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考专题04 小说阅读（讲义，福建专用）2027年高中语文学业水平考试合格考总复习

专题04 小说阅读 【析】命题方向解读|【汇】知识清单盘点|【研】核心专题精讲|【练】巩固提升训练 —— 目 录 —— 析|学考考查要点 汇|知识清单盘点 研|核心专题精讲 考点一 人物形象 考点二 故事情节 考点三 环境描写 考点四 艺术手法 考点五 主题探究 练|巩固提升训练 板块 学考具体要求 能力层级 考点解读 常见题型 文学类文本阅读（小说 能整体感受小说的语言与形象，把握情节主干、人物关系与关键细节；能辨识选项对文本内容的理解是否准确，区分人物言行的表层含义与深层动机；能判断选项是否曲解文意、无中生有或张冠李戴。 学业水平1—2 内容理解是小说阅读的基础层级，覆盖情节核心信息（起因、经过、结果）、人物情感与性格的基本判断、环境描写的指向、关键语句的含意。选择题设误集中在：曲解文意、无中生有、张冠李戴、颠倒顺序、以偏概全、评价失当。解题须回到文本具体语境，避免用“读小说的经验”替代对“这一篇”的细读。 ①对小说相关内容理解正确/不正确的选择题；②对画线句含意或细节作用的判断；③对人物某一言行心理解读是否恰当的辨析。 能概括人物（主要人物、次要人物、“我”）的外在特征与内在性格，提炼核心精神品质或典型意义；能分析人物塑造手法（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细节及对比、衬托等）；能说明人物形象在情节推进、主题表达和时代风貌反映中的作用。 学业水平1—3 命题重心已由单一的“概括特点”转向“特点精准提炼＋作用多维分析＋内涵深度解读”，出现形象对比、物象与人物关联、形象的时代价值等新角度。分析须警惕“任意拔高或贬低”，关注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复杂性与动态变化，区分扁平人物与圆形人物。人物作用可从情节、形象（含衬托）、主题、社会意义等维度展开；“我”的作用还需考虑叙述视角、线索功能与真实感营造。 ①概括人物形象特点并结合文本分析；②分析人物心理（动态变化或静态复杂心态）；③分析次要人物/“我”/物象的作用；④人物塑造手法赏析；⑤人物对比分析；⑥形象意义或时代价值阐释。 能按一定顺序梳理、概括情节脉络（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或“冲突—转折—收束”）；能分析特定情节（开头、中间、结尾）在结构、内容、人物、主题和读者效果方面的作用；能辨识情节安排手法（悬念、伏笔、照应、突转、抑扬、线索、叙述顺序等）及其效果。 学业水平1—2 情节分析要义是“位置决定功能”：开头重在建置（交代背景、设置悬念、奠定基调、引出下文），中间重在推进与勾连（承上启下、推动发展、埋下伏笔、制造波澜），结尾重在收束与升华（呼应开头、点明主旨、留白余韵、出人意料）。答题不能只贴“推动情节发展”标签，须结合具体内容说明“推动了什么、如何推动、对人物或主题产生什么效果”。 ①梳理/概括故事情节；②分析某段（开头/中间/结尾）情节的作用；③分析情节安排手法（悬念、伏笔、突转、线索、叙述顺序）及效果；④探究某一情节的合理性与匠心。 能区分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概括环境特点；能分析环境描写在情节发展、人物塑造、氛围营造、主题暗示等方面的功能；能辨识环境描写手法（感官角度、动静结合、虚实结合、对比映衬等）并说明表达效果。 学业水平1—2 环境题考查重点是作用，近年更强调环境“作为动态元素对叙事整体的综合功能”。自然环境作用通常从“交代时空、渲染氛围、烘托心理、推动情节、象征暗示”等角度切入；社会环境侧重“交代时代背景、揭示人物命运的社会根源、暗示主题”。答题须区分“这一处”环境描写的具体指向，避免泛化套用。 ①概括环境特点；②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对情节/人物/主题/氛围）；③赏析环境描写的手法；④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综合作用分析；⑤根据文本推断环境描写的意图。 能辨识小说常用的叙事手法（叙述视角、叙述人称、叙述顺序、线索、节奏、留白等）与描写手法（人物描写、环境描写、细节描写、场面描写等）；能分析表现手法（象征、对比、衬托、抑扬、虚实、讽刺等）的运用；能结合文本说明手法对人物塑造、情节组织、主题表达和阅读体验的具体效果。 学业水平1—3 艺术手法已从“贴标签式辨认”转向“叙事自觉”考查：多重视角转换、叙述顺序调控、留白与省略、细节的反复与变异，都是高频关注点。答题基本逻辑是“手法—文本依据—效果”：先准确命名手法，再指出文中体现，最后说明它对“这一篇”小说的形象、情节、主题或读者感受产生什么作用。脱离文本依据的手法罗列不得分。 ①对艺术特色赏析正确/不正确的选择题；②分析叙事视角/叙述顺序/线索的作用；③赏析某处细节描写或人物描写手法；④分析某一表现手法（对比、象征、抑扬、留白等）的表达效果；⑤分析小说“怎样讲故事”及其效果。 能从人物命运、情节走向、环境暗示、关键语句和标题等入口把握小说主旨；能区分主题的不同层面（社会批判、人性揭示、文化反思、生命哲思等）；能结合文本对主题的丰富性、深刻性或现实意义作出有依据的判断，并对开放性议题表达自己的理解。 学业水平3 命题已由“概括中心思想”深化为对多重意蕴、民族心理、文化内涵及审美价值的综合探究。探究不等于“随意发散”，须以文本细节为证据链：人物为何如此选择、情节为何如此安排、环境为何如此设置、叙述者为何如此讲述，都是主题推断的约束条件。标题意蕴、关键物象的象征、结尾的留白，常是主题探究的切入点。 ①概括小说主旨/主题；②分析标题的含义与意蕴；③探究某一人物、情节或物象所承载的主题意义；④结合文本谈对小说现实意义或某一开放性问题的理解；⑤比较不同层面/角度的主题解读并说明依据。 考点一 人物形象 学业水平考试对“人物形象”的考查，核心落在两个能力点上：一是“怎么写的”——辨识塑造手法；二是“写出了什么、有什么用”——概括特点、分析作用。 【前提】形象特点≠性格特点 形象特点=性格特点+身份地位+外在形象。如果题目问“性格特点”，只答内在品格即可；如果问“形象特点”，则必须结合人物的职业、身份、地位、相貌、习惯等一起概括。 例：只说“勤劳善良”是性格特点；说“一个勤劳善良的底层农村妇女”才是形象特点。 【塑造人物的手法】 （一）正面描写（直接描写） 直接聚焦人物本身，是塑造人物的核心手段。 手法 核心作用 教材例证 肖像描写 以形传神，揭示身份、境遇，暗示命运变化 《祝福》祥林嫂初到鲁镇“两颊还是红的”→后来“仿佛是木刻似的”，肖像变化直接呈现精神被摧残的过程 语言描写 “言为心声”，体现身份、性格与内心状态 孔乙己“窃书不能算偷……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迂腐、自欺 动作描写 以行显性，揭示心理与性格 《药》老栓“按一按衣袋，硬硬的还在”“蹩进茶馆”——紧张与谨慎 心理描写 直击精神世界，表现内在情感与思想 林黛玉“步步留心，时时在意……惟恐被人耻笑了他去”——寄人篱下的敏感与自尊 神态描写 以面部表情折射内心情绪与性格 阿Q挨打后“歪着头”说“我是虫豸”——麻木与自轻自贱 细节描写 以小见大，凸显性格的细微处 《孔乙己》“排出九文大钱”的“排”——既摆阔又拮据的复杂心态 （二）侧面描写（间接描写） 不直接刻画人物，而是借“他者”来烘托，起“烘云托月”之效。学考中容易与正面描写混淆，需特别注意辨识标志。 ①借助他人烘托：通过其他人物的反应、评价来凸显主要人物。分正衬（以相似特征烘托）与反衬（以对立特征凸显）。如《荆轲刺秦王》中“士皆垂泪涕泣”“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借众人的反应侧面烘托荆轲的悲壮豪情。 ②借助环境烘托：以自然环境或社会环境映衬人物心境、性格或命运。如《祝福》中鲁镇年终祝福的热闹场景，反衬祥林嫂的孤独与凄凉。 ③对比衬托：将人物前后变化或与其他人物并置对照，使性格差异或发展轨迹更加鲜明。如《故乡》中少年闰土的活泼与中年闰土的麻木形成对比，凸显旧社会对底层人民的摧残。 ⚠️学考辨析提醒 题目若问“用了哪些表现手法”，需要将正面与侧面手法合并归类作答；若只问“某段描写有什么作用”，则先判断属于正面还是侧面，再结合具体手法说明效果。侧面描写在学考中常以“他人的反应”“环境的氛围”等形式出现，不要只盯着人物本身的言行。 【人物形象的作用】 （一）主要人物的作用 角度 作用要点 情节 推动情节发展；人物性格发生变化时，往往对应情节的转折 主题 通过人物的典型性揭示社会现实、寄托作者情感，突出或深化主题 社会 人物形象的社会意义与启示价值，体现作者的创作意图 （二）次要人物的作用 次要人物不只是“配角”，学考中常单独设问。 1.线索/推动情节：串起片段情节，使叙事连贯；或推动故事向前发展。 2.衬托主要人物：这是次要人物最主要的作用。须指明是正衬还是反衬，并说明“怎样衬托”。 3.丰富/深化主题：与主要人物一起承担主题表达功能。 4.交代或暗示社会环境：次要人物往往是社会环境的体现者与代表者。 5.渲染气氛：群体性次要人物常起到渲染氛围、奠定基调的作用。 【“我”的特殊作用】 小说中的“我”不一定是作者本人，但承担多重叙事功能，答题时逐点对照： ①线索作用：贯穿全文，使结构严谨； ②见证者/参与者：增强故事的真实感与亲切感； ③衬托主要人物：通过“我”的态度、感受来烘托主要人物； ④揭示主题：借“我”的感触与思考深化主旨； ⑤叙事效果：第一人称“有限视角”，真实亲切，便于抒情。 【常用答题术语】 性格类（正面）：善解人意、纯真质朴、沉稳果断、自尊自爱、通情达理、有主见、有骨气、沉着冷静、真诚善良。 性格类（反面）：胆小怯懦、逆来顺受、圆滑世故、刚愎自用、孤傲自负。 拼搏/意志类：坚强不屈、勤勉刻苦、刚毅果敢（反面：自暴自弃、畏首畏尾）。 奉献/职责类：任劳任怨、恪尽职守、爱岗敬业（反面：斤斤计较、墨守成规）。 品质类：淡泊名利、言行一致、豁达大度、知恩图报、洁身自好（反面：爱慕虚荣、投机取巧）。 大爱/气节类：浩然正气、忍辱负重、疾恶如仇（反面：眼界狭隘、偏见意识）。 【易错提醒】 ①手法判断“只看人物本身”。侧面描写的标志往往不在人物身上，而在他人的反应、环境的氛围、物象的映衬中，读文时要专门留意这些“外围信息”。-2 ②作用分析“只答套话，不结合文本”。学考简答题分值有限，但“衬托了主要人物”这类概括必须至少带一处文本细节，否则容易被扣分。“作用词+文本对应”是最稳妥的格式。 ③“我”的作用答成“作者的作用”。小说中的“我”是小说人物，不是作者本人；其作用要从叙事视角、线索、见证、衬托、主题等角度组织，不要写成“作者这样写是为了……”。 ④混淆“概括”与“分析”。题目说“概括”时，分条列出特点即可；说“概括并分析”或“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时，每一条都必须带例证。 考点二 故事情节 学考对“情节”的考查，说到底落在三个能力点上：一是“写了什么”——梳理概括情节；二是“怎么组织的”——辨识情节手法与结构；三是“为什么这样安排”——分析情节的作用与效果。情节题最容易失分的地方，不是“不知道有什么手法”，而是手法名称与文本对不上号，作用分析只写套话不落地。 【前提】情节的结构单位与梳理起点 情节的基本结构通常表述为：（序幕）—开端—发展—高潮—结局—（尾声）。高潮是矛盾冲突最激烈、最尖锐的阶段，也是人物性格和主题最集中的爆发点。 梳理情节时，不必死守“四段论”。学考更看重的是能否找到一条清晰的线索把事件串起来。常用的梳理角度包括：按结构（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按线索（人物、事物、情感、空间）、按场面（地点或场景的转换）、按心理或行为变化。 【梳理情节】 （一）线索是梳理的“抓手” 线索类型包括：人物、事物、事件、情感（心理）、时间、空间、矛盾冲突。单线结构清晰集中；双线结构又分明暗线、双主线、主次线三种。 明线是直接呈现的人物活动或事件发展；暗线是未直接描绘、间接呈现的线索。明暗线交织的核心效果是：使情节更集中紧凑，形成悬念，跌宕有致；更好地塑造人物；深化主题。如《药》明写华老栓买人血馒头，暗写夏瑜就义，一明一暗相互映照。 （二）概括的格式与层次 基本格式：何时、何地、何人、做了何事。当人物关系较复杂时，从同一主人公的角度贯通叙述，避免前后情节交错。 分条概括的常用模板：小说以××为线索，先写……，再写……，接着写……，最后写……。如果题目只要求“概括”，分条列出事件即可；要求“梳理”时，需要体现先后顺序与因果衔接。 ⚠️学考提醒 梳理情节不等于复述故事。学考答案要的是经过提炼的事件节点，不是细节铺陈。每一节点应包含“谁+做了什么+结果/转向”，而不是“他走进屋子，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式的描写复述。 【情节手法】 “情节手法”包含两个层面：情节叙述手法（怎么讲故事：叙述顺序、人称、视角）和情节结构手法（怎么安排情节：悬念、伏笔、铺垫、突转、照应等）。答题时先判断题目问的是哪一层，再调用对应的术语。 （一）情节结构手法 手法 核心功能 辨识要点与教材例证 悬念 吸引读者关注，引人入胜 提出疑问或制造紧张局势，答案延后揭晓。如《祝福》开头写祥林嫂在祝福声中死去，读者急于知道“她是谁、经历了什么” 伏笔 前文隐蔽暗示，后文呼应，使情节严密 篇幅短、有隐含性，往往是一个细节或一句话，“不注意看不出来”。如《项链》借项链时主人一口答应、还项链时不打开检查，为结尾“项链是假的”埋下伏笔-4 铺垫 蓄积气势，为主要情节或人物出场做准备 篇幅较长、显性，对次要事物“大肆渲染”，读者一看就知道是在为下文做准备。如《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反复写风雪、写草料场的破败，为夜宿山神庙和最终复仇铺垫 突转 情节在结尾发生急剧逆转，产生震撼效果 通常表现为“欧·亨利式结尾”：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分析时必须同时说明“转了什么”和“前文哪里暗示了合理性” 照应 使情节前后连贯，结构紧凑 前有交代，后有回应。标题、细节、对话都可以成为照应的节点 抑扬 使文势曲折，避免平直 先抑后扬或先扬后抑，造成情感或评价上的反转 巧合 使矛盾集中，冲突激烈 偶然性中见必然性，需要结合前文逻辑解释其合理性 伏笔vs铺垫（学考高频易混）：核心区别在于隐蔽性与篇幅。伏笔是“藏起来的线”，寥寥几笔，后文才“填坑”；铺垫是“铺开的面”，用较多笔墨写次要事物来衬托主要事物。判断时问自己：这段文字读起来是否明显是在“做准备”？如果是，偏铺垫；如果是一笔带过、回头才发现有用，偏伏笔。 【结构模式】 摇摆式（一波三折式）：情节在发展或高潮处“横生枝节”，发生波折后再回到轨道，赋予小说张力与可读性。 延迟式：设置障碍、层层推进，使故事在“捉迷藏”中展开，形成结构张力。 横断面式：将时空浓缩到一个点上，在精巧结构中展开漫长的时间与广阔空间，如《半张纸》。 蒙太奇式（镜头组合式）：把几个有内在联系的镜头或场面组接起来，构成完整结构。意识流式：按心理时序展开，打破时间的线性维度。 【叙述手法】 （一）叙述顺序 顺序 核心作用 顺叙 脉络分明，层次清晰 倒叙 制造悬念，引人入胜；避免平铺直叙 插叙 对主要情节做补充说明，使情节更完整、结构更严密、内容更充实；有时形成对比照应 补叙 对上文内容做补充解释，对下文做某些交代，照应上下文 平叙 平行叙述同时发生的多件事（“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条理清楚，便于了解来龙去脉 插叙与补叙的区分：插叙插入的是与中心事件有关但原本不在主线时间流中的内容，插入后要回到原叙事；补叙是对前文已叙内容的补充交代，不打断当前叙事进程，位置更灵活。 （二）叙述人称与视角 第一人称（“我”）：亲切自然，真实感强，便于直接表达思想感情。在小说中，“我”可以是参与者、见证者或线索人物。学考中若问“我”在情节上的作用，优先考虑：贯穿线索、增强真实感、通过“我”的见闻推动情节展开。 第三人称：不受时空限制，展现生活更灵活自由、客观全面。 有限视角（限知视角）：叙述者知道的与某个人物大致相同，隐藏作者意图，调动读者参与推理与判断，拉近距离，也可能制造误会、巧合与悬念。全知视角（上帝视角）：叙述者比任何人物知道得都多，便于全面交代、迅速推进情节。学考若涉及视角题，不必追求术语堆砌，关键是指出这种视角让读者“知道多少”以及由此产生的效果（悬念、真实感、参与感、戏剧性等）。 【情节的作用】 分析情节作用，最稳妥的框架是“内容角度+结构角度”，再根据题目要求补充对读者、对主题、对人物的效果。 （一）不同位置情节的作用 开头段 悬念式开头：造成悬念，引出下文情节，激发阅读兴趣，突出人物形象或揭示主题。写景式开头：交代环境，渲染气氛，烘托人物心情，为下文情节做铺垫，暗示故事走向。此外，开头还常见照应标题、首尾呼应、强化主旨等作用。 中间段 核心是承上启下：照应或回应前文情节，引出或推动后文情节，为下文做铺垫或埋下伏笔；同时可能补充叙事、揭示矛盾关系、展现人物性格、深化主题。 结尾段 结局类型 作用要点 出人意料式（突转/欧·亨利式） 使情节陡然生波、产生震撼力；与前文伏笔照应，使“意料之外”具备“情理之中”的合理性；突出人物形象，深化主旨 令人感伤（悲剧式） 深化主题，更好地塑造人物性格，令人回味、引人思考 令人喜悦（大团圆式） 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符合阅读心理预期，引起共鸣；凸显美好人性或理想愿望 留下空白（戛然而止式） 言有尽而意无穷，留给读者想象与艺术再创造的空间 结尾还有一些通用的结构作用：呼应开头，使结构浑然一体；卒章显志，深化主旨；总结全文。 （二）反复出现的细节或情节的作用 学考中若某一物象、动作、景物反复出现，可从以下角度组织：营造氛围、推动情节发展（如《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反复出现的“风雪”）；刻画人物性格、烘托心理情感；暗示主题、映射象征；突出时代气氛或地方特色，引起读者关注。 【易错提醒】 ①手法名称与文本对不上。最典型的是把“伏笔”答成“铺垫”或反之。判断标准回到隐蔽性与篇幅：藏着的一笔是伏笔，铺开的一段是铺垫。 ②作用分析只堆术语，不结合文本。情节作用题分值不高，但“衬托”“铺垫”“突转”这类词后面必须跟一句文本对应，否则容易被判为套话。 ③概括情节时复述描写，不做提炼。学考要的是“事件节点”，不是“细节还原”。每一节点用“谁+做了什么+结果/转向”来检验是否合格。 ④把“叙述顺序”和“结构手法”混为一谈。问“叙述手法”时，优先答顺序、人称、视角；问“情节安排技巧”时，优先答悬念、伏笔、铺垫、突转、照应。两层都答可以，但不能用错术语去对应题目。 ⑤结尾题只答“出乎意料”，不答“情理之中”。突转式结尾的得分点往往在于前文伏笔与结尾逆转之间的逻辑关系，只写“震撼”“引人入胜”会丢掉关键分。 考点三 环境描写 学考对“环境描写”的考查，核心不在“知不知道环境分两种”，而在能不能一眼分清笔下的文字属于哪一类环境，以及能不能针对不同类型调用不同的作用维度。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的作用有大量重合，但侧重点不同，混在一起答是这一考点最典型的失分原因。 【前提】自然环境≠社会环境 环境描写分为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区分不看“写的是不是景物”，而看这段文字承担的功能。 自然环境：对日月星辰、花草树木、鸟兽虫鱼、风雨雪霜、时序节令等的描写，主要交代人物活动的时间、地点、季节、天气、景物等。 社会环境：对人物活动的社会背景、历史条件、风土人情、时代风貌、社会关系、政治经济等的描写，核心功能是交代人物的生存环境与社会关系。范围可大可小，大至整个时代，小至一处住所、室内陈设、人际关系。 判断口诀：写“风雪”“月色”“草木”，看它是否在营造氛围、烘托心境、推动情节——偏自然；写“祝福仪式”“未庄的规矩”“鲁镇的习俗”“人与人的等级关系”，即使其中包含景物，也偏社会。《祝福》中“祝福”仪式的描写属于社会环境，《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风雪”的描写属于自然环境，二者分野清晰。 【自然环境描写的作用】 自然环境的作用从以下五个角度展开，学考答题时不必每一条都写，但思考时必须逐维扫描，避免遗漏得分点。 （一）环境本身 ①交代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揭示环境特点；②暗示社会环境（背景、习俗、思想观念、人际关系等）；③渲染气氛，奠定基调；④展现地域风光与文化特色。 （二）人物 ①烘托人物心情，展示内心世界；②交代人物的身份、地位、性格；③为人物提供生活场所与活动背景；④暗示人物命运。 （三）情节 ①暗示或推动情节发展；②为后文做铺垫或制造悬念；③作为情节发展的线索；④与标题相呼应，诠释标题内涵；⑤开头环境引出下文、与结尾呼应；⑥结尾环境呼应上文，使结构完整严谨。 （四）主题 象征或暗示作品主旨，深化思想意蕴。 （五）读者 ①渲染氛围，把读者带入情境，如临其境；②提供独特的审美体验。 教材锚点：《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那雪正下得紧”，一句点明严冬深夜的沧州草料场，营造肃杀危迫的氛围；大雪压塌草料场，逼林冲无处藏身、夜宿山神庙，直接推动复仇高潮的到来——自然环境在这里的情节功能被“强化”，是分析“自然环境推动情节”的首选例证。 【社会环境描写的作用】 社会环境同样可以从环境、人物、情节、主题、读者五维切入，但重心落在“背景—身份—关系—本质”这条线上，而非氛围与审美。 （一）环境本身 ①交代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②交代时代背景，揭示社会关系，渲染特定氛围。 （二）人物 ①引导人物出场；②交代人物身份；③揭示人物心境；④表现人物性格，或影响、决定人物性格。 （三）情节 推动故事情节发展。注意：社会环境的情节推动功能通常是“弱化”的，它更多提供冲突的背景与条件，而非像“风雪压塌草料场”那样直接制造情节转折。 （四）主题 揭示社会本质特征，凸显或深化主题。 （五）读者 增强历史沉浸感，引发情感共鸣与思考。 教材锚点：《祝福》中鲁镇年终“祝福”仪式的描写——“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写出封建宗法秩序在鲁镇的固定性与普遍性，为祥林嫂的悲剧铺设了社会背景。它的情节功能是“线索，贯穿全文”，而非制造突转；它的核心力量在环境本身与主题：热闹的“祝福”与祥林嫂的惨死形成对照，揭示“封建礼教之下，穷人无福可言”。 社会环境的概括角度（辅助定位用）：时（时代背景）、地（场所、地域）、人（人际关系，尤其次要人物构成的环境）、事（事件中折射的社会因素）、物（建筑、器物等时代性特征）、俗（风俗习惯、社会风气、思想观念）。 【环境描写的手法】 如果题目问的是“这段环境描写有什么特点/如何描写的”，考的是手法，不是作用。常见角度如下： 描写技巧：白描（粗笔勾勒，突出特征）与细描/工笔（精雕细刻，浓墨重彩）；动静结合、虚实结合、正侧结合、点面结合；色彩的渲染与衬托。 修辞角度：比喻、拟人、夸张等。 感官与观察角度：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形、声、色、味）；观察角度（定点观察、移步换景、俯仰变化）；写景顺序（由远及近/由近及远、由高到低/由低到高）。 ⚠️“景物特点”≠“景物描写的特点”：“景物特点”问的是景物本身呈现出的特征（如“宁静清幽”“萧条衰败”“生机勃勃”）；“景物描写的特点”问的是作者用了什么手法来写（如“白描”“动静结合”“多感官描写”）。审题时看清有无“描写”二字，答错方向会整体失分。 【易错提醒】 ①两类环境不分，作用乱套。最典型的是对“祝福仪式”大谈“渲染气氛、烘托心情”，而漏掉其交代时代背景、揭示社会本质的核心功能；或者对“风雪”只答“交代背景”，不答其直接推动情节的关键作用。先定类型，再选角度，是避免这一错误的基本操作。 ②“景物特点”与“景物描写的特点”混淆。前者答“凄清冷寂”“雄浑壮阔”，后者答“白描”“多感官结合”“动静相衬”。审题时盯住“描写”二字。 ③作用分析只有术语，没有文本。“渲染了气氛”“推动了情节”后面必须带出“渲染了什么气氛”“推动了什么情节”。学考简答题中，一句“大雪压塌草料场，逼林冲夜宿山神庙”比十句“推动了情节发展”更有得分保障。 ④忽视社会环境的“弱情节性”。社会环境的主要力量在背景与主题，不要强行给它安上“制造悬念”“形成突转”之类的情节功能。自然环境的情节功能往往更直接，社会环境的情节功能往往更隐蔽、更背景化。 ⑤开头环境只答“交代背景”，结尾环境只答“呼应开头”。开头环境还常承担奠定全文基调、引出人物出场、与标题呼应的功能；结尾环境还常承担深化主旨、余韵回味、暗示命运归宿的功能。 考点四 艺术手法 学考对“艺术手法”的考查，通常不是孤立地问“用了什么手法”，而是嵌入在人物、情节、环境题中，要求你准确命名手法，并说出它在具体文本中产生的效果。这一考点最棘手的地方在于：手法名称之间存在大量交叉与重叠——同一个文本片段，从表现手法看是“象征”，从修辞角度看是“隐喻”，从叙事角度看又可能是“视角选择”。因此，这份清单的核心任务不是罗列名词，而是帮你理清“在哪个层面命名，就按哪个层面的逻辑去分析效果”。 【艺术手法】 层面 核心问题 主要术语 表现手法 用什么手段来塑造形象、传达意蕴 象征、隐喻、对比、衬托、抑扬、白描、细描、虚实结合、以小见大、荒诞、魔幻 修辞手法 语言层面如何增强表现力 比喻、拟人、夸张、通感、反复、反讽、借代 叙事手法 谁在讲、怎么讲、节奏如何 叙述人称、叙述视角、叙述顺序、叙述节奏、叙述腔调 结构手法 情节与材料如何组织 悬念、伏笔、铺垫、照应、突转、线索、蒙太奇 学考中遇到“艺术手法/表达技巧/艺术特色”的设问，先判断它落在哪个层面，再调用对应术语，不要一上来就把所有名词堆上去。 ⭐重点提醒：学考简答题中，“艺术手法”有时是狭义的（专指象征、对比、衬托等表现手法），有时是广义的（涵盖叙事、修辞、结构）。审题时看题干措辞：问“表现手法”就不要答成“倒叙”；问“艺术手法”则可以分层作答，但每一层都要有文本对应，不能只列名词。 【表现手法】 （一）象征 核心特征：用具体事物承载抽象意义，意义不在字面，而在字面之外的固定联想。象征关系通常具有社会文化约定性或文本内部的一贯性。 教材锚点：《百年孤独》中马孔多的“失眠症—失忆症”具有象征意义——它指向拉丁美洲历史被遗忘、文化记忆丧失的现实危机。这里的“失眠”不是生理现象，而是集体失忆的隐喻。 分析要点：先指出象征物（什么），再指出被象征的意义（指向什么），最后说明这一象征如何服务于主题（拉美历史、人类困境、社会批判等）。⚠️ 象征与比喻不同：比喻是局部的语言修饰，象征是贯穿性的意义结构。 （二）隐喻 核心特征：以彼物此物，通过暗示和联想建立意义关联，比象征更隐蔽、更依赖语境。学考中常与“荒诞”“变形”结合考查。 教材锚点：《变形记》的核心手法被概括为“寓真实于荒诞的隐喻”——格里高尔变成甲虫是荒诞的，但甲虫所承载的异化感、孤独感、被抛弃感是真实的。这里的“甲虫”不是象征一个固定概念，而是隐喻现代人在家庭与社会关系中的非人化处境。-20 象征与隐喻的学考辨析：象征的意义相对稳定、可公共识别（如“风雪”象征严酷环境）；隐喻的意义更依赖文本内部语境（格里高尔的甲虫只在这个故事里成立）。答题时不必强行区分二者，但不能用“象征”去解释一个明显依赖情节逻辑的隐喻。 （三）荒诞 核心特征：情节或设定违背现实逻辑，但内部细节遵循真实的生活逻辑与情感逻辑，形成“荒诞的外壳 + 真实的细节”的统一。 教材锚点：《变形记》中格里高尔变成甲虫是荒诞的，但小说对他如何艰难翻身、如何担心迟到、如何被家人厌弃的描写是真实细致的。荒诞的力量恰恰来自真实细节对荒诞设定的“确认”——读者相信了细节，也就被迫正视荒诞背后的现实。-20 分析要点：荒诞手法题必须同时回答“荒诞在哪里”和“真实在哪里”，以及荒诞与真实的张力揭示了什么（异化、孤独、生存困境等）。 （四）魔幻现实主义 核心特征：魔幻是手法，现实是目的。将神魔鬼怪、超自然事件与日常现实不加区分地并置，叙述者以平静、不容置疑的口吻讲述魔幻事件，仿佛它们理所当然。 教材锚点：《百年孤独》中大量使用象征、比喻、暗示、渲染，使作品显得玄奥诡秘；但其根基是拉丁美洲的真实历史与现实——“魔幻”只是手法，反映“现实”才是目的。 分析要点：不要只答“想象丰富、情节离奇”。魔幻现实主义的得分点在于魔幻与现实的“交融关系”：魔幻事件如何折射、放大、变形了现实中的权力结构、历史创伤或集体命运。 ·对比与衬托 对比：把不同事物或同一事物的不同方面并置，使差异或变化鲜明凸显。小说中常用于人物前后变化（如《故乡》中少年闰土与中年闰土）、人物之间的对立（如《祝福》中祥林嫂与鲁四老爷/柳妈）、环境与心境的落差。 衬托：以次要事物映衬主要事物。正衬（以相似特征烘托）与反衬（以对立特征凸显）是基本分类。小说中常见的衬托方式包括：以人物衬人物（次要人物烘托主要人物）、以景衬人（环境烘托心境）、以物衬人。 ⭐学考提醒：对比的双方是并置关系，衬托有主次之分。答题时必须写出“把什么和什么对比/用什么衬托什么”，否则“运用了对比手法”只是一句空话。 ·白描与细描（工笔） 白描：粗笔勾勒，不加渲染烘托，寥寥几笔突出特征。效果是简洁传神、质朴有力，给读者留出想象空间。