。 示例二: ① 抒情方式:《庙的回忆》以直抒胸臆为主,借助梦境这一非现实载体,构建象征性的场景,直接袒露对母亲的牵挂、怨艾与思念,情感表达浓烈。《我与地坛》以间接抒情为主,将情绪寄托在具体可感的环境描写中,让读者从场景中体会作者的心境,情感表达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② 情感内涵上:《庙的回忆》除了对母亲的深切思念,还有因过往遗憾而生的怨艾与愧疚,对母亲灵魂归宿的想象,在怀念中实现了与过往、与自我的和解。《我与地坛》核心是母亲离世后带来的无法填补的空虚感与懊悔悲痛,突出的是一种失去后的茫然无措,情感始终围绕着“缺失”展开,带着绵长而沉重的失落。 五、(2025-2026・辽宁沈阳普通高中・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夜 王愿坚 夜,漆黑。 这是个战斗的夜。远处传来阵阵枪声。冷风不停地钻进窗棂,灌到屋里来。勤务员小韦冷不丁打了个寒噤,醒了。他向桌边望望,只见首长依然坐在那里,对着桌上的地图看着,不时抬起头凝神思索一会儿,然后用铅笔在图上划上点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拿出一支蜡烛,走到桌边。他一边点着蜡烛,一边低声说道:“第三支啦!” “嗯,嗯。”首长朝小韦微微一笑,又俯身看图了。 “看,看,”小韦本来想好了话,要劝首长几句的,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埋怨:“一张地图,老是看,也不睡会儿。” 首长抬起头,看着小韦,亲切地说:“你来看,看那里。”他抬手向窗外、向枪声响着的远处一指,“我们的红军战士们在干什么?” 小韦向黑夜瞥了一眼:“打仗呗!” “你再看,”首长站起身,揽住小韦的肩膀,走向窗前,指着不远处一个窗口透出的灯光,“那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毛主席在那里工作嘛。” “是啊!可你倒要我休息。”首长目不转睛地望着灯光,好一会,才深情地说道:“长征的路,有千里万里,我们要把每一步都走好,走出胜利来!” 听着首长的话,小韦觉得心里一亮;可又觉得首长并没有回答他现在考虑的问题。于是又向那空空的床铺瞥了一眼,回到小竹凳上坐下,轻轻地抓起一把碎稻草,填进那床旧夹被里去。这点碎草是和饲养员争执了一番才弄到手的,必须瞒着首长填进夹被里才行。 碎草填完了,再把夹被在门板上铺开,把草摊平;只要在开口的地方缝上几针,这“草被”就做成了。小韦正兴冲冲地理着针线,忽听得桌子上“吧嗒”响了一声。他扭头看去,只见首长依然端坐在那里,两眼凝视着地图,右手还是握笔的姿势,铅笔却掉到了桌子上;左手握着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倾斜了,烛油正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已经积了拇指大的一堆。 “他睡着了……他,太累啦!”小韦眼眶子一阵发酸,连忙奔到桌边,轻轻地扳开首长的手指头,把蜡烛拿过来。他一面往桌角上滴下烛油、安放着蜡烛,一面编出了几句“厉害”点的话,想狠狠地埋怨一番,可是,就在这一霎间,他改变了主意,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竹凳上。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小韦吃了一惊,慌忙扑向门边,可是已经迟了。门开了,军委卢参谋走进来。他急匆匆地敬过礼,走向桌边。 首长一怔,抬起了头,问道:“你来啦?什么事?” 卢参谋把一份电话记录递过去,并简要地报告了情况:先头部队根据军委的命令,就利用这漆黑的夜,胜利渡过了乌江。现在,部队正在乘胜向前发展。关于下一步的行动,部队有几个问题向军委、向周恩来副主席请示。 周副主席把文件放在面前,一面剥着手背上的蜡壳,一面仔细阅读着,读完了,略微想了想,然后向卢参谋说道:“部队过江以后,继续按照军委的部署,向东南方向前进!”他指着地图,“就在这一带,寻求新的时机!……” “是。”卢参谋迅速记录着。 “要加强政治工作。”下达完命令,周副主席补充道,“告诉部队,毛主席安排的全军佯动的行动,完全成功;敌人被调动了,乌江以南空虚了,我们就一下子插到敌人心脏里去。看,敌人很听话哩!”说完,他快意地笑了。 在这爽朗的笑声里,卢参谋收拾好文件、笔记本,转身要走。周副主席又叫住了他:“行军序列要安排好,尽量让暂时不行动的部队休息,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卢参谋走后,周副主席亲切又略带责备地说:“你这个同志呀,刚才卢参谋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小韦噘起了嘴:“你,你老是不肯休息……”他说不下去了,两大滴泪水忽地涌了出来。 “嗨,看你……”周副主席扬起衣袖,给小韦揩着眼睛,“这孩子!你今年才15岁,对不对?” 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小韦点点头,不解地望着首长。 “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会了解我们了;你就会明白:应该这样做!”周副主席把话略停了停,像是让这年轻人嚼一嚼话的味道,然后,又指着门外,充满感情地说:“想一想,在全中国,还有全世界,有多少劳苦的人,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孩子,他们的生活还像这黑夜一样黑、一样冷呵!我们共产党,我们红军,就是要加倍地工作,工作,让他们看到太阳,得到解放。” 小韦深情地看着周副主席。他觉得,这个人,这个极度疲劳又浑身是劲的人,仿佛全身都发着光。这光,照暖了、也照亮了他这个少年红军战士。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巨大的问题,一下子闯进了这个小红军的心:每个人都有同样多的时间,每个人都有醒着和睡着的时候,可是,一个红军战士究竟应该怎样利用这一切,去正确地对待生活和坚持战斗? 他长了15岁,想到这个人生的大问题,还是第一次。 他霍地转过身,摘下墙上的驳壳枪,一下子背到了身上,紧抓着手电筒,大步来到周副主席身边。 周副主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扬起手掌,在脸上搓了搓,随即拍了拍小韦的肩膀:“走吧,到前边看看去!” 小韦没有再说什么。他扭回头,伸手抓起那床“草被”,用劲一抖,把里面的碎草倒掉,把夹被轻轻地披到周副主席的肩上。然后,紧跟在首长后面,一躬身,钻进黑暗里去了。 夜,漆黑。 枪声更紧了。 (有删改) 1. 周副主席说“敌人很听话哩”后“快意地笑了”,对此分析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毛主席的指挥部署完全成功,战局发展符合预期,周副主席心情愉悦。 B. 红军佯动诱使敌军就范,“快意地笑”是周副主席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体现。 C. 周副主席是为了缓和屋内紧张压抑的气氛,增强小韦和卢参谋的作战信心。 D. 说明先头部队已经完全摆脱敌人的追击,战斗即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周副主席嘱咐卢参谋“尽量让暂时不行动的部队休息,多睡一会儿”,自己却“老是不肯休息”,两者形成对比,可见他真情爱兵,先人后己。 B. “停了停”“嚼一嚼”“想一想”,重复使用动词表现了周副主席耐心引导小韦,希望思想掉队的他能思考如何正确对待生活和坚持战斗的问题。 