鲁迅小说中大量使用白描，如《孔乙己》对孔乙己外貌的几笔勾勒。 细描（工笔）：精雕细刻、浓墨重彩，对细节做充分展开。效果是具体可感、层层铺染，常用于营造氛围或强化某一情绪。 辨析关键：不在于文字长短，而在于是否“铺开”。白描是以少总多，细描是以密显真。学考中若问“这段描写有什么特点”，先从疏密、浓淡的角度判断，再结合效果作答。 【叙事手法】 （一）叙述视角 全知视角（叙述者 > 人物）：叙述者知道得比任何人物都多，可以自由进入不同人物的内心，便于全面交代、快速推进，但也可能削弱悬念与读者的参与感。 有限视角（叙述者 = 人物）：叙述者知道的不超过某个人物，只能写这个人物看到、听到、想到的内容。效果包括：真实感强、便于制造悬念与误会、迫使读者参与推断。第一人称叙事天然倾向于有限视角。 特殊视角：儿童视角（以儿童的认知水平叙述，形成陌生化效果，揭示成人世界习焉不察的真相）；女性视角（情感细腻，关注被主流叙事忽略的经验）；动物视角（如《变形记》中格里高尔以甲虫的感知方式体验世界，强化异化感）。0 ⭐学考提醒：视角题的得分点往往在“这种视角让读者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以及由此产生的效果”。只答“第一人称真实亲切”在有限的设问空间里可能不够，要落到“因为‘我’不知道X，所以读者也无法确知X，从而产生了Y效果”。 （二）叙述节奏 加快节奏：概括叙述、略写、跳跃。效果是快速推进时间、交代背景、制造紧迫感。 延缓节奏：铺张叙述（情节延迟或摇摆）、增加描写、现实与回忆交错。效果是蓄积张力、放大细节、延长读者的期待与体验。学考中若某段“情节似乎停滞，大量写景或写心理”，往往就是在延缓节奏，其效果要结合此时人物的处境与读者的心理来分析。 （三）叙述腔调 讲述（有议论抒情介入）与显示（客观呈现为主）。讲述便于直接传达评价、拉近与读者的距离；显示则把判断留给读者，更具客观性与戏剧性。学考中这一术语出现频率不高，但若文本中叙述者明显“跳出来”说话，可以作为叙事干预来分析。 【修辞手法】 小说中的修辞手法与散文、诗歌有重叠，学考常见的有： 比喻：使抽象或陌生的事物变得具体可感；拟人：赋予非人事物以人的特征，便于投射情感或制造反讽；夸张：突出特征、强化情感，在荒诞/讽刺性文本中常与整体手法配合；通感：打通感官界限，制造陌生化的审美体验；反复：强化节奏、强调某种情绪或意象；反讽：字面意义与真实意图相反，产生批判性或自嘲性的效果。 【教材手法篇目速查】 手法 统编版典型篇目 学考可能的设问方向 象征 《百年孤独》（失眠症—失忆症） 某物象/情节的象征意义 隐喻（荒诞中的真实） 《变形记》（人变甲虫） 荒诞设定揭示了什么现实 魔幻现实主义 《百年孤独》 “魔幻”与“现实”的关系 白描 《孔乙己》《故乡》 某段人物描写的语言特点 对比 《故乡》（闰土前后） 对比手法如何服务于主题 有限视角/儿童视角 《祝福》（“我”）、《社戏》 视角选择带来的叙事效果 延缓节奏（摇摆/延迟） 《祝福》《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某段“不推进情节”的描写有何作用 【易错提醒】 ① 手法名称“大而空”，不落到文本关系上。“运用了对比”不是答案，“把祥林嫂初到鲁镇时的‘两颊还是红的’与后来‘仿佛是木刻似的’对比，凸显封建礼教对一个底层妇女的精神摧残”才是答案。对比必须写出对比的双方，衬托必须写出主次，象征必须写出象征物与意义。 ② 把“荒诞”仅仅理解为“离奇”。荒诞手法的得分点在于荒诞与真实的统一：荒诞的设定 + 真实的细节 + 对现实的揭示。只答“想象奇特、情节离奇”会丢掉核心分。 ③ 把“魔幻现实主义”答成“魔幻小说”。魔幻现实主义的落脚点是现实，不是魔幻本身。分析时必须指向魔幻所折射的现实历史、社会结构或集体命运。 ④ 叙事视角只背“第一人称真实亲切”，不分析“不知道什么”。有限视角的力量往往来自信息的受限：读者和人物一样被蒙在鼓里，悬念、误会、突转才得以成立。答题时要写出“因为视角的限制，读者无法确知X，从而产生了Y效果”。 ⑤ 把“叙述顺序”当作“表现手法”来答。如果题干问“表现手法”，倒叙、插叙属于叙事手法/结构手法，不应作为首选；如果题干问“艺术手法”或“叙事特点”，才可以纳入。审题时先判断设问的层面，再调用术语。 考点五 主题探究 篇目 主题关键词 核心指向 《百合花》 军民鱼水情、人性美、战争温情 以小见大，赞美战争年代纯洁的人性与军民深情 《哦，香雪》 现代文明向往、少女成长、乡村变迁 写乡村少女对知识与未来的纯真追求，寄托改变落后面貌的希望 《祝福》 封建礼教、女性悲剧、社会冷漠 揭露礼教与迷信对劳动妇女的精神摧残，批判“吃人”本质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官逼民反、隐忍反抗、封建腐朽 揭示“逼上梁山”的社会根源，歌颂反抗精神 《装在套子里的人》 专制禁锢、保守反动、精神枷锁 讽刺沙皇专制对人的思想禁锢，呼唤自由进步 《促织》 封建剥削、底层苦难、官场腐败 借变形故事揭露官府盘剥与统治者荒淫，批判封建制度 《变形记》 人的异化、亲情扭曲、生存困境 以人变甲虫隐喻资本主义社会中人性被物化、被异化 《边城》 人性美、湘西世界、现代文明的隐忧 表现“优美、健康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同时流露对人性美被侵蚀的忧虑 《老人与海》 硬汉精神、永不言败、人与自然 诠释“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的精神尊严 《百年孤独》 孤独、遗忘、拉美历史 以魔幻手法折射拉美历史创伤与集体遗忘的现实危机 考点一 人物形象 人物形象是小说阅读的核心考点，也是学考文学类文本阅读中失分最集中的板块之一。典型失分情形是：读完小说觉得人物“挺有特点”，落笔却只剩“善良”“坚强”“有责任心”几个标签，6分的题往往只拿到2—3分。问题不在读不懂，而在于缺少一套从文本走向答案的操作路径——知道要找什么、从哪里找、找到之后怎么组织。 【考什么】 学考对人物形象的考查，不止“概括性格”一种形态。综合近年学考及合格考复习指向，主要落在以下四个角度： 角度一：概括与分析人物形象。 最常见，要求提炼人物的性格、心理、精神品质，并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设问常为“××人物有哪些特点”“请概括××的形象特征”。 角度二：分析塑造人物的方法。 要求回答“作者是怎样刻画这一形象的”“这一描写有何作用”，指向正面描写（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神态、细节）与侧面描写（他人衬托、环境烘托、对比等）。 角度三：分析人物形象的作用。 包括主要人物的社会意义、次要人物的衬托与线索功能，以及“我”这一特殊叙述者在结构、主题、叙事上的多重作用。 角度四：判断谁是主人公。 要求从主题体现、着墨程度、情节围绕对象、与标题的关联等角度作出判断并说明理由。 四个角度中，角度一是根基。概括不准、分析不实，角度二、三也很难答到位。 【概括与分析】 人物形象的特点包括外在特征（外貌、职业、生活习惯、身份地位等）与内在特征（心理状态、性格、精神品质等）两个层面。只答内在性格而忽略外在身份，或只罗列身份而不提炼性格，都是常见的扁平化失误。真正有区分度的答案，是把人物还原成一个可以被“看见”的立体的人。 【技巧】 第一步：定身份——给人物一张“名片”。 人物生活在什么年代、属于什么阶层、以什么为业、处在怎样的处境之中，这些信息往往在开篇或关键情节中已有交代。身份定位是理解人物一切言行的底层逻辑。跳过这一步直接抓性格，容易把特定身份下的行为误读为普遍性格。例如，一个“晚清举人、以教蒙童为业”的人物，其“张口子曰”“遭斥责仍作揖”就不只是“有礼貌”，而是读书人身份与儒雅知礼品性的共同呈现。 第二步：抓言行——从五类描写中“翻译”性格。 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神态描写，每一处都在透露人物的内在特质。关键在于把描写内容翻译成性格词，而不是停留在复述情节。写“遭斥责仍作揖”，对应的性格判断是“儒雅知礼”；写“二爷重伤后冒死买汤、殒命不弃”，对应的是“重情重义”。一个描写句往往对应一个性格侧面，不要几句话笼统压成一个“善良”。 第三步：辨变化——盯住“转折时刻”。 小说人物不是静态的标签集合。情节推进中，人物可能在危机、抉择、牺牲面前暴露出与初始印象不同的一面，甚至形成反差。这种“表面与实际的反差”“前后态度的转变”，恰恰是人物形象最厚重的部分，也是命题人有意识置的得分空间。复习时要养成一个习惯：读完小说后问自己——这个人物在故事中有没有发生变化？变化发生在哪个节点？触发变化的是什么？把变化说清楚，答案就有了深度。 第四步：组表述——“特点词+文本依据”逐一落地。 每一个性格判断后面，必须紧跟文本依据。格式可以是：“特点词：文本依据（从……可以看出）”。例如：“儒雅知礼：晚清举人，以教蒙童为业，遭斥责仍作揖”。特点词是骨架，文本是血肉，只有骨架没有血肉，阅卷者无法给分；只有复述没有提炼，同样拿不到采分点。 【塑造手法】 当题目问“作者是如何塑造这一形象的”或“这一描写有什么作用”时，需要从手法判断和效果分析两个层面作答。 正面描写包括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神态、细节。答题时不宜只写“运用了语言描写”，而要落到这一描写写出了人物怎样的具体特征：“通过对人物……的描写，写出了他……的心理/性格，表现了……的形象品质”。 侧面描写主要包括：借助其他人物的反应、评价来衬托；借助环境描写来烘托；借助对比来凸显。侧面描写的核心功能是衬托，答题时要明确指出“以谁的什么，衬托了主要人物的什么特征”。 值得留意的是，学考人物形象题常常将概括分析与塑造手法综合考查：题干表面问“形象特点”，但文本中某些关键描写同时承担着塑造功能，答案中如果能点明“这一特点是通过××描写呈现的”，会比单纯概括更有区分度。 【人物作用】 主要人物的作用，重心落在社会意义与主题价值上：这一形象是否具有典型性，折射了怎样的社会现实，寄托了作者怎样的情感或批判，对读者有怎样的启示。 次要人物的作用，一般从三个维度考虑：对主要人物——衬托、突出；对情节——牵线搭桥、推动发展、充当线索；对主题——揭示、深化或丰富。小说中的“我”还需要额外关注其叙事功能：作为见证者增强真实感，作为参与者推动情节，作为感受者便于抒情和深化主题。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玻璃匠和他的儿子 梁晓声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城市里总能见到这样一类游走匠人——他们背着一个简陋的木架走街串巷，架子上分格装着尺寸不等、厚薄不同的玻璃。他们一边走一边招徕生意：“镶——窗户！镶——镜框！镶——相框！” 他们被叫作玻璃匠。 有时，人们甚至直接这么叫他们：“哎，镶玻璃的！” 他们一旦被叫住，就有点儿钱可挣了。或一角，或几角。 他们一次所挣的钱，绝不会超过几角钱。一次能挣五角钱的活，那就是大活了。他们一个月遇不上几次大活的。一年四季，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冒酷暑，顶严寒，为的是一家人的生活。 我的一位朋友的父亲，便是那年代的一名玻璃匠，他的父亲有一把德国造的玻璃刀。那把玻璃刀上的钻石，比许多玻璃刀上的钻石都大，约半个芝麻粒儿那么大。它对于他的父亲和他一家，意味着什么不必细说。 有次，我这位朋友在我家里望着我父亲的遗像，聊起了自己那曾是玻璃匠的父亲，聊起了他父亲那一把视如宝物的玻璃刀。我听他娓娓道来，心中感慨万千！ 他说他父亲一向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他十岁那一年，他母亲去世了，从此他父亲的脾气就更不好了。而他是长子，下边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一发脾气，他就首先成了出气筒。年纪小小的他，和父亲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也越来越冷漠。 有一年夏季，他父亲回老家办理他祖父的丧事。父亲临走，指着一个小木匣严厉地说：“谁也不许动那里边的东西！”——他知道父亲的话主要是说给他听的。同时猜到，父亲的玻璃刀放在那个小木匣里了。但他也毕竟是个孩子啊。别的孩子感兴趣的东西，他也免不了会产生好奇心呀！于是父亲走后的第二天他打开了那小木匣，父亲的玻璃刀果然在里面。但他只是将玻璃刀从双层的绒布套子里抽出来欣赏一番，比画几下而已。他以为他的好奇心会就此满足，却没有。 第三天他又将玻璃刀拿在手中，好奇心更大了，找到块碎玻璃试着在上边划了一下，一掰，碎玻璃分为两半。他就觉得更好玩了。然而最后一次，那把玻璃刀没能从玻璃上划出纹来，仔细一看，刀头上的钻石不见了！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心里毛了，手也被玻璃割破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使用不得法，刀头上那粒小之又小的钻石，是会被弄掉的。他当时可以说是吓傻了…… 由于恐惧，那一天夜里，他想出了一个卑劣的办法——第二天他向同学借了一把小镊子，将一小块碎玻璃在石块上仔仔细细捣得粉碎，夹起半个芝麻粒儿那么小的一个玻璃碴儿，用胶水粘在玻璃刀的刀头上了。那一年是一九七二年，他十四岁…… 三十余年后，在我家里，想到他的父亲时，他一边回忆一边对我说：“当年，我并不觉得我的办法卑劣。甚至，还觉得挺高明。我希望父亲发现玻璃刀上的钻石粒儿掉了时，以为是他自己使用不慎弄掉的。那么小的东西，一旦掉了，满地哪儿去找呢？既找不到，哪怕怀疑是我搞坏的，也没有什么根据，只能是怀疑啊！” 翌日，父亲一早背着玻璃箱出门挣钱去。才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脸上阴云密布。他和他的弟弟妹妹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然而父亲并没问玻璃刀的事，只不过仰躺在床，闷声不响地接连吸烟。 下午，父亲将他和弟弟妹妹叫到跟前，依然阴沉着脸但却语调平静地说：“镶玻璃这种营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哪儿哪儿都停产，连玻璃厂都不生产玻璃了。玻璃匠买不到玻璃，给人家镶什么呢？我要把那玻璃箱连同剩下的几块玻璃都卖了。我以后不做玻璃匠了，我得另找一种活儿挣钱养活你们……”他的父亲说完，真的背起玻璃箱出门卖去了…… 以后，他的父亲就不再是一个靠手艺挣钱的男人了，而是一个靠力气挣钱养活自己儿女的男人了。 而且，他父亲的暴脾气，不知为什么竟一天天变好了，不管在外边受了多大委屈和欺辱，回到家里再也没冲他和弟弟妹妹宣泄过。这一点一直是他和弟弟妹妹们心中的一个谜。 到了我的朋友三十四岁那一年，他的父亲因积劳成疾，才六十多岁就患了绝症。那时，他们父子的感情已变得非常深厚了。 一天，趁父亲精神还可以，儿子终于向父亲承认，二十几年前，父亲那一把宝贵的玻璃刀是自己弄坏的，也坦白了自己当时那一种卑劣的想法。 不料他父亲说：“当年我就断定是你小子弄坏的！” 儿子惊讶了：“为什么，父亲？难道你从地上找到了那么小的东西啊，怎么可能呢？” 他的老父亲微微一笑，语调幽默地说：“你以为你那种法子高明啊？你以为你爸就那么容易骗呀？你又哪里会知道，我每次给人家割玻璃时，总是习惯用大拇指抹抹刀头。那天，我一抹，你粘在刀头上的玻璃碴子扎进我大拇指肚里去了。我只得把揣进自己兜里的五角钱又掏出来退给人家了。我当时那种难堪的样子就别提了，那么些大人孩子围着我看呢！” 儿子愣了愣，低声又问：“那你，当年怎么没暴打我一顿？”他那老父亲注视着他，目光一时变得极为温柔，语调缓慢地说：“当年，我是那么想来着。恨不得几步就走回家里，见着你，掀翻就打。可走着走着，似乎有谁在我耳边对我说，你这个当爸的男人啊，你怪谁呢？你的儿子弄坏了你的东西不敢对你说，还不是因为你平日对他太凶吗？你如果平日使他感到你是最可亲可爱的一个人，他至于那么做吗？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那么做是容易的吗？换成大人也不容易啊！你儿子的做法，是怕你怕的呀！……我走着走着，就流泪了。那一天，是我当父亲以来第一次知道心疼孩子。以前呢，我的心都被穷日子累糙了，顾不上关怀自己的孩子们了……” “那，爸你也不是因为镶玻璃的活儿不好干了才……” “唉，儿子你这话问的！这还用问吗？” 我的朋友，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儿子，伏在他老父亲身上，无声地哭了。 几天后，那父亲在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守护之下，安详而逝。 朋友对我讲述完了，我和他不约而同地吸起烟来，长久无话。 （选自梁晓声散文集《人间悲喜》，有删改） 下列对文中父亲发现玻璃刀损坏后“闷声不响地接连吸烟”这一段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阴云密布”的神态，是他突然遭逢变故后的凝重神情，暗含着手艺受挫的难堪、对自身性格的反思，以及对未来生计的担忧。 B．承接前文儿子粘补玻璃刀的隐瞒行为，引出下文父亲放弃玻璃匠手艺、性情转变的相关内容，起到勾连前后文、串联文本内容的关键作用。 C．父亲“闷声不响地接连吸烟”的举动，是对儿子瞒骗行为的无声责备，意在通过沉默施压，让孩子主动承认错误。 D．以白描手法勾勒人物状态，无直接心理刻画，却能让读者透过“闷声吸烟”的细节，体会到人物压抑的情绪与无声的挣扎。 【答案与解析】 C 【知识点】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记叙性散文、鉴赏人物描写手法 【导语】这篇散文以一把玻璃刀为核心线索，将底层手艺人的生存重量与父子间的柔软和解糅合在一起。穷日子磨糙了父亲的心，意外却让他从粗暴转向体恤，克制的白描里藏着旧时代普通人的生活隐痛与质朴动人的亲情，余味悠长。 【详解】C．“是对儿子瞒骗行为的无声责备，意在通过沉默施压，让孩子主动承认错误”错。父亲“闷声不响地接连吸烟”，是陷入自我反思——反思自己的严厉性格让孩子不敢坦诚认错，同时为手艺受挫感到难堪。这段沉默是他心态转变的延续，而非对孩子的无声责备与施压。 故选C。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平安批（节选） 陈继明 安顿好自己后，梦梅马上要做的事情是寄平安批，当然越快越好，目的只是报平安，不寄钱不必脸红。不过，依习惯应该至少寄银两元，取双数，图个吉利。“批一封，银二元”，童谣也是这么说的。 从小就知道有一种家书，叫“平安批”，在少年梦梅的想象中，人因此分为两种，一种是寄批的，一种是等批的。后者除了在家里苦等和拜老爷，什么事也做不了。而前者，就算受尽磨难，总少不了一种独来独往的味道。对那些过番者①的想象，在一个不识愁滋味的孥仔心里，像做梦一样无边无沿。那是一个无限大无限远的美好世界，那个世界名叫番畔。 自己家的番批是从南洋的最远端寄来的，而邻居们收到的番批，大多来自暹罗。那些批脚进村时，会故意站在村口扯着嗓子大喊几声，收番批哟……马上就能感觉到，整个村子都在摇晃，四处传来咣当咣当的开门声和稀里哗啦的脚步声。批脚们的声音扯得很长很长，颤巍巍、热乎乎的，几乎能把村子的魂勾了出去。 想不到眼看三十岁了，梦梅自己才有机会成为寄平安批的人。 步入街区，恍若到了汕头，所见所闻竟全是潮人世界。满耳朵的潮州话被异乡的炎热空气传来传去，连暹罗人都能说几句。街上好多家批局，在汕头都看见过同一家批局在国内的分号，那些字号平时记不得，此刻才发现它们藏在记忆的至深处。又看见了红墙朱瓦的妈祖庙，比梦梅在汕头见过的任何一座都更大，更气派。入得内来，大殿正中，是金身的妈祖。急忙跪下去，一拜，再拜，三拜，手中并没有持香，心里也没有愿想，只是把全部敬意和辛酸都存放在简单的跪拜和作揖中。起身时早已是以泪洗面。 庙门外不远处有人卖猪血汤，梦梅立即连半步路都走不动了，过去用眼神要了一碗。切得不薄不厚的猪血，加上半把不软不硬的真珠花菜，只喝了半口，整个潮汕便连根拔起，鱼一样滑入喉咙，好像望穿秋水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碗猪血汤。 随即看见万昌批局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一看就知道主要是潮汕老乡，大裆裤，粗布衫，大声聊天的，蹲在地上吸水烟的，个个都松松垮垮，不把暹罗当番畔的样子。 梦梅走进批局，看到只有一个人在写批。梦梅去问，老板模样的人说，写批先生病了，临时找人顶替，是生手。 梦梅问，我可以帮忙吗？ 老板看了看梦梅，有岂敢劳驾的意味。 梦梅笑着说，免润笔啦。 老板也一笑，说，润笔一定要给。抬出一张桌子，直接摆在批局门口。砚台、笔墨、印章、批封和信纸，都准备好。 寄批的人一眨眼分成两队。 梦梅随即拿起笔锋有些发秃的小楷笔，抬头看向第一个人。 那人说，我要给细妹寄六个鹰洋。把六枚摞在一起的鹰洋轻轻放在桌上。 梦梅用记忆中的模样开始写批封：吉信烦至海邑江东汕州龙头角。 老板一直立在梦梅身后，马上说，一手好字！米南宫的传人啊！甚至还用手势比画了一下用笔。 写好批封，梦梅抬头看向寄批人。 寄批人还没出声，眼睛先湿了：前天晚上，梦见我阿娘站在我旁边不说话，面色灰土，我从梦中惊醒，整整一天都打不起精神。最让我伤心的是，做梦的晚上，正好是先母忌辰的前一日。现寄银六元给我细妹婵花，请她收到后马上去我母墓前，替我祭扫，并转告我母，儿一切安好，万勿挂念。 寄批人抹完眼泪又说，我叫李广基。 梦梅立即在信纸上写起来：婵花细妹： 前天，即九月二十一日深夜，我梦见吾母，立而无言，亦无喜色，使我惊醒，一夜难眠，今日全无宁心。最为痛心者，有梦之夜，正是吾母忌辰之前一日也。今寄鹰洋六元，内拨四元由你家用，二元用作祭奠吾母之资，万望细妹在坟前禀知母亲，我在暹中一切安好，请勿挂念。 愚兄 广基 丙辰九月廿三日 写完三封批后，梦梅这边的队伍越来越长，目不识丁的番客宁愿多等一点时间，也要请书法更好的先生写批。那位老板，姓宋，万昌是他的名字，惠来人。等寄批人离开后，宋万昌问梦梅，请问先生在哪里高就。梦梅说，不是先生，是亡命之徒，刚下南洋没几天。宋万昌说，我看先生西装革履，器宇不凡，哪里像亡命之徒？总不是孙中山的革命党吧。 梦梅有些紧张，忙说，不是不是，没那水平。宋万昌小声说，革命党不会白流血的，从丁未起义到武昌起义，动静一次比一次大。梦梅说，老兄，我真的不是革命党。宋万昌重新打量一番梦梅，说，好吧，是不是都好，我们这儿正缺一个写批先生，如果愿意屈尊，就留下吧，待遇从优。做一个写批先生，这是梦梅未想象过的，但一听就喜欢，只是好事来得太容易了，不好意思马上答应。宋万昌说，吃住免费安排，月薪八十元港币。梦梅说，只是一面之缘，你真的放心吗？宋老板笑着说，我自有识人的绝招。我所欣赏的，不是你的字，也不是你的文，透过你的字和文，我看见了你的另一样东西，你猜是什么？是德。梦梅半信半疑之际，宋老板又说，梦见吾母，立而面无喜色，使我惊醒，日无宁心，最为痛心者，有梦之夜，正是吾母忌辰之前一日也——这些话，一字一词都很真，无德之人是写不出来的。梦梅脸红了，挠头摸耳地说，我只不过是尽可能表达了寄批人的心情。宋老板连连摇头说，我知道，我太知道了，能把寄批人的心情写出来并不容易。梦梅说，多谢先生赏识，那我就先干几天试试。 （有删改） 注：①过番者，是中国南方沿海地区（尤其是潮汕、闽南、客家等族群）对历史上前往东南亚谋生的华人的称呼。 文中描写梦梅在妈祖庙“跪拜作揖”的场景极具感染力，请从细节描写的角度加以赏析。 【答案与解析】 ①动作细节：“急忙跪下去”，是本能的、下意识的动作，可见妈祖在潮汕游子心中的分量；“一拜，再拜，三拜”，三个短促的动作连在一起，写出梦梅对妈祖的虔诚。②心理细节：梦梅“没有愿想”，恰恰说明他情感复杂，辛酸、思念、迷茫、敬意等混杂在心中，无法言说，妈祖像成了他此刻能抓住的寄托。③神态细节：“起身时早已是以泪洗面”，写出了眼泪多且持续，意味着无处安放的情感找到了出口，真实地再现了梦梅拜妈祖时的投入和虔诚。 【知识点】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中国现当代小说、鉴赏人物描写手法 【导语】这篇节选以“平安批”为线索，展现了梦梅在南洋的生活片段，细腻地描绘了潮汕人下南洋的情感与奋斗。文章将梦梅儿时的想象、对汕头的回忆与暹罗的街景交织在一起，呈现出复杂的情绪。情节巧妙，梦梅从寄批者到写批先生的身份转换，既推动故事发展，又丰富了人物形象。 【详解】答题核心是紧扣“细节描写”，聚焦场景中的动作、神态、心理三类细节，结合文本分析细节的具体表现及作用，需贴合人物身份（潮汕游子），凸显情感（乡愁、辛酸、虔诚），不脱离原文语境。 第一步，定位细节：从场景中筛选典型细节（动作、神态、心理），对应原文“急忙跪下去”“一拜，再拜，三拜”“没有愿想”“以泪洗面”。 第二步，分析细节：分别解读每类细节的含义，如动作体现虔诚，心理体现情感复杂，神态体现情感宣泄。 第三步，关联主旨：将细节与人物情感、地域文化（妈祖信仰）结合，说明细节如何增强场景感染力，凸显游子的乡愁与精神寄托。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东藏记 宗璞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天气很晴朗。又是一个跑警报的日子。红球挂出了，空袭警报凄厉地响起。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并不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同。孟弗之因学校事忙，有十来天没有回家了，现在随着跑警报的人群，走出东门回龙尾村去，他要告诉碧初和孩子们珍珠港事变的消息。乡下看不到报纸，家里没有收音机，若是没有人来来往往，什么大事也不会知道。他想着战争的局势，日本和美国作战，日本多了敌人，我们则多了朋友，这是好事。学校的艰难情况让人忧心，还有玮瑞近来的遭遇。关于宋朝官员的文章，不过是腐败的一个方面。这一年又写了好几篇文章，要写的还多着呢。又想着近来关于陈纳德十四航空队的消息，说已有多架战斗机到昆明，要在空中打击日军的侵袭。飞行员在昆明、仰光两地受训，不知何时开始战斗，又不知什么时候有我们自己的飞机。这大概是千千万万中国人一致的想法。 路走熟了便不觉得远。这两年，弗之常走路，发现若是跟着一个目标就会走得比较快。现在他随着一匹小黑马，快步走着，心头渐觉轻松，不觉已到了龙尾村外的松林。看见一行行各种摊子，许多人来来去去，知道今天又是赶街子。人群中走出一双小儿女，正是嵋和小娃。两人抬着十几挂松毛，嵋手里还提着一篮菜，小娃个子矮，松毛滑到他这一边。嵋说：“推上来，推上来！喊你推上来嘛！”弗之快步走上去要接过松毛。“爹爹！”两个孩子大喜，按住松毛。“我们会拾。”嵋说，“娃又病了，不过今天好一点。”三人来到芒河堤上，忽听飞机声响，不像轰炸机，弗之心想。蓝天上飞过一架飞机，机翼上没有太阳旗。“我们的飞机！”人群中有人在喊。这一队飞机果然是截击日机的，它们向天边出现的敌机飞去。 九架沉重的轰炸机排成三行，我方的战斗机向它们开火！它们身手灵活，忽上忽下，对着笨重的轰炸机射去炮弹、枪弹。一排排火光，一阵阵闪亮，一个火球坠落下来，在空中炸开了，亮光四处迸射，紧接着又一个火球落下来，那是日本飞机！横冲直撞、无人阻挡的日本飞机掉下来了！糟践生灵、十恶不赦的敌机掉下来了！赶街子的人都扔了手中的东西，拍手大叫：“打下来了！打下来了！”一时“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声此起彼落。小娃抽出竹竿一面跑，一面挥舞，喊着“加油！加油！”像是在球场上。 弗之伫立堤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嵋仰头问：“爹爹，是不是要打回北平去了？”弗之长叹一声：“不那么容易啊！”天上的敌机转头逃走，我方飞机紧追下去，留下一阵轻微的爆炸声。弗之招呼小娃回来，拾起松毛串好，三人一起回家。后来据说这次空战打下日机三架，挨炸惯了的昆明人个个觉得自己长高了几尺。 这就是嵋和小娃的梦啊！打下日军的飞机！ 宝台山的路由石块歪斜地铺成，石缝中的草还是很绿。小娃曾在这路上崴过几次脚。嵋一路絮絮地告诉家里人的事。快到家了，两个孩子飞跑进门，大声说：“娘，打下日军的飞机了！”碧初正坐在矮凳上洗衣服，惊喜地站起来，只觉两眼发黑，天旋地转，弗之抢步向前扶住，嵋和小娃一起跑过去夺过碧初手中的衣服，说：“娘又不听话了，我们刚出去一会儿，你怎么就干活！”三人垫枕头掖被子，招呼了一阵。拾得也挤在脚边蹲。碧初叹道：“福气够好的了，还要什么。” 弗之告诉了日军偷袭珍珠港、日美开战的消息，碧初高兴地说：“好像是有了盼头。”嵋和小娃马上找来地图，手指给碧初看。弗之说：“先让娘休息吧，我们听您的。”让小娃做功课，自己熟练地晾好衣服，用洗衣水把房间擦拭了一遍，然后到厨房做饭。这时有人从晾的衣服中间走过来，是江昉先生。 江昉两眼放光，神情兴奋，嘴上的烟斗有节奏地一动一动，大声说：“到底有这一天！我刚才在山上观战，你们这儿看得见呢？”弗之一面给碧初倒水，一面说：“在芒河堤上看见了，赶街子的人都兴奋得大呼大号，这回世界局势大变化，似乎有点希望，至少敌机的轰炸会减少些。”两人坐下，江昉说：“你们的桌椅真干净。轰炸了这么久，咱们居然都没死。我看外部的情况有变化，内部的问题渐渐出来了。听说中央军某部克扣军饷，士兵生活很苦，也有冒领军饷的。这些人发国难财，真不是东西。”弗之道：“那开仓放米的问题，也是叫人寒心。有权的平价买进，高价卖出，一转手就是多少万，可老百姓吃什么！”江昉说：“人心远不如以前那样齐了，‘士卒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现在也许还不到这么严重，可是前景堪忧。”弗之道：“贪污是历朝的大祸根，所谓‘一任知府，十万雪花银’，这是老百姓总结出来的。”江昉说：“清朝就更不用说了，一部《官场现形记》留下了真相。”说着站起，踱了几步，转身道：“听说延安那边政治清明，军队里官兵平等，他们是有理想的。”弗之道：“整个历史像是快到头了，需要新的制度。”江昉说：“对我们来说，和人民大众站在一起最重要。” （有删改） 文中描写击落日军飞机的场景时，运用了哪些手法来表现民众的抗战热情？请结合具体语句分析。 【答案与解析】 ①直接描写动作与语言，如赶街人“扔了手中的东西，拍手大叫：‘打下来了！打下来了’”“‘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声此起彼落”，用直观的行为和呐喊，传递激动与抗争决心。②借助儿童纯真反应，“小娃抽出竹竿一面跑，一面挥舞，喊着‘加油！加油！’像是在球场上”，以孩童毫无掩饰的兴奋，折射全民同仇敌忾的氛围。③运用夸张、反复与对比的修辞手法，“挨炸惯了的昆明人个个觉得自己长高了几尺”，以夸张手法写出压抑后的扬眉吐气，反复强调“横冲直撞、无人阻挡的日本飞机掉下来了！”，在对比中宣泄对侵略者的愤恨与对胜利的狂喜，突显民众深沉的抗战激情。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鉴赏人物描写手法 【导语】宗璞《东藏记》截取抗战时期昆明的一段日常，以孟弗之跑警报回家的见闻为线索，串联起空战胜利的振奋、家人相守的温情与知识分子的忧思。文字平淡质朴却藏深情，既刻画了民众面对战乱的坚韧与抗战热忱，也聚焦孟弗之、江昉等知识分子，于闲谈中流露家国情怀与对救国路径的探寻，将个人命运、家庭温情与时代苦难相融，兼具烟火气与文人风骨，意蕴悠长。 【详解】审题：写击落敌机场景，用哪些手法表现民众抗战热情。答题范围锁定空战那段群众描写。 回原文圈划相关文字，分类梳理：①动作、语言描写（正面直接描写）民众扔掉物品、拍手呼喊，口号此起彼伏，直观展现百姓目睹敌机被击落时狂喜，抒发抗敌情绪。②侧面烘托（孩童形象）刻画小娃挥竹竿呐喊加油。以孩子天真热烈的反应，侧面烘托全民同仇敌忾的氛围。③运用反复、对比、夸张修辞反复咏叹“日本飞机掉下来了”；将往日敌机横行与如今被击落形成对比；“人人觉得自己长高了几尺”运用夸张，写出长期遭受轰炸压抑后扬眉吐气的心理。 答题要求：点明手法+摘抄文本例句+分析表达效果。 一、（26-27高一上·云南·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边城（节选） 沈从文 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 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 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的大河。人若过溪越小山走去，则只一里路就到了茶峒城边。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静静的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却依然清澈透明，河中游鱼来去皆可以计数。小溪既为川湘来往孔道，水常有涨落，限于财力不能搭桥，就安排了一只方头渡船。这渡船一次连人带马，约可以载二十位搭客过河。渡船头竖了一枝小小竹竿，挂着一个可以活动的铁环，溪岸两端水面横牵了一段废缆，有人过渡时，把铁环挂在废缆上，船上人就引手攀缘那条缆索，慢慢的牵船过对岸去。船将拢岸了，管理这渡船的，一面口中嚷着“慢点慢点”，自己霍的跃上了岸，拉着铁环。渡头为公家所有，故过渡人不必出钱。有人心中不安，抓了一把钱掷到船板上时，管渡船的必为一一拾起，依然塞到那人手心里去，俨然吵嘴时的认真神气：“我有了口粮，三斗米，七百钱，够了。谁要这个！” 但不成，凡事求个心安理得，不管如何还是有人把钱的。管船人却情不过，也为了心安起见，便把这些钱托人到茶峒去买茶叶和草烟，将茶峒出产的上等草烟，一扎一扎挂在自己腰带边，过渡的谁需要这东西必慷慨奉赠。茶叶则在六月里放进大缸里去，用开水泡好，给过路人解渴。 管理这渡船的，就是住在塔下的那个老人。活了七十年，从二十岁起便守在这小溪边，五十年来不知把船来去渡了若干人。年纪虽那么老了，本来应当休息了，但天不许他休息，他仿佛便不能够同这一分生活离开。他从不思索自己的职务对于本人的意义，只是静静的很忠实的在那里活下去。代替了天，使他在日头升起时，感到生活的力量，当日头落下时，又不至于思量与日头同时死去的，是那个伴在他身旁的女孩子。他唯一的朋友为一只渡船与一只黄狗，唯一的亲人便只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的母亲，老船夫的独生女，在女孩出生后不久便离世了。老船夫仍然把日子很平静的过下去，独自抚养着这遗孤。这遗孤居然已长大，一转眼间便十三岁了。为了住处两山多篁竹，翠色逼人而来，老船夫随便为这可怜的孤雏拾取了一个近身的名字，叫作“翠翠”。 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把皮肤变得黑黑的，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如一只小兽物。人又那么乖，如山头黄麂一样，从不想到残忍事情，从不发愁，从不动气。平时在渡船上遇陌生人对她有所注意时，便把光光的眼睛瞅着那陌生人，作成随时皆可举步逃入深山的神气，但明白了人无机心后，就又从从容容的在水边玩耍了。 老船夫不论晴雨，必守在船头。有人过渡时，便略弯着腰，两手缘引了竹缆，把船横渡过小溪。有时疲倦了，躺在临溪大石上睡着了，人在隔岸招手喊过渡，翠翠不让祖父起身，就跳下船去，很敏捷的替祖父把路人渡过溪，一切皆溜刷在行，从不误事。有时又和祖父黄狗一同在船上，过渡时和祖父一同动手，船将近岸边，祖父正向客人招呼“慢点，慢点”时，那只黄狗便口衔绳子，最先一跃而上，且俨然懂得如何方为尽职似的，把船绳紧衔着拖船拢岸。 风日清和的天气，无人过渡，镇日长闲，祖父同翠翠便坐在门前大岩石上晒太阳。或祖父同翠翠两人，各把小竹作成的竖笛，逗在嘴边吹着迎亲送女的曲子。过渡人来了，老船夫放下了竹管，独自跟到船边去，横溪渡人，在岩上的一个，见船开动时，于是锐声喊着： “爷爷，爷爷，你听我吹，你唱！” 爷爷到溪中央便很快乐的唱起来，哑哑的声音同竹管声振荡在寂静空气里，溪中仿佛也热闹了一些。实则歌声的来复，反而使一切更寂静一些了。 有时过渡的是从川东过茶峒的小牛，是羊群，是新娘子的花轿，翠翠必争着作渡船夫，站在船头，懒懒的攀引缆索，让船缓缓的过去。牛羊花轿上岸后，翠翠必跟着走，站到小山头，目送这些东西走去很远了，方回转船上，把船牵靠近家的岸边。且独自低低的学小羊叫着，学母牛叫着，或采一把野花缚在头上，独自装扮新娘子。 茶峒山城只隔渡头一里路，买油买盐时，逢年过节祖父得喝一杯酒时，祖父不上城，黄狗就伴同翠翠入城里去备办东西。到了卖杂货的铺子里，有大把的粉条，大缸的白糖，有炮仗，有红蜡烛，莫不给翠翠很深的印象，回到祖父身边，总把这些东西说个半天。那里河边还有许多上行船，百十船夫忙着起卸百货。这种船只比起渡船来全大得多，有趣味得多，翠翠也不容易忘记。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以小溪、白色小塔等勾勒茶峒的自然风物，交代人物活动环境，营造出边地宁静古朴的氛围。 B．老船夫执意不收过渡人的钱，即便拗不过路人，也将钱财换成茶叶、草烟回馈路人，凸显了他的淳朴善良。 C．闲时祖父与翠翠“各把小竹作成的竖笛，逗在嘴边吹着迎亲送女的曲子”，展现了祖孙相依、闲适自得的温馨生活。 D．小说写翠翠对陌生人“作成随时皆可举步逃入深山的神气”，可见她性格孤僻、对陌生人充满戒备。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叙事节奏紧凑，情节跌宕起伏，通过渡船往来、路人过渡、翠翠进城等丰富情节，塑造了鲜活的湘西人物形象。 B．全文语言华丽雕琢、辞藻繁复，兼具诗意与美感，将湘西的自然风光与人情世故细腻地展现出来。 C．文章以第三人称视角展开叙述，客观冷静之余饱含温情，从容描摹祖孙二人的日常，尽显湘西世界的人性之美。 D．文本写景极具特色，作者用明丽、脱俗的湘西山水美景，反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孤苦凄凉的处境。 3．赏析文中画横线的句子。 4．沈从文笔下的翠翠与铁凝《哦，香雪》中的香雪，都是现当代文学中经典的少女形象。请结合两篇文本，对比分析翠翠与香雪人物形象的共同点。 【答案与解析】 1．D 2．C 3．①比喻精准，描摹形貌。将溪流比作弓背、山路比作弓弦，形象直观地写出溪水迂回曲折、山路笔直狭长的地形特点。 ②动静结合，层次丰富。以静水、深水的静景写水域静谧，以游鱼来去的动态画面增添生机，静中有动、动静相融，使山水画面鲜活灵动。 ③借景衬情，烘托氛围。极力渲染湘西山水清澈纯净、清幽安宁的自然之美，烘托出边城远离尘嚣、质朴纯净的氛围。 4．①天性纯粹天真，心灵纯净美好。翠翠生长于湘西自然山水间，不谙世事、无忧无虑，毫无心机；香雪生活在闭塞的台儿沟，质朴纯真、单纯善良，保留着最本真的人性美好。 ②对外部生活好奇、有所向往。翠翠进城后对城里的铺子、大船印象深刻；香雪关注火车带来的新生活，对知识与新式文具心生向往。 ③内心柔软善良，待人赤诚。翠翠帮祖父渡人、温柔对待路人与生灵；香雪真诚对待乘客，以鸡蛋换铅笔盒，不愿无偿占有，善良质朴。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 【导语】《边城》节选以舒缓笔触勾勒茶峒的青山绿水与渡头日常，将白塔、清溪等明丽风物与祖孙相依的温馨日常相融，以质朴淡远的语言铺展边地世界。老船夫的淳厚、翠翠的灵动澄澈尽显自然孕育的人性之美，于宁静悠然的叙事里，藏着沈从文对湘西古朴纯粹的生命形态与理想人情范式的深情眷恋。 【详解】1．D.“可见她性格孤僻”错误。翠翠对陌生人摆出要逃入深山的神气，是她长养于边地、未经世俗沾染的纯真羞怯的表现，后文也提到她明白路人无机心后便从容玩耍，并非性格孤僻。 故选D。 2．A.“叙事节奏紧凑，情节跌宕起伏”错误。本文散文化，节奏舒缓，情节平淡，无跌宕起伏。 B.“语言华丽雕琢、辞藻繁复”错误。节选的语言是朴素冲淡、自然诗意的风格，并非华丽雕琢、辞藻繁复。 D.“反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孤苦凄凉的处境”错误。明丽山水与祖孙温馨生活相映衬，表现人性美与生活诗意，并非反衬孤苦凄凉。 故选C。 3．第一步：精准定位画线句，先明确语句描写对象为茶峒渡口的溪流、山路与溪水游鱼，锁定赏析核心为景物描写句。 第二步：逐句拆解手法，先识别两处比喻修辞，分析其对溪流、山路形貌特征的具象化表达效果；再区分静水深流的静景与游鱼往来的动景，梳理动静结合的层次设计。 第三步：关联文本整体语境，落脚到边地氛围的烘托作用，最终整合出从手法辨识到内容分析、再到情感氛围解读的完整赏析逻辑。 4．第一步，明确题型为跨文本人物形象对比，先锚定本题的核心要求：找翠翠与香雪的形象共同点。 第二步，先从成长环境切入，梳理二者在自然或闭塞环境中养出的纯粹本真的共性特质。 第三步，再从人物行为细节筛选，分别对应二人对外部世界的好奇向往、待人赤诚善良的共通点。 最后结合两篇文本的具体情节逐一佐证，规整出分层清晰的答案。 二、（26-27高三上·河北石家庄·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自由主义者 ——新年故事 [俄]契诃夫 新年第一天，空中回荡着最诚恳真挚的祝愿。大家欢天喜地，互相贺喜。人人都幸福而满意…… 唯独十二等文官波尼玛耶夫不满意。元旦中午，他在京城的一条街上站着，伸出右臂抱住灯柱，挥舞左臂。他的妻子站在他身旁，拉他的衣袖，脸上泪痕斑斑，神色苦恼。 “你这个糊涂虫！”她说，“趁时候还不算迟，你得去签名①！” “我说什么也不去！①我是受过教育的人，不愿意向不学无术的家伙低声下气！……我不愿意做奴隶。” 波尼玛耶夫举起一只手，要把妻子轰走，那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警察分局局长穿着新的军大衣，路过此地，就停住脚，对波尼玛耶夫说： “您该害臊才是！您得学别人的样子，规规矩矩！” 波尼玛耶夫感到惭愧了，把抱着灯柱的胳膊放下来。他的妻子趁机拉住他的衣袖，至多不过十分钟光景，就把丈夫拖到他上司的家门口了。 “去吧，阿辽沙！”她温柔地说，把丈夫拉到台阶上，“你只要签个名出来就好了。为此我要去买点白兰地酒，给你掺在茶里喝。往后你喝醉酒，我也不会骂你。……你可不要毁了我这个无依无靠的人啊！” “啊……嗯。这就是他的家？好极了！我签名就是！我这次签名，要叫他很久都忘不了！我要在那张纸上把所有的话都给他写出来！随他把我开除好了！那都怪你！” 波尼玛耶夫用肩膀撞开大门，走进门廊。大门附近，站着看门人叶果尔，新刮过胡子，满脸是过新年的模样。那儿有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张纸，旁边站着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他们是波尼玛耶夫的同事。又高又瘦的韦祖维耶夫在签名，切尔诺斯文斯基是个身材矮小、脸上有几颗碎麻子的人，站在一旁等着签名。两个人的脸上都显出“新年新禧！”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们不光是用手签名，也在用心签名。②波尼玛耶夫见到他们，就鄙夷地冷冷一笑，愤慨地把身上的皮大衣裹紧。 “那还用说！”他开口说，“怎么能不给大人拜年呢？哈哈！总得表白一下自己的奴隶感情嘛！” 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惊愕地瞅着他。 “难道这不是愚不可及，不是奴颜婢膝？”他一拳头捶在纸上，把韦祖维耶夫的签名弄得字迹模糊了。 “你在造反，老爷！”叶果尔跑到桌子这边来，“干出这种事，你知道会落到什么下场吗？” 这时大门开了。一个身量很高而且上了年纪的男人走进门廊，穿着熊皮大衣，戴着镶金丝绦的三角帽。这就是波尼玛耶夫的上司威列列普托夫。③他一走进来，叶果尔、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就仿佛各自吞下了一把尺子似的，把身子挺得笔直。波尼玛耶夫也挺直身子，然而笑了笑，捻着他的一撇唇髭。 “啊！你们，到这儿来了？朋友们……”威列列普托夫说，分明有点醉意，“见到你们很高兴……多谢你们没忘记我……祝你们新年好……你，波尼玛耶夫，已经喝醉了吧？……你们到尼基达·普罗霍雷奇家里去过了吗？还没去过？好极了。那我交给你们几本书……托你们带给他……跟我来，我拿给你们……脱掉皮大衣吧！” 文官们就脱掉皮大衣，跟着威列列普托夫走去。他们走进接待室，又走进陈设豪华的大厅，那儿有张圆桌，将军夫人就在桌旁坐着。她两旁坐着两个年轻的女人，一个戴着白手套，一个戴着黑手套。威列列普托夫把那些文官留在大厅里，自己走到书房去。文官们忸怩不安。 他们沉默地呆站了十分钟光景，一动也不动，不知道该把他们的手放在哪儿才好。……最后，威列列普托夫总算从书房里走出来，捧着一大包书。 “就是这包书，”他说，“你们交给他……你们看见我的文官了吗？”威列列普托夫转过身去对那几个女人说，“这个就是韦祖维耶夫，这个是切尔诺斯文斯基……这个是波尼玛耶夫。有一回我到值班室去，他，正在那儿表演火车头。‘扑希！扑希！’他还学汽笛叫，不住跺脚。……简直活灵活现……那么来吧，你表演一下给我们看看。” 那些女人定睛瞧着波尼玛耶夫，微微地笑。他咳嗽几声。 “我不会。我忘了，大人……”他喃喃地说，“我没法表演，也不想表演。” “你不想表演？”威列列普托夫惊讶地说，“啊？……可惜你不给老人点面子……再见……遗憾……你走吧……” 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捅了一下波尼玛耶夫的身子。他也被自己的拒绝吓一跳。他的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了。……黑手套同白手套混在一起，人们的脸七歪八扭，家具开始跳动，威列列普托夫本人变成一个指指点点的大手指头。波尼玛耶夫站了一会儿，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就把书抱在胸口，来到街上。他见到面色苍白的妻子又冷又怕，正在发抖。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已经站在她身旁，使劲比画手势，对着她的耳朵嚷叫。波尼玛耶夫绝望地瞧着妻子，捧着书跟着朋友们慢腾腾走去。 他回到家里，没吃饭，也没喝茶。……夜里他被噩梦惊醒了。于是他想起白天发生的事。 “我是畜生，畜生！”他嘟哝着说，“蠢驴，你高兴就自顾自去抗议好了，可是你怎么敢不尊重上司！表演一下火车头又费得了你多大的事？” 他再也睡不着觉。早晨他照一下镜子，看见自己模样大变，面色苍白、憔悴、悲伤…… 新年第二天，他在房间里从这个墙角走到那个墙角，整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三天，他苦恼地跑去上班了。 ④“会出什么事呢？！”所有的文官都从各自的墨水瓶后边瞅着他，心里暗想。 波尼玛耶夫也这样想。 “有什么关系？”他对韦祖维耶夫小声说，“随他开除我好了！要是我自寻短见，那他就会不好受了。” 十一点钟，威列列普托夫来了。他从波尼玛耶夫身边走过，看了一眼他那苍白的、大为消瘦的、惊恐的脸，摇一摇头，说： “你那回喝得太厉害了，老弟！到现在你这张脸也还没复原。应当少喝点才是……” 威列列普托夫拍拍波尼玛耶夫的肩膀，走过去了。 “光是这样就算完了？”整个衙门里的官员们暗想。 波尼玛耶夫快活地笑起来。他甚至像鸟那样尖叫一声，太高兴了！然而很快他的脸又变了样。……他皱起眉头，龇出牙来鄙夷地一笑。 “我那时候喝醉了酒，算你走运！”他等威列列普托夫走后大声嘟哝说，“算你走运，要不然……你记得吗，韦祖维耶夫，我当时怎样奚落他？” 下了班，回到家里，波尼玛耶夫坐下吃饭，胃口大开。 （有删改） 【注】①签名，指帝俄时代官场陋规，即逢年过节，下属必须到上司家里在签名单上签名，以示庆贺。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采用第三人称叙事，便于俯瞰全局、体察官场众人的普遍心理，并深入主人公的内心世界，使叙事维度更丰富、人物塑造更立体。 B．上司威列列普托夫姿态松弛，看似宽容随和，实则拥有绝对等级权威，以无形权力气场规训下属，暗含官僚体系的隐性压迫。 C．小说以生活化的新年拜访为叙事载体，截取日常小事展开叙事，以小见大，折射出旧俄官场普遍的精神弊病，立意含蓄而深刻。 D．小说以波尼玛耶夫胃口大开的平淡日常收尾，展现他因历经冲突后仍坚守自我，最终未向权贵低头而获得的精神愉悦与满足。 6．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波尼玛耶夫宣称不愿卑躬屈膝，这番标榜自我的话，表明他正是标题中带有反讽意味的“自由主义者”的指代对象。 B．句②运用神态与动作描写，既表现了波尼玛耶夫对同僚奴颜婢膝姿态的鄙夷，也表现出他对与同僚共同反抗陋习的强烈渴望。 C．句③生动刻画出众人见到上司时的本能反应，而波尼玛耶夫虽然也“挺直身子”，却故作从容，想要区别于其他卑顺的同僚。 D．句④借助心理描写，写出所有文官与主人公共同的焦虑心理，侧面表现出等级制度带来的精神压迫，营造紧张氛围。 7．小说人物的典型性是指人物以独特鲜明的个性，折射出特定时代社会某类群体的共性特质。请结合文本，写一则人物短评，分析波尼玛耶夫形象的典型性。字数在120～140字之间。 8．面对强权与屈辱，波尼玛耶夫与阿Q展现出高度相似的言行姿态。请阅读以下段落，概括二人面对压迫时心理特征的异同。 这“假洋鬼子”近来了。 “秃儿。驴……”阿Q历来本只在肚子里骂，没有出过声，这回因为正气忿，因为要报仇，便不由的轻轻的说出来了。 不料这秃儿却拿着一支黄漆的棍子——就是阿Q所谓哭丧棒——大踏步走了过来。阿Q在这刹那，便知道大约要打了，赶紧抽紧筋骨，耸了肩膀等候着，果然，拍的一声，似乎确凿打在自己头上了。 “我说他！”阿Q指着近旁的一个孩子，分辩说。 拍！拍拍！ 在阿Q的记忆上，这大约要算是生平第二件的屈辱。幸而拍拍的响了之后，于他倒似乎完结了一件事，反而觉得轻松些，而且“忘却”这一件祖传的宝贝也发生了效力，他慢慢的走，将到酒店门口，早已有些高兴了。 【答案与解析】 5．D 6．B 7．示例：波尼玛耶夫的形象极具时代典型性。他标榜自由，鄙夷官场的谄媚陋习，面对上司却怯懦畏缩。他不愿正视自己的难堪，危机过后又靠嘴硬自我开脱，以自欺掩饰胆怯。这一形象折射出俄国底层知识分子看似清高，实则畏权软弱、清醒却自我麻痹的群体弊病，体现了时代环境对人格的扭曲，富有批判价值。 8．同：二人面对强权压迫，都内心怯懦，无力反抗；遭遇屈辱之后，善于自我宽慰，快速淡化痛苦。 异：①阿Q是无意识的麻木自欺，愚昧无知，被动依靠“忘却”消解屈辱，浑然不觉自身的可悲；②波尼玛耶夫是清醒的刻意自欺，明知自己懦弱妥协，却主动自我开脱、嘴硬逞强，用伪装的高傲掩盖屈辱，具有虚伪性。 【知识点】外国小说 【导语】这篇契诃夫的短篇以新年官场拜年陋规为切口，用戏谑的轻喜剧笔法，刻画了自诩“自由主义者”的小文官波尼玛耶夫的言行反差，以日常化的小人物闹剧，暗戳戳揭出旧俄官僚群体普遍的精神奴性与制度规训下的扭曲世相，短小精悍又满含讽刺张力。 【详解】5．D.“展现他因历经冲突后仍坚守自我，最终未向权贵低头而获得的精神愉悦与满足”错。原文写波尼玛耶夫脱险后大声嘟哝“我那时候喝醉了酒，算你走运！”“算你走运，要不然……你记得吗，韦祖维耶夫，我当时怎样奚落他？”，他并未坚守自我，反而靠自欺掩盖怯懦，并非未向权贵低头。 故选D。 6．B.“也表现出他对与同僚共同反抗陋习的强烈渴望”错。原文仅写波尼玛耶夫“鄙夷地冷冷一笑，愤慨地把身上的皮大衣裹紧”，他全程只是自我标榜，并未有寻求同伴反抗的相关心理流露，完全没有“想要和同僚共同反抗陋习”的相关表现。 故选B。 7．人物典型性短评类题型，需先锚定人物核心个性特征，再关联对应时代同类群体的共性特质，最终点明形象的社会批判价值，同时严格匹配字数要求。 先锚定波尼玛耶夫的独特个性：他嘴上宣称 “我不愿意做奴隶”，鄙夷同僚“奴颜婢膝”的签名陋习，真见到上司却瞬间挺直身子，拒绝表演火车头后又整日惶恐不安。 再关联群体共性：这类标榜受过教育的旧俄底层小官僚，普遍清高怯懦、清醒却又自我麻痹。 最后落脚典型价值：折射出专制官僚体系对普通人格的扭曲，完成短评。 8．跨文本人物异同对比题，需先找准二者面对同类事件的共通行为逻辑，再结合各自的人物设定差异，拆分出二者行为背后的不同心理特质，分别对应原文细节佐证。 先找共性：二人受辱后都靠自欺消解负面情绪。阿Q被打后靠 “‘忘却’这一件祖传的宝贝”很快高兴起来；波尼玛耶夫脱险后嘟哝“我那时候喝醉了酒，算你走运”自我开脱，掩盖屈辱。 再拆分差异：阿Q是无意识的愚昧麻木，被动靠本能 “忘却”消解痛感，浑然不觉自身可悲；波尼玛耶夫是清醒的刻意自欺，明知自己怯懦，还靠嘴硬伪装高傲，虚伪属性鲜明。 三、（26-27高一上·河北石家庄·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东山下的风景 铁 凝 我没来过这个山村，但对连贯这一带村子的这条山区铁路却很熟悉。铁路在山腰间小心翼翼地穿行，火车惊叫着穿过无数个隧道和峡谷，黑夜和白天在车厢里交替。不知什么时候，一条散漫的沙河跟了上来，和铁路若即若离。阳光下，河里泛起一片片斑斓的光点，像故意嬉闹着跟火车奔跑。盯住它，它会使你的眼睛迷离，周围的一切突然消失，你像在缥缈的天地间张开了惶恐的翅膀。 正是初秋，花椒树挑着绣球般的果实，把低垂的枝条从那些青石小院里伸到街上，搭在靠墙码着的山柴上：通红的半人高的杂草，干绿的苦艾，还有带刺和不带刺的各种树条。山柴把只能容纳两条牛的街道挤去大半。地上，被人踏扁了的谷草和牛羊粪的碎末，遮住了龟背石路面，只有那些高出地面的大石块精光地裸露着。 站在我面前的是二成娘，一个大约三十开外、偏瘦、偏矮的妇女。她穿一条半新人造纤维裤子，上身单吊一件女式灯笼背心；脸上已明显地出现各种方向的皱纹，却仍梳两条半长不短的辫子，说话时总是重复着一个动作：把两条辫子甩前甩后。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被领到一个五面都是青石的小院里。 晚上，我见到了二成。我吃饭回来时，东屋已是电灯雪亮，人们挤了一屋子。他们也许为了看我，也许为了宾馆的开张。一个半大小子正蹲在锅台前咳嗽着替我烧炕，我问他是谁，他只告诉我这是他爷爷家。爷爷，那当然是指房东大爷了。男孩子说话声音粗哑，还不住地喘气，也像害着气管病。 “你有气管炎吧？”我问他。 他不回答，抬起头瞪着一双羞涩的大眼睛望向我。 “别看喘，文化深。扛着桌子上高小，来回十八里。”我背后谁又作着补充。 这一夜后，小院没再热闹过，炕变成了凉的，但屋子仍是干净得出奇。我的生活起居格外谨慎，脸盆再没存过脏水，被褥也尽量保持着刚进门时的格局。房东大爷很少过来，晚上只有红脸大爷和二成算是常客。二成总是靠着门框羞涩地看我一会儿，冷不丁问我点什么。问我华小栓到底害的什么病；问我开宇宙飞船还用学好语文吗；问我别处山里又有苹果又有梨，为什么他们这儿光种花椒。我一面给他解释，一面把希望留给他。红脸大爷另有主题。他背着手在屋里转着圈，不是说谁家的羊又下了羔，就是说谁把队里的牛掉在了山涧里。他语言单调，也少幽默。一阵阵难忍的寂寞包围着我。 一次，我向二成问起他娘，二成又是支吾，红脸大爷倒像净等着我提问似的，他立刻又盯住电灯说：“他妈比他爹还忙。”我再往下问，大爷就岔开话题，倒问起我里根演电影的事。一天，趁二成不在，红脸大爷才透露了几句，可那是她过去的事。大爷摇晃着脑袋做了个模拟动作，说：“唱戏要主角，现实里要个榜样。那时候这一炕知青姑娘都闹着回城，人家可摇晃着小辫闹扎根。谁知道哪块云彩有雨：有的地方闹回城的不让走，闹扎根的往上抽。偏偏他娘，一闹闹成了真的。区里、县里一鼓励，一头还真扎了下来。” 哪块云彩有雨，原来她也没摸透。看“云”识“天气”，那不是一般人都能具备的才智。现在我更希望再见到她了。也许因为都缺乏“气象学”知识，我们还有点同病相怜呢。但一连六天，她都没再露面。明天我终于要离开了。 送我出村的竟是二成和他娘。我们一路无话，二成娘的两根辫子也很安静。这倒使我觉得她有什么不寻常的话要对我说了。在村口分手时，我看着二成脸上的汗水，嘱咐他要抓紧到公社医院去看看病，可别因病耽误了学习。 “还不谢谢姨？”二成娘捅捅他，“和你爹一样，死榆木疙瘩一个。你不是有话要对姨说吗？嗯？”果然，我的判断是对的。 二成喘着气，把头向旁边一扭。 “非让我替你说不可。”她用手去戳二成，“你姨是大地方的记者，准会结记着你。你妈没赶上时候，认不出哪块云彩有雨。以后你得常让姨提个醒儿。” 说完，她用手扶住二成的肩膀，两眼直直地望向我。她脸上竟一下失去了应有的表情，只在眼光里凝结着几分乞求。 我没有勇气许诺什么，只是拉住二成的胳膊，告诉他我还会来看他。 我们向相反的方向走着，我不时回头看看。他们母子二人离得很远，二成像故意落在后面一样，不住踢着路边的石子。二成娘快步走着，又摇起了辫子。她的面前是很富层次的大山，重重叠叠，叠叠重重。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一首老歌： 心中升起红太阳， 千军万马战太行…… 我登上高高的路基，眼前的村子和我刚来时相比，像褪了色似的，也许是花椒已摘完的缘故。可山涧里那些飘浮不定的烟云，仿佛还在涤荡着它的颜色。 路过东山时，我看见了那棵孤零零的松树，枝叶铺散在树干两边，像位妇女干涩的、没有编结的辫子。 静听着东山那边传来的什么声音，是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还是谁家又丢了鸡蛋？不，那是二成，是二成站在东山上的呼唤，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一个成年人的呼唤。他告诉我一切都不用我提醒，他有东山人的尊严。 1982年秋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描摹山区铁路、沙河光影的独特景致，既勾勒出闭塞山村的自然风貌，也烘托出朦胧迷茫的氛围，为后文感慨人物的命运埋下伏笔。 B．二成娘常年沉默、缺席日常场景，作者借红脸大爷的回忆补叙其过往经历，虚实结合，丰富了人物形象，也暗含对时代境遇的感慨。 C．文末引用红色老歌，与层层叠叠的大山相映，意在歌颂时代奋斗精神，高度肯定二成娘扎根山村、顺应时代潮流的人生选择。 D．文章结尾，二成的成长蜕变极具力量，二成摆脱了母亲的那种依附于他人、渴求他人指点的心态，守住了尊严。 10．关于文中多处刻画“辫子”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反复描写二成娘甩动、安静、摇摆的辫子，以细微外貌动作变化，暗示人物心境与情绪的起伏，含蓄传神。 B．结尾将东山孤松的枝叶比作妇女干涩的、没有编结的辫子，比喻新奇而贴切，为全文的“辫子”意象做一收束。 C．二成娘青春时代摇晃的小辫子，与文末孤松“干涩的、没有编结的辫子”之喻相映照，是人物命运与时代变迁的具象载体。 D．文中的辫子是二成娘的外貌标识，象征其青春、活力与热情，承载着时代的精神，有着深刻的情感与主旨意蕴。 11．