C. 《夜》中小韦为周副主席填碎草做“草被”,《百合花》中新媳妇为牺牲的通讯员缝补衣服,两处均是细节描写,体现了残酷斗争中的革命温情。 D. 小说结尾部分“夜,漆黑”与开篇相呼应,采用以景结情的写作手法,“枪声更紧了”则戛然而止,刻意留白,引发读者对战局走向的猜测。 3. “蜡烛”这一物象在文中多次出现,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4. 王愿坚的“长征系列小说”写的都是革命领袖在特定情景下的特定行为,没有固定的视角难以展开叙事,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从“他”——小韦的角度叙事有怎样的效果。 【答案】 1.A 2.B 3.① 突出环境特点 ; 凸显室内昏暗,工作环境艰苦。② 烘托人物形象 : 突出首长熬夜工作,不辞辛苦,一心投入革命事业的伟大形象。③ 推动情节发展 : 蜡烛、烛油、蜡壳、灯光等穿插在情节中,推动着情节向前发展。④ 象征主题内涵 : 蜡烛象征革命者的奉献、牺牲精神。烛光象征革命的星星之火终将成燎原之势。 4.① 增强现场感 : 作品中的 “ 他 ” 是观察者,是一个视点、一只眼睛,由 “ 他 ” 看出故事和主要人物,突出故事情节的现场感和感染力。② 增加可信度 : 小韦是周副主席身边的勤务员,是亲历者。他最了解首长的工作与生活习惯,同时他是重要决策的见证者,借由他的细致观察描述增加了作品的真实感、可信度。③ 深化主题 : 小韦是革命的接班人、承继者。从鞠躬尽瘁的革命领袖到懵懂单纯的小战士,前者的言传身教促进后者的成长,体现了革命精神、信仰传承的主题。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长征时期为背景,通过小韦的视角,生动刻画了周副主席夜以继日工作的场景。文中“夜”的意象贯穿始终,既象征革命道路的艰难,又反衬出革命者的坚定信念。通过“蜡烛”“草被”等细节,展现了革命者艰苦奋斗的精神和官兵之间的深厚情谊。小说以少年红军战士的成长视角,巧妙呈现了革命领袖的崇高形象,将个人成长与革命事业紧密结合,体现了革命精神的传承。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B.原文中周副主席“快意地笑”并不是体现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在困境面前作积极乐观的预期,才是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C.“缓和屋内紧张压抑的气氛”于文无据。原文中屋内气氛并无紧张压抑之感,周副主席的笑是因战略成功而发自内心,并非刻意缓和气氛。 D.此时部队刚渡过乌江,正在“寻求新的时机”,并非摆脱追击,即将取得最终胜利。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希望思想掉队的他”错,小韦并不是思想掉队,他才刚刚15岁,思想的成长都需要有个过程,他已经在尽职尽责地为首长服务,实属难能可贵。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 凸显环境,烘托艰苦:原文“夜,漆黑”“冷风不停地钻进窗棂”,蜡烛是屋内唯一光源,凸显出室内昏暗、条件简陋的工作环境,烘托出革命时期的艰苦氛围。 ② 塑造人物,体现奉献:原文“首长依然坐在那里,对着桌上的地图看着”“左手握着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倾斜了,烛油正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蜡烛见证了周副主席熬夜工作、极度疲惫却仍坚守岗位的场景,突出他为革命事业不辞辛劳、无私奉献的伟大形象。 ③ 推动情节,串联故事:原文中小韦点蜡烛、蜡烛倾斜滴烛油、周副主席剥蜡壳等情节,都围绕蜡烛展开。如烛油滴在手背上这一细节,让小韦和读者感受到周副主席的疲惫,推动了小韦对周副主席情感的深化,也让情节更连贯。 ④ 象征革命,寄托希望:蜡烛燃烧自己照亮他人,象征着革命者无私奉献的精神;烛光虽微弱,却在漆黑的夜里带来光亮,象征着革命的星星之火,寄托着对革命胜利、人民解放的希望,深化了小说主题。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叙述视角及其效果的能力。 ① 增强真实感与现场感:小韦是周副主席的勤务员,是革命场景的亲历者。原文中他看到“首长依然坐在那里,对着桌上的地图看着”“烛油正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听到周副主席讲述革命道理,这些从他视角出发的细节描写,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感和现场感染力。 ② 便于刻画领袖形象,拉近与读者距离:小韦是少年红军,他对周副主席的观察和感受更具细腻性和直观性。原文中小韦想劝周副主席休息、为他做草被等情节,从侧面展现了周副主席的辛劳与伟大,让领袖形象更接地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符号,拉近了领袖与读者的距离。 ③ 深化主题,体现精神传承:原文中小韦从一开始只担心周副主席的休息,到后来“想到这个人生的大问题,还是第一次”,最后主动背起枪跟随周副主席,他的成长过程是革命精神传承的体现。以小韦的视角叙事,通过他的思想转变,凸显了革命精神对下一代的影响,让革命精神传承的主题更加鲜明,也让小说更具教育意义。 六、(2025-2026・山西太原・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丢失的长命锁(节选) 李锐 下沉的夕阳投射出它雄浑的身影——吕梁山横陈天际。粗钝的线条使人感到的不是奇特,而是一种迟缓的沉重;突出的是山头,平缓的是山脊。所不同的只是白日的苍凉,此时变为凝重的昏暗。 在一段长长的平缓线条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远远望去微如蝼蚁。它正沿着长线向一个突出点移动。对于它来讲这条线显得太长了,那突出点又似乎太高了,仿佛一只爬向苍天的蚂蚁,命中注定它永远不会达到目的…… 那不是蚂蚁,是人。 此时,如果有谁走到对面去,一定会大吃一惊:他腰间斜插一柄利斧;肩膀上扛着一只金钱豹,长长的豹尾像蛇一样拖在山岩上,扫得碎石哗哗作响;斧头上沾满了兽毛和血污;肩上的金钱豹遍体鳞伤,断了的左前腿只连着一点残皮,在他胸前毫无生气地左摇右荡——显然,他不是猎人,不懂得怎样才能得到一张完整的兽皮;肩上的分量肯定不轻,呼呼的喘息声又短又粗。他有几分吃力地抬起头来,终于,我们看清了!这是一张稚气尚未褪尽的脸,短短的颏尖上凝结着一滴没能落下来的血珠;棉衣的前胸被撕碎了,翻出白花花的棉絮,露着淌血的胸脯;额头上缠一条污黑的粗布,那是从棉衣上撕下来的;豹子的眼睛我们看不到了,但这年轻人的眼睛,却在傍晚的昏暗中炯炯发光,兴奋,粗野,再加上几分残存的杀气。 年轻人站定脚步,换了一下肩膀,定睛选中一条下山的羊肠小径,拨开脸前的灌木枝条,迈步走下去。 顿时,山谷里的阴影吞噬了刚才的画面…… 吕梁山在黑暗中沉没…… “锁儿——,回来啦!” 在儿子的记忆中,母亲从没有一次听错过自己的声音。他兴冲冲地跑起来: “妈!” 门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幅母亲最喜欢的,永远不变内容的年画:一个胖乎乎的光屁股娃娃,胸前挂把长命锁,笑着向人爬过来。 从他记事起,家里就有这么一幅年画,一年到头挂在墙上,挂旧了,过年时就换上新的,虽然有时候变变样儿,但画面上的主要内容,都是那么一个挂长命锁的娃娃。