铁凝擅长书写乡土少年的纯粹与觉醒，本文的二成与课文《哦，香雪》中的香雪都是典型的乡土少年形象。请结合两篇文本，分析两位少年形象的相通之处。 12．文章结尾作者伫立远望，听闻二成的呼唤，心生万千感触。请结合全文语境，补写一段“我”的心理活动，贴合全文情感基调，衔接结尾语境，字数60～100字。 【答案与解析】 9．C 10．D 11．①二人都身处闭塞的乡土环境，对外部世界怀有强烈的好奇与求知欲：二成追问华小栓的病症、学好语文与驾驶宇宙飞船的关系；香雪渴望了解山外的现代文明，渴求新知。 ②二人天性纯粹羞涩，保有乡土少年质朴的底色：二成常羞涩地倚在门框观望，被母亲催促表达时扭捏转头；香雪平日亦是腼腆寡言。 ③二人最终都实现自我觉醒，挣脱依附他人的心理状态，守住乡土人的人格尊严：二成呐喊出东山人的尊严；香雪换回铅笔盒，独自走夜路，完成精神成长。 12．山风裹着他的呼唤撞过来，我忽然鼻头发酸。原来根本不需要旁人指点的“云彩雨”，大山曾困住二成娘的一生，可山里长大的少年，已然挣脱对外人的期盼，自己攥住属于自己的路，守住了东山人的尊严。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 【导语】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山村生活图景，通过“我”的视角展现城乡差异与精神隔阂。二成母子的形象刻画尤为动人——母亲扎根山村的无奈与期冀，儿子病弱却倔强的尊严，在辫子、咳嗽等细节中得以凸显。结尾处东山人的尊严宣言，既是对命运的坦然接受，也是对生命价值的朴素坚守，体现了特殊年代下普通人的精神高度。 【详解】9．C.“意在歌颂时代奋斗精神，高度肯定二成娘扎根山村、顺应时代潮流的人生选择”错误。根据原文“她的面前是很富层次的大山，重重叠叠，叠叠重重。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一首老歌：心中升起红太阳，千军万马战太行……”可知，文末引用老歌并非直接歌颂、高度肯定二成娘的选择，这句老歌唤起的是对过往特殊时代的复杂回望，暗含唏嘘：当年在时代浪潮下做出扎根选择，多年之后却困于山村，命运难料。文本整体带着感伤反思的基调。 故选C。 10．D.“文中的辫子是二成娘的外貌标识，象征其青春、活力与热情，承载着时代的精神，有着深刻的情感与主旨意蕴”错误。原文写青年的二成娘“人家可摇晃着小辫闹扎根”，此时辫子象征青春热忱；而文末写孤松“像位妇女干涩的、没有编结的辫子”，对应二成娘历经岁月浮沉之后干涩怅惘的人生。文中“辫子”意象内涵是动态变化的，不只是象征青春活力与时代热情，该选项表述片面。 故选D。 11．本题要求跨文本分析人物形象，作答时要分层提炼人物共性特征，可按照环境追求、性格底色、精神成长三层依次展开，做到观点与文本一一对应。 ①探究求知追求：根据原文“二成总是靠着门框羞涩地看我一会儿……问我开宇宙飞船还用学好语文吗”，以及《哦，香雪》中香雪执着扒住车窗、一心换取自动铅笔盒的描写可知，二人身处封闭山村，渴求山外知识与文明。 ②分析人物性格：根据原文“他不回答，抬起头瞪着一双羞涩的大眼睛望向我”“二成喘着气，把头向旁边一扭”，以及《哦，香雪》“看火车，她跑在最前边；火车来了，她却缩到最后去了”可知，二人腼腆内敛，保有乡土少年质朴本色。 ③挖掘精神蜕变：根据原文“他告诉我一切都不用我提醒，他有东山人的尊严”，以及香雪用鸡蛋换铅笔盒、独自连夜走三十里山路返回台儿沟的情节可知，二人最终挣脱了对外人的心理依附，完成了精神觉醒，守住了人格尊严。 12．本题要求补写心理活动，要以文中的“我”为第一人称视角，贴合全文感伤又饱含希望的基调。既要承接结尾二成呼喊的场景，回扣原文核心意象“云彩雨”，又要兼顾二成娘与二成两代人的命运对照，控制字数在60到100字。 ①创设现场感受：依据原文“那是二成，是二成站在东山上的呼唤”，开篇结合山风、呼喊的场景，写出“我”直观的情绪触动。 ②勾连前文意象：依据原文“谁知道哪块云彩有雨”，关联二成娘寄望外人指点命运的情节，形成两代人的对比。 ③凸显人物形象：依据原文“他告诉我一切都不用我提醒，他有东山人的尊严”，点明二成摆脱了对外人的心理期盼，守住了人格尊严，收束心理活动。 考点二 故事情节 情节题在学考中失分，往往不是因为“读不懂故事”，而是因为读懂了故事却不知道怎么把“懂了”变成答案。常见的失分情形是：梳理情节时把一段内容原样复述一遍，作用题只写“推动情节发展”便再无下文，手法题看出“倒叙”却说不清倒叙在这里究竟起了什么作用。情节题的实质，不是考查“这个故事讲了什么”，而是考查你是否看得出故事是怎样被组织起来的，以及这种组织方式产生了什么效果。 【考什么】 学考对情节的考查，大体落在四个层面： 层面一：梳理与概括情节。 分“明考”与“暗考”两种形态。明考直接要求“概括故事情节”“梳理脉络”；暗考则要求“概括人物的心理变化、态度变化、情感变化”，题干中不一定出现“情节”二字，但实质上仍在梳理情节的推进轨迹。暗考在近年考查频率更高，也更需要警惕。 层面二：分析某一情节的作用。 问某一段、某一处情节“有什么作用”“有何用意”，是情节题中分值最重、区分度最高的题型。 层面三：鉴赏情节安排的手法。 包括叙述顺序（倒叙、插叙、补叙等）、情节技巧（悬念、伏笔、照应、突转、误会、巧合、延迟等），要求判断手法并分析效果。 层面四：探究情节构思。 涉及结构模式（双线、摇摆、延迟、横截面等）、线索的作用、开头结尾的安排，以及“这样安排是否合理”一类的问题。 四个层面中，梳理概括是根基。梳理不清，作用分析就会落空；概括不准，手法鉴赏也容易变成空贴术语。 【梳理概括情节】 情节梳理题最常见的失误，是把“梳理”做成了“缩写”。正确的做法不是把原文压缩一遍，而是沿着一条可追踪的线索，把故事切分为若干个有推进关系的环节。 第一步：选定梳理的“轴”。 可供选择的轴至少有四种：时间轴（情节随时间推移如何展开）、空间轴（人物活动场所的转换如何带动情节）、线索轴（某件物品、某个人物或某种情感如何贯穿始终）、心理/情感轴（人物的内心状态如何一步步变化）。轴选对了，梳理就有了抓手。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当题干要求概括“心理变化”“态度变化”时，轴必须是心理或情感，而不是外部事件——事件只是心理变化的外壳，答案的落点要落在“从什么心理到什么心理”。 第二步：切分推进环节，而不是罗列事件。 每一个环节应当包含“谁—在什么处境下—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变化”。核心要素是“何人”“何事”，但“何事”中最好能隐约透出为什么发生，因为情节的本质是因果链，不是事件清单。例如，梳理《祝福》中祥林嫂的遭遇，不宜只写“初到鲁镇、被迫改嫁、再到鲁镇、沦为乞丐、死于祝福夜”，而要在每个环节中点出她处境与状态的变化方向，让读者看出“一步步被推向绝境”的因果走向。 第三步：用一句话或一个短语锁定每个环节的“推进点”。 好的梳理，每个环节都应当能回答“这一步把故事往前推了什么”。如果某个环节删掉之后故事依然成立，说明它可能不是情节梳理的必需项，或者你对它的功能判断有误。这一步做扎实，暗考题（心理变化题）自然也能答得清楚：心理变化的每一个“节点”，恰恰对应着情节推进的每一个“推进点”。 底线提示： 梳理题要求“叙述完整”，但“完整”不等于“面面俱到”。题干若限定局部，就只梳理局部；题干若要求“依次概括”，就必须保持前后环节不交错、不重叠。 【分析情节作用】 “推动情节发展”几乎是所有情节都具备的功能，只写这一句等于没有提供有效信息。情节作用题需要一套可逐项扫描的分析框架，确保答案覆盖到真正产生作用的维度。 建议采用五个根本角度逐一“过一遍”，再选取最贴合文本的2—3个维度展开： 维度一：情节结构本身。 这一情节与前后文构成什么关系：是设置悬念、埋下伏笔、作出铺垫，还是照应前文、收束全文、形成转折？它在情节链条中承担的是“启动”“蓄势”“引爆”还是“回落”的功能？ 维度二：人物塑造。 这一情节是否暴露了人物的性格侧面、心理状态，是否使人物的某一特质在特定处境中被“逼”出来，是否构成了人物性格的转折点或反差。 维度三：环境与氛围。 情节是否交代或暗示了故事发生的社会环境，是否渲染了某种氛围、奠定了某种基调。 维度四：主题表达。 这一情节是否直接指向或深化了小说的核心命题，是否让某种社会现象或人性状态被“照亮”。 维度五：阅读效果。 是否制造了悬念、引发了期待、形成了波澜、留下了余味，是否让读者产生情感共鸣或认知冲击。 操作要点：扫描要全，落笔要选。 五维度是思维工具，不是答案模板。答题时不必五个维度全部写满，但每一个写上去的维度都必须扣住这一情节的具体内容，而不能只写维度名称。“这一情节推动了情节发展”是无效表述；“这一情节以××为伏笔，使后文××的转折既不突兀又形成反差”才是有效分析。 【手法题与结构题】 当题目涉及叙述顺序或情节技巧时，第一步是准确判断手法，第二步是把手法还原到文本的具体位置，第三步才是分析效果。 叙述顺序中，学考最需留意的是倒叙与插叙。倒叙的核心效果是制造悬念、改变阅读的期待方向——先呈现结果或异常状态，迫使读者追问“为什么会这样”。插叙的核心效果是补充、铺垫、照应或对比——它暂时中断主线，但插入的内容一定与主线存在某种解释性或对照性关系。答题时不能只写“运用了倒叙”，而要指出“倒叙的部分是什么，它使读者对什么产生了悬念，后文在哪里作出了回应”。 情节技巧中，几个高频术语需要区分清楚：伏笔是前文对后文的暗示，照应是后文对前文的回扣，二者往往配合出现；突转是在结尾或关键处发生出乎意料的反转，其效果的关键在于“意料之外”必须与“情理之中”同时成立，因此分析突转时往往需要指出前文哪里埋下了使它合理的依据；延迟是故意拖延故事走向结局的时间，在障碍与希望之间反复拉锯，产生结构张力。判断出手法之后，要紧的一步是指出它在这一篇文本中具体“对什么”产生了作用，而不是搬用该手法的通用效果。 结构模式题（双线、摇摆、横截面等）的答题重心，在于说清结构选择与主题表达之间的对应关系。双线结构要关注明线与暗线各自承载什么、交织之后产生了什么新的意味；摇摆式要看到“波折”不是为曲折而曲折，每一次折返都在加深人物处境或推迟某种结局的到来。 例题1．（2024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人与海（节选） 海明威 他们航行得很好，老人把手浸在盐水里，努力保持头脑清醒。积云堆聚得很高，上空还有相当多的卷云，因此老人看出这风将刮上整整一夜。老人时常对鱼望望，好确定真有这么回事。这时候是第一条鲨鱼来袭击它的前一个钟点。 这条鲨鱼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当那一大片暗红的血朝一英里深的海里下沉并扩散的时候，它从水底深处上来了。它窜上来得那么快，全然不顾一切，竟然冲破了蓝色的水面，来到了阳光里。跟着它又掉回海里，嗅到了血腥气的踪迹，就顺着小船和那鱼所走的路线游去。 有时候它迷失了那气味。但是它总会重新嗅到，或者就嗅到那么一点儿，它就飞快地使劲跟上。它是条很大的灰鲭鲨，生就一副好体格，能游得跟海里最快的鱼一般快，周身的一切都很美，除了它的上下颚。它的背部和剑鱼的一般蓝，肚子是银色的，鱼皮光滑而漂亮。它长得和剑鱼一般，除了它那张正紧闭着的大嘴，它眼下就在水面下迅速地游着，高耸的脊鳍像刀子般划破水面，一点也不抖动。在这紧闭着的双唇里面，八排牙齿全都朝里倾斜着。它们和大多数鲨鱼的不同，不是一般的金字塔形的。它们像爪子般蜷曲起来的人的手指。它们几乎跟这老人的手指一般长，两边都有刀片般锋利的切口。这种鱼生就拿海里所有的鱼当食料，它们游得那么快，那么壮健，武器齐备，以致所向无敌。它闻到了这新鲜的血腥气，此刻正加快了速度，蓝色的脊鳍划破了水面。 老人看见它在游来，看出这是条毫无畏惧而坚决为所欲为的鲨鱼。他准备好了鱼叉，系紧了绳子，一面注视着鲨鱼向前游来。绳子短了，缺了他割下用来绑鱼的那一截。 老人此刻头脑清醒，正常，充满了决心，但并不抱着多少希望。光景太好了，不可能持久的，他想。他注视着正在遇近的鲨鱼，抽空朝那条大鱼望上一眼。这简直等于是一场梦，他想。我没法阻止它来袭击我，但是也许我能弄死它。剑齿鲨①，他想，你它妈交上坏运啦。 鲨鱼飞速地逼近船梢，它袭击那鱼的时候，老人看见它张开了嘴，看见它那双奇异的眼睛，它咬住鱼尾巴上面一点儿的地方，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地响。鲨鱼的头露出在水面上，背部正在出水，老人听见那条大鱼的皮肉被撕裂的声音，这时候，他把鱼叉猛地向下扎进鲨鱼的脑袋，正刺进两眼之间那条线和从鼻子直通脑后那条线的交点上。这两条线实在是并不存在的。只有那沉重、尖锐的蓝色脑袋，两只大眼睛和那嘎吱作响、吞噬一切的突出的两颚。可是那儿正是脑子的所在，老人直朝它扎去。他使出全身的力气，用糊着鲜血的双手，把一支好鱼叉向它扎去。他这一刺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却带着十足的决心和恶狠狠的劲头。 鲨鱼翻了个身，老人看出它眼睛里已经没有生气了，跟着它又翻了个身，自行缠上了两道绳子。老人知道这鲨鱼快死了，但它还是不肯认输。它这时肚皮朝上，尾巴扑打着，两颚嘎哇作响，像一条快艇似的破浪前进。它的尾巴把水拍打得泛出白色，四分之三的身体露出在水面上，这时绳子给绷紧了，抖了一下，啪地断了。鲨鱼在水面上静静地躺了片刻，老人紧盯着它。然后它慢慢地沉下去了。 “它吃掉了约莫四十磅肉，”老人说出声来。它把我的鱼叉也带走了，还有那么许多绳子，他想，而且现在我这条鱼又在淌血，其他鲨鱼也会来的。 他不忍心再朝这死鱼看上一眼，因为它已经被咬得残缺不全了。鱼挨到袭击的时候，他感到就象自己挨到袭击一样。 光景太好了，不可能持久的，他想。但愿这是一场梦，我根本没有钓到这条鱼，正独自躺在床上铺的旧报纸上。 可是我杀死了这条袭击我的鱼的鲨鱼，他想。而它是我见到过的最大的剑齿鲨。天知道，我见过一些大的。 “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他说，“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给打败。”不过我很痛心，把这鱼给杀了，他想。现在倒霉的时刻要来了，可我连鱼叉也没有。这条剑齿鲨是残忍、能干、强壮而聪明的。但是我比它更聪明。也许并不，他想。也许我仅仅是武器比它强。 “别想啦，老家伙，”他说出声来。“顺着这航线行驶，事到临头再对付吧。”但是我一定要想，他想。因为我只剩下这个了。这个，还有棒球。不知道那了不起的迪马吉奥可会喜欢我那样击中它的脑子？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他想。任何人都做得到。但是，你可以为，我这双受伤的手跟骨刺一样是个很大的不利条件？我没法知道。我的脚后跟从没出过毛病，除了有一次在游水时踩着了一条海鳐鱼、被它扎了一下，小腿麻痹了，痛得真受不了。 “想点开心的事儿吧，老家伙，”他说。“每过一分钟、你就离家近一步。丢了四十磅鱼肉，你航行起来更轻快了。”他很清楚，等他驶进了海流的中部，会发生什么事。可是眼下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有办法，”他说出声来。“我可以把刀子绑在一支桨的把子上。” 于是他胳肢窝里挟着舵柄，一只脚踩住了帆脚索，就这样办了。 “行了，”他说。“我照旧是个老头儿。不过我不是没有武器的了。” 这时风刮得强劲些了，他顺利地航行着。他只顾盯着鱼的上半身，恢复了一点儿希望。 不抱希望才蠢哪，他想。再说，我认为这是一桩罪过。别想罪过了，他想。麻烦已经够多了，还想什么罪过。何况我根本不懂这个。 （摘自《经典短篇小说》，有删改） 注：①剑齿鲨：当地人对灰鲭鲨的俗称。 “整本书阅读”是高中《语文课程标准》的要求，它有利于提高阅读者的语言文字运用能力与思想文化修养，丰富精神世界。为此，班级拟出一期《老人与海》专栏，需要“故事梗概”内容，请你依据海明威的原著，拟写相关内容。 【答案与解析】 老渔夫圣地亚哥连续八十四天没有捕到鱼，但不服输。终于在三天两夜的搏斗后捕到一条大马林鱼。返回途中鲨鱼抢夺他的战利品，老人经过五次激烈的搏斗，只拖回一副鱼骨架。 【知识点】海明威、《老人与海》、外国小说、情节概括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阅读名著、概括情节的能力。 概括情节可以按照开端、发展、高潮、结局的内容来概括。 《老人与海》写古巴老渔夫圣地亚哥在连续八十四天没捕到鱼的情况下，终于独自钓上了一条大马林鱼，但这鱼实在大，把他的小船在海上拖了三天。在归程中一再遭到鲨鱼的袭击，老人与鲨鱼进行了五次激烈的殊死搏斗，结果大马林鱼被鲨鱼吃光了，老人最后拖回家的只剩下一副光秃秃的鱼骨架和一身的伤。 例题2．（2026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伯乐其人 陈布文 伯乐在烦恼。 这不是那种“少年维特之烦恼”。 古代的西方哲人说过：“人有多少智慧，就有多少烦恼。” 伯乐相马，是个专家，他一定有很多的智慧吧？那么他一定也有很多的烦恼吧？ 自从，伯乐用自己的那件狐裘，也可以说是自己唯一的财富，从吝啬贪婪的私盐贩子那儿，换来了一匹千里马，这件轰动一时的新闻，离开现在，已经三度春秋了！ 完全是偶然的奇遇，谁也无从料及的奇遇。他从私盐贩子的马群中，发现了这一匹千里马。当时，私盐贩子正用鞭子狠狠地抽它，因为它驮了两蒲包盐爬不上一个陡坡。……这千里马已经被折磨得骨瘦如柴，牵到马市上也卖不出价来了。若是伯乐冷静一点，他本可以用极少的代价就能得到这匹千里马的。但伯乐冲动了，确实太冲动了。据当时目睹的山民回来描述，他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马脖子，那瘦马通身是汗，却瑟瑟地发抖，伯乐一边脱下自己的狐裘给马披上，一边号啕大哭。——因之，便是私盐贩子再笨，也明白可以大大敲他一笔的了。 终于，伯乐决定，用他这件狐裘，来换这匹瘦马。这件狐裘是国王所赐，是他卅年前第一次给国王相到一匹千里马之后的恩赏。相了几十年马，总算自己也有一匹千里马了。 在第一年，伯乐始终沉浸在得马的欢乐中，他对一切人叙说、微笑、赞扬，他对一切人打招呼，作亲密的深谈，他与马作长谈，他带马去喝水、散步、游山、打滚……他甚至对山也笑，对水也笑…… 这是一个荒僻的山村，人们生活艰辛，土地贫瘠，粮食长不好，水要到山沟里去取，柴要上山谷中去砍，每一步路都是崎岖不平…… 伯乐的生活困难起来了，如今多了一匹马，每天去砍柴也不够了，粮食更加不足。“你的马不可以去驮水吗？”邻人正赶着马去驮水，看到伯乐自己背了一桶水，已泼出小半桶，却满头大汗，疲劳大形于色。伯乐想：能让千里马驮水吗？——他擦擦汗，走到马厩前。所谓千里马者，因为吃不饱又少走动，更加委顿而瘦弱，它用两只大眼睛望着他，细细的腿在微微地抖动……伯乐呆呆立了半晌，摇摇头，添上几把草料。 那年秋天，伯乐跌伤了腿。在邻里的劝说之下，伯乐只好同意让千里马上山驮柴！这匹瘦瘦的小马，金红色的小马，它在驮柴了，天天上山去驮，已经习以为常了。在另一次困难到来的时候，这匹马开始背上木桶，下山沟去背水了；然后，像这个山村所有的马一样，它也会拉磨。伯乐用一块黑布，给它蒙上眼睛，它就开始转着圈儿跑。 伯乐也曾感到过内疚与惭愧，感到过不安与苦恼。既然私盐贩子，让千里马去驮盐，如今自己，又把它当普通的劣马一样，让它去驮柴背水拉磨……一个伯乐与一个私盐贩子，有什么不同呢？或者，不同只在于，后者是无知，前者却是明知故犯而已…… 但，生活方便些了，伯乐已有余力，把茅屋修缮一番，屋顶上加了三层干草，篱笆都重新编好，天冷了，把磨盘搬进屋子，即便刮风下雨，依然可以磨磨东西。 到第二年的时候，千里马跌伤了，在山上驮柴的时候，它从一个陡坡上跌了下来…… 第三年的时候，这马不跛了，人们开始叫它老马了。谁都知道，伯乐的千里马，什么也干不了！伯乐虽然是一个智者，但仍是找不到一个良方来解决这匹马的问题，他一边抽烟，一边叹气，——老实说，如今，他对它厌倦了…… 这便是伯乐烦恼之因了。 长夜未眠，伯乐想起了这几年的生活，如果没有这匹马，可能会好过得多吧？至少，那件狐裘还在，那可是全村的光荣，几十年来，伯乐一直穿着那件狐裘，受人尊敬，受人赞叹，受人崇奉，伯乐过冬，没有感到过寒冷之苦。所有腰酸背痛、四肢发麻、伤风咳嗽等等的病，都是失去狐裘之后的事…… 当年，如果用旧绵袍，换一匹普通的马，对于背柴驮水拉磨等等的事，全会干得更好，说不定还可以帮别人干干活，能挣些钱粮，家境就因此富裕起来…… 一年容易又过冬了，北风呼呼，阴云密布，说不定要下雪了。伯乐赶快到后山去砍柴备冬…… “你没有一匹马吗？” 当伯乐背着一捆柴，摇摇晃晃地找路回家时，听到身后有人问。一个满面胡子的壮汉，伯乐记起他是镇上杀猪的王屠。王屠请他进屋歇歇，在屋角一棵大杨树上，拴了一匹白马，依相马专家伯乐从前的眼光，瞧也不肯瞧一眼的庸才，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伯乐以一个孤苦凄惶的衰老头之眼，感到那匹大白马是一个得力的帮手，在他眼中露出柔和的悦意之色来瞧它。 “您这么大岁数了，不要弄匹马吗？”王屠说，他这马能干活，驮的柴、背的水用不完，但他要回镇上去，那儿不用马，他愿以低价出让，如果伯乐不要，说不定他就杀了它卖马肉…… “唉，我有一匹马，没养好……” 他二人起程了，大白马得得得地走在前边，稳当而自信，伯乐想起他的小瘦马…… “咱们交换吧？——老实说，在山村里顶用的马，拿到市场，不一定卖得出价，这马生过癞，”王屠赶上去拍拍马肚子，“好了，干活不碍事，所以劝你留下，你的马不顶用，我牵走，反正——”他用眼色说：反正一刀…… 伯乐一怔，他忽然看到了他那匹小瘦马出来了。它就站在最远的一棵树下，正昂首力顾，远远看去，毛色金红，姿态曼妙——在这一刻，不知是马嗅到了主人的气息呢，还是天边的红霞使得它兴奋起来，它突然引颈长鸣，嘹亮而凄楚…… 伯乐站住，他的心猛烈地跳起来，这不是常有的事，不，这匹马已经长久不鸣了，记不得它什么时候叫过了，它总是委顿不堪、疲劳万状、瘦孤伶仃、摇摇欲坠的样子…… “曼、曼、曼……”马又长鸣了几声，真是震山动谷，真是千里马啊！ “这是良种！……”王屠走近马，端详着说：“你这马太老了，太疲了。肉，没几斤了，但皮子还可以，遇上识货的，能出几个钱——我这是讲老实话……” 金红色，瘦瘦的小马，在荒原上，昂首远眺…… 白色的大母马，正低头嚼草，摆动着肥肥的尾巴…… 王屠坐在铺盖上吸烟，等待伯乐的决定。 伯乐在小屋前走来走去，雪白的长发，雪白的长须，在微风中飘动…… 大地静悄悄，远山沉重地注视着……天忽然暗下来，红霞正在消失，只有一线金色，在天与山之间闪耀，金色之后是一片深紫色…… （有删改） 关于伯乐与王屠相遇商议换马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王屠的出现，为伯乐解决当前困境提供了一个看似“务实”的选择，即以实用的白马替换“无用”的千里马，将伯乐内心的矛盾具象化了。 B．伯乐对白马的看法有极大的转变，从“瞧也不肯瞧一眼”到“眼中露出柔和的悦意之色”，意在讽刺伯乐已丧失相马的初心。 C．王屠说“你的马不顶用，我牵走，反正——”并用眼色示意，这一细节暗示了他打算将换来的马宰杀卖肉，强化了伯乐抉择的紧迫性。 D．文中以诗意语言描写了千里马“金红”的毛色、“曼妙”的姿态和“嘹亮而凄楚”的长鸣，与王屠关于杀马卖肉的世俗语言形成了强烈反差。 【答案与解析】 B 【知识点】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中国现当代小说、分析、理解文章内容 【导语】这篇小说翻新伯乐相马的经典典故，以寓言式的写法，铺写伯乐得千里马后，被日常生计消磨的生活，将理想坚守与世俗生存的矛盾，藏在平缓质朴的叙事里。故事留白充足，于平实的人物遭际中，暗含对人性与选择的叩问，意蕴悠长。 【详解】B.“意在讽刺伯乐已丧失相马的初心”错误，原文“依相马专家伯乐从前的眼光，瞧也不肯瞧一眼的庸才……感到那匹大白马是一个得力的帮手”，可见伯乐态度变化是迫于生活困境的现实考量，并非讽刺其丧失相马初心，选项曲解主旨。 故选B。 例题3．（2026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村庄的声音 徐春林 人的心思狗知道。狗不会说话，但会判断人的走向。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慢慢回忆，在记忆中回到锅庄，努力回想这个村庄的声音。 我出生那天，奶奶把瓷碗砸烂在天井的台阶上，炸雷般的声响惊醒了没呼吸的我，我顿时嚎啕大哭，这是我来到人间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成长的日子里，奶奶说黎明的鸡叫声能传到星星那里，牛哞声能碰到天上的白云。我的生命被整个村庄的声音包裹着，各式各样的声响在耳畔回荡，像个悠远而漫长的梦。 我每天品味着声音里的味道，有时还会吸收新的浑浊声响。当写到爷爷时，我突然意识到村庄的故事该结束了。爷爷已经离开了。 我常梦想回到村庄，和小伙伴们跳绳、追蜻蜓，在村里放风筝，让风筝飞到太阳上。若有可能，想在老宅基地盖几间泥土房，盖两层，带个阳台，让猫卧在上面晒太阳。我可以和着阳光看书、练书法，风一吹墨汁就干了。山里的阳光更暖，树叶更绿，水也更清，悠长的几乎听不见遥远的呼唤。 回到村庄时，母亲正蹲在灶台前朝灶内吹气，火光被她吹得光亮，火焰在灶膛里烧得旺，锅里的水很快翻起浪花。她眼角布满血丝，额前头发蜷曲着，虽娴熟掌握吹火技巧，火苗仍难免突然喷出来。灶台一侧堆满干枯的柴火，老鼠洞藏在角落，翻开柴兜会闻到粪味与烂薯味混杂的难闻气息。 傍晚时分，村庄里满是喊鸡唤狗的声音。动物占据村庄的一半，鸡狗都认识主人、懂主人心思。那年秋天，镇干部来村里讲政策：“不移民是没有出路的。”锅庄人日子苦，移民像山外照进的暖阳，年轻人容易接受，老人却舍不得百年故土：“这才是我们的家。”这块土地上的故事，构成了乡村文明。一年后，村里人还是移去了县城。老人的思想工作是子孙们做通的，谁不向往美好生活呢？村庄变成了一个空壳，政策有规定，搬迁后将宅基地还耕。于是村庄里除了寺庙，陆陆续续会有人像走亲戚般回来。他们会站在老屋前，感叹过往的生活，也会站在村庄的某个角落抹眼泪。 我现在看清村庄的往日了，就像是一个失去光明的人。我发现我的眼力有限，很难透视村庄的内心。或许可以换种方式感知：用鼻子闻，用手摸，用嘴尝。村庄不会拒绝，我会用心把它的点滴刻在纸上。感谢村庄给了我家几亩地。月亮丘挂在峭壁上，虽不能脱贫，却养活了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和我们兄弟姐妹。世代汗水浇灌，土地依旧贫瘠。种的麦子收成少，仅够吃几碗面条或麦子巴，且受气候影响大；红薯却“命贱”，薯藤只要埋在土里就会长果实，村民都愿种它保口粮。 我离开后，那几亩地荒了，长满茅草，山鼠挪到地下，地面太孤独。 村里人的离开不全因整村移民。早有人外出打工，赚了钱回县城买房；有些孩子读书改变命运，到了好地方，都不愿回村，外面生活更好。现在想来，村庄过往发生的事情多因生活条件差。邻居家的大黄狗老往我家跑，母亲总会给它倒半碗饭。狗并不是每天都来，每次来要么是邻居不在家，要么是口粮没有了，真是善解人意。夜半狗吠，像月亮在叫，悠远飘忽。我放学玩到忘记时间，黄昏时狗会在山沟对面叫我。我喜欢看它摇着尾巴跑来，自己沿着小路跑得比它还快。慢慢地狗声在村庄里消失了，我后来想想锅庄这个地方是不适合居住的。乌鸦特别多，哇哇的叫声像带尖刺的铁丝网包围着村庄。 在这之前还有些声音惊动过村庄，一辆破拖拉机开进村庄时，声音吓得鸡鸭满天飞。村路是锄头挖的，勉强过拖拉机，山石滑落砸车轮叮咚响。有年秋天，拖拉机装着麦子在村口坏了，几天后能拆的都被拆走，剩下的被铁匠铺打成农具、铁棒，门前的桥就是用铁棒焊的，后来铺了水泥，变结实了。 村庄来汽车时，狗已不看热闹。汽车声音小，发动机声忽轻忽响。山路铺了水泥仍不好走，路窄弯多，会车时倒车要半天。夜晚清爽却黑得没尽头，村民围坐聊梦里的话题，声音和人都是黑的。有晚，房檐泥土落在茶碗上，随即是各种像爆炸的巨大轮胎的叫声，从村庄的上空碾压而过，我至今想不明白那晚发生了什么。 村庄变了，人也变了。我以为埋藏在人内心深处的善念是不会变的，它与附近森林贴得近，刮风时花香飘散变形，却随时会被风唤醒。我怀疑村庄底下还有村庄。史料说村史仅一百余年，可我觉得更久远时，地底下埋着另一个村庄。 奶奶去世时拉着母亲的手说：“一定要送我回去。”爷爷去世前不能说话，耳朵还好，他拉着我的手不愿松开，他的手冰凉刺骨。我想起三十年前他拉着我在山路走，我脚下一滑，他又把我提起来，始终没有滑倒。人终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别后就永远不可能再回来。爷爷离别前示意我回村，是说人回去一切就都回去了吗？他是我亲眼见离世的第一个人，死得十分安详。 不知道一个人的头脑里储存着多少声音，那些声音是什么形状和颜色的。我想把听到的说出来，可还有很多没听见的。相信有人能听见，他们耳朵更灵敏。没离村时我耳朵很灵，阴沟嘈杂声、碎丝乱飞声都能听清，后来却渐渐失去知觉。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突然从泥墙里传来狗叫，像从很远的地方跑来，越跑越近。 也许村庄的地下，还藏着很多声音。 （有删改） 文本一以“也许村庄的地下，还藏着很多声音”结尾，有何深意？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与解析】 ①表层是村庄地下藏着过往的各类声音； ②深层是农耕文明、乡土乡情等潜藏于土地； ③暗含对乡村文明的眷恋与留存期许； ④收束全文，留下想象空间。 【知识点】理解重要句子、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抒情性散文 【导语】本文以回忆为线索，捕捉故乡锅庄的鸡鸣、狗吠、炉火、人声等种种声响，串联起童年记忆、亲人往事与乡村变迁，在声音的消逝与回响中，书写对故土的眷恋、对生命的感悟以及时代变迁下的乡村乡愁。 【详解】题干问结尾句的“深意”，需要从字面义到情感主旨逐层挖掘，同时兼顾结尾的结构作用与表达效果，结合全文村庄声音、故土眷恋的核心主题作答。 ①从表层梳理：作者记忆里承载乡村生活的各类声音，这些声音随消失的原村庄藏入了土地。 ②从深层梳理：“还藏着”指农耕文明、乡土乡情等潜藏于土地。 ③从主旨梳理：“藏在地下的声音”暗指沉淀在土地上的乡村文明根脉，表达对其眷恋与留存期许。 ④从表达效果梳理：用“也许”这种推测性语气收尾，将作者对现代化进程中乡村命运的思考交给读者，含蓄深沉、言有尽而意无穷。 一、（内蒙古包头市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期中教学质量监测语文试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退潮 蒋金宝 计划是这样的：用核动力推进器推动地球，带着月球一起，逃离太阳系。不是逃亡，是迁移。 花了几十年论证，又花了几十年建造。推进器启动那天，半个地球都能看见那道光从地底深处喷出来，笔直地刺进夜空，把云层烧出一个洞。那洞三天没合拢。他们管它叫“新纪元”。 月球是顺带的。它一直跟着地球，潮汐锁定了几十亿年。走的时候，也带着它。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是我们的月亮。 推进器输出得太猛了。不是失误，是有人想更快。数据往上调了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百分之八。会议室里没有人反对。那是黄金时代，什么都往大了想。月球被拖得越来越近。近到夜里抬头，能看清那些坑的深度。近到潮汐开始不对劲——涨得太高，退得太远，有些地方开始淹水，有些地方开始露底。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工程师说正常。专家说正常。新闻说正常。正常。 那天夜里，月亮开始变了。不是变近，是变亮。亮得不正常。有人从床上爬起来，有人开车往海边赶。他们到的时候，海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不是退潮那种退，是整片海正在往天上走。 水离开的时候，先是声音。一种很低的轰鸣，从海底传上来，从每一个人脚底下传上来。像地球在叹气。然后海面开始抖动，整片海同时开始抖。然后那层薄膜破了。不是破了一个洞，是整片海同时离开地面。几十亿吨海水，同时升起来。起初是雾，极细的水珠从海面升起，被月光照着，变成银白色的纱，一层一层往上飘。然后是珠，那些水珠聚成一颗一颗，悬在半空，每一颗都有拳头那么大，透明得像水晶。它们从海面一直排到天顶，像一条通往月亮的路。然后是柱，那些珠子开始往上走，一颗接一颗，笔直地往月亮的方向。无数条水柱从海面升起，把地球和月亮绑在一起。月光穿过那些水柱，碎成无数种颜色。红的打在柱子上变成粉的，黄的穿过去变成金的，蓝的折射出来铺满整片天空。有人跪下来，有人哭出来，有人只是站着，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一天，所有人都站在岸边。不是想去看，是没法不看。那道光从月亮上垂下来，水往上去，彩虹落下来。有人欢呼，有人说这是奇迹，有人拍下来发上网。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第二天早上，海平面退了三尺。第三天退了七尺。第四天退了半里。码头露出来了，然后是沉了几十年的船，然后是铁锚、集装箱、一架飞机的残骸。有人开始害怕。但更多人还在兴奋，网上说以后可以走去登月了。新闻还在说正常。但岸边的人越来越多了。不是看热闹，是盯着那面墙。它还在吸，还在吸，还在吸。 半个月后，海平面降到了警戒线以下。城市开始限水，一天两小时，一小时，半小时。有人抢水，有人囤水，有人在黑市上卖水。那面墙还在那里，一刻不停地往月亮上送水。有人开始骂，骂政府，骂专家，骂月亮，骂天。但没有人能做什么。那面墙不会停，月亮不会停，水还在走。 一个月后，第一批城市断水了。不是限水那种断，是彻底没水了。水龙头拧开只有空气，井打到底只有干土，河床裂开能塞进去一条胳膊。人们开始往内陆走，往还有水的地方走。那面墙还在那里，从早到晚闪着光。有人对着它扔石头，石头掉进海里连个响都没有。有人跪下来求，求它停，求它放过。那面墙没有反应。它只是吸，吸，吸。 三个月后，海平面稳定了。不是不吸了，是没水可吸了。最后一滴水从干裂的海床上升起来，慢慢地，慢慢地，穿过那些消失的水柱留下的空位。它升到半空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最后消失在月亮里。那天晚上，月亮没有动。它就挂在那里，比原来大了三倍，坑里盛满了水。它盯着地球看。海平面停在那个位置，比正常低了七十米，不再退，不再涨，像死了一样。没有人拍照，没有人直播。有人坐在岸边，一夜没动。 月球上本来没有人。水被吸过去之后，有人提出往那边搬。不是想去，是不得不去。地球的水养不活所有人了。第一批人走的时候是英雄。报纸登照片，广播念名字，码头上挤满了人，有人被挤进水里——可那水现在只到膝盖。有人挥手，有人哭，有人跟着船跑。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月亮里。那天码头上的人没有走。他们站在那里，直到天黑，直到月亮又亮起来，直到那束光从月球表面亮起。电还通着，人还在。他们说：等我们到了那边，想办法把水送回来。船开走的那天，岸上的人站了很久，等到天黑，等到月亮升起来，等到那束光亮起来。然后他们回家，写信，等。 刚开始的时候，等是热闹的。每天有人聚在码头朝月亮挥手，每天有人写信，每天有人盯着那束光说它比昨天亮了一点。那时候等是一种希望。后来等开始乏味。码头的人越来越少，那束光每天都一样，没有信，没有消息。有人怀疑那光是自动的，人早死了。有人骂，有人哭。那时候等是一种煎熬。再后来等成了习惯。每天早上起来看海，退了没有，还能不能打出一点水。每天夜里看那束光，还亮着，人还在。有人还在写信，信攒了一抽屉，没人知道往哪儿寄。那时候等是一种病。 海岸线还在退，有些地方已经看不见海了。水离开的时候没有声音。但那些站在岸边的人，后来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不是从天上来的，是从地底下，从裂开的河床里，是风声，是干的，是再也不会湿的那种。他们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看着那束光，等着永远可能不会回来的水，等着永远可能不会回来的消息。 等着。只是等着。 没人觉得这是人们贪婪的后果。 （选自《风华》2025年第05期，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海水初离地面时有人欢呼“奇迹”、有人拍下来发上网，折射出人们在奇观面前的集体亢奋与危机意识缺失。 B．文中“工程师说正常。专家说正常。新闻说正常”的复沓，揭露了专业精英刻意粉饰太平、蒙蔽公众的虚伪面目。 C．推进器启动“把云层烧出一个洞”，既写出人类改造自然的伟力，也暗含这种力量对既有自然秩序的搅动。 D．结尾“没人觉得这是人们贪婪的后果”以冷峻语调收束，将灾变根由引向人的傲慢与索取而非偶然天灾。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采用全知视角，逐一追踪决策者、工程师与普通民众的内心波澜，借个体命运折射群体悲剧。 B．作品有意略去具体姓名，决策者、工程师、民众统一以“有人”的群像展现，虽弱化个体代入，却凸显灾难面前人类命运的共通性。 C．写“海水升空”时，作者在“雾”“珠”“柱”的递进渲染之外，又借目击者的心理描写直接写出恐惧，使奇观与人心相互映衬。 D．月亮在文中先被写成吞没一切的灾源，后又成为人类寄居的方舟，象征人由破坏自然走向驯服自然的精神进阶。 3．有学者指出，科幻小说以陌生化的想象，让读者重新审视现实中习以为常的事物。请结合这一说法分析小说结尾划横线句子的丰富意蕴。 4．下面是小说中一位当年住在海边、如今随人群迁往内陆的老人，向后辈讲述往事的口述记录。请依据小说内容，贴合各时段人们的心境，在画横线处补写他当时的心理活动。 那年夏天的一个夜里，月亮突然变亮了，我跑到海边，看见整片海正往天上走，月光把水汽照成一层银纱。__________。此后几天，海一天比一天退得远，码头露出来了，沉了几十年的船也露出来了。有人害怕，可广播、报纸还都在说“正常”。__________。过了一个来月，水龙头里只剩空气，井打到底只有干土。我们开始往内陆走。__________。又过了些日子，最后一滴水从海床上升起来，慢慢消失进月亮里。那天夜里，海彻底静了，我坐在岸边，一夜没动。__________。 【答案与解析】 1．B 2．B 3．①“贪婪”点明灾变的真正根源：推进器数据一再上调，源于“什么都往大了想”的黄金时代里人对自然的贪婪索取，灾变并非偶然天灾，而是人为之祸。“没人觉得”写出直至海枯城空，人类仍集体失察、毫无自觉，反讽地揭示最深的悲剧不在灾难本身，而在人对自身贪婪的麻木不悟。 ②全句以冷峻克制的笔调收束全篇，将科幻灾变归结于人性，完成主题升华，并与前文“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反复遥相呼应，构成对集体无意识与生态代价的深沉批判。 4． 太美了，这是奇迹吧！快拍下来，让全世界都看看。（或：月亮怎么会把海水吸上去？这不合常理，可它就在我眼前。） 海都退成这样了，怎么还能说正常？可既然大家都说正常，也许真是我多心了。（或：我害怕，可我不敢说——没人说害怕，我怕一说就成了异类。） 水没了，家也没了。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落到这步田地？（或：早知会这样，当年推进器调快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喊停呢。） 都结束了。月亮还挂在那儿，比从前大了三倍，可海再也不会回来了。（或：这不是天灾，是我们自己把海送上天的。可惜，没人肯承认。）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 【导语】这篇科幻短篇以“携地球月球星际迁移”的狂想为基底，用海水被月球吸走的极端灾变设定，把人类透支自然的傲慢具象化。无具体姓名的群像书写、复沓的“正常”“吸”等短句，放大集体性的麻木与荒诞，冷峭收尾戳破进步迷思，以陌生化想象叩问现实里人类对自然的索取惯性。 【详解】1．B.“揭露了专业精英刻意粉饰太平、蒙蔽公众的虚伪面目”错误。原文有铁证一句——“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工程师说正常。专家说正常。新闻说正常。正常。”全知叙述者已明确定性：那些开口说“正常”的人（工程师、专家、新闻）并不是知情之后的刻意粉饰，而是身在最红的“黄金时代”里、带着技术狂热与思维惯性，真诚地以为一切正常——这是全体性的认知失灵，连权威也丧失了判断。复沓的批判锋芒指向整个社会的麻木，而非少数精英的阴谋。选项凭空读出“刻意粉饰太平、蒙蔽公众”的精英虚伪，把真没觉得不对读成明知故瞒，与原文意思相反。 故选B。 2．A.“采用全知视角，逐一追踪……内心波澜，借个体命运折射群体悲剧”错误。小说并无个体内心特写，全程是以群体视角展开，所以不存在逐一追踪个体内心波澜的写法，也非“借个体命运折射群体”，恰是以群像写群体。 C.“借目击者的心理描写直接写出恐惧”错误。恐惧全由“跪下来”“哭出来”“张着嘴”等动作神态侧面外化，全文无一处心理描写，更非“直接写出”。 D.“象征人由破坏自然走向驯服自然的精神进阶”错误。人类并没有“驯服自然”，最后只是被迫逃亡月球、陷入无尽等待。并且月亮是被强行拖近的被动受害者，终局成为吞水的灾源，选项也错把批判误读为“驯服自然的精神进阶”。 故选B。 3．‌审题定向：题干有三处限定——“陌生化的想象”指出答题要透过科幻外壳看现实指向；“习以为常”提示回文找出被反复强调的集体态度；“丰富意蕴”要求由表及里分层作答，不能只翻译句子。 定位文本‌：由“贪婪”回找前文——“数据往上调了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百分之八”“什么都往大了想”，可见灾变源于人主动的过度索取；由“没人觉得”回找“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工程师说正常”“新闻说正常……正常”，可见麻木贯穿始终；“后果”则落实为海枯城空、月亮盛水。 推导分析：先答根源——人为之祸而非天灾；再答“没人觉得”的反讽——最深的悲剧是人对自身贪婪仍不悟；最后答手法主题——冷峻收束、与前文呼应、升华至人性批判。具体作答时，可将根源和反讽合为一点。 4．审题定向：题干明确补写要求是“贴合各时段人们的心境”，以亲历老人的视角还原心理活动，不能脱离原文情节逻辑。 锚定对应区间推导： ①对应海水升空的奇观时刻，抓取原文“有人欢呼，有人说这是奇迹”的群体反应，写出普通人初见异象的震撼与兴奋，也可写出少数人暗藏的不安； ②对应媒体仍宣称“正常”的阶段，结合“有人开始害怕。但更多人还在兴奋”的细节可知，应写出人在群体裹挟下的自我怀疑与不敢质疑的心态； ③第三处对应断水迁徙的节点，结合前文“推进器输出得太猛了。不是失误，是有人想更快……会议室里没有人反对”的伏笔可知，应写出人们失去家园的悔恨与反思； ④对应海水彻底消失的结局，抓住“海……像死了一样”的细节，写出目睹生态彻底崩坏的绝望与对人类自身错误的清醒认知。 二、（26-27高一上·河南·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我的遥远的清平湾 史铁生 我插队的时候喂过两年牛，那是在陕北的一个小山村儿——清平湾。 我们那个地方虽然也还算是黄土高原，却只有黄土，见不到真正的平坦的塬地了。由于洪水年年吞噬，塬地总在塌方，顺着沟、渠、小河，流进了黄河。从洛川再往北，全是一座座黄的山峁或一道道黄的山梁，绵延不断。树很少，要是谁能做上一口薄柏木板的棺材，大伙儿就都佩服，方圆几十里内都会传开。 在山上拦牛的时候，我常想，要是那一座座黄土山都是谷堆、麦垛，山坡上的胡蒿和沟壑里的狼牙刺都是柏树林，就好了。和我一起拦牛的老汉总是“吸溜吸溜”地抽着旱烟，笑笑，说：“那可就一股劲儿吃白馍馍了。老汉儿家、老婆儿家都睡一口好材。” 和我一起拦牛的老汉姓白。陕北话里，“白”发“破”的音，我们都管他叫“破老汉”。也许还因为他穷吧，或者还因为别的：那几颗零零碎碎的牙，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子，尤其是他的嗓子——他爱唱，可嗓子像破锣。傍晚赶着牛回村的时候，最后一缕阳光照在崖畔上，红的。破老汉用镢把挑起一捆柴，扛着，一路走一路唱：“崖畔上开花崖畔上红，受苦人过得好光景……”声音拉得很长，虽不洪亮，但颤巍巍的，悠扬。碰巧了，崖顶上探出两个小脑瓜，竖着耳朵听一阵，跑了；可能是狐狸，也可能是野羊。 清明节的时候我病倒了，腰腿疼得厉害。陕北的清明前后爱刮风，天都是黄的。太阳白蒙蒙的。窑洞的窗纸被风沙打得“唰啦啦”响。我一个人躺在土炕上…… 那天，队长端来了一碗白馍…… 陕北的风俗，清明节家家都蒸白馍，再穷也要蒸几个。白馍被染得红红绿绿的，老乡管那叫“zì chuī”。开始我们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跟着叫“紫锤”。后来才知道，是叫“子推”，是为了纪念春秋时期一个叫介子推的人的。破老汉说，那是个刚强的人，宁可被人烧死在山里，也不出去做官。 那天，队长把一碗“子推”放在炕沿上，让我吃。他也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烟。“子推”浮头用的是头两茬面，很白；里头都是黑面，麸子全磨了进去。队长看着我吃，不言语。临走时，他吹吹烟锅儿，说：“唉！‘心儿’家不容易，离家远。”“心儿”就是孩子的意思。 小时候就知道陕北民歌。到清平湾不久，干活歇下的时候我们就请老乡唱，大伙都说破老汉爱唱，也唱得好。“老汉的日子熬煎咧，人愁了才唱得好山歌。”确实，陕北的民歌多半都有一种忧伤的调子。但是，一唱起来，人就快活了。有时候赶着牛出村，破老汉憋细了嗓子唱《走西口》：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也难留，手拉着哥哥的手，送哥到大门口。走路你走大路，再不要走小路，大路上人马多，来回解忧愁…… 每天晚上，我和破老汉都要在饲养场上待到十一二点，一遍遍给牛添草。草添得要勤，每次不能太多。留小儿跟在老汉身边，寸步不离。她的小手绢里总包两块红薯或一把玉米粒。破老汉用牛吃剩下的草疙节打起一堆火，干的“噼噼啪啪”响，湿的“嗞嗞”冒烟。火光照亮了饲养场，照着吃草的牛，四周的山显得更高，黑魆魆的。留小儿把红薯或者玉米埋在烧尽的草灰里；如果是玉米，就得用树枝拨来拨去，“啪”地一响，爆出了一个玉米花。那是山里娃娃最好的零嘴儿了。 留小儿没完没了地问我北京的事。“真个是在窑里看电影？”“不是窑，是电影院。”“前回你说是窑里。”“噢，那是电视。一个方匣匣，和电影一样。”她歪着头想，大约想象不出，又问起别的。“啥时想吃肉，就吃？”“嗯。”“玄谎！”“真的。”“成天价想吃呢？”“那就成天价吃。”这些话她问过好多次了，也知道我怎么回答，但还是问。“你说北京人都不爱吃白肉？”她觉得北京人不爱吃肥肉，很奇怪。她仰着小脸儿，望着天上的星星；北京的神秘，对她来说，不亚于那道银河。 “山里的娃娃什么也解不开。”破老汉说。破老汉是见过世面的，他一九三七年就入了党，跟队伍一直打到广州。他常常讲起广州：霓虹灯成宿地点着、广州人连蛇也吃、到处是高楼、楼里有电梯……留小儿听得觉也不睡。我说：“城里人也不懂得农村的事呢。”“城里人解开个狗吗？”留小儿问，“咯咯”地笑。 （有删改） 文本二： 香雪平时话不多，胆子又小，但做起买卖却是姑娘中最顺利的一个。旅客们爱买她的货，因为她是那么信任地瞧着你，那洁如水晶的眼睛告诉你，站在车窗下的这个女孩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受骗。她还不知道怎么讲价钱，只说：“你看着给吧。” 有时她也抓空儿向他们打听外面的事，打听北京的大学要不要台儿沟人，打听什么叫“配乐诗朗诵”（那是她偶然在同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有一回她向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打听能自动开关的铅笔盒，还问到它的价钱。谁知没等人家回话，车已经开动了。她追着它跑了好远，当秋风和车轮的呼啸一同在她耳边鸣响时，她才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可笑啊。 火车眨眼间就无影无踪了。姑娘们围住香雪，当她们知道她追火车的原因后，便觉得好笑起来。 “傻丫头！” “值不当的！” 她们像长者那样拍着她的肩膀。 “就怪我磨蹭，问慢了。”香雪可不认为这是一件值不当的事，她只是埋怨自己没抓紧时间。 “咳，你问什么不行呀！”凤娇替香雪挎起篮子说。 “谁叫咱们香雪是学生呢。”也有人替香雪分辩。 也许就因为香雪是学生吧，是台儿沟唯一考上初中的人。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我”插队所在地清平湾，自然环境比较恶劣，做薄柏木板棺材的说法透着几分悲凉。 B．文本一写破老汉歌虽然唱得不好，但是碰巧崖顶上有两个小脑瓜竖着耳朵听，让作品充满神话色彩。 C．“我”和破老汉晚上在饲养场上给牛添草、留小儿烤红薯或玉米的叙述及静谧环境的描写，富有一定的诗意。 D．文本二写初中生香雪在车站卖东西很顺利，与她洁如水晶的眼睛能让人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真诚有关。 6．关于文本一中队长端来一碗“子推”白馍这段故事，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在“我”生病之后，队长给“我”端来一碗白馍，给了“我”如家人一般的特殊关怀和照顾。 B．陕北清明节即使再穷也家家都蒸白馍的风俗，承载着当地代代相传的乡土记忆。 C．当地的人用“子推”来称呼白馍，寄托了人们对介子推的缅怀，以及对他崇高气节的敬仰。 D．这段温暖的故事与后文破老汉的革命经历形成对照，更加突出了破老汉的见多识广。 7．文本一具有鲜明的地域特征，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文本一中的留小儿和文本二中的香雪都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与追问，请分析这样的情节安排产生了哪些相同的作用。 【答案与解析】 5．B 6．D 7．①自然环境：还原黄土高原风貌。描写“黄的山峁、山梁”“树少”“清明刮黄沙”，呈现出陕北沟壑纵横、干旱多风沙的典型环境。 ②生活习俗：融入当地特有日常。清明蒸“子推”馍（纪念介子推）、“拦牛”“饲养场添草”的农活，以及用柴火烤红薯、玉米的细节，都是陕北农村的真实生活写照。 ③语言表达：满含陕北方言韵味。称“白老汉”为“破老汉”、叫孩子“心儿”，穿插“崖畔上开花”等陕北民歌，传递出浓郁的地域语言特色。 8．①凸显人物形象：留小儿问“看电影”“吃肉”，体现乡村孩童的天真与对北京的好奇向往；香雪问“北京的大学”“配乐诗朗诵”“自动铅笔盒”，凸显知识青年的求知欲与对现代文明的向往。 ②串联内容，推动情节发展：留小儿的提问串联起饲养场聊天等日常场景，自然引出破老汉的回忆；香雪问“自动铅笔盒”直接推动追火车情节，展现台儿沟姑娘群像。 ③深化主题：借她们追问关于外面的世界的事凸显城乡在物质、文化上的差异，表现两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记叙性散文 【导语】这两篇文本均以乡土为底色，《我的遥远的清平湾》以插队视角铺展陕北黄土高原的风貌，借破老汉、队长、留小儿等人物，在清苦的日常里藏着乡民的温厚与对生活的热望，方言、民俗、信天游等元素满溢地域质感。《哦，香雪》截取台儿沟少女香雪的片段，以澄澈笔触勾勒山乡孩子对外部世界的纯真向往，二者都以细腻的日常叙事，传递出边地乡土独有的质朴与动人的生命温度。 【详解】5．B.“虽然唱得不好……让作品充满神话色彩”错误。原文提到破老汉爱唱山歌，只是嗓子像破锣，但“声音拉得很长，虽不洪亮，但颤巍巍的，悠扬”，可见并非“唱得不好”；崖顶上“两个小脑瓜，竖着耳朵听一阵，跑了；可能是狐狸，也可能是野羊”，写的是动物被歌声吸引的灵动画面，增添的是乡土生活的情趣与生机，并非“神话色彩”；破老汉的歌声虽沙哑却悠扬，吸引了山中生灵，是乡村生活的质朴写照，和神话元素并无关联。 故选B。 6．D.“与后文破老汉的革命经历形成对照，更加突出了破老汉的见多识广”错误。队长送“子推”白馍表现的是乡亲对“我”的关怀和陕北清明风俗，与破老汉的革命经历并无对照关系，也不是为了突出破老汉见多识广。 故选D。 7．先审题干，“地域特征”明确从环境、习俗、语言等维度切入。 回文勾画“黄的山峁”“树少”“天都是黄的”等，归纳黄土高原自然风貌。 再找“子推”馍、拦牛、饲养场添草、草灰烤红薯玉米等，概括陕北生活习俗。 最后梳理“破老汉”“心儿”等方言称谓及“崖畔上开花”民歌，归纳语言地域特色。 按“环境—习俗—语言”分层作答，引文印证，避免重复。 8．先审题干，锁定两文“对外面世界好奇追问”的共同时空。 回文勾画留小儿问“看电影”“吃肉”、香雪问“大学”“配乐诗朗诵”“铅笔盒”等语句，分析其天真求知、向往文明的形象作用。 再梳理追问如何串联饲养场聊天、引出破老汉回忆，以及推动追火车情节，归纳结构作用。 最后联系城乡差异与美好生活向往，提炼主题作用。 按“形象—情节—主题”分层作答，引文印证，避免重复。 三、（26-27高一上·云南大理·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给我一支枪 茹志鹃 记得我第二次向营长要求一支枪，是在那年的秋末冬初。我们部队过沂水，进入了鲁西南，那是一片遭受敌人严重践踏的地方。谁见过死去的村庄么？四处没有庄稼，村里没有人，听不见狗叫，更没有鸡啼，屋上不冒烟，路上不见人。一进去，人会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那个时候，那个地区，就尽是这样的“村庄”。 部队在这样的地区作战，是相当艰苦的，要打仗，要行军，要挨饿。那一天，天还没透亮，我们进入了这样一个村庄宿营。营部住在一个从前我们的村干部家里。这一家好像没有男丁，房里炕上，只有一个两岁光景的孩子。房东是个大嫂，板着脸，给我们开门、腾地方，是欢迎我们的，可是总不开口，似乎没有其他地区的老乡那样亲热。弄好了铺，我便和通信员商量：我们放倒头睡了，不吃东西不要紧；但是营长，他还要工作呢！无论如何，得设法给他弄点吃的来。我们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除了找群众想办法外，没有第二个办法可想。于是就决定去找那位不露笑脸的房东大嫂。不用说，这任务当然是我的。但是我找不到她，房里房外，屋前屋后，都没有她的影子，炕上那个孩子倒醒了，有气无力地哭着要娘，不用说，这又是我的任务了！于是我过去抱着她，哄着她，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大嫂来了。她见我在哄孩子，好像有点高兴，但不等我开口提出吃食的事，她先向我借个手电筒。我把电筒交给她，同时迅速地提出了问题。她听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表示有，也不表示没有，只招手要我跟她走。 “大嫂，咱们上哪里？”我看她领我走出了大门。她也不回答，用嘴向村外呶了呶。反正这一带都是我们的部队，我放放心心地跟她走。 “大嫂，你家大哥呢？”山东人一般称女人的丈夫叫大爷、大哥，我想和她攀谈攀谈。 她没有回答，还是用嘴向村外呶了呶。这时，东方已经露白，可望见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村边边上，拱起几堆新土。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问道：“他？……” “牺牲了。”大嫂撮起三个指头，在我面前摇了摇说，“一起七个。” “什么时候？”我这时才看见她腰上束了一条麻绳。她没有回答，只是走，走过一盘石碾旁边的时候，她停下了，轻轻地用脚点了点碾旁的土地说： “在这里，上铡刀铡的。” 我看见，这块土地的颜色是黑褐色的，那是血。血，唯有血才能偿还。营长同志，你给我一支枪吧！ “没有枪！”大嫂的脸仍是呆板的，好像总结似的说了一句，接着又喃喃地说：“咱们没有枪！没有，手榴弹也没有……” 她带我到一片被抢过、被践踏过的黄豆地里，我们打着手电筒，寻拣着掉落在地上的黄豆。拾了有两大把，捧回家，放在锅里炒，大嫂一边炒，一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孩子。豆炒好了，喷香，大嫂把它盛进我们的茶缸，孩子微微张着嘴，满怀希望地看着娘，大嫂顿了顿，就用两个手指取出两颗豆子，放在孩子手里，然后拿到堂屋里，放在营长面前。营长大概也知道这家房东的事，他望着茶缸，久久地沉默着。最后，他把那孩子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把黄豆一颗一颗地排在桌上，摆成了二列横队。他和孩子说着笑着，把豆子当作敌人，他喊着口令：“出列！”“齐步走！”于是“一二一，一二一”黄豆便一颗颗地走进了孩子的小嘴。孩子的嘴跟不上了，她的牙还不能同时咬两颗豆子呢！她吐出一颗带着口水的“敌人”捏在手里，然后集中力量对付嘴里那一颗。 我从来也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小嘴，竟是这样的柔嫩，小红唇里面的一切都是粉色的，软软的，就连那几颗小小的乳牙，也是那样细软无力。咬一颗豆，都需要她全神贯注，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营长拿起“横队”前面的一颗大黄豆，还没塞进孩子的嘴，突然，响起了空袭警报的号声。天拂晓了，敌人的轰炸机嗡嗡地又出动了。村里的部队迅速地做了防空准备，能进屋的都进屋，不能进屋的马匹、物资，全部密密地插上树枝。 黄豆是黄豆，不是敌人。敌人，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就在前面，离我们只有三十里路，不！就在我们头顶上，他们有炸弹、机枪，有坦克、大炮，还有……铡刀。 营长听到号声，立即将孩子交给了我，把一颗已经“一二一”走出队来的豆子也交到我手上，然后，将驳壳枪转到胸前，出去了。通信员立即挎上枪，跟在后面。孩子信赖地靠在我怀里，圆圆的小嘴，还在挪啊挪地扭动。她把豆子搬到左面牙上咬咬，又把它搬到右面咬咬，最后又把它搬回到左面，于是全神贯注，眼睛挤成一条缝，才咔嚓一声咬开了。我闻见些些黄豆夹着奶花的香味……敌机在上空盘旋，寻找着目标。 营长啊，亲爱的同志们，给我一支枪吧！哪怕是一支短枪也好，为了沂蒙山壁上的枪眼，为了碾旁那黑褐色的土地，更为了这花似的小嘴，为了幸福和理想，给我一支枪吧！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呆板”“不露笑脸”等神态表现了大嫂丧夫后的悲伤，表面的麻木反衬下凸显的是其内心的哀痛。 B．孩子等待炒黄豆的场景与营长喂孩子吃黄豆的场景，凸显战争时期条件的艰苦和军民间的鱼水情。 C．