小的时候,母亲常常把儿子抱在怀里,指着画儿问: “锁儿,这是谁?” 儿子便按照妈妈早就教好的话答道: “是我!是我!” 于是,在一阵温暖、由衷的欢笑声中,儿子被母亲的搂抱和亲吻淹没了。渐渐地,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幅画对儿子失去了吸引力。对母亲的发问,他不再那么有兴致地回答了,有时笑笑,有时连笑也不笑。遇到这种时候,母亲总是无限惋惜地长叹:“哎——,妈老啦。” 听到儿子的声音,母亲从炕上挪下来。接着,便是撕心裂肺般地惊叫: “锁儿,这是咋啦?是咋啦……” “不碍事。滚坡摔的。” 儿子的眼睛后边藏着微微的笑意。“摔的?快让妈看看,快解开!冤家呀……冤家……” 母亲腿软了,不由退回到炕沿上,顿时,老泪纵横。 “锁儿,痛呀?……” “妈,我自己来。” 儿子不在乎地推开母亲的手,他清楚,自己的伤势并不严重。可当他脱下烂棉衣的时候,母亲又惊叫起来,仿佛是发现了比儿子的伤势更为可怕的事情: “锁儿,你那锁呢?” “锁……” 他低下头,真的,那把令他这十七岁的“男子汉”难堪的长命锁不见了……想起来了!肯定是豹子那一爪子撕了去…… 那一刻,豹子“呼”地带着一阵腥风扑到胸前,仅剩下的那只前爪闪电般掏向心窝,只听得“嘶啦”一声响,他甚至连疼痛也没来得及感到,便和豹子一起在巨大的惯力冲击下栽倒了,接着他们一起在山坡上打了几个滚儿。眨眼间,三条腿的豹子抢先站起来,它大概感到自己占了上风,毫不迟疑地再一次腾空而起,扑向倒在山坡上的对手……这一次,他刚刚来得及跪起双腿。猛地,拼尽全力双手握斧,朝那扑上来的一团横抡过去。锋利的斧刃劈入头骨的刹那间,他感到一阵闷钝的振动,与此同时,一股咸腥的血浆带着最后的生命力,热乎乎地迸射到脸上…… 若不是厚棉衣和长命锁,那当胸一爪怕是肋骨也要撕下几条的。他心里不由一阵高兴,丢了好,省得他们耻笑我! 他真想对着母亲自豪地喊出来:“妈,要长命锁干啥?我把豹子打死了!”话到嘴边,他忍住了。 长命锁丢了。 即使没有丢,从今天起,儿子也不会再向母亲的眼泪屈服了。就在刚才,他刚刚从死亡线上奋斗回来。在那场和猛兽的搏斗中,似乎是金钱豹唤醒了他心灵中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似乎有种新的血液注入身体中来了。他稳稳地坐到小方桌旁: “吃饭吧。” 母子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省去了往日一定要挂在前边的,对母亲的称呼。 吃着吃着,他停下来,无意中发现自己还像个娃娃一样,用两只手捧着碗喝米汤。于是,收回一只手,嘴角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汤足饭饱,他顺手拉开被子,片刻间,便沉沉地坠入梦乡。梦境里,大概又回到刚才那场险恶的厮杀之中,只听得鼾声震耳,不时夹杂着一两声轻轻的呻吟。 都说噩梦打响鼾,母亲有几分担心地伏身在儿子脸前,心疼地轻轻摇动着: “锁儿,锁儿,醒醒,醒醒……” 她既想驱赶走折磨儿子的噩梦,又不忍心打断儿子的酣睡。一抬头,看见拉平的被角下面,露出儿子的赤足来,不由叹息道: “该换新被啦,哎,啥也得我操心。” 儿子没有醒,他太疲倦了,一动不动……男子汉的热血正在那酣睡的躯体里奔涌!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吕梁山山脊上出现“小黑点”描述故事主人公的初次登场,突出了他在雄浑大山面前的渺小。 B. “吕梁山在黑暗中沉没……”独立成段,巧妙地切换了故事场景,也暗示了主人公内心感受的变化。 C. “微微的笑意”“不易察觉的微笑”等神态,表明锁儿虽然尽力克制,但总也掩饰不住成长的快乐。 D. 面对丢锁一事,母亲惊慌失措、怒不可遏,锁儿却镇定自若,表现出主人公打豹成功之后的自豪自喜。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注重埋伏笔,“棉衣的前胸被撕碎”“淌血的胸脯”等描写与丢锁紧密关联,前后浑然一体。 B. 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事,既深入锁儿的内心世界,又站在他人立场旁观其言行,使其形象更丰满。 C. 小说在主人公扛豹回家的主线中,插叙了主人公幼年时与母亲相处的往事,有力推动了情节发展。 D. 小说中人物语言富有个性,母子对话简洁凝练,多处以省略留白,暗藏着丰富的情感,耐人寻味。 3. 画横线句子中“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指的是什么?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4. 《我与地坛》中,史铁生看到了在地坛中苦苦寻找自己的母亲却决意不喊她,他说:“这也许是出于长大了的男孩子的倔强或羞涩?但这倔强只留给我痛悔,丝毫也没有骄傲。”本文中锁儿对母亲的态度与史铁生有何异同?请简要分析。 【答案】 1.D 2.C 3.① 对自身能力的信心。锁儿凭一己之力战胜金钱豹,这让他认识到自己能力的强大,不必依赖母亲的呵护、长命锁的保佑。 ② 应对危险的勇气。和金钱豹的搏斗充满凶险,锁儿“从死亡线上奋斗回来”,这激发出他独立对抗凶险的勇气。 ③ 摆脱孩童身份的独立、成熟。曾经的锁儿是母亲眼中的“年画娃娃”,很多事情听从母亲的安排,经过与金钱豹的搏斗,他对事情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不会再向母亲的眼泪屈服了”。 4.相同之处: ① 都有长大了的男孩子的倔强:史铁生面对苦苦寻找自己的母亲却执意不喊她,本文中锁儿不愿意再佩戴母亲看重的长命锁。 ② 都深爱着自己的母亲:史铁生满怀深情地写文章怀念自己的母亲,本文中锁儿克制自己,没有说出可能给母亲带来伤害的话。 不同之处: 史铁生在成长后回顾曾经的经历,对母亲充满了痛悔;本文中锁儿正在成长过程中,对于摆脱母亲的安排暗自欣喜。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丢失的长命锁”为线索,通过少年锁儿与金钱豹的生死搏斗,展现了一个男孩向男子汉蜕变的成长历程。作者运用对比手法,将雄浑的吕梁山与渺小的少年形成强烈反差,又以细腻的心理描写展现主人公内心觉醒。长命锁作为母爱的象征,其丢失暗示着锁儿告别童年依赖,获得独立人格。小说语言刚劲有力,环境描写与人物心理相互映衬,在粗犷的山野气息中透露出深沉的生命哲思。 1.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D。“怒不可遏”“镇定自若”错误。母亲的反应是“惊叫”“老泪纵横”,核心是担忧与惊慌,文中无任何“怒不可遏”的细节描写,属于对母亲情绪的误判;“他心里不由一阵高兴,丢了好,省得他们耻笑我”说明锁儿丢失长命锁,心里是暗自高兴的。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及判断能力。 C。“有力推动情节发展”错误。文中插叙锁儿幼年时母亲抱着他看年画、问长命锁的往事,与当下锁儿战胜豹子、摆脱孩童身份的成长状态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人物的成长变化。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小说关键语句含义及结合文本解读能力。 ① 锁儿本是母亲眼中挂着长命锁的“年画娃娃”,一直被母亲呵护,而此次他仅凭一己之力,以利斧劈死重伤的金钱豹,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这一经历让他真切认识到自己的能力足够强大,不再需要依赖母亲的呵护,也无需长命锁的虚无保佑,内心生出对自身能力的笃定。 ② 与金钱豹的搏斗全程凶险,锁儿在绝境中拼尽全力反击,最终战胜猛兽。这场生死搏斗激发出他直面凶险、独立对抗危险的勇气,这是他此前从未有过的精神力量。 ③ 此前锁儿始终是母亲眼中的孩子,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甚至因佩戴长命锁被他人耻笑;而经历搏斗后,他明确表示“不会再向母亲的眼泪屈服了”,面对丢锁,他毫无惋惜反而觉得“丢了好”,真正萌生了摆脱孩童身份、走向独立的成熟意识。 4. 本题考查学生比较分析人物情感态度的能力。 相同之处: ① 史铁生在地坛中看到苦苦寻找自己的母亲,却因男孩子的倔强执意不喊她;本文中锁儿因觉得长命锁让自己难堪,不愿佩戴,丢锁后更是坦然甚至欣喜,这一“反抗”,正是成长中男孩子的倔强。 ② 史铁生在母亲离世后创作《我与地坛》,字里行间是对母亲的思念与爱;本文中锁儿本想对着母亲自豪喊出“我把豹子打死了”,但想到母亲的担忧,最终忍住未说,避免让母亲受到惊吓,这份克制正是对母亲深沉的爱。 不同之处: 史铁生的表述是“这倔强只留给我痛悔,丝毫也没有骄傲”,他是成长后回望过往,意识到自己当年的倔强让母亲承受了担忧与痛苦,内心充满了痛悔。 锁儿与金钱豹的搏斗让他完成了从孩童到男子汉的蜕变,他为摆脱母亲的呵护、不再被长命锁代表的“孩童身份”束缚而暗自欣喜。 七、(2025-2026・浙江台州・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又是一年芳草绿 老舍 悲观有一样好处,它能叫人把事情都看轻了一些。这个可也就是我的坏处,它不起劲,不积极。您看我挺爱笑不是?因为我悲观。悲观,所以我不能板起面孔,大喊:“孤——刘备!”我不能这样。一想到这样,我就要把自己笑毛咕了。看着别人吹胡子瞪眼睛,我从脊梁沟上发麻,非笑不可。我笑别人,因为我看不起自己。别人笑我,我觉得应该;说得天好,我不过是脸上平润一点的猴子。我笑别人,往往招人不愿意;不是别人的量小,而是不像我这样稀松,这样悲观。我打不起精神去积极地干,这是我的大毛病。可是我不惭愧,凡是我该做的我总想把它做了,总算得点报酬养活自己与家里的人——往好了说,尽我的本分。 有人说我很幽默,不敢当。我不懂什么是幽默。假如一定问我,我只能说我觉得自己可笑,别人也可笑;我不比别人高,别人也不比我高。谁都有欠缺,谁都有可笑的地方。我跟谁都说得来,可是他得愿意跟我说;他一定说他是圣人,叫我三跪九叩报门而进,我没这个瘾。我不教训别人,也不听别人的教训。幽默,据我这么想,不是嬉皮笑脸,死不要鼻子。 也不是怎股子劲儿,我成了个写家。我的朋友德成粮店的写账先生也是写家,我跟他同等,并且管他叫二哥。既是个写家,当然得写了。“风格即人”——还是“风格即驴”?——我是怎样的一个人自然写怎样的文章了。于是有人管我叫幽默的写家。我不以这为荣,也不以这为辱。我写我的。卖得出去呢,多得个三块五块的,买什么吃不香呢。卖不出去呢,拉倒,我早知道指着写文章吃饭是不易的事。 稿子寄出去,有时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连个回信也没有。这,咱只好幽默;多咱见着那个骗子再说,见着他,大概我们俩总有一个笑着去见阎王的,不过,这是不很多见的。常见的事是这个,稿子登出去,酬金就睡着了,睡得还是挺香甜。直到我也睡着了,它忽然来了,仿佛故意吓人玩。数目也惊人,它能使我觉得自己不过值一毛五一斤,比猪肉还便宜呢。这个咱也不说什么,国难期间,大家都得受点苦,人家开铺子的也不容易,掌柜的吃肉,给咱点汤喝,就得念佛。是的,我是不能当皇上,焚书坑儒的,咱没那个狠心,你看这个劲儿!不过,有人想坑他们呢,我也不便拦着。 这么一来,可就有许多人看不起我。连好朋友都说:“伙计,你也硬正着点,说你是为人类而写作,说你是中国的高尔基;你太泄气了!”真的,我是泄气,我看高尔基的胡子可笑。他老人家那股子自卖自夸的劲儿,打死我也学不来。人类要等着我写文章才变体面了,那恐怕太晚了吧?我老觉得文字是有用的;拉长了说,它比任何东西都有用,都高明。可是往眼前说,它不如一尊高射炮,或一锅饭有用。我不能吆喝我的作品是“人类改造丸”,我也不相信把文学杀死便天下太平。我写就是了。 别人的批评呢?批评是有益处的。我爱批评,它多少给我点益处;即使完全不对,不是还让我笑一笑吗?自己写的时候仿佛是蒸馒头呢,热气腾腾。及至冷眼人一看,一定看出许多错儿来。我感谢这种指摘。说的不对呢,那是他的错儿,不干我的事。我永不驳辩,这似乎是胆儿小;可是也许是我的宽宏大量。我不便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件事总得由两面瞧,是不是? 对做人,我也是这样。我不希望自己是个完人,也不故意的招人家的骂。该求朋友的呢,就求;该给朋友做呢,就做。做得好不好,咱们大家凭良心。所以我很和气,见着谁都能扯一套。可是,初次见面的人,我可是不大爱说话;特别是见着女人,我简直张不开口,我怕说错了话。在家里,我倒不十分怕太太,可是对别的女人老觉着恐慌,我不大明白妇女的心理;要是信口开河地说,我不定说出什么来呢,而妇女又爱挑眼。男人也有许多爱挑眼的,所以初次见面,我不大愿开口。我最不喜辩论,因为红着脖子粗着筋的太不幽默。我最不喜欢好吹腾的人,可并不拒绝与这样的人谈话;我不爱这样的人,但喜欢听他的吹。最好是听着他吹,吹着吹着连他自己也忘了吹到什么地方去,那才有趣。 可喜的是有好几位生朋友都这么说:“没见着阁下的时候,总以为阁下有八十多岁了。敢情阁下并不老。”是的,虽然将四十个人,我倒还不老。因为对事轻淡,我心中不大藏着计划,做事也无须要手段,所以我能笑,爱笑;天真的笑多少显着年青一些。我悲观,但是不愿老声老气的悲观,那近乎“虎事”。我愿意老年轻轻的,死的时候像朵春花将残似的那样哀而不伤。我就怕什么“权威”咧,“大家”咧,“大师”咧,等等老气横秋的字眼们。我爱小孩,花草,小猫,小狗,小鱼;这些都不“虎事”。偶尔看见个穿小马褂的“小大人”,我能难受半天,特别是那种所谓聪明的孩子,让我难过。比如说,一群小孩都在那儿看变戏法儿,我也在那儿,单会有那么一两个七八岁的小老头说:“这都是假的!”这叫我立刻走开,心里堵上一大块。世界确是更“文明”了,小孩也懂事懂得早了,可是我还愿意大家傻一点,特别是小孩。假若小猫刚生下来就会捕鼠,我就不养猫,虽然它也许是个神猫。 我不大爱说自己,这多少近乎“吹”。人是不容易看清是自己的。不过,刚过完了年,心中还慌着,叫我写“人生于世”,实在写不出,所以就近的拿自己当材料。万一将来我不得已而作了皇上呢,这篇东西也许成为史料,等着瞧吧。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对于被称为“幽默的写家”,作者既不以此为荣,也不以此为辱,表现出对他人评价的淡然。 B. 面对别人对写作的批评,对的“我”感谢,错的“我”也不驳辩,表达了对批评的包容,语气幽默。 C. 在做人上,作者强调初次见面时不喜多言、避免与妇女交谈,这体现了他对人际交往的疏离与冷漠。 D. 作者回忆了过往的生活经历,描述了写作、交往等日常生活,表现了他与众不同的人生态度。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自嘲开篇,以轻松笔调剖析自我,语言平实诙谐,于漫谈中阐述了平淡通达、顺其自然的“悲观”。 B. “稿子登出去,酬金就睡着了,睡得还是挺香甜”,运用拟人的手法,表现了“我”当时写作的困境。 C. 作者将文学的作用与“高射炮”“一锅饭”相对比,认为在现实生活中文学写作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D. 结尾“不大爱说自己”却又“拿自己当材料”,并以“作了皇上”的戏言收束,寓庄于谐,余味悠长。 3. 文中说“我悲观,但是不愿老声老气的悲观”。如何理解“老声老气的悲观”的含义? 4. 请结合全文分析标题“又是一年芳草绿”与正文的关系。 【答案】 1.C 2.C 3.① 好耍手段,心机深重。 ② 好为人(大)师,标榜权威。 ③ 失去天真,过于“懂事”。 4.① 标题呼应结尾的创作时间(刚过完年),与文中关于年龄、时代处境的讨论相勾连,在沧桑感中透出生机。 ② 标题隐含生命与希望的循环往复,与文中作者“悲观”的人生态度形成呼应;即使看透世事,仍愿保持“年轻轻的”的心境。 ③ 标题的“芳草绿”透露的情感与文中对“小孩、花草、小猫”等鲜活生命的喜爱一致,共同传达出作者对鲜活生命力的精神追求。 【解析】 【导语】 老舍的语言风趣幽默,他以自嘲和自贬的方式讲述了自己的人生态度与写作观念。他淡泊名利,不妄自菲薄也不自高自大,对于文学的功能有清醒的认识。同时,他宽容待人,不喜辩论与吹嘘。文章展现了一位智者的豁达与真诚,透露出作者对生活的热爱与对人生意义的独特理解。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C.“对人际交往的疏离与冷漠”错$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基础必练 一、【答案】 1.B 2.D 3.( 1 )第一次沉默是他想提醒我安心教书,但又觉得素昧平生,不好开口,反映了他的顾虑。最终开口是因为他怕我知迷不返,觉得有提醒的必要,反映了他内心的善良。 (2)第二次沉默,一是为自己的前景忧伤,二是觉得两人萍水相逢,他这样教训我,怕我反感。最终开口解释,主要是想得到我的理解,表现了对我的尊重。 4.观点一:主旨是“铭记陌生人的善意”。 (1)选材角度:文章选取“我”落魄贩香菇夜宿旅馆的窘迫经历,聚焦淅川艺人赠予烧饼、推心置腹劝慰的核心细节。艺人曾为代课教师的经历,与“我”教师的身份有同行共鸣的基础,让这份善意更显真切;同时,艺人提及皮影戏行业没落的无奈处境,更反衬出他在自身困顿中仍向陌生人伸出援手的可贵,以小见大凸显善意的力量,紧扣“铭记陌生人的善意”的主旨。 (2)叙事视角: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展开叙事,真实再现“我”饥寒交迫、一心弃教从商的迷茫状态,以及艺人善意带来的温暖与触动。尤其是同行身份带来的共情,和对艺人皮影戏没落处境的共情,让“我”对这份善意的铭记更具情感厚度,便于直接抒发感激之情,强化主旨表达。 观点二:主旨是“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 (1)选材角度:文章以“双线交织”选材,一是淅川艺人辞代课教师职业投身皮影戏,最终因时代变迁面临技艺没落、生计困顿的人生轨迹,皮影戏行业的没落成为时代变革的缩影;二是“我”一度弃教从商,受同为教育同行的艺人点醒后回归校园的选择。将个人命运嵌入时代变革的背景中,折射出人生选择与时代浪潮的紧密关联,凸显“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的主旨。 (2)叙事视角: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串联全文,既真切呈现“我”在人生岔路口的迷茫与抉择过程,又借“我”的观察与感悟,展现艺人因选择从艺、错失转正机会的人生遗憾。同行身份让“我”更易共情艺人的处境,也让“我”的选择反思更具说服力,引发读者对时代与人生选择的深度思考,深化主旨。 观点三:主旨兼具“铭记陌生人的善意”与“反思时代变革下的人生选择”,二者相互交织。 (1)选材角度:文章既选取艺人赠饼、劝慰的善意细节,且艺人与“我”的同行身份让这份善意更易引发共鸣;又融入艺人因时代变革导致皮影戏行业没落的人生遗憾,以及“我”受其影响回归教育岗位的人生选择。善意是“我”做出人生选择的契机,时代变革下的人生困境则让这份选择更具重量,二者相互支撑,丰富主旨内涵。 (2)叙事视角: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既能直接抒发对陌生人善意的铭记与感激,又能通过“我”的人生转折与对艺人命运的感慨,串联起善意的温暖与人生选择的反思。同行身份带来的共情,让“我”对艺人的人生遗憾感同身受,也让两种主旨的表达更具深度与厚度。 二、【答案】 1.A 2.D 3.① 独自在西山口时,恐惧害怕; ② 端详新铅笔盒时,欢喜期待; ③ 想到鸡蛋和父母时,内疚犹豫; ④ 回忆换糖经历后,坦然坚定; ⑤ 冲向隧道时,勇敢坚毅; ⑥ 见到姐妹们时,开心骄傲。 4.① 语言特色:反复手法的使用,使语言具有音韵美和节奏感,极具感染力。 ② 人物形象:“香雪!香雪!”的反复,从“香雪”到“香雪们”,实现了从个体形象到象征符号的飞跃。 ③ 情节结构:收束香雪连夜归乡的核心情节,呼应标题,让文章首尾圆合、结构完整。 ④ 情感主旨:体现了作者对以香雪为代表的乡村姑娘淳朴可亲、勇于追求的品性的理解与赞美。 三、【答案】 1.B 2.① 虎渡河是养育公安人民的生命源泉,滋养了富饶的鱼米之乡。② 虎渡河承载了作者温暖的童年记忆与独特的水乡生活体验。③ 虎渡河曾带来水运的繁华,促进了地方的经济发展与文化交融。④ 虎渡河孕育了深厚的人文底蕴,走出了“公安三袁”等杰出人物。⑤ 虎渡河锤炼了沿岸人民坚韧不屈、永不言败的性格与精神。 3.① 描绘了虎渡河治理后安宁、丰饶、充满生机的美好图景,与历史上河流的“暴虐”“凶险”形成鲜明对比。② 形象地展现了现代水利工程的成效,印证了“保境安澜成为了今天的现实”。③ 以诗意的画面收束全文,在景象交融中深化了对河流“血脉”一面的赞美,表达了对其未来安澜永固、持续滋养的祝愿与信心。④ “听见露水像天泉般滴落在河面上的声音”等句,以通感手法营造宁静深远的意境,余韵悠长,引人遐思。 四、【答案】 1.B 2.D 3.① 文章中这种情感经历了从忽视(不解)到痛悔再到理解和解的变化过程。② 忽视(不解)阶段:母亲为“我”治病、借书时,“我”一心写作,并未完全体会其苦心;③ 痛悔阶段:因母亲的离世而触发深刻的悔恨,“我”在获奖后无处告知母亲,内心痛苦;④ 理解和解阶段:作者领悟到“她心里太苦了”,并通过合欢树将母爱升华为一种永恒的精神力量。 4.( 1 )意蕴:① “合欢树”象征了母爱。合欢树是母亲亲手所种,从“误以为是含羞草”到细心呵护它成活、茂盛,这个过程与母亲为“我”的病四处奔波、倾注全部心血的经历高度同构。对树的照料象征了母亲对儿子最朴素、最执着的爱与希望。 ② “合欢树”隐喻生命的韧性。它的坚强的生长过程既隐喻了母亲对生命、生活的坚忍态度,也是“我”个人成长与命运轨迹的映射。 ( 2 )作用:“合欢树”升华了文章的主旨。合欢树从“我”的个人情感寄托,对母亲的思念升华为一种普遍的生命哲思,爱与生命,都会如这棵树一样,在静默中绵延不息。 五、【答案】 1.B 2.① 作者因偶然听到父亲吹箫,初步地感受到音乐对于生命的意义。 ② 作者学习吹笙时对不同乐器在音乐上的特点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③ “自乐班”的演奏使作者的理解延伸到音乐背后的社会和人生。 ④ 作者成年后领悟到现实生活中的一些声响也具有音乐般的美感。 3.① 文中写到的都是吹奏乐器,它们的演奏都有赖于呼吸的控制。 ② 音乐是接通心灵和遥远世界的通道,是让心灵能呼吸的气管。 ③ 心灵的吐诉如同呼吸要有节奏,节奏能把内心情感调动起来。 ④ 技巧熟练的演奏会紧贴曲调的命脉,使音调像呼吸一样自然。 六、【答案】 1.C 2.D 3.① 门镜能让“我”在门后更细致窥见清扫员,并借此观察社会和生活,推进小说的发展。 ② 门镜反映了小说人物的性格和精神状态,如体现了“我”不求回报、不求被知晓的仁爱之心,体现旧清扫员的勤劳、悲苦以及衰老、疲惫的人物特征。 ③ 小说以借由门镜结识清扫员开始,以门镜外的清扫员换了告终,门镜又在行文中多次出现,在叙事、结构上起到了串联、贯穿的作用。 ④ 门镜是现代社会才有的物象,小说的主体情节体现了在现代化的陌生人社会,人试图靠近、帮助另一个人的美丽而动人的诸般努力。 4.① 小说场景设置是在一幢普通的居民楼,作家从自己的屋子通过门镜看向楼道,这样的空间选择体现作者日常真实的“烟火人间”的兴味。 ② 作者侧重写“我”现实的、富有生活气息的一面,“我”是作家,对清扫员这个典型的底层劳动者予以关注,并施以援手,这反映了作者对小人物的同情和关切。 ③ 作家对老清扫员的关心体贴以及在她离开后的怅然若失,种种幽微复杂的情感,被写得恰如其分。 七、【答案】 1.B 2.C 3.① 强化人物形象:突出外婆行动迟缓、性格沉稳的特点,与她“似乎永远做不完事”的勤劳形成反差,凸显其生命韧性。 ② 暗示时间流逝:“慢腾腾”与“时间不容置疑地流逝”对比,暗示外婆在衰老中与时光抗争的无力感。 ③ 深化情感:重复的节奏传递出作者对外婆衰老的心疼与怀念,平淡中蕴含深情。 4.① 结构上:呼应开头“问清外婆名字写信”,使全文围绕“名字”形成闭环,首尾严谨。 ② 情感上:“杨自珍”这一“鲜少被提及的名字”在结尾郑重出现,凸显外婆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表达对其平凡一生的深切追念。 ③ 主题上:名字“平凡又笃实”的评语,升华主题——外婆如千万普通劳动者一样,在岁月中默默坚韧地生活,平凡却值得铭记。 八、【答案】 1.C 2.A 3.① 前文叙写了对家乡的思念与回忆,为后文的实地见闻作铺垫;② 前文对家乡生活的细致描摹,为“岷江道上”的探求与思考提供了情感动机。 4.① 文章描绘了故乡风景和旅途景观,再现了当地独特的自然风貌;② 作者将对故乡的思念融入风景描写之中,风景成为情感与记忆的载体;③ 文章超越了单纯的风景欣赏,在风景中融入了作者对自然与生命的审视和赞美。 九、【答案】 1.B 2.B 3.① 意蕴丰富。表面指的是通讯员小秦和朱总司令的肩膀,实际象征担负起长征和未来革命重任的肩膀。 ② 揭示主题,表明坚强的年轻战士必将接过长征的重担,完成未来革命的重任。 ③ 凸显人物,突出表现文中人物勇挑革命重担的形象。 ④ 吸引读者,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4.① 小秦脱帽含泪作别牺牲的红军战士,表现出对战友去世的痛惜之情。 ② 朱总司令怀抱晕倒的小秦,亲自喂他野菜汤,又自己挑起扁担,表现了革命领袖对战士的关怀爱护之情。 ③ 朱总司令引导小秦重燃革命斗志,表现出革命领袖对战士的鼓励和教导之情。 ④ 小秦知道了朱总司令的身份后,又勇敢上前把扁担接了回来,表现出战士对革命领袖的崇敬爱戴之情。 进阶提升 一、【答案】 1.C 2.D 3.① 以灿烂桃花衬托祖母的沉静与沧桑。“桃花灿烂”与“祖母如土”形成视觉与意蕴的强烈对比,这凸显了她历经风雨后的沉静、朴素与生命已归于土地般的深厚安宁。 ② 以桃树的生命历程关联祖母的守护者角色。桃树是祖母为纪念牺牲的小姑奶奶所栽,它从“小桃树”到“遮云蔽天”,年复一年开花,如同祖母一生的守护与等待。 ③ 以桃花飘零的意象隐喻祖母的情感世界。“漫天花瓣为她飘零”,这飘零的既是桃花,也是时光,更是祖母对如花般早逝的亲人们无尽的思念与悲悼。 4.① 意境的集中营造:小说以“祖母静坐桃花下”为核心画面,将“灿烂桃花”“飘零花瓣”“飞舞蝴蝶”“闪烁银簪”等意象自然组合,营造出一个静谧、美丽而略带哀伤的审美空间,统摄全篇。 ② 情思的意境化表达:对牺牲的哀悼、对守护的感念、对往昔岁月的深沉追思等情思,以及蕴涵在其中的人情美和人性美,均未直接抒发,而是完全融于意境之中,借助物象的意蕴自然流露,表达含蓄隽永,余味悠长。 二、【答案】 1.B 2.C 3.① 火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会增加她被敌人盯上的概率,从而危及自身安全。 ② 她担心自己暴露后,不能顺利传递情报,无法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4.① 面对盘查:一年前的她内心害怕,说话结结巴巴;一年后的她虽然内心忐忑,却能表面上保持冷静,避免引起敌人的注意。 ② 暴露后:一年前的她“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以求脱身;一年后的她机智应对,假借去卫生间补妆,销毁国民手账,藏好情报。 ③ 被抓捕后:一年前的她被抓后只是默默哀叹,没有任何办法;一年后的她准备硬扛刑讯,视死如归,拒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不愿连累战友。 三、【答案】 1.B 2.AD 3.① 动作描写细腻,生动再现母亲制作咸桂花的熟练过程,体现传统生活的仪式感。 ② 运用视觉、嗅觉、味觉等多种描写,感官描写丰富。 ③ 细节描写蕴含深情,展现家庭协作的温馨。 4.① 突显亲情纽带:移植体现父亲对树的珍视,如同对子女的牵挂,树成为家庭情感的载体。 ② 展现生命韧性:树历经重伤终愈合,象征家庭在变迁中的坚守与复苏。 ③ 连接时空记忆:树的迁移串联起故乡与城市、过去与现在,深化对传统与传承的思考。 5.① 线索作用: “ 桂花 ” 贯穿全文,串联家庭往事与情感。 ② 象征意义:桂花象征团圆、亲情与生命的美好,暗含对父母之爱的怀念。 ③ 情感基调:平淡语句蕴含深情,以 “ 开得很好 ” 传达欣慰与释然,体现对生活的接纳与祝福。 6.示例:外婆留下的顶针,银质已磨得发亮。每次看见它,仿佛又见她坐在灯下缝补,针线穿梭间,唠叨着 “ 穿暖和点 ” 。顶针虽小,却承载着她无声的呵护与岁月的温度。如今我学会缝扣子,指尖触碰这冰凉金属,却感到一股暖流——那是跨越时光的爱,藏在最寻常的物件里,提醒我:有些温暖,从未离开。 四、【答案】 1.B 2.A 3.① 丰富了人物形象:这种“不厌其烦”的罗列,本身就是对居麻闲不下来的性格的最好诠释,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的勤劳、能干和对生活的极大热情; ② 增强真实感与现场感:罗列具体物件(如破鞋子、漏勺、眼镜腿等),使居麻的勤劳和手巧变得无比真实可感,仿佛让读者亲眼目睹了他忙碌的一天; ③ 产生独特的文学韵味:这种密集的罗列富有节奏感,充满了生活本身所具有的繁杂、饱满和朴素的诗意,这是概括性语言所无法替代的。 ④ 展现具体的生活风貌:这种密集的罗列,生动地再现了游牧生活中物资相对匮乏,一切需自给自足、物尽其用的真实图景。 4.① 内涵:“快乐”指居麻幽默俏皮的语言和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给大家带来的趣味与欢笑,为寂静生活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释放”指他在“寂静单调”“艰难封闭”的环境中,以其痛快流利的言说和出色的劳动能力,为沉郁的生活提供了一个情绪出口和精神支柱。 ② 作用:升华了文章主题,赞美了居麻所代表的牧民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坚韧劳作,以乐观、豁达的精神力量来对抗孤寂与沉闷。 五、【答案】 1.B 2.“矗立”本义是形容高大事物高耸挺立,作者运用大词小用,将它用在平凡的热水壶上,又呼应前文“纪念碑”的比喻,形象写出热水壶夏天被冷落、冬日因天气转寒而变得醒目重要的变化。这一词语既表现出季节更替带来的感受转变,又含蓄点明物随境迁、心境随自然变化的理趣。 3.① 文章开篇点题,从初冬浴日之感起笔,引出下文。 ② 下文由此及彼,由浴日之感写到在不同时节对屋中其他物象的不同感受。 ③ 后文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点出自己对自然和人生的感悟。 4.示例:我认为这篇文章适合在遭遇人生境遇起落、对一时得失耿耿于怀的心境下阅读。 