作者以黄豆为“小道具”，围绕拾黄豆、炒黄豆、吃黄豆展开情节，这让小说情节更加集中紧凑。 D．小说语言带有浓郁的抒情性，作者对“我”的行为和心理活动刻画细致，呈现出浪漫主义的风格。 10．关于文中营长喂孩子吃黄豆的场景，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营长把黄豆“摆成了二列横队”“把豆子当作敌人”“喊着口令”等细节，契合人物身份和战争背景。 B．作者对营长连贯动作、语言、神态、心理等描写，使人物形象鲜明生动、细腻真实，极富感染力。 C．孩子努力而有策略地啃黄豆仿佛是另一场“战争”，作者以孩子天真的形象反衬现实战争的残酷。 D．该场景与下文空袭警报响起时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让读者在比较中强烈感受到和平安宁的珍贵。 11．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与《哦，香雪》不同，本文运用的是有限视角，一方面有助于设置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期待，另一方面可增强代入感，让读者获得更真切的感受。 B．营长喂孩子吃黄豆的场景温馨美好，与下文空袭警报响起时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让读者在对比反差中感受到和平安宁的珍贵。 C．“他们有炸弹、机枪，有坦克、大炮，还有……铡刀。”连用三个“有”，突出了敌人军备的精良，同时这一句也照应了前文。 D．本文多用修辞，比如“沂蒙山壁上的枪眼”和“这花似的小嘴”分别运用了暗喻和明喻的修辞手法，形象生动。 12．文中三次呼唤“给我一支枪吧”，请结合相关内容分析三次呼唤时“我”的内心活动。 【答案与解析】 9．D 10．B 11．D 12．①第一次呼告是在“我”听大嫂讲述丈夫被敌人残忍杀害时，“我”渴望有枪手刃仇敌，表达了对敌人的深切仇恨和上阵战斗的强烈渴望； ②第二次呼告是在敌机来袭时，“我”渴望有枪保护怀中的弱小生命，表达了对和平安宁生活的期盼； ③第三次呼告是在结尾处，表达了为了所有受难同胞、为了实现幸福理想而战，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 【导语】茹志鹃的《给我一支枪》以鲁西南遭敌践踏的惨景为底色，以“要枪”的呼声为情感主线，借拾黄豆、喂孩子的细碎日常，把百姓的血债、孩童的软嫩与战争的酷烈并置，以细腻抒情的笔调，将对和平的珍视、对敌人的愤恨凝进字里行间，小切口里藏着厚重的家国抗争力量。 【详解】9．D.“呈现出浪漫主义的风格”错误。本文以鲁西南抗战时期的真实残酷现实为创作基底，对战争暴行、民生苦难的刻画都扎根于真实的革命历史语境，整体属于现实主义创作风格，并非浪漫主义。 故选D。 10．B.“心理等描写”错误。文章采用的是第一人称的有限视角，对营长这一人物没有运用心理描写。比如“他把那孩子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把黄豆一颗一颗地排在桌上，摆成了二列横队”是他的动作描写，“他喊着口令：‘出列！’‘齐步走！’”是他的语言描写，“他望着茶缸，久久地沉默着”是他的动作行为和神态描写。 故选B。 11．D.“‘沂蒙山壁上的枪眼’……暗喻”错误。“沂蒙山壁上的枪眼”只是普通名词短语，没有比喻，不存在暗喻；“花似的小嘴”是明喻。 故选D。 12．先定位三次呼告对应的不同叙事节点，锚定每一处呼告前后的场景细节，避免脱离文本空泛解读人物情绪。 三次呼告贯穿全文，情感层层递进。 首次源于大嫂丈夫遇害、碾旁血迹，触发复仇怒火，是战士本能的战斗冲动；第二次在敌机轰鸣、营长持枪迎敌之际，“我”空手抱孩子，产生无力感，渴望护住弱小，情感转向守护；第三次在结尾，由具体人事扩展到沂蒙山枪眼、花似小嘴，将个人仇恨与保护欲升华为为同胞和理想而战的信念。 三处呼告由恨到爱、由个人到集体，完成情感升华。 考点三 环境描写 环境描写题最典型的失分，不是“看不出写了什么景”，而是把景只当成了景。读到一段阴沉的天气，只答“渲染了悲凉的气氛”；读到鲁镇酒店的格局，只答“交代了故事发生的地点”。景本身当然重要，但小说里的环境从来不只是“背景板”——它是人物处境的物化形态，是情节推进的隐性动力，是主题落地时最沉默也最有力的那层底色。环境题的实质，是考查你是否读得出“景在替谁说话”。 【考什么】 层面一：概括环境特点。 要求从文本中提取自然环境或社会环境的具体特征。自然环境看“形、声、色、味、触”，社会环境看“时、地、人、物”。看似简单，但学考中常与社会环境特点合并考查，只抓住自然景物而遗漏社会关系、人际氛围，就会丢分。-4 层面二：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 分值最重、区分度最高。设问形式包括“画线处的景物描写有什么作用”“这一环境描写有何用意”“请分析××段环境描写对人物/情节/主题的作用”。“作用”是环境题的重心中的重心。 层面三：鉴赏环境描写的手法。 包括描写角度（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远近高低内外）、描写技巧（白描与细描、动静结合、虚实结合、正侧结合、点面结合）、修辞手法以及写景顺序。学考中手法题常与作用题综合出现，要求“赏析”某段环境描写，答案中手法判断与效果分析缺一不可。 三个层面中，作用分析是枢纽。特点概括为作用分析提供依据，手法鉴赏为作用分析提供路径——特点不清晰，作用就落不到实处；手法看不出来，作用就容易变成套话。 【分类】 环境描写的第一个操作动作，不是急着找“作用词”，而是先判断这一段属于自然环境还是社会环境，还是二者兼有。两者的作用框架有交集，但重心不同，混在一起答会导致要点偏移。 自然环境（天气、景物、季节、时辰、地理风貌）的作用重心，偏向氛围、心理与节奏：渲染某种情绪基调，烘托人物此时此地的心理状态，或通过景物变化暗示情节将要转向。一段“阴晦、萧索、没有活气”的冬景，首先作用于读者的情绪，进而与人物心境叠合。 社会环境（时代背景、人际关系、风俗制度、场所格局、陈设布置）的作用重心，偏向处境、关系与命运：交代人物活动的社会条件，揭示人与人之间的真实关系，暗示人物的身份、地位以及命运走向。鲁镇酒店里“短衣帮”站着喝、“穿长衫的”踱进里面坐，这段格局描写真正在说的是阶级对立与贫富悬殊，而不是“酒店布局很特别”。 兼有型最为常见，也最容易失分。一段描写可能表面写自然景物，实际指向社会处境（如风雪交加既写天气，也写生存环境的严酷），或表面写场所陈设，实际烘托人物心理。答这类题时，两个层面都要扫到，遗漏任何一面，要点就不完整。 【作用分析】 “渲染气氛”和“推动情节”几乎是所有环境描写的通用功能，单独写上去等于没有提供有效信息。作用分析需要一套可以逐项“过一遍”的框架，再根据这一处环境的具体内容选取最贴合的维度展开。 维度一：环境本身——它“画出了什么”。 这一段首先呈现了怎样的时空、氛围或社会面貌？自然环境是否交代了时间、地点、季节、气候，是否具有独立的审美表现力（地域风光、意境营造）；社会环境是否揭示了时代背景、社会关系或人物生存条件。这个维度是基础，但不能止于此——只答“交代了地点”就等于停在起点。-3 维度二：人物——它“烘托了谁、暗示了什么”。 这是环境作用题最核心的得分维度。具体可以细分为三层：烘托心情——景物的色调、节奏与人物当下的心理状态形成同构或反衬；表现身份、地位、性格——人物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中，本身就说明了他是什么人；暗示命运——环境的某种趋势（衰败、封闭、压迫感）预示着人物将要走向的结局。答题时要明确说出“烘托了××人物……的心理/表现了……的性格/暗示了……的命运”，而不是笼统地写“烘托人物形象”。-3-4 维度三：情节——它“推了什么、铺了什么”。 环境描写是否触发了人物的行动、改变了情节的方向，是否在为后文蓄势、埋伏笔、制造悬念，是否构成情节线索或与标题形成呼应。开头的环境往往定调并引出下文，情节发展中的环境往往推动转折，结尾的环境往往收束结构、留下余味。-3 维度四：主题——它“照亮了什么”。 这一维度最容易被忽略，也是拉开差距的地方。环境描写是否直接指向小说的核心命题：一种社会状态的揭示，一种生存处境的隐喻，一种价值判断的暗示。当环境本身构成对人物命运的解释时，它就已经在承担主题功能了。答题时要把“环境特征”与“主题判断”之间的逻辑说清楚，而不是只写“深化了主题”。-3 操作要点：扫描要全，落笔要选。 四维框架是思维工具，不是答题模板。四个维度不必全部写满，但写上去的每一个都必须扣住这一处环境的具体内容。“这段描写推动了情节发展”是无效的；“这段描写以××景物的××变化，暗示了人物处境从××转向××，为下文××的转折提供了自然化的依据”才是有效的分析。 【手法鉴赏】 当题干中出现“赏析”“如何描写”“写景特色”等提示时，需要从手法判断进入，但落点仍然是效果。 描写角度：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的调动，定点观察或移步换景，远近、高低、内外的顺序安排。角度本身不是答案，要说出这种角度选择产生了怎样的感知效果——比如以听觉为主写环境的空旷，以色彩对比写氛围的紧张。 描写技巧：白描（粗笔勾勒）与细描（精雕细刻）、动静结合、虚实结合、正侧结合、点面结合。需要特别留意的是，环境描写中“以景写人”的手法：表面上全在写景，实质上每一笔都在写人的处境或心境。判断出这种手法后，答案的重心要落在“景与人的对应关系”上，而不是单纯描述景物本身。 修辞与象征：比喻、拟人、夸张等修辞使景物获得超出物理属性的意味；象征和隐喻则让环境成为某种抽象意义的具体承担者。学考中如果遇到“环境有什么深刻意蕴”一类的设问，往往需要从象征/隐喻层面作答，指出环境对应着什么（人物命运、社会状态、主题命题），以及这种对应是如何建立的（通过反复出现的意象、色调的持续渲染、环境与人物处境的同构关系等）。 例题1．（2026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春儿背着一把明亮的长柄小镐，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和头发上的土，笑着站在高四海的身边：“大伯！还不收工吗？” “就完了。”高四海扔出最后一铲土，从坑里跳出来。已经是吃晌午饭的时候，挖沟的人们，前前后后地回家吃饭去了。 四周围的村庄，叫中午的太阳光照着，好像浮在水里。风从北边吹过来，能听见敌人汽车吼叫的声音，这声音在老人和春儿的心中，引起每年夏季听见滹沱河水暴涨的感觉。 老人转身往村里走，春儿跟在后面。老人问：“春儿，你今年十几岁了？” “过了年就十九了。”春儿在后边答应。 “该说个婆婆家了。”老人说着，并不回头。 “我不寻婆家。”春儿说，“寻婆家干什么呀？” “寻了婆家，就有了主儿。”老人说，“你从小没了娘，爹又远出在外，眼下兵荒马乱，免得我和你姐姐牵挂着你。” “叫大伯一说，”春儿笑着，“我这么大了，还是没有主儿的人呢！” “可不是么！”老人说，“没有个依靠呀。人总得有个亲人，知冷知热的人。这说的是平时，遇见现在这个年月，一个闺女家就更难。寻个主儿，就是颠颠跑跑，躲躲藏藏，也有个人照管，有个人保护呀！” “我看不准顶事，”春儿笑着说，“日本人一来，光是跑，有男人也是白搭。赤手空拳，谁也救护不了谁，光是碍手碍脚，还不如一个单身人儿利落哩。除非寻一个背枪的……” “背枪的，就是八路军哪，”老人回头笑了笑，“我不赞成。” “你老人家怎么倒不赞成哩？”春儿说，“俺姐夫不是一个？” “八路军好，坚决打日本，更得人心。”老人说，“寻婆家找主儿，顶好还是不找他们！” “为什么呀？”春儿问。 “这些人呀，是革命不顾家的！”老人叹了一口气，“你没看见你姐姐吗，结婚十几年，和庆山在一块的日子有多少？左算右算，满共也不过十几天。她倒是什么也不说，我知道孩子们心里有苦处。我不愿意你再和她一样。不知道你姐姐和你私下里提说过这些事情没有？” “没有。”春儿说，“我虽说年纪小，可也明白这点儿道理，我想世界上的事情不能两全，都顾起家来，都躲在炕头儿上，我们还有什么依靠，还有什么指望？大伯记得今年六月发大水的时候，从东三省逃来的那个女人吧？那倒是有家有主，有丈夫也有孩子，落得怎样？还不是丈夫死在逃难的路上，自己叫日本炸死在我们河里，孩子留在别人家里！那都是没有人去打仗的过，现在我们有了队伍，只有他们才能保护我！” “这样说，你是一准要寻一个八路军了！”老人笑着说，“有个心里的人没有啊？” 春儿正要说话，他们已经走到岔道口上，往南去的大道过河到五龙堂，东南一条小路通到子午镇。春儿站住说：“大伯，跟我家去吧，我给你做饭！” “不用了。”老人说，“你姐姐等着我。我要和她念叨念叨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看不出，你这孩子，可真有见识哩！” 春儿红红脸，往小道上跑下去了。她跑过几块菜园，绕过几处井台，到了自己的家。 她烧火做饭，饭熟了，放一只小桌在炕上，一个人吃。她忽然想起大伯说的话来，她觉得在桌子对面，好像还该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现在到战场上去了。她想：该有那么一个人，在我做饭的时候，给我抱柴，在他推磨的时候，我来筛面，在他锄地的时候，我去送饭。可是，日本过来了哩，什么也就说不上了！自己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人，他到战场上去了，应该帮助他。这样，就该是他去打仗，我来挖沟，今天的夫妻，就是要这样互相帮助呀！ 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应该替家乡和国家出力，自己醒悟过来的道理，还要去告诉别人。 吃过饭，收起小镐，她扯出一杆父亲看瓜园用的花枪来。红缨陈旧了，枪尖挂满了黑锈，她把红缨洗净，抱来一块青沙石，在小院当中，她蘸着清水磨着，用手指试着，嘴里哼着歌儿，把枪尖磨得锋利明亮。 她背上花枪，走在街上，吹着哨子集合新成立起来的妇女自卫队。在子午镇，人们听见了妇女们保卫祖国的第一声口令，这口令由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春儿喊出来。 男人们看见她们那乱脚步，起初觉得好笑，可是立时就想到那命运里共同的要求，这行动里的严肃的性质。他们也跑着去集合，说不能落在女子的后面。有很多工作，常常是男人带动女人，在有些地方，是女人走在前头男人们才跟上来。隔着一条大道，在两块大场院里，子午镇的男女自卫队对起操来。男自卫队队员们，不愿意在自己的妻子姐妹面前丢人，他们竭力把队形弄得整齐，脚步着地有力。队长竭力把口令喊得洪亮，可是终于夺不过那些老少观众来，他们还是围着妇女队看。 男子们扔起手榴弹来，提议和妇女们比赛，这一下把那些孩子们引逗过来了，还回过头，闹蠢样儿，对妇女们喊叫讨战。 妇女们低了头，她们从来也没摸过这个玩意儿。春儿挺挺身子过去了，她说：“我们还没练习过，我扔两下试试！” 她把手榴弹冲着场边那一行柳树投去，第三次，就超过了男子们的纪录。 散操的时候，春儿站在妇女自卫队的前面说：“今天前晌，村北里已经听见敌人的汽车叫唤，藏藏躲躲，早寻婆家，全不是我们的好办法。我们要拿起刀枪自卫！我们的队伍到前面打仗去了，那里面有我们的丈夫，也有我们的兄弟，我们要帮助他们，和他们同心合力，就像在家里在地里做活的时候一样。” 野外起了风，摇撼着场边的一排柳树，柳树知道，狂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消息，地心的春天的温暖已经涌到它身上来，春天的浆液，已经在它们的嫩枝里涨满，就像平原的青年妇女的身体里，激动着新的战斗的血液一样。 （节选自孙犁《风云初记》） [注]《风云初记》，孙犁创作的长篇小说，从“七七事变”展开故事，表现了抗日战争时期，共产党在滹沱河两岸组织人民武装、建立抗日根据地的曲折历程。 文本一结尾对野外的环境描写，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答案与解析】 ①景物层面：描写狂风中柳树感知到春天的气息，嫩枝涨满春天的浆液，勾勒出富有生机的画面； ②象征层面：“狂风”象征日本侵略者的残暴和抗战的艰难，“春天的消息”“春天的浆液”象征抗日的希望、民族的觉醒和革命的生机； ③人物层面：将柳树的生机与平原青年妇女的战斗激情相类比，形象地表现出以春儿为代表的妇女们觉醒后的抗日热情和战斗力量，她们如同春天的柳树般充满生命力； ④主题层面：烘托了抗日军民的昂扬斗志，暗示抗战终将迎来胜利的春天，深化了文章保家卫国、全民抗日的主题。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 【导语】这段选文展现了孙犁独特的“诗化现实主义”风格。通过春儿这个农村少女的成长蜕变，作者以细腻笔触勾勒出抗战时期冀中平原的民众觉醒图景。文本巧妙运用对话推进叙事，在家长里短的日常对话中渗透家国情怀，将个人命运与民族存亡紧密相连。特别是春儿磨枪组建妇女自卫队的场景，通过具象化的动作描写，实现了从传统农村女性到抗战战士的升华。结尾的春风柳树意象，既暗示时代变革的生机，又隐喻着民众抗战热情的高涨，体现了孙犁“用生活写战争”的创作理念。 【详解】①从景物描写入手，抓取“狂风”“柳树”“春天的消息”等意象，分析表层画面——风中的柳树萌发生机。 ②结合时代背景与小说主题，思考意象的象征意义：“狂风”喻抗战艰险，“春天的消息”指民族觉醒与革命希望。 ③联系人物形象，将柳树的生机与春儿等青年妇女的战斗激情类比，揭示环境描写对人物的烘托作用。 ④上升到主题层面，分析该描写如何暗示抗战必胜的前景，深化保家卫国、全民抗战的主旨。 例题2．（易错点06 文学类文本阅读（四）-备战2023年高考语文考试易错题（全国通用））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霞光灿烂的早晨 陈忠实 不管夜里睡得多么迟，饲养员恒老八准定在五点钟醒来。屋里静极了，耳边没有了骡马踢踏的骚动声音，也没有牛倒嚼时磨牙的声音。 恒老八坐起来的时候，猛乍想起，昨日后晌，队里已经把牲畜包养到户了。他昨晚睡在这里，是队长派他看守一时来不及挪走的农具草料。窗外很黑，隐隐传来一声鸡啼。他又钻进被窝，却怎么也不能再次入睡…… 编上了号码的纸块儿，盖着队长的私人印章，揉成一团，掺杂在许多空白纸块揉成的纸团当中，一同放到碗里，摇啊搅啊。队长端着碗，走到每一个农户的户主面前，由他们随意拣出一只来……队里给牲畜核了价，价钱比牲畜交易市场的行情低得多了，而且是三年还清。这样的美事，谁不想抓到手一匹马或一头牛哩！八老汉早在心里祈愿，要是能抓到那头母牛就好了。可惜，这牛到了杨三家里，明年准定生出一头小牛犊，人家的小院里，该是怎样一种生气勃勃的气派……他嫉妒起杨三来了。 杨恒老汉为公社整整喂了十九年牲畜了。十九年来，他睡在塬坡上的这间饲养棚里。无数个日日夜夜，牛马嚼草的声音，像音乐一样和谐悦耳。牛马的粪便和草料混合的气味，灌进鼻孔，渗透进衣裤的布眼儿……可惜！没有抓到一头！这样的生活今天完结啰！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在自个的责任田里劳作了。 木格窗户透出一缕缕微微的亮光。山野里传来一声声沉重的吭哧声，伴和着车轮的吱吱响。一听见别人干活，恒老八躺不住了，他拉开门栓，一股初冬的寒风迎面扑来，让他打个寒颤。从村庄通到塬坡上来的小路上，有人躬着腰，推着独轮小车，前头有婆娘肩头挂着绳拽着。那是杨云山嘛！狗东西，杨庄第一号懒民，混工分专家，刚一包产到户，天不明就推粪上坡了。勤人倒不显眼，懒民比一般庄稼人还积极了。他想笑骂那小子几句，想想又没有开口。既然懒民都赶紧给责任田施冬肥，恒老八这样的正经庄稼人还停得住么？回，赶紧回去。 恒老八下了坡，刚到村口，老伴迎面走来；“人家都给麦地上粪哩，你倒好，睡到这时光！” “八叔——”玉琴跑着喊着，挡在当面，“我那头黄牛，不吃草咧，你去给看看——” 不等老八开口，八婶转过身来：“各家种各家的地，过各家的日月了。他给你家去看牛病，谁给他记工分？” “你这人——”老八瞪起眼，盯着老伴。这样的话，居然能说得出口来，还说她贤明哩！ “嗨呀！我说笑话嘛！”八婶勉强笑笑，算是圆了场，转身走了。 牛只是夜里受了凉，没什么大碍。八老汉给牛扎了针，又叮嘱了几句。婆媳二人要留他吃饭，挽留不住，说着感恩戴德的话，送到门口。他在饲养室里多少次治好牛马的小伤小病，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如今却受到这样的款待，真是叫八老汉感慨系之。 老远就看见公社郑书记站在自家门口的粪堆前，帮老伴敲碎冻结的粪疙瘩，还笑着说着什么。郑书记一大早到村里来，有啥事呢？ “老杨，听说你舍不得那些牛马，还落了泪？”郑书记哈哈笑着，“是吗？” 老八咧着嘴，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信哩！你为那些四条腿熬费过心血，有感情哩！”郑书记蹲下来，掏出烟袋。“分了牲畜后，现在好多三十来岁的年轻社员不会喂牲畜。问题很普遍。我今日来，想请你到咱公社广播站，讲讲牛马经。” “我说不了话……”老八着实慌了。 “好多人要求请你讲哩！”郑书记说，“我还得找队长，要帮社员安排好牲畜棚圈。一言为定，明天晚上到公社来，我在广播站等你。讲一小时两块，按教授级付款！” 太阳已经升到碧蓝的天际，雾气已经散尽，冬日的阳光，温暖灿烂，街道里的柴禾堆，一家一户的土打围墙，红的或蓝的房瓦，光秃秃的树枝，都沐浴在一片灿烂的晨光里。 “跟你商量一件事。”恒老八对着扑出灶堂的火焰点着旱烟，给老伴说，“咱得买牛。庄稼人不养牛，抓摸啥呢？一年务育一头牛犊，两年就翻身了。现时处处包产到户，牛价月月涨。我没旁的本事，喂牛嘛，嗨嗨……” 老伴端出一碗荷包蛋，放到老八面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居然嗔声媚气地说： “吃吧！吃得精神大了，再满村跑着去给人家看牛看马……” 老八却像小孩一样笑眯了眼睛。 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画线句子环境描写的作用。 【答案与解析】 （1）结构上，照应题目。 （2）主题上，象征着小说的主题。霞光灿烂的景象，象征着在实行包产到户政策之后，乡村的发展翻开了新的篇章。 （3）景物的变化反映了时间的推移。（4）暗示了主人公心理变化。 【知识点】陈忠实(1942-2016）、中国现当代小说、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中环境描写的作用。 回答自然环境的作用时，要从内容和结构两个方面分析，内容方面的作用主要从人物的心情以及主旨的角度分析，结构主要从照应角度分析。 答题时首先找到划线处环境描写的句子“太阳已经升到碧蓝的天际，雾气已经散尽，冬日的阳光，温暖灿烂，街道里的柴禾堆，一家一户的土打围墙，红的或蓝的房瓦，光秃秃的树枝，都沐浴在一片灿烂的晨光里。” 从内容看，“太阳已经升到碧蓝的天际，雾气已经散尽”此时景物的变化，反映了时间的推移。“雾气已经散尽，冬日的阳光，温暖灿烂……都沐浴在一片灿烂的晨光里”暗示了主人公心理变化。 还要关注环境描写在文中的位置，因为位置不同的环境描写，其作用是不同的。这处的描写处于文章的结尾，有暗示主题的作用，“雾气已经散尽……都沐浴在一片灿烂的晨光里”象征着在实行包产到户政策之后，乡村的发展翻开了新的篇章。 结构上，“太阳已经升到碧蓝的天际，……沐浴在一片灿烂的晨光里”照应小说的标题“霞光灿烂的早晨”。 例题3．（查补易混易错点08 文学类文本之小说阅读-【查漏补缺】2022年高考语文三轮冲刺过关（新高考专用））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高速公路上的森林 卡尔维诺 寒冷有千百种形式、千百种方法在世界上移动：在海上像一群狂奔的马，在乡村像一窝猛扑的蝗虫，在城市则像一把利刃截断道路，从缝里钻入没有暖气的家中。那天晚上，马可瓦多家用尽了最后的干柴，裹着大衣的全家人，看着暖炉中逐渐黯淡的小木炭，每一次呼吸，就从他们嘴里升起云雾，再没有人说话，云雾代替他们发言：太太吐出长长的云雾仿佛在叹气，小孩们好像专心一意地吹着肥皂泡泡，而马可瓦多则一停一顿地朝着空中喷着云雾，好像喷发转瞬即逝的智慧火花。 最后马可瓦多决定了： “我去找柴火，说不定能找到。”他在夹克和衬衫间塞进了四五张报纸，以作为御寒的盔甲，在大衣下藏了一把齿锯，在家人充满希望的目光的跟随下，深夜走出门，每走一步就发出纸的响声，而锯子也不时从他大衣里冒出。 到市区里找柴火，说得倒好！马可瓦多直向夹在两条马路中间的一小片公园走去。公园里空无一人，马可瓦多一面研究光秃秃的树干，一面想着家人正牙齿打颤地等着他…… 小米开尔哆嗦着牙齿，读一本从学校图书室借回来的童话，书里头说的是一个木匠的小孩带着斧头去森林里砍柴。“这才是要去的地方，”小米开尔说，“森林！那里就会有木柴了！”他从一出生就住在城市里，从来没看过森林，连从远处看的经验也没有。 说到做到，跟兄弟们组织起来：一个人带斧头，一个人带钩子，一个人带绳子。跟妈妈说再见后就开始寻找森林。 走在路灯照得通亮的城市，除了房子以外看不到别的：什么森林，连影子也没有。也遇到过几个行人，但是不敢问哪儿有森林。他们走到最后，城里的房子都不见了，而马路变成了高速公路。 小孩就在高速公路旁看到了森林：一片茂密而奇形怪状的树林淹没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它们有极细极细的树干，或直或斜；当汽车经过，车灯照亮时，发现这些扁平而宽阔的树叶有着最奇怪的样子和颜色。树枝的形状是牙膏、脸、乳酪、手、剃刀、瓶子、母牛和轮胎，遍布的树叶是字母。 “万岁！”小米开尔说，“这就是森林！” 弟弟们则着迷地看着从奇异轮廓中露头的月亮：“真美……” 小米开尔赶紧提醒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柴火。于是他们砍倒一株黄色迎春花外形的杨树，劈成碎片后带回家。 当马可瓦多带着少得可怜的潮湿树枝回家时，发现暖炉是点燃的。 “你们在哪里拿的？”他惊异地指着剩下的广告招牌。因为是胶合板，柴火烧得很快。 “森林里！”小孩说。 “什么森林？” “在高速公路上，密密麻麻的！” 既然这么简单，何况柴火又用完了，效仿孩子们还是值得的。马可瓦多又带着锯子出门，朝高速公路走去。 公路警察阿斯托弗有点近视，当他骑着摩托车做夜间巡逻时应该是要戴眼镜的：但他谁也没告诉，怕因此影响他的前途。 那个晚上，阿斯托弗接到通知说高速公路上有一群野孩子在拆广告招牌，便骑车去巡查。 高速公路旁怪模怪样地张牙舞爪的树木陪着他转动，大近视眼的阿斯托弗细细察看。在摩托车灯的照明下，撞见一个大野孩子攀爬在一块招牌上。阿斯托弗刹住车：“喂！你在上面干什么，马上给我跳下来！”那个人动也不动，向他吐舌头。阿斯托弗靠近一看，那是一块乳酪广告，画了一个胖小孩在舔舌头。“当然，当然。”阿斯托弗说，并快速离开。 过了一会儿，在一块巨大招牌的阴影中，照到一张惊骇的脸。“站住！别想跑！”但没有人跑：那是一张痛苦的面像，因为有一只脚长满了鸡眼。“哦，对不起。”阿斯托弗说完后就一溜烟跑掉了。治偏头痛药片的广告画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头，因痛楚用手遮着眼睛。阿斯托弗经过，照到攀爬在上方正想用锯子切下一块的马可瓦多。因强光而眼花，马可瓦多蜷缩着静止不动，抓住大头上的耳朵，锯子则已经切到额头中央。 阿斯托弗好好研究过后说：“喔，对，斯达巴药片！这个广告做得好！新发现！那个带着锯子的倒霉鬼说明偏头痛会把人的脑袋切成两半！我一下就看懂了！”然后很满意地离开了。 四周那么安静而寒冷。马可瓦多松了一口气，在不太舒适的支架上重新调整位置，继续他的工作。在月光清亮的天空中，锯子切割木头低沉的嘎嘎声远远传送开来。 小说多次提到“寒冷”，有怎样的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与解析】 ①“寒冷”强调了外部环境特征：开头的环境描写，为马可瓦多一家设置了极度窘迫的生存环境； ②“寒冷”是情节发展的条件：为下文马可瓦多和小米开尔兄弟出门找柴取暖的情节做了铺垫； ③“寒冷”是对人物心境的烘托：结尾处通过描写环境的安静和清冷，衬托了马可瓦多内心的无奈、孤独和凄凉； ④“寒冷”是对小说主旨的揭示：寒冷的不仅仅是天气，更是以马可瓦多为代表的底层人窘迫的社会处境，表达了对他们艰辛生活和不幸命运的同情。 【知识点】外国小说、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学作品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根据文意，由“寒冷……在城市则像一把利刃截断道路，从缝里钻入没有暖气的家中……每一次呼吸，就从他们嘴里升起云雾，再没有人说话，云雾代替他们发言：太太吐出长长的云雾仿佛在叹气”可以得知，此处的环境描写在于展示严酷的自然环境及马可瓦多一家窘迫的生存环境。 由“而马可瓦多则一停一顿地朝着空中喷着云雾，好像喷发转瞬即逝的智慧火花”“马可瓦多一面研究光秃秃的树干，一面想着家人正牙齿打颤地等着他”“小米开尔哆嗦着牙齿，读一本从学校图书室借回来的童话，书里头说的是一个木匠的小孩带着斧头去森林里砍柴”等可以得知，正是因为“寒冷”的逼迫，才会促使马可瓦多和小米开尔兄弟出去找柴，这样就推动了后面情节的发展。 由“马可瓦多家用尽了最后的干柴裹着大衣的全家人，看着暖炉中逐渐黯淡的小木炭，每一次呼吸，就从他们嘴里升起云雾，再没有人说话，云雾代替他们发言：太太吐出长长的云雾仿佛在叹气，小孩们好像专心一意地吹着肥皂泡泡，而马可瓦多则一停一顿地朝着空中喷着云雾”可知，马可瓦多家用尽了最后的干柴，陷入一片寒冷之中，马可瓦多一家人在寒冷中呼出的气息像各种云雾，既表现了不同人物的形象特点，这样写在于烘托马可瓦多一家在“寒冷”状态下的内心的无助、孤独和凄凉。 另外，小说极力描写“寒冷”的状态，首尾都描写了环境的寒冷，首尾照应，突出了以马可瓦多为代表的底层人的生存境况，并借以表达作者对这他们的同情，有暗示小说主题的作用。 一、（26-27高一上·江西南昌·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阿舒 茹志鹃 天暖了，花开了，树上已抽出新条，地面上绿茸茸的一片，一切都在向上窜向上冒。在庄稼还是“苗”的时候，就要给它移植，添水，加肥，锄草。“苗壮五分熟”，半年的收成，一半就看这时候的工夫。在这里，人过得紧张、热烈，有点辛苦，而生命的意味却更加深长。我正默想着，阿舒进来了。 “讲故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接着就伏在我肩膀上，纠缠不歇。我朝她那张娃娃脸看看，便决定给她讲一些解放前农民的生活和斗争。我答应讲了，阿舒倒又提出了条件： ①“苦不苦？苦的我不要听。我要听有趣的。”她不要苦的，她要喜剧，要大团圆，而我却偏偏觉得她需要的，不应该只是那些“有趣”的。 于是，从这天起，我每天晚上要给她讲两个故事，一个是“有趣”的，一个则是不那么“有趣”的。 每晚必来的，还有一位，就是小队长阿舒娘，来和我谈白天的生产。娘来了，阿舒就着急。“唉！不懂人事不知愁啊！”阿舒娘又是这句老话。 说阿舒不懂人事不知愁，我同意；但是老支书说的“要她愁什么呢”，我也觉得有理。我总想在以上两种说法当中，挑选一个，但是每天都决定不下。“十七”这个年龄，真是个奇妙的年龄。 阿舒小学毕业了，稻子也黄了。村边金色的稻子在沙沙作响，透过厚厚的稻穗，前面一块后季晚稻试验田里有灯光在摇晃，这是有人在诱蛾子呢！ “是伯伯！”阿舒眼睛尖。 “今年单季稻长得不错。”我说了一句，老支书立即抬起头来，眼梢的皱纹像扇子似的舒展开来，“嗨嗨，错是不错，不过……你倒估估看？”别人的估产，对老支书已是一种极大的快慰。 “错不了，少了七百五十斤你来问我。”田根公公说得斩钉截铁。 老支书连连摇头，“不行，赶不上啊！”我看他，肚里一定还有一个什么指标。 “伯伯，我们跟哪个队挑战比赛了？” “比赛？我跟谁比赛？……不过，人活在世界上，你不比也是在比。”老支书站起来，把灯挂在架子上。 “人人都有一辈子，有人一辈子做的事，硬是有些人活几辈子也赶不上的，这是什么缘故！”他看着远处，好像在问自己，又好像在问那高高的天，问那无垠的土地，大片的庄稼。 “这叫什么，”田根公公含着旱烟嘴，稳稳地说道，“这叫有人活得像一条龙，有人活得像条虫。” 他们这么谈着，阿舒迷惘了，忽然笑道：②“做条龙有什么好处？” “你不懂。”老支书爱护地朝她看了一眼，说道，“上半年的小麦，就算它一亩少收九十斤，全大队一千七百亩，算算看……” 阿舒用最快的速度，把答数算了出来。老支书说：“看，国家要少收入十五万三千斤的粮食。” 当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听见阿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像刚刚干了一件重活儿一样。 第二天去公社开会。会议上，老支书站起来了，说道：“我们上半年小麦歉收，我要负责任。半年的收获，不够我们队吃三个月的，我们自己是种粮食的人，可现在吃的粮是乘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从别处运来的……”阿舒不安地转动着，把辫梢一圈紧似一圈地绕在手指上。 “……好多人都说我们水稻不错，可是我们全年的产量跟人家比起来，我们还是要吃人家的，穿人家的，我们……”老支书说到这里，装着旱烟的手都颤颤的了。我看着阿舒，她一动不动地挺坐着，两只手捏着那只精心打起来的蝴蝶结，放在嘴里咬，把绸带上的丝都咬下来了。 “阿舒，你在干什么？”我碰了碰她，她茫然地朝我看看，像什么也没听见，仍咬着蝴蝶结，绿色的绸丝，一缕一缕地飘落下来。 有谁知道，这位姑娘的思想凝住在哪一点上？ “伯伯是一条龙。”阿舒忽然没头没脑地说，“田根公公说的那条‘龙’是什么意思，我懂了。” “我懂了，我懂了。”风在吹，云在移动，太阳渐渐西下，上弦月已经挂在当空，一天快要结束了。这一天里，在南方，在北方，多少小生命出生了，多少铁变成了钢，多少棉花变成了布匹，多少粮食收进了仓。在这里，十七岁的阿舒说“我懂了”。我发现“十七”这个年龄，不仅仅是奇妙，而且是一个重要的年岁。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身，忽听窗外有人说话：“一层河泥，一层这玩意，倒是肥的呀。” 我推门一看，是老支书和阿舒娘站在窗边朝外议论，前面，那条河边上，阿舒带着她那个小组的全体成员——五个姑娘，正在河边捞菱藤。 “她们在玩什么呀？”我问阿舒娘，阿舒娘不以为然地说：“在积肥呀！”我忍住笑，出来拉了阿舒娘朝河边走去，一边朝阿舒叫道：“阿舒，你们在干什么呀？” “我们给土地老爷下寿面呢！”阿舒嚷道。姑娘们都是裤脚卷到大腿上，手里一式拿着两根长竹竿，嘻嘻哈哈地用竹竿夹住那些菱藤，真像下面似的，把藤绞在竹竿上，然后拖上岸来。阿舒娘一看她们这半身的泥水，不禁又笑着感叹道：③“唉！阿舒，你真是……”阿舒娘说到这，忽然来了个急刹车，下面那句“不懂人事不知愁”竟破例留在喉咙里面。 河边，菱藤已堆成了几个小山。几个幼儿园的孩子乐极了，在旁边转来转去，忙着采藤上的残菱。 “开心吧？”我问那些围兜袋里塞满了菱的小孩子。 “开心，”阿舒大声回答道，④“这才真叫开心呢，你看！”阿舒朝岸上指了指。 那头岸上，竖着一块大黑板，黑板上写着她们积肥的指标数和已完成数，上面总的题额是极大极醒目的四个大字：“努力！争取！” （选自《茹志鹃小说选》，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支书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其心怀天下、心系苍生的精神，潜移默化地实现了对阿舒的精神启蒙。 B．小说通过描写听故事、看稻田、开大会和捞菱藤等农村生活情景，不仅渲染气氛，也写出了人物的生活轨迹。 C．小说善于诗化生活场景，不论叙述、描写还是对话，都给人一种自然、清新、柔和、优美的感觉。 D．小说选材讲究，娓娓道来，写出了人物成长过程，看似平淡的叙述下暗藏着激烈的矛盾冲突，颇具匠心。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阿舒要求听有趣的故事，旨在突出阿舒幼稚不懂事，不能体谅、理解大人。 B．句子②写阿舒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但是受生活经历所限，知之甚少，有点迷茫。 C．句子③一个省略号，写出了阿舒娘对阿舒半身泥水的无奈，也包含着对阿舒的爱。 D．句子④写阿舒在劳动中感受到了快乐，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开心，凸显了人物的成长。 3．小说多次通过景物、细节意象烘托人物成长，请结合文本，分析文中稻穗、月光两个意象的作用。 4．茹志鹃的《阿舒》与课本必修上册《百合花》风格一脉相承，均为诗化小说。请从环境意境、叙事节奏、人物塑造、语言风格等角度中任选三个，分析两篇小说的共同诗化特征。 【答案与解析】 1．D 2．A 3．①稻穗：金黄饱满的稻穗是丰收、希望的象征，烘托出乡村蓬勃的生命力，同时以庄稼的成长映衬少年阿舒的蜕变成长，铺垫其思想觉醒、懂得责任担当的情节。 ②月光：温柔静谧的月夜意象，渲染澄澈安宁的氛围，烘托阿舒顿悟成长后的心境蜕变，冲淡乡村劳动题材的质朴厚重，赋予文本诗意美感，升华少年成长的主题。 4．①环境意境：两篇小说均摒弃粗粝写实的笔触，多用清新优美的自然景物营造诗意氛围，以柔和的自然意境包裹人物故事，弱化生活/战争的沉重感，营造纯净美好的文学意境。 ②叙事节奏：两篇小说均淡化激烈矛盾冲突，不刻意制造戏剧化冲突，叙事舒缓从容，以日常细碎场景、平淡生活片段推进情节，节奏舒缓温柔，极具诗性质感。 ③人物塑造：聚焦平凡小人物，不塑造完美英雄，以细腻生活化细节刻画人物；人物品性纯粹美好、质朴真诚，人性的善意与美好构成文本的诗意核心。 ④语言风格：语言清丽温婉、质朴雅致，无直白厚重的抒情与议论，文字细腻凝练、富有画面感，兼具抒情性与韵律感，自带诗意文学质感。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 【导语】本文《阿舒》是茹志鹃典型的诗化短篇。作品以十七岁少女阿舒的思想成长为主线，借田间稻穗、夜空月景等柔美景物烘托人物心境。小说避开激烈冲突，用闲谈、开会、河边积肥等日常片段铺展故事，于平淡里写少年的精神觉醒。文字清丽含蓄，将劳动、集体责任融入生活化叙事，在质朴乡土场景中挖掘人性与青春的诗意。 【详解】1．D.“暗藏着激烈的矛盾冲突”错误。文中并无激烈的矛盾冲突，如阿舒对老支书话语的理解、其行为的转变都是在平和的氛围中推进的。 故选D。 2．A.“幼稚不懂事，不能体谅、理解大人”错误。从语句含义理解，阿舒要求听有趣故事，结合其十七岁的年龄，更多体现她这个阶段对欢乐、美好的向往。选项解读过于片面，忽略了阿舒年龄特点及后续成长变化。 故选A。 3．抓题干限定。核心要求：意象，烘托人物成长，两个对象稻穗、月光，必须紧扣阿舒思想转变。 定位稻穗相关原文。稻穗出现在稻田闲谈场景，金黄稻穗是丰收、希望载体，烘托乡村生机；这个场景引出老支书谈论产量、集体责任，触发阿舒思考；庄稼由青苗到成熟，类比少年成长，为阿舒后续思想觉醒做情节铺垫。 定位月光相关原文。上弦月出现在阿舒顿悟的时刻。月光营造安静澄澈的环境；环境衬托阿舒内心豁然开朗，完成思想蜕变；柔和月色减轻歉收话题的沉重感，契合茹志鹃诗化小说风格，升华少年理解责任、实现成长的主题。 最后整合要点，区分两个意象。 4．明确核心考点：本题考查诗化小说的风格比较，需紧扣题干指定的对比锚点——《阿舒》与课内文本《百合花》，从给定的四个角度中选其三分析共性。 锚定答题路径：先明确所选三个分析维度，分别对应两篇小说的文本内容找共通点：比如选环境意境，就分别对应《阿舒》的乡野春景、《百合花》的战地自然柔化沉重背景的共性；选叙事节奏，点明二者均淡化核心冲突、以日常片段推进的特点；选人物塑造，点明均聚焦普通青年小人物、以细节凸显纯美人性的共性；选语言风格，点明二者清丽细腻、富画面抒情性的共通特质。 最后落脚到“诗化”的核心特质，完成对应印证即可。 二、（26-27高一上·四川成都·阶段检测）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阿舒 茹志鹃 天暖了，花开了，树上已抽出新条，地面上绿茸茸的一片，一切都在向上窜向上冒。在庄稼还是“苗”的时候，就要给它移植，添水，加肥，锄草。“苗壮五分熟”，半年的收成，一半就看这时候的工夫。在这里，人过得紧张、热烈，有点辛苦，而生命的意味却更加深长。我正默想着，阿舒进来了。 “讲故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接着就伏在我肩膀上，纠缠不歇。我朝她那张娃娃脸看看，便决定给她讲一些解放前农民的生活和斗争。我答应讲了，阿舒倒又提出了条件： ①“苦不苦？苦的我不要听。我要听有趣的。”她不要苦的，她要喜剧，要大团圆，而我却偏偏觉得她需要的，不应该只是那些“有趣”的。 于是，从这天起，我每天晚上要给她讲两个故事，一个是“有趣”的，一个则是不那么“有趣”的。 每晚必来的，还有一位，就是小队长阿舒娘，来和我谈白天的生产。娘来了，阿舒就着急。“唉！不懂人事不知愁啊！”阿舒娘又是这句老话。 说阿舒不懂人事不知愁，我同意；但是老支书说的“要她愁什么呢”，我也觉得有理。我总想在以上两种说法当中，挑选一个，但是每天都决定不下。“十七”这个年龄，真是个奇妙的年龄。 阿舒小学毕业了，稻子也黄了。村边金色的稻子在沙沙作响，透过厚厚的稻穗，前面一块后季晚稻试验田里有灯光在摇晃，这是有人在诱蛾子呢！ “是伯伯！”阿舒眼睛尖。 “今年单季稻长得不错。”我说了一句，老支书立即抬起头来，眼梢的皱纹像扇子似的舒展开来，“嗨嗨，错是不错，不过……你倒估估看？”别人的估产，对老支书已是一种极大的快慰。 “错不了，少了七百五十斤你来问我。”田根公公说得斩钉截铁。 老支书连连摇头，“不行，赶不上啊！”我看他，肚里一定还有一个什么指标。 “伯伯，我们跟哪个队挑战比赛了？” “比赛？我跟谁比赛？……不过，人活在世界上，你不比也是在比。”老支书站起来，把灯挂在架子上。 “人人都有一辈子，有人一辈子做的事，硬是有些人活几辈子也赶不上的，这是什么缘故！”他看着远处，好像在问自己，又好像在问那高高的天，问那无垠的土地，大片的庄稼。 “这叫什么，”田根公公含着旱烟嘴，稳稳地说道：“这叫有人活得像一条龙，有人活得像条虫。” 他们这么谈着，阿舒迷惘了，忽然笑道：②“做条龙有什么好处？” “你不懂。”老支书爱护地朝她看了一眼，说道，“上半年的小麦，就算它一亩少收九十斤，全大队一千七百亩，算算看……” 阿舒用最快的速度，把答数算了出来。老支书说：“看，国家要少收入十五万三千斤的粮食。” 当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听见阿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像刚刚干了一件重活儿一样。 第二天去公社开会。会议上，老支书站起来了，说道：“我们上半年小麦歉收，我要负责任。半年的收获，不够我们队吃三个月的，我们自己是种粮食的人，可现在吃的粮是乘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从别处运来的……”阿舒不安地转动着，把辫梢一圈紧似一圈地绕在手指上。 “……好多人都说我们水稻不错，可是我们全年的产量跟人家比起来，我们还是要吃人家的，穿人家的，我们……”老支书说到这里，装着旱烟的手都颤颤的了。我看着阿舒，她一动不动地挺坐着，两只手捏着那只精心打起来的蝴蝶结，放在嘴里咬，把绸带上的丝都咬下来了。 “阿舒，你在干什么？”我碰了碰她，她茫然地朝我看看，像什么也没听见，仍咬着蝴蝶结，绿色的绸丝，一缕一缕地飘落下来。 有谁知道，这位姑娘的思想凝住在哪一点上？ “伯伯是一条龙。”阿舒忽然没头没脑地说，“田根公公说的那条‘龙’是什么意思，我懂了。” “我懂了，我懂了。”风在吹，云在移动，太阳渐渐西下，上弦月已经挂在当空，一天快要结束了。这一天里，在南方，在北方，多少小生命出生了，多少铁变成了钢，多少棉花变成了布匹，多少粮食收进了仓。在这里，十七岁的阿舒说“我懂了”。我发现“十七”这个年龄，不仅仅是奇妙，而且是一个重要的年岁。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身，忽听窗外有人说话：“一层河泥，一层这玩意，倒是肥的呀。” 我推门一看，是老支书和阿舒娘站在窗边朝外议论，前面，那条河边上，阿舒带着她那个小组的全体成员——五个姑娘，正在河边捞菱藤。 “她们在玩什么呀？”我问阿舒娘，阿舒娘不以为然地说：“在积肥呀！”我忍住笑，出来拉了阿舒娘朝河边走去，一边朝阿舒叫道：“阿舒，你们在干什么呀？” “我们给土地老爷下寿面呢！”阿舒嚷道。姑娘们都是裤脚卷到大腿上，手里一式拿着两根长竹竿，嘻嘻哈哈地用竹竿夹住那些菱藤，真像下寿面似的，把藤绞在竹竿上，然后拖上岸来。阿舒娘一看她们这半身的泥水，不禁又笑着感叹道：③“唉！阿舒，你真是……”阿舒娘说到这，忽然来了个急刹车，下面那句“不懂人事不知愁”竟破例留在喉咙里面。 河边，菱藤已堆成了几个小山。几个幼儿园的孩子乐极了，在旁边转来转去，忙着采藤上的残菱。 “开心吧？”我问那些围兜袋里塞满了菱的小孩子。 “开心，”阿舒大声回答道，④“这才真叫开心呢，你看！”阿舒朝岸上指了指。 那头岸上，竖着一块大黑板，黑板上写着她们积肥的指标数和已完成数，上面总的题额是极大极醒目的四个大字：“努力！争取！” （选自《茹志鹃小说选》，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支书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其心怀天下、心系苍生的精神，潜移默化地实现了对阿舒的精神启蒙。 B．小说通过描写听故事、看稻田、开大会和捞菱藤等农村生活情景，不仅渲染气氛，也写出了人物的生活轨迹。 C．小说善于诗化生活场景，不论叙述、描写还是对话，都给人一种自然、清新、柔和、优美的感觉。 D．小说选材讲究，娓娓道来，写出了人物成长过程，看似平淡的叙述下暗藏着激烈的矛盾冲突，颇具匠心。 6．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阿舒要求听有趣的故事，旨在突出阿舒幼稚不懂事，不能体谅、理解大人。 B．句子②写阿舒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但是受生活经历所限，知之甚少，有点迷茫。 C．句子③一个省略号，写出了阿舒娘对阿舒半身泥水的无奈，也包含着对阿舒的爱。 D．句子④写阿舒在劳动中感受到了快乐，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开心，凸显了人物的成长。 7．小说多次通过典型环境的描写烘托人物成长，请结合文本，分析文中稻穗、月光两处环境描写的作用。 8．茹志鹃的《阿舒》与课本必修上册《百合花》风格一脉相承，均为诗化小说。请分析两篇小说的共同诗化特征。 【答案与解析】 5．D 6．A 7．①稻穗：金黄饱满的稻穗是丰收、希望的象征，烘托出乡村蓬勃的生命力；庄稼的成长映衬少年阿舒的蜕变成长；铺垫其思想觉醒、懂得责任担当的情节。②月光：温柔静谧的月夜意象，渲染澄澈安宁的氛围，烘托阿舒顿悟成长后的心境蜕变；冲淡乡村劳动题材的质朴厚重，赋予文本诗意美感；升华少年成长的主题。 8．①环境意境：两篇小说均摒弃粗粝写实的笔触，多用清新优美的自然景物营造诗意氛围，以柔和的自然意境包裹人物故事，弱化生活/战争的沉重感，营造纯净美好的文学意境。②叙事节奏：两篇小说均淡化激烈矛盾冲突，不刻意制造戏剧化冲突，叙事舒缓从容，以日常细碎场景、平淡生活片段推进情节，节奏舒缓温柔，极具诗性质感。③人物塑造：聚焦平凡小人物，不塑造完美英雄，以细腻生活化细节刻画人物；人物品性纯粹美好、质朴真诚，人性的善意与美好构成文本的诗意核心。④语言风格：语言清丽温婉、质朴雅致，无直白厚重的抒情与议论，文字细腻凝练、富有画面感，兼具抒情性与韵律感，自带诗意文学质感。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 【导语】本文《阿舒》是茹志鹃典型的诗化短篇。作品以十七岁少女阿舒的思想成长为主线，借田间稻穗、夜空月景等柔美景物烘托人物心境。小说避开激烈冲突，用闲谈、开会、河边积肥等日常片段铺展故事，于平淡里写少年的精神觉醒。文字清丽含蓄，将劳动、集体责任融入生活化叙事，在质朴乡土场景中挖掘人性与青春的诗意。 【详解】5．D.“暗藏着激烈的矛盾冲突”错。文中并无激烈的矛盾冲突，如阿舒对老支书话语的理解、其行为的转变都是在平和的氛围中推进的。所以该项“暗藏着激烈的矛盾冲突”表述与原文不符。 故选D。 6．A.“幼稚不懂事，不能体谅、理解大人”错。从语句含义理解，阿舒要求听有趣故事，结合其十七岁的年龄，这更多体现她这个阶段对欢乐、美好的向往。选项解读过于片面，忽略了阿舒年龄特点及后续成长变化。 故选A。 7．步骤1：抓题干限定。核心要求：意象，烘托人物成长，两个对象稻穗、月光，必须紧扣阿舒思想转变。 步骤2：定位稻穗。稻穗出现在稻田闲谈场景，金黄稻穗是丰收、希望的载体，烘托乡村生机；这个场景引出老支书谈论产量、集体责任，触发阿舒思考；庄稼由青苗到成熟，类比少年成长，为阿舒后续思想觉醒做情节铺垫。 步骤3：定位月光。上弦月出现在阿舒顿悟的时刻。月光营造安静澄澈的环境；环境衬托阿舒内心豁然开朗，完成思想蜕变；柔和月色减轻歉收话题的沉重感，契合茹志鹃诗化小说风格，升华少年理解责任、实现成长的主题。 步骤4：整合要点，区分两个意象。 8．审题：《阿舒》和《百合花》同为茹志鹃的诗化小说，找共同诗化特征。答题思路：先回忆《百合花》特点，再对照《阿舒》文本，分角度找共性，常见四个角度：意境、情节冲突、人物、语言。 第一步，回忆课内《百合花》要点。《百合花》写战争背景，但不正面写厮杀战斗；选取通讯员、新媳妇平凡小人物；多用百合花、月光等自然景物；叙事平缓，没有尖锐激烈打斗冲突；文字清新柔和，侧重美好人性。 第二步，回到《阿舒》原文找对应。1.景物意境：《阿舒》写花开青苗、金黄稻穗、上弦月，用优美自然景物烘托人物成长；《百合花》借百合花、月色营造纯净氛围。二者都用自然景物构建清新诗意的环境，弱化题材自带的沉重感。2.情节冲突：《百合花》淡化战争血腥，没有激烈对抗；《阿舒》写农村生产生活，没有尖锐激烈矛盾，靠日常片段推进故事，叙事从容舒缓。3.人物形象：两篇都写普通人。《百合花》通讯员、新媳妇；《阿舒》阿舒、老支书。不塑造高大英雄，抓细节写人物质朴美好的人性，以人性美作为诗意内核。4.语言表达：两篇语言都细腻温婉，画面感强，少激烈直白议论抒情，文字雅致，自带抒情性。 三、（26-27高二上·广西南宁·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追风的山雀 王宇航 兰山南坡的油松林里，住着一只小山雀。从他第一次迎着风睁眼起，兰山的风就成了他生命里最熟悉的存在。 刚学飞的头一年，他的翅膀还软嫩，扑腾起来总带着跌跌撞撞的慌，只敢在熟悉的松枝间绕圈，最远也飞不出松林的边界。松林尽头的崖边是他绝不敢踏足的禁地——谷口的风总带着呼啸的劲儿撞来，他总怕自己单薄的身子会被卷进崖下的深渊，连往下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年暮春，山桃开得满坡粉白，一阵裹着花瓣的暖风从谷口漫上来，轻轻掀动了他的翅尖。他下意识后缩，可那风软得像棉花，没有半分要掀翻他的意思，只推着他，一点一点挪到了崖边的柏树枝上。他闭着眼攥紧树枝抖了半天，才敢小心翼翼睁眼。原来崖下不是想象中的深渊，是奔涌的黄河，像揉碎了满河阳光的金带，安安静静从西向东，被整座河谷抱在怀里。远处跨河大桥划着温柔的弧线，山脚下街巷飘着淡淡的烟火气，风里裹着黄河水清润的湿意。风绕着他的翅尖打了个转，像一句无声的“别怕”。 第二年盛夏，兰州的雷阵雨来得又急又猛。那天他正试着往松林外飞，想再去崖边看黄河，但裹着雨粒的狂风从谷口卷来，狠狠把他拍在粗糙的松干上。翅膀被雨水打透，沉得像坠了石头，他拼尽全力扑腾着躲进树洞，缩在干草堆里，听着外面风撞松枝的呼啸，浑身发抖。他忽然觉得，自己永远摸不透风的脾气，更别说驾驭着风去更远的地方。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座山染成暖橙色。他抖着半干的翅膀飞出树洞，看着风穿过松林掀起层层松涛，还是忍不住迎着风张开了翅膀。他一次次被风掀得翻了跟头，撞在松枝上掉了好几片绒羽，却慢慢摸清了风的节奏：风急时压低翅膀贴紧松干稳住身形，风缓时展开翅尖借着气流向上滑翔。日落之前，他第一次借着风飞越了整片松林，落到了兰山北坡的崖石上。看着黄河蜿蜒流向天的尽头，他忽然懂了：风从来不是困住他的墙，是能托着他飞得更远的力量。 转眼到了第三个暮春，兰山南坡的山桃又炸开满树粉白，风里的清甜花香，和他初临崖边的那年春天分毫不差。这时的他，早已不是那只攥着树枝发抖的幼雀。谷口最烈的穿堂风撞来，他能压低翅尖稳稳接住，甚至能借着风势落在三台阁翘起的飞檐上；他能从容悬在崖边气流里，俯瞰奔涌的黄河，再无半分当年的胆怯。风早已不是让他瑟缩的存在，成了他最亲密的同行者。他摸透了风的每一种模样，借暖风探山涧野丁香，乘劲风登顶山巅看熔金落日。他不再恐惧黄河流向的远方，反而总顺着风来的方向望去，翅膀底下，攒满了奔赴未知的期待。 这天，一阵从黄河上游奔来的风，越过群山撞进松林。它和绕着松林打转的风完全不同，裹着雪山融水的清冽，带着沿途河谷野苜蓿的淡香，还有山脚下街巷里从未有过的、属于远方的鲜活气息，直直落在了小山雀的翅尖上。风绕着他打了个旋，轻轻掀动他的飞羽，带来一句无声的邀约：要不要跟着我，去看看黄河的尽头，去看看风最远能抵达的地方？ 小山雀愣了愣，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的松林。那根初落脚的柏树枝仍在，三台阁的飞檐仍在夕阳里投下温柔的影，崖下黄河依旧奔涌，和他初见时一模一样。这里是他破壳、学飞、长大的地方，是他永远的根。他转回头望向黄河蜿蜒向天际的方向，翅膀下的肌肉微微绷紧——那是三年迎风展翅练出的力量。他终于懂了，风一次次推着他往前走，从不是要让他离开家，是要让他长出坚硬的翅膀，有勇气去看家以外更广阔的世界。 他抖落羽毛上的山桃花瓣，迎着风用力点了点头。风稳稳托住他的翅膀，带着他从兰山之巅腾起，向着黄河奔流的方向、向着风来的远方飞去。三载风过山岗，那些跌撞的展翅、迎风的日夜，都是他独一份的珍贵年华。兰山的松林永远是他的根，而前路的风里，有他要奔赴的山海。 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以兰山南坡的油松林为背景，既交代了小山雀的生长环境，也为后文他与风的故事展开提供了自然空间，环境描写简洁而富有画面感。 B．暮春时节裹着山桃花瓣的暖风是小山雀成长的第一个转折点，它让小山雀第一次突破了松林的边界，看到了崖下的黄河与人间烟火。 C．盛夏雷阵雨的情节中，小山雀被狂风拍在松干上躲进树洞发抖，这段心理描写真实地展现了他对风的恐惧与挫败感，但并未动摇他想要飞向远方的决心。 D．小说中多次写到山桃花，前后两次暮春的山桃花形成呼应，既标记了时间的流逝，也象征着小山雀从稚嫩到成熟的生命蜕变。 10．下列对小说象征内涵与主题思想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的“风”具有多重象征内涵，它既是自然的风，也是成长过程中遇到的挫折与挑战，更是推动人不断前行的力量与机遇。 B．“兰山的松林”象征着温暖的家园与成长的根基，小说批判了这种安逸环境对年轻人的束缚，鼓励人们勇敢逃离家乡去追求远方。 C．小山雀三次与风的相遇，分别对应着成长的三个阶段：恐惧退缩、直面挫折、驾驭自我，揭示了“只要经历挫折就能成功”的朴素道理。 D．小说以小山雀的成长经历为载体，核心主题是歌颂大自然的神奇力量，表达了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向往。 11．“风”是小说中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请结合全文，分析“风”在小说中的作用。 12．小说结尾写道：“兰山的松林永远是他的根，而前路的风里，有他要奔赴的山海。”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与解析】 9．C 10．A 11．①线索作用：“风”贯穿全文，串联小山雀三年成长历程，是全文的叙事线索，让文章结构完整、脉络清晰； ②推动情节发展：暖风、狂风、劲风等不同形态的风，触发小山雀一次次突破、受挫、成长的关键情节，推动故事层层递进； ③塑造形象：风从令人恐惧的阻碍变为亲密同行的力量，凸显小山雀从胆怯懦弱、自我怀疑到勇敢坚韧、从容自信的蜕变； ④深化主旨：以风象征成长的挫折、机遇与力量，揭示磨砺使人成长、逆境成就自我的人生哲理。 12．①“兰山的松林永远是他的根”表明家乡和成长环境是成长的根基和精神源泉，无论走多远都不能忘本。 ②“前路的风里，有他要奔赴的山海”表明他已拥有迎风展翅的勇气与力量，对未来充满期待与向往。 ③这句话揭示了“根与远方”的关系：成长不是抛弃根，而是在根的滋养下长出翅膀，带着根的力量奔赴山海。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 【导语】小说以小山雀与风相伴的三年成长历程为主线，借兰山、松林、黄河、风等自然物象构建隐喻体系，将小山雀的飞翔蜕变映射人的成长之路。文章以“风”为核心意象串联全文，完整展现个体从胆怯畏缩到勇敢奔赴远方的蜕变过程，探讨扎根故土与奔赴山海的辩证关系，兼具自然诗意与成长哲思。 【详解】9．C.“但并未动摇他想要飞向远方的决心”错误，原文写他“忽然觉得，自己永远摸不透风的脾气，更别说驾驭着风去更远的地方”，可见这一刻他的信心是受到严重动摇的，并非“并未动摇”决心。 故选C。 10．B.“小说批判了这种安逸环境对年轻人的束缚，鼓励人们勇敢逃离家乡去追求远方”错误。文章并未批判松林家园束缚人，相反松林是小山雀的根基，成长不是逃离家乡，而是扎根故土后奔赴远方，选项对主旨的理解背离原文。 C.“只要经历挫折就能成功”错误，表述绝对化。原文小山雀能成长，除了历经风雨，还有反复练习、主动摸索风的节奏、长久沉淀，并非仅靠经历挫折就必然成功。 D.“核心主题是歌颂大自然的神奇力量，表达了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向往”错误。小说的核心主题是通过小山雀的成长，探讨个体如何面对挑战、突破自我、在扎根与远行中找到平衡，并非“歌颂大自然的神奇力量，表达了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向往”。 故选A。 11．首先审清题干，明确角度：题目要求分析“风”的作用，应从结构、情节、人物、主旨四个维度系统作答。 从结构看：抓“贯穿全文”“串联三年成长”关键词，确认风是叙事线索。 从情节看：梳理暖风引至崖边、狂风给予挫折、劲风助其腾飞等关键节点，说明风触发情节递进。 从人物看：对比小山雀前后对风的态度变化，展现其性格成长轨迹。 从主旨看：结合结尾，点明风象征磨砺与机遇，揭示成长哲理。 12．解答句子含义理解题，要拆解语句意象，挖掘象征意义，厘清故土与远行二者的内在关联，落脚文章成长主旨。 