原因:① 文章点明,好坏得失本就不是固定不变的:正如夏日厌日冬日爱日,此刻你求之不得的东西,时移境迁后可能会变成你弃之不惜的事物,没有绝对的好坏。 ② 丰子恺的文字冲淡通透,能帮人跳出当下的执念,从更长远的视角看待人生的顺逆,放下一时的得失,获得从容平和的心态,正好能安抚纠结纷乱的心境。 六、【答案】 1.C 2.D 3.① 执着坚守的传统文化守护者:七爷在戏班解散、观众流失后仍每天打扫戏台、练功唱戏,拒绝儿子接他去城里的建议,体现他对戏曲艺术的坚守。 ② 技艺精湛的老艺人:他唱了一辈子戏,月光下表演《贵妃醉酒》时“声音格外洪亮,身段格外优美”,展现其深厚的艺术功底。 ③ 内心孤独却充满希望的老人:他长期面对空荡荡的戏台,内心不免失落,但女学生的理解和村民的回归让他重燃希望,眼睛“湿润”体现其内心的感动。 4.① 情节淡化,注重意境营造。文章围绕七爷守护戏台展开,重在营造抒情意境而非推进戏剧冲突。 ② 浓郁的抒情性和诗意的语言。文中“月光如水,照得他身上的戏服闪闪发光”等描写,极具抒情写意风格。 ③ 细腻的情感描写和人性关怀。文章通过七爷的坚守和女学生的理解展现人性的温暖。 ④ 文章多处使用象征手法。“七爷”象征着对传统文化的坚守与传承,“戏台”象征着传统文化。 七、【答案】 1.D 2.A 3.① 可以欣赏自然美景。 ② 可以无拘无束,享受身体的自由。 ③ 可以融入自然,享受心灵的自得。 ④ 可以从自然中获得人生启迪。 4.① “最深奥的消息”是指人受到自然启示而获得的美好思想。 ② 《赤壁赋》中,苏轼被贬黄州,遭遇人生困境,面对奔流东逝却从未消失的“江”和圆缺更替而并不增减的“月”,领悟到变化与永恒的哲理,拥有了旷达的胸怀。 八、【答案】 1.① 细节描摹精准,还原捕鱼全过程,写冰窟 “ 横距半臂宽 ”“ 错落如棋盘格 ” 的排布,搭配 “ 凿、穿、抡、击 ” 等动作,画面感极强,尽显捕鱼方法的巧思;② 动静结合,以 “ 猛击冰面 ”“ 声震如雷 ” 的动景,衬鱼群 “ 慌不择路入网 ” 的慌乱,又以静态的冰窟布局铺垫动态的捕鱼过程,节奏鲜明;③ 用词朴实且有力量,贴合黄河渔民的生活语境,既凸显隆冬破冰捕鱼的鲜活与热烈,又照应首段 “ 破冰捕鱼最危险 ” ,为后文黑石滩惊险情节作铺垫。 2.① 语言简洁凝练,仅两句对话却暗藏深意,马队长 “ 什么味? ” 的无意发问,搭配岳父 “ 许是林场的同志在烤火 ” 的敷衍应答,含蓄写出岳父私送幼鱼的举动,无需直抒便见人物心思;② 以简短对话烘托环境与氛围,在北斗高悬、冰面寂静的返程背景下,简短对话打破静谧又归于平和,清冷环境与温暖人情形成对比,添一抹温情底色;③ 以对话刻画人物性格,马队长的留意、岳父的缜密与重情重义,皆通过极简对话凸显,让人物形象更鲜活真实,也让前文 “ 放生幼鱼 ” 与 “ 救娃需鱼 ” 的矛盾得到温情化解,余味悠长。 3.① 叙事线索:串联起观察气泡、黑石滩救人、鱼群聚集等核心情节,让文章脉络清晰,结构严谨;② 情节推手:黑石滩遇险时,岳父钩住铁符链、顺着气泡指引救人,成为脱险关键,推动情节从惊险到收获的转折,制造故事波澜;③ 象征载体:作为岳家祖传秘密,既象征黄河渔民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又见证祖辈与岳父的救人善举,承载着黄河边的家族传承与人间温情。 九、【答案】 1.B 2.C 3.① 情节上,淡化冲突,以渔夫与风、船的关系为主线,营造诗意氛围。 ② 主题上,通过渔夫对生活的感悟,表达对生活的哲思,富有诗意。 拓展培优 一、【答案】 1.C 2.D 3.① 叶三能精准感知画作的艺术妙处,如看出“紫藤里有风”源于“花是乱的”,显示其敏锐的艺术直觉; ② 他敢于指出名家画中的常识性错误,如“红花莲子白花藕”,说明他兼具生活经验和审美判断力; ③ 他不为名利所动,拒绝出售藏画,体现出对艺术纯粹的尊重与热爱,这是真正鉴赏家的精神品格。 4.“淡”:① 语言:本文语言简洁质朴,多用口语化表达,如“棒打萝卜”“红的像珊瑚”,充满生活气息;② 情节:故事情节并无激烈冲突,围绕一个果贩与画家的交往娓娓道来,显得恬淡宁静。 “有味”:① 人物:但在平凡中蕴藏深情:叶三几十年坚持供果、拒售藏画、画随人葬,表现出人与人之间的真诚相知与精神守候;② 哲理:结尾余韵悠长,令人感慨知音之珍贵,艺术之美不应沦为商品,体现出深沉的文化情怀。 二、【答案】 1.C 2.D 3.① 乐观风趣,热爱生活。雪路上唱歌、打口哨,惊飞树鸟;发现孩子们烤土豆后非但不责备,反而鼓励一起吃。 ② 勤劳本分,尊重自然。带领全家上山拉柴;坚持只捡风倒木,不砍伐鲜树,是镇上“最本分的人家”。 ③ 教子有方,注重劳动教育。特意带上年幼的弟弟,以养成其劳动习惯;以自身行动潜移默化影响子女。 ④ 慈爱宽厚,理解孩子。理解孩子们山中的寒冷与馋嘴,为他们笼火,允许并参与烤土豆;对“我”的“偷懒”虽有嗔怪,但更多是包容。 4.① 歌声指柴火在火炉中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噼啪”的物理声响,是冬日家庭生活温暖背景音,是“我”对劳动认识的起点。 ② 歌声承载朴素的亲情与生活乐趣。这艰难岁月中,一家人通过共同劳动获取温暖与食物的朴素亲情与生活乐趣。它承载着对父亲带领劳作的记忆、姐弟间的玩笑、烤土豆的香甜等温馨往事。 ③ 歌声蕴含着对“我”生活本质的深刻领悟。这“歌声”让“我”懂得生活的艰辛与朴素、劳动的快乐、温暖的来之不易,是艰难生活中坚韧、乐观精神的体现,成为一种宝贵的精神滋养。(人生哲理) ④ 歌声是我成长过程中获得的心灵财富,永不消逝。这种来自艰苦劳动和朴素亲情的温暖记忆,以及从中获得的生活启示,已经深深融入“我”的生命体验和精神世界,成为永久的心灵财富。 三、【答案】 1.CD 2.作用:① 通过“定位、做铜钉、钻钉眼、敲铜钉、抹瓷粉”等一系列动作描写和“苍老的眼神顿时有了光彩”的神态描写,精准展现老锔匠技艺的精湛娴熟,表现了老锔匠对手艺的热爱与专注。(人物刻画层面) ② 详细描写锔瓷过程,让“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具象化,呼应前文“我”对锔瓷手艺的痴迷,为后文“惜物保福”的主旨表达做铺垫。(结构层面) ③ 锔瓷过程中“修补残缺”的行为,既体现传统手艺的价值,也暗合“以谦逊慈悲之心对待遗憾”的人生智慧,深化了“匠心”与“惜物”的关联。 3.① 营造氛围:描写白墙黑瓦、青石板路、绣江河、女郎山等自然风光,以及商贩吆喝、旧物利用等民俗风情,勾勒出古城宁静祥和、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场景,为锔瓷手艺的存在提供了适宜的文化土壤。 ② 突出主题:古城人“惜物”的生活习性与老锔匠“修补残缺”的手艺相互呼应,自然风光的“历久弥新”与传统手艺的“代代相传”形成共鸣,凸显“匠心藏于日常,惜物福泽绵长”的主题。 ③ 增加文化内涵:将古城的自然与人文融为一体,既让文章兼具画面感与文化韵味,也暗示传统手艺并非孤立存在,而是深深扎根于地域文化与民众生活之中,增强了文章的厚度。 4.① 表层含义:指老锔匠修补瓷器时,用铜皮做小花填补碗口小缺口,让破损的瓷器因“花朵”装饰更具独特韵味,实现了“伤口”到“景致”的转变。 ② 深层含义:既喻指传统手艺化残缺为圆满的神奇价值,也象征着一种人生态度——以从容淡定的心态面对生活中的“残缺”与坎坷,将遗憾转化为生命的独特印记,以更美好的姿态迎接未来。 ③ 情感内涵:凝聚着作者对锔瓷手艺的赞美,对“惜物”理念的认同,以及对古城人生活智慧的敬佩。 四、【答案】 1.B 2.A 3.① 表层意蕴:物理空间与记忆载体。“庙”是具体的物理场所,是童年记忆的载体,如与奶奶在庙院乘凉、听法事的温馨场景。 ② 中层意蕴:情感依托与生命哲思。“庙”承载着作者对亲情、信仰与生命归宿的复杂情感,既是对母亲与奶奶的怀念依托,也是通向“另一种地方”的精神隐喻,体现对生命本质的敬畏与思考。 ③ 深层意蕴:文化象征与时代映照。“庙”作为传统精神空间的象征,其变迁与消失隐喻着时代更迭中文化记忆的断裂与精神家园的失落,折射出作者对现代化进程中精神归属问题的深刻反思。 4.示例一 : 按文本分点 ① 本文结尾通过记述“梦”,以虚构的叙事和直白的内心独白(或直接抒情/直抒胸臆),抒发了母亲离去后“我”的牵挂、怨艾与深切思念,并最终在“皈依”的书写中寻求精神的安放,情感复杂而深沉,交织着愧疚与慰藉。 ② 《我与地坛》则通过描绘“我”在园中从清晨到日没再到月出的特定场景,将物候变换与内心空茫交织,以细腻的环境烘托和循环往复的句式,传达出母亲离世后“我”巨大的空虚、恍惚与难以告慰的永恒失落之感。 示例二:按题干维度分点 ① 抒情方式上:本文主要借助梦境来直接抒情,通过构建一个虚构的、象征性的情境来袒露心迹;《我与地坛》则主要通过场景铺陈与环境烘托来间接抒情,将情感融入对具体时间、地点和景物变化的真实描绘之中。 ② 情感内涵上:本文的情感更为复杂且趋向于寻求和解,在思念与怨艾之外,最终指向对母亲灵魂归宿的想象与自身精神的“皈依”;《我与地坛》的情感则更为集中并沉浸在永恒的缺失感中,核心是母亲逝去所带来的无法填补的空虚与绵延不绝的懊悔悲痛。 五、【答案】 1.A 2.B 3.① 突出环境特点 ; 凸显室内昏暗,工作环境艰苦。② 烘托人物形象 : 突出首长熬夜工作,不辞辛苦,一心投入革命事业的伟大形象。③ 推动情节发展 : 蜡烛、烛油、蜡壳、灯光等穿插在情节中,推动着情节向前发展。④ 象征主题内涵 : 蜡烛象征革命者的奉献、牺牲精神。烛光象征革命的星星之火终将成燎原之势。 4.① 增强现场感 : 作品中的 “ 他 ” 是观察者,是一个视点、一只眼睛,由 “ 他 ” 看出故事和主要人物,突出故事情节的现场感和感染力。② 增加可信度 : 小韦是周副主席身边的勤务员,是亲历者。他最了解首长的工作与生活习惯,同时他是重要决策的见证者,借由他的细致观察描述增加了作品的真实感、可信度。③ 深化主题 : 小韦是革命的接班人、承继者。从鞠躬尽瘁的革命领袖到懵懂单纯的小战士,前者的言传身教促进后者的成长,体现了革命精神、信仰传承的主题。 六、【答案】 1.D 2.C 3.① 对自身能力的信心。锁儿凭一己之力战胜金钱豹,这让他认识到自己能力的强大,不必依赖母亲的呵护、长命锁的保佑。 ② 应对危险的勇气。和金钱豹的搏斗充满凶险,锁儿“从死亡线上奋斗回来”,这激发出他独立对抗凶险的勇气。 ③ 摆脱孩童身份的独立、成熟。曾经的锁儿是母亲眼中的“年画娃娃”,很多事情听从母亲的安排,经过与金钱豹的搏斗,他对事情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不会再向母亲的眼泪屈服了”。 4.相同之处: ① 都有长大了的男孩子的倔强:史铁生面对苦苦寻找自己的母亲却执意不喊她,本文中锁儿不愿意再佩戴母亲看重的长命锁。 ② 都深爱着自己的母亲:史铁生满怀深情地写文章怀念自己的母亲,本文中锁儿克制自己,没有说出可能给母亲带来伤害的话。 不同之处: 史铁生在成长后回顾曾经的经历,对母亲充满了痛悔;本文中锁儿正在成长过程中,对于摆脱母亲的安排暗自欣喜。 七、【答案】 1.C 2.C 3.① 好耍手段,心机深重。 ② 好为人(大)师,标榜权威。 ③ 失去天真,过于“懂事”。 4.① 标题呼应结尾的创作时间(刚过完年),与文中关于年龄、时代处境的讨论相勾连,在沧桑感中透出生机。 ② 标题隐含生命与希望的循环往复,与文中作者“悲观”的人生态度形成呼应;即使看透世事,仍愿保持“年轻轻的”的心境。 ③ 标题的“芳草绿”透露的情感与文中对“小孩、花草、小猫”等鲜活生命的喜爱一致,共同传达出作者对鲜活生命力的精神追求。 八、【答案】 1.D 2.C 3.① “他们”指古元、贺敬之等从延安走出、深受革命精神滋养的文艺工作者(或“老一辈革命文艺家”)。② 情感内涵:表达了对他们将个人艺术生命与革命土地紧密相连的崇敬;也隐含了作者对自己这一代“后来人”虽怀乡情却未能亲历革命的复杂情感, 突出延安精神对一代代人的召唤与滋养。 4.① 指延安山野青草繁茂的实景,勾勒出充满生机的地域风貌。② 承载作者的乡愁与延安百姓如草色般淳朴深厚的情谊。③ 象征延安精神与民族精神的绵延传承、生生不息。 九、【答案】 1.D 2.B 3.① 年轻时与三十岁后对春的态度对比:年轻时极度痴迷春;三十岁后对春充满厌恶。凸显出作者从对生命“生荣”的执着贪恋,转向对生命规律理性审视的转变。 ② 年轻时与三十岁后对秋的感知对比:年轻时对秋毫无感知;三十岁后被秋景吸引,与秋深度相融。凸显了年龄增长带来的生命体悟,秋成为作者心境的外化,承载了他对人生的通透认知。 ③ 以“早年暮春”与“如今爱秋”的对比,直观呈现青春向成熟的认知蜕变,形成“先抑后扬”的情感张力。 ④ 春的斗艳、扰攘、凡庸、贪婪与秋的成熟、沉静、谦逊、豁达对比,表达对秋的赞赏与喜爱。 ⑤ 年少时与三十岁后人生认知变化的对比:年少时盲目乐观,以为“春可以常在人间,人可以永在青年”;三十岁后清醒通透,悟透人生有归途,不再计较生命中的颠沛迷离。揭示出“秋”的意象对作者的生命启迪,完成了从“入世执念”到“出世释然”的思想蜕变。 ⑥ 作者三十岁前视人生为“春的盛季”,追逐外在的热闹,三十岁后将人生归为“秋的沉淀”,注重内在的沉稳豁达。体现了人生心境的转变。 4.① 是年龄增长带来的心境调和之味。“秋味”是作者步入三十岁后,告别了年轻时对春的狂喜、焦灼与执念,多了一份沉静、调和,能在秋风秋景中与自然相融,达到物我相融的平静状态。 ② 是看透生命荣枯规律的理性之味。秋的特质让作者看透万物荣枯盛衰的必然,摒弃了对“生荣”的贪恋,赞叹“死灭”的谦逊、悟达与伟大,形成对生命本质的理性审视。 ③ 是直面人生归途的释然之味。而立之年的“秋境”让作者真切体会到人生有归途、万物有终点,不再执着于沿途的得失悲欢,只求平安度送此生,体现出对人生归途的清醒接纳,平和沉静与超脱达观。 十、【答案】 1.D 2.D 3.① “你”指千年古窑,它是铜官窑历史的载体,见证了大唐的繁华与战乱的沧桑。 ② “你”与铜官窑相关的历史人物与文化,如杜甫、李龟年,以及他们留下的诗词与故事。 ③ “你”指华夏文明的传承精神,铜官窑的窑火延续千年,是文明互鉴与文化赓续的象征。 4.① 增强文章的生动性与画面感,将杜甫的经历与铜官窑的繁华具象化,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历史场景。 ② 丰富文章内容,将铜官窑的历史与杜甫的个人际遇、大唐的兴衰结合,使历史叙事更具深度与情感。 ③ 连接历史与现实,通过文学想象赋予铜官窑文化底蕴,为后文写当代文明传承作铺垫,凸显主题。 十一、【答案】 1.D 2.D 3.① 运用动静结合、虚实相生的手法,“凝固”的身影是静,弹跳腾挪的动作是动,刚猛处的酒壶震动是实,柔和处的月光落地之声是虚,生动展现拳法的刚柔并济。 ② 借助环境烘托(桂花香、月光),营造清雅氛围,衬托顾唯中拳法的精妙与宗师气度,同时暗含其内心的通透与洒脱。 ③ 语言凝练传神,“大吼如猛虎惊醒”“带起阵阵风声”等描写,精准凸显拳法的气势与力量,增强画面感。 4.① 大师需在自身领域达到极高境界:顾唯中传承顾家铁臂长拳,虽自谦,却能在月下展现精妙拳法,成为闻名世界的武术家;柳伯年深耕国画,笔墨间尽是阅历,以写意手法彰显艺术造诣。 ② 大师需有谦逊坦诚的人格:顾唯中不夸大祖父事迹,坦诚自身对武术的困惑与对艺术的热爱;柳伯年直言自己“不懂画画”“不懂美”,不慕虚名,彼此坦诚相待、惺惺相惜。 ③ 大师需有清醒的认知与坚守的本心:二人虽顶着“宗师”“大画家”的头衔,却不被声望束缚,始终保持对自身领域的敬畏,坚守内心的追求,这种人格与思想能给人启发,彰显大师的价值。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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