聚焦前半句，抓住“松林”这一物象，解读其承载的故土价值，点明它为生命提供精神支撑。 分析后半句，抓住“风”“山海”，联系山雀成长经历，解读磨砺带来的能力与对未知世界的憧憬。 整合两部分，辨析二者并非对立，提炼文本核心哲理：故土是底气，远行是成长，依托根基方能奔赴广阔世界。 考点四 艺术手法 艺术手法题最典型的失分，不是“看不出手法”，而是看出来了却只会贴标签。学生常常在答案里写“运用了比喻”“运用了对比”“运用了象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手法名称堆了一串，文本依据和分析效果一个都不到位。学考艺术手法题的实质，不是考你背了多少术语，而是考你能否判断出作者用了什么手段，并且说清这个手段在这一处、这一篇里到底起了什么作用。术语只负责定位，分析才负责得分。 【考什么】 层面一：鉴赏描写手法。 包括人物描写手法（正面描写中的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神态、细节；侧面描写中的衬托、烘托、对比）和环境描写手法（白描与细描、动静结合、虚实结合、正侧结合、点面结合、多感官描写等）。这是学考中最常与人物形象题、环境题合并考查的手法类型。 层面二：鉴赏修辞手法。 比喻、拟人、夸张、排比、反复、对比、反问、设问等。在小说阅读中，修辞手法往往出现在关键描写句或抒情议论句中，需要判断修辞类型并分析其在人物塑造、氛围营造或主题表达上的效果。 层面三：鉴赏表现手法。 包括对比、衬托、象征、抑扬、伏笔、照应、悬念、突转、误会、巧合、以小见大、虚实结合、欲扬先抑等。这一层面与情节题有交叉，但侧重点不同：情节题关注“安排了什么”，手法题关注“怎样安排以及为什么这样安排”。 层面四：鉴赏叙事手法。 叙述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及其变换）、叙述视角（全知视角、限知视角、儿童视角、女性视角等）、叙述顺序（顺叙、倒叙、插叙、补叙、平叙）、叙述节奏（加速、减速、省略、重复）、叙事结构（双线、嵌套、横截面、延迟、摇摆）等。叙事手法是近年学考区分度最高的手法考查方向，也最容易被学生忽略——很多学生一看到“手法”就往修辞和描写上想，完全忘了“谁在讲、怎么讲”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艺术选择。 层面五：鉴赏语言特色。 包括语言风格（平实、典雅、幽默、辛辣、含蓄、质朴、口语化、诗化等）、语体色彩（口语与书面语的交织）、句式特点（长短句交错、整散结合）、用词特点（叠词、方言、文言词汇的嵌入等）。语言特色题要求先判断风格，再举例分析，不能只写“语言生动形象”一句了事。 【描写手法题】 第一步：准确判断手法。 看清楚这一处描写属于哪一类：是人物描写还是环境描写？是正面直接刻画还是借助他者侧面烘托？是工笔细描还是粗笔白描？判断失误，后面的分析全盘皆输。常见误判包括：把“侧面衬托”误认为“正面描写”，把“细节描写”与“动作描写”混为一谈（细节描写强调的是对细微之处着意刻画，动作描写强调的是对行为过程的呈现，二者可以重合但不等同）。 第二步：还原到文本的具体词句。 判断出手法后，必须明确指出这一手法体现在文本的哪里。“运用了动作描写”是判断，“通过‘攥’‘咬’‘别过脸去’几个动作，写出了人物强忍情绪的隐忍状态”才是分析。不引文本的手法分析，在阅卷中几乎不产生得分效力。 第三步：说清效果。 效果分析要紧扣这一手法在这一处的具体功能：写出了人物怎样的心理或性格侧面，营造了怎样的氛围，形成了怎样的节奏感或画面感。同一个手法在不同文本、不同位置的效果是不同的，不能用一套通用效果去套所有题目。 操作提示： 描写手法题常以“赏析画线句”的形式出现，答案中通常需要同时兼顾“怎么写”和“写出了什么”。只答手法不答效果，或只复述内容不点手法，都是不完整的。理想的结构是：手法判断＋文本依据＋效果分析，三者一体。 【表现手法题】 对比与衬托。 对比是双方并置，相互凸显，双方地位相对平等；衬托是有主有次，以次显主，次要方为突出主要方服务。答题时要明确谁是“主”、谁是“次”，不能把衬托写成“对比了A和B”。 伏笔与铺垫。 伏笔是前文对后文的暗示性预埋，通常着墨不多、点到即止，后文回应时读者才恍然大悟；铺垫是前文对后文的充分蓄势，篇幅更长、目的更明确。二者都服务于后文，但伏笔更隐蔽，铺垫更显豁。 抑扬与突转。 抑扬是态度上的先压后抬（或先抬后压），形成情感落差；突转是情节走向上的意外反转，形成认知冲击。抑扬的落点在人物评价，突转的落点在故事走向。 象征与比喻。 比喻是局部的修辞行为，本体和喻体在句中同时出现或可明确对应；象征是贯穿性的意义赋予，象征体反复出现或占据结构性的位置，其意义不在字面而在整体指向。判断象征需要文本内部有足够的支撑密度，不能凭单处景物强行指认。 答题时的通用要求是：先判断手法名称，再指出它在文中的具体体现，最后分析它产生了什么效果。效果分析要从这一手法与人物、情节、主题中至少一个维度的关联去说，不能只写“增强了表现力”“使文章更生动”这类空洞表述。 【叙事手法题】 叙事手法是学考中最容易被低估的手法类型。很多学生把“手法”等同于“修辞＋描写”，完全忽略了叙述人称、叙述视角、叙述顺序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艺术选择。 叙述人称与视角的核心效果，在于控制读者与故事之间的距离和知情范围。第一人称“我”作为叙述者，限制在“我”的所见所知之内，增强真实感和代入感，同时天然制造信息盲区；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可以自由进入人物内心，提供全景式信息，但距离感更强；儿童视角以未成年人的眼光观察世界，产生“陌生化”效果，让习以为常的事物重新变得触目；女性视角、底层视角等则提供特定的立场和情感结构。答题时要回答：这一视角让读者知道了什么、不知道什么，这种知情范围的控制产生了什么效果。 叙述顺序中，倒叙改变阅读的期待方向，制造悬念；插叙补充背景、形成对照或解释因果；补叙在结尾处补充关键信息，颠覆或加深前面的理解。叙述节奏的加速（概述、省略）与减速（细写、重复）控制着读者的注意分配和情感积累。这些手法在答题时都需要落到“改变了读者对什么的理解、产生了什么阅读效果”上，而不能只写“运用了倒叙”。 结构手法（双线交织、延迟、摇摆、嵌套等）的分析，要关注结构选择与主题表达之间的对应关系：双线中的明暗线各自承载什么、交织后产生了什么新意味；延迟中每一次“阻挠”在积累什么张力；嵌套结构里外层的讲述行为本身是否构成对主题的呼应。 【语言特色题】 语言特色题的答题结构比其他手法题更清晰，但失误同样集中：只写“语言生动”“富有感染力”而不举例，或只举例而不提炼风格特征。 正确的操作是三步： 第一步：用精炼的词语定性。 平实质朴、典雅凝重、辛辣讽刺、幽默诙谐、含蓄蕴藉、清新自然、口语化、诗化、冷峻客观……风格判断要准确，不能所有小说都写“生动形象”。 第二步：引文本例句为证。 从文中找出最能体现这一风格的词句，可以是句式特点（短句的急促、长句的绵密）、用词特点（方言词、叠词、文言词、口语词）、修辞密度、语调特征等。 第三步：分析风格与内容之间的适配关系。 这种语言风格如何服务于人物塑造、氛围营造或主题表达？平实的语言是否与人物的质朴性格形成同构？辛辣的语言是否构成了对某种社会现象的批判？风格不是孤立的审美判断，它必须回到“为什么这一篇要用这种语言”的问题上。 例题1．（2026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石匠 林斤澜 桂林有一条漓江，画上常常可以看见，还常常给画成烟雨迷蒙的样子。可是也还有一条桃花江，也绿如绸，绕如带，清清如同碧琉璃。桂林有一个七星洞，洞中的石乳，能叫诗人吃惊得找不着诗句，能叫不是诗人的急忙忙热腾腾做起诗来。可是现在开发了一个新洞…… 桃花江边，有一个还没有题名的独秀峰。我从峰下过江，走了三几里路，到芦笛岩。往岩上走几十步，就是洞口。洞外也没有古树奇花，只有芦苇杂草，随意生长。可是走进洞子一步，只要一步就走进了神仙洞府。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背后有人说话，那是看门人的口气：“你又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那回答不像回答，仿佛一长声感叹。 “不要往尽里边去。” “不去不去不去……”又是一长声感叹。 进了洞，眼前的奇异石乳天地，牢牢吸住了我的眼睛。可是背后感叹的声气，也不平常。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位汉子。高高的个子，鬓发已经花白，穿着厚厚的棉袄。背上背着一把雨伞，一条卷成长筒子的毯子。 我们走进石乳的峰峦中间，走进石乳的树林中间。这些石乳，有的像泉水从地心里涌出来，翻着浪花；有的从洞顶倒挂下来，像一串串的果实；有的削壁鎏金，仿佛珊瑚丛生……所有的石乳，都还没有名字，任凭你海阔天空…… 忽听见叮叮咚咚，像驼铃，像钟磬。我左右寻找，寻见一个角落里，那身背雨伞、毯子的汉子，在轻轻拍打一块石乳。那石乳长着一条条八爪鱼般的触须，一条条声音高低不同，仿佛竖琴。 忽然走进一个大厅，顶如锅底齐齐扣下。地上胡乱抛散着半块的半截的石乳，好似废墟。大厅尽头，有一条黑乎乎的巷道。人们说，别往前去了，前边就是地洞。我按亮电棒，小心前进，里边是更加奇异的洞府，沉睡在黑暗里。 或是洞深气闷，手里的电棒，蛇一般溜了出去，掉在地上。我就势跌坐下来，暗地里，一只手像铁箍一样箍在了我的胳臂上。【评点：“箍”字力道十足，把石匠将“我”稳稳护住的动作写得形象可感，展现出劳动者的强健形象。】为了表示感谢，我握了一握那只手。可是我握着的，是怎样的手呀？①摸摸那手心，老茧压着老茧，无数老茧连成了手皮。这是谁的手？就是那高高的穿厚棉袄的汉子，他也在我身边坐下来了。 我们从黑巷道里望出去，那半明不亮的大厅，就如剧场。大厅的那一头，活像舞台，上演着睡梦里仿佛见过的神话…… 身边的汉子伸手一指，说：“那个石窝里，坐着个老头子，你看见没有？” 我看不清楚。 “喏喏，盘腿坐着的，左手掌凿，右手拿着榔头。你看，长头发，长眉毛，长胡子，眉毛、胡子白花花的沾满了石灰……” 那是没法看得见的。 “这个老石匠，昆明的龙门，就是他凿的。他有本事二十年不下山，那洞门、石柱、供桌、魁星，全是一块石头凿出来的。那魁星连身上的衣服，都像要飞起来的样子吧。可把老头子折磨老了，黑成个皮包骨头。” 我有些惊讶。可是望着那个灯影里的石窝窝，我渐渐觉出来真有个精疲老头子，盘腿坐着。长头发、长眉毛下边，眼光如铁，他那二十年不停的榔头声音，震着我的心胸。我小声问道：“老石匠叫什么名号？” “这里叫他客师傅。” “客——师傅。” “这里的人爱这么叫。你看左手边，那百果柱子跟前，蹲着个瞎子吧。” 我实在看不明白。 “北京卢沟桥上的石狮子，是他凿的。不是说桥上的狮子数不清吗？他凿瞎了眼睛。你看他抱着块石头，在摸着摸着的吧。等到摸够了，凿起来，凿什么，活像什么。” 那汉子说到后边几句时，一句一巴掌，拍在岩石上，黑巷道里轰轰响着。【评点：“一句一巴掌，拍在岩石上”是石匠讲述时激情的爆发，是情感的外化。】 “你看那山头上，前前后后几个小个子。那是四川来的石匠，他们把一座山，凿成了个石佛。” 我望着这个神仙洞府，渐渐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亲切的。可就是想不透为什么都是些石匠呢？我问道： “这些石匠，为什么都聚到这里边来呢？” “比比手艺。一人凿一个石乳琴。” “好！”我欢叫了一声。 “那天凿好了，大家抱到大厅里比试。可是，客师傅一亮他的琴，一敲那声音，大家回过头来，把自己的琴，几榔头全给打碎了。你看丢下了一地的碎块。” 我听见大厅里有人说话，仿佛也在说着客师傅。我一跃而起，跑出黑巷道。只见黑幢幢的几个人，在热心讨论什么。有人讲解这是一种石灰岩，经过千万年的地下水的冲刷，就形成这么种现象，这现象在地质学上，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做喀斯特。 可我宁愿相信有一个客师傅，就回头找那汉子，见他侧身闪进石乳缝中。我跟了过去，那汉子又在侧耳敲打，敲出来的声音，尖的细的如雨点落在水面，宽的厚的如山谷撞钟。我听了会儿，问道： “你说的石匠，怎么都有一种什么劲头？” 那汉子正色说道： “正经石匠，个个都是这样的，总要拼来一身的本事，拼着一生的气力，凿出个什么来，留给后人。” 我再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因为这几句话，伴着石乳琴声，在我耳朵里，叮咚不散。不觉走出了洞口，眼前一亮，我跟他握手告别，又摸到了那一手的老茧，不由得问道：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石匠。”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里，那最美丽的石乳旁边，得坐着一位石匠师傅。我蓦地起了敬重之心，问道：“现在在哪里工作？” “老了，不叫拿榔头、凿子了。” 我看看他背上的雨伞、毯子，说：“也好，到处走走，玩玩。” 他笑笑，指一指洞子，摇摇头，不说什么。我也笑笑，跟他分了手。可是走不几步，听见背后固执的声音： “眼见这样的洞子，怎么丢得下榔头、凿子呢！” 我赶紧回头，只见他一巴掌，拍在岩石上。我笑问： “要凿个石乳琴吗？” 他连忙回道：“不，不。就着石岩，凿一个一块石头的亭子，再凿些个椅子、桌子的，往后来玩的人，可以坐坐，喝喝水。你看，怎样？” 我点头说了几声好，走下坡去，一步步离远了芦笛岩新洞。不觉回头探望，远远只见那汉子，还站在大石岩前边，②两手在石头上不住摸索。我猜想这位退休石匠的心思，他的亭子，当是玳瑁顶子，浪花一般涌上来的水柱子吧。拼一身的本事气力，凿出这么个一块石头的亭子，留给后人。留给后人做什么？坐坐，喝喝水。 （有删改） 文中多次描写石匠的“手”，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对相关描写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对①②两句进行简单的评点。 【答案与解析】 ①示例：“老茧压着老茧，无数老茧连成了手皮”，以细节凸显石匠一生劳作的痕迹，老茧是拼本事、拼气力的勋章，让人物形象厚重可感。 ②示例：“不住摸索”的动作，是石匠对石头的本能眷恋，虽退休却心在石上，蕴含着对凿石事业的深沉不舍。 【知识点】品味语言艺术、鉴赏人物描写手法、语句（语段）表达效果 【导语】这是林斤澜创作的短篇风韵小说，以“我”游桂林新洞的偶遇为线索，借退休石匠的言行与口述，将溶洞天然奇景和历代石匠的故事勾连，笔致淡远有留白，于寻常小事中融入对普通手艺人毕生坚守、默默奉献的匠心精神的赞颂，意蕴悠长。 【详解】审题关键：题干要求写出简单的评点，故先拆解原文评点的范式，根据原文评点写出新的评点。 解题思路： ①分析原文评点的范式：抓核心用词或手法 + 分析表达效果 + 点明人物心理或情感。 ②分析小说中两个句子，先抓句子的关键词、描写手法，再分析其对人物塑造、情感表达的作用。 ③根据原文评点范式，组织答案。 例题2．（查补易混易错点08 文学类文本之小说阅读-【查漏补缺】2022年高考语文三轮冲刺过关（新高考专用））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名医 张炜 有一段时间我立志要做医生，而且很快觉得自己是一个医生了。这事起因比较复杂，虽然能找到具体的缘由，但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是个医生。 我生病的时候妈妈就带我去看病，最常去的是园艺场门诊部。可有时怎么也治不好，比如咳个不停、皮肤上生了发痒的红疙瘩等，妈妈就会领我过河，去河西一个大村子里找一位名医。 名医的名字很怪，不像人名，叫“由由夺”。大家都这样叫，也就没人觉得不对。后来我独自揣摩他的名字，觉得奇怪，也许只有名医才配有这样的怪名吧，反正“由由夺”是海边最有名的医生，他绝不像园艺场门诊部那样量体温、打针，给一包包的药片，而是用另一种方法。妈妈说：“这就是‘中医’。” “由由夺”总是先让我伸出舌头，看一会儿，又让我伸出胳膊。用三根手指按住手腕，我趁这工夫看清了他的手：指甲圆鼓鼓的，比一般人长，但是很干净。我相信自己的全部秘密都被这只手给探去了。 我们从这儿取走一小袋粉末、一瓶黑乎乎的药水，还有三包草药。看着妈妈欢天喜地的样子，我知道自己的病好了。 回家后按“由由夺”的叮嘱吃药擦药，第一天好了一半，第二天全好了，第三天好上加好。这不是名医是什么？这个神奇的人就在河西，是谁也不能怀疑的事实。 我大约被“由由夺”治好了十几次病。 外祖母由河西名医说到了另一个人，他就是过世的外祖父。外祖母不太说他，因为害怕自己想得厉害，就使劲压到心底，可这次她实在忍不住了，说：“要是你外祖父在多好，他是远近闻名的名医啊，这点儿小病对他不算什么，唉！你外祖父……” 妈妈也叹息，说：“咱家没人接下他的手艺，真是……” 妈妈抹起了眼睛，外祖母没有。外祖母很少掉泪——妈妈说外祖母“眼硬”。 就在那些日子里，我认为自己该是一个医生。我暗暗思考这个问题，并没有告诉家里人。奇怪的是，我最先想到的不是找人拜师，不是学习医书，而是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是个医生了。 我思考了五六天，就决定当一个医生。从此以后，我就以医生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一切，也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要求自己了。我对所有生病的人都特别关心，不止一次陪感冒的同学去门诊部。我对他们说：“得病了最好找名医，实在不行了就去河西。” “由由夺”这个名字不少人知道。我发现园艺场和村子的人也去河西。我对同学们说：“我其实就是一个医生，不过不想告诉别人，也希望你们为我保密。”他们瞪大了眼睛。我们一起到林子深处，在一块隐蔽的空地上谈论秘密。他们最急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从我严肃的表情上看，这绝对不是玩笑。 我直率地告诉他们，我的外祖父就是一位名医。 “啊，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又怎么了？”“二九”恍然大悟地问。 “后来？”我抿抿嘴，“后来我也做了医生。” “可是没见你给人看过病呀！”旁边的同学像是焦急，又像是埋怨。 我眯上眼睛看看远处，点点头说：“会的。”我接着给他们一一号了脉，又看了舌苔。“我有什么病啊？”他们胆怯地问。我说：“还没有很重的病，不过以后也许会有的，发烧、咳嗽，这些总会有的。”他们张大了嘴巴看着我，问：“那怎么办？你会治吗？”我摇头又点头：“当然会。不过在我上学这一段，他们是不会让我开药的。我给你们看了，你们还得去门诊部拿药。” 同学们很是惋惜。 我再次嘱咐他们为我保密，大家就分手了。 我自制了一个小药箱，把家里所有的药片、碘酒和紫药水之类的都装进去。我上次得病没有喝完的一小包草药也收在了里面。“由由夺”用来抹皮肤的黑药水很像某种草木烧成的，这就是草药。我把自己最喜欢的几种野花晒干，研成了粉末，又把一些根茎烧成了灰，分别装在了小瓶中。 有一天我的食指被蜂子蜇了一下，又痛又痒，就用自制的药水抹了，两天之后手指好多了：这使我信心倍增。还有一天我的脚被碰痛了，照例也抹上药水，结果当天就不痛了。我觉得自己的医生生涯就这样开始了，于是去林子里总不忘背上药箱。 大家被荆棘扎了，不小心碰了哪儿，过去都不会在乎，现在就不同了，有了医生，自然个个都变得娇气了。“黑汉腿”也许是故意的，刚玩了一会就被槐刺扎破手，一边大叫一边跑过来让包扎。另有一个女同学被百刺毛虫蜇过，差不多要哭了。我安慰她，号过脉看过舌苔，用野花根烧成的炭水给她细细地搽了三遍。她马上笑了，说：“这药真管用。”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越是需要保密的事情越是容易走漏。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麻烦事就来了。先是外祖母把我的药箱没收了，接着又是父亲不无严厉的训斥。他说：“胡闹。这是乱来的吗？”我心里的委屈太大了，但又觉得一时说不清。我只想对父亲大声说明：我已经是个医生了。 最让人难堪的是后来班主任找我谈话了。她说：“咱们谈谈你当医生的事吧……有这种志向是好的，但这要毕业以后，要经过专门的培养。你先把功课学好吧。” 就这样，一位名医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有删改） “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以“我”的视角叙述有什么表达效果？请结合全文具体分析。 【答案与解析】 （1）“我”的形象特点： ①有理想：憧憬成为一位像“由由夺”式的医术高超、受人敬重的名医。 ②好奇、天真：对，名医“由由夺”的医术奥秘深感兴趣，有强烈的模仿实践的欲望。 ③乐于助人、有爱心：特别关心所有生病的人，不止一次陪感冒的同学去门诊部，背着药箱到林子里给受伤的同学上药。 ④有责任感，有自律意识：以医生身份要求自己，主动安慰受伤同学并为其包扎、上药。 （2）表达效果：小说以“我”，即一个儿童的视角，来叙述童年“名医”梦想的成因、林中行医场景、梦想破灭等经历，充满童真童趣，真实亲切。小说以年幼孩子的视角来观察和表现世界，其语言、结构和情节都与孩子的思维模式和行为特点相一致，因此具有鲜明的儿童色彩。小说通过孩子的自述，表达了对生命本真天性的赞颂，对人间温情的珍重，对优秀传统文化（如“中医”）的推崇。 【知识点】其他小说、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文章的叙述视角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人物形象特点以及小说叙述视角的综合探究的能力。 题干设两问，既要回答“我”的特点，还要回答从“我”的视角叙述故事的效果。 从文中来看，“我”是小说的叙述者，又是小说的主人公，这是一个天真、稚嫩的孩童形象。 由“我立志要做医生，而且很快觉得自己是一个医生了。这事起因比较复杂，虽然能找到具体的缘由，但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是个医生”可知，“我”想要称为一位名医，说明“我”有理想。 由“‘由由夺’总是先让我伸出舌头，看一会儿，又让我伸出胳膊。用三根手指按住手腕，我趁这工夫看清了他的手”“从此以后，我就以医生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一切，也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要求自己了”“我接着给他们一一号了脉，又看了舌苔”可知，“我”观察“由由夺”并模仿“由由夺”给小伙伴看病，说明“我”好奇天真。 由“我对所有生病的人都特别关心，不止一次陪感冒的同学去门诊部”以及“我”给小伙伴擦药等可以看出，“我”乐于助人，有爱心。 由“我对所有生病的人都特别关心，不止一次陪感冒的同学去门诊部”以及“我”安慰帮助受伤的小伙伴可知，“我”有责任意识，用医生的标准要求自己。 从叙述视角看，“我”是故事的叙述者，小说通过“我”这一孩童的往事回忆来讲述故事。小说中的“我”年少而有高远志向，憧憬成为一位像“由由夺”“外祖父”那样的医术精湛受人尊敬的名医，讲述“我”为何想要称为“名医”，如何推行自己“名医”的计划，最终“名医”如何被“扼杀”在摇篮中，情节真实生动，且充满趣味。以“我”——一个乡下儿童的视角叙事，给小说镀上一层浓厚的儿童色彩，小说以孩童的口吻叙述故事，以孩子的视角观察和表现世界，其语言、结构和情节都与孩子的思维模式和行为特点相一致。以“我”——一个孩子的视角来叙事，可以更真切地表达情感，如孩童的本真天性，如孩子之间、人与人之间的温情，而孩子“号脉”“看舌苔”等展现了对“中医”文化的推崇。 例题3．（2026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我的家乡 汪曾祺 我的家乡是一个水乡，我是在水边长大的，耳目之所接，无非是水。水影响了我的性格，也影响了我的作品的风格。 我的家乡高邮在京杭大运河的下面。我小时候常常到运河堤上去玩。我读的小学的西面是一片菜园，穿过菜园就是河堤，我的太姑妈的家，出门西望，就看见爬上河堤的石级。这段河堤有石级，因为地名“御码头”，康熙或乾隆曾在此泊舟登岸。运河是一条“悬河”，河底比东堤下的地面高；据说河堤和墙垛子一般高，站在河堤上，可以俯瞰堤下街道房屋。我们几个同学，可以指认哪一处的屋顶是谁家的。城外的孩子放风筝，风筝在我们脚下飘。城里人家养鸽子，鸽子飞起来，我们看到的是鸽子的背。几只野鸭子贴水飞向茶洲，过了河堤，下面的人看见野鸭子飞得高高的。 我们看船，运河里有大船。上水的大船多撑篙。弄船的脱光了上身，使劲把篙子梢头顶上肩窝处，在船侧窄窄的舷板上，从船头一步一步走到船尾，然后拖着篙子走回船头，欻的一声把篙子投进水里，扎到河底，又顶着篙子，一步一步向船尾。如是往复不停。大船上用的船篙甚长而极粗，篙头如饭碗大，有锋利的铁尖。撑篙的通常是两个人，船左右舷各一人；有时只有一个人，在一边。这条船的水程，实际上是他们用脚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种船多是重载，船帮吃水甚低，几乎要漫到船板上来。这些撑篙男人都极精壮，浑身作古铜色。他们是不说话的，大都眉棱很高，眉毛很重。因为长年注视着流动的水，故目光清明坚定。这些大船常有一个舵楼，住着船老板的家眷。船老板娘子大都很年轻，一边扳舵，一边敞开怀奶孩子，态度悠然。舵楼大都伸出一支竹竿，晾晒着衣裤，风吹着啪啪作响。 看打鱼。在运河里打鱼的多用鱼鹰。一般都是两条船，一船八只鱼鹰。有时也会有三条、四条，排成阵势。鱼鹰栖在木架上，精神抖擞，如同临战状态。打鱼人把篙子一挥，这些鱼鹰就噼噼啪啪，纷纷跃进水里。只见它们一个猛子扎下去，眨眼工夫，有的就叼了一条鳜鱼上来——鱼鹰似乎专逮鳜鱼。打鱼人解开鱼鹰脖子上的金属箍，把鳜鱼扔进船里，奖给它一条小鱼，它就高高兴兴、心甘情愿地转身跳进水里去了。有时两只鱼鹰合力抬起一条大鳜鱼上来，鳜鱼还在挣扎，打鱼人已经一手捞住了。这条鳜鱼够四斤！这真是一个热闹场面。看打鱼的、看鱼鹰的都很兴奋激动，倒是打鱼人显得十分冷静，不动声色。 远远地听见砰砰砰砰的响声，那是在修船、造船。砰砰的声音是斧头往船板上敲钉。船体是空的，故声音传得很远。待修的船翻扣过来，底朝上。这只船辛苦了很久，它累了，它正在休息。一只新船造好了，油了桐油，过两天就要下水了。看看崭新的船，叫人心里高兴，生活是充满希望的。船场附近照例有打船钉的铁匠炉，叮叮当当。有碾石粉的碾子，石粉是填船缝用的。有卖牛杂碎的摊子。卖牛杂碎的是山东人。这种摊子上还卖锅盔。 有时我们到西堤去玩。坐小船，两篙子就到了。西堤外就是高邮湖。我们那里的人都叫它西湖，湖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很奇怪，我竟没有在湖上坐过一次船。西湖还有一些村镇。我知道一个地名，菱塘桥，想必是个大镇子。我喜欢菱塘桥这个地名，这引起我的向往，但我不知道菱塘桥是什么样子。湖东有的村子，到夏天，就把耕牛送到湖西去歇伏。我所住的东大街上，那几天就不断有成队的水牛在大街上慢慢地走过。牛过后，留下很大的一堆一堆牛屎。听说湖西凉快，而且湖西有茭草，牛吃了会消除劳乏，恢复健壮。我于是想象湖西是一片碧绿碧绿的茭草。 湖通常是平静的，透明的。这样一片大水，浩浩渺渺，让人觉得有些荒凉，有些寂寞，有些神秘。 黄昏了。湖上的蓝天渐渐变成浅黄，橘黄，又渐渐变成紫色，很深很浓的紫色。这种紫色使人深深感动。我永远忘不了这样的紫色的长天。 闻到一阵阵炊烟的香味，停泊在御码头一带的船上正在烧饭。 一个女人高亮而悠长的声音： “二丫头……回来吃晚饭来……” 像我的老师沈从文常爱说的那样，这一切真是一个圣境。 （有删节） 文本二： 墨痕起落处皆是桑梓情 ——故乡在作家笔端的投影 王瑜 故乡是文学创作的精神原乡，作家的文学世界大都与其出生地紧密关联。汪曾祺出生于江苏高邮，一生辗转，居留故里的时间很短，但作品里念念不忘的都是故乡。故土的河流、沙洲、物产美食，都是他心心念念的对象，《我的家乡》《故乡的食物》《端午的鸭蛋》等作品，皆是其故乡情结的鲜明见证。 汪曾祺的笔下没有大人物与宏大叙事，多是船夫、养鸭人等普通劳动者。故乡包容的文化传统，投射到他的创作中，体现为对人和人性的尊重。他以百姓视角写江南水乡故事，凸显了隐匿的水乡伦理。故乡的水孕育出柔而不弱的人性、开放包容的伦理观念和朴素自然的人文理想，共同参与建构了汪曾祺灵动淡远的文学世界。 在汪曾祺看来，文学创作是“谈谈生活”，人民群众的生活蕴藏着丰富的艺术原料。 他重视民俗和节日仪式在创作中的运用，《故乡的元宵》中对各式花灯与赏灯民俗的描写，活灵活现地展现了高邮的灯节盛景。这些集体性的文化记忆，让读者在共同的信仰中体会生命的律动，感受“共同体”的温暖。 故乡是文学创作的“起笔”，也是“落笔”。江南水网密布、物产丰饶的环境，滋生了精致、柔美、委婉的审美追求，深刻影响了汪曾祺的创作风格。他的文字冲淡质朴，于平淡中见深情，于细微处显诗意，让故乡的风物人情在文学中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选自《光明日报》2025年11月19日，有删节）文本二指出，汪曾祺的创作具有“以百姓视角写江南水乡故事”“文字冲淡质朴，于平淡中见深情”等特点。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其中任一特点的理解。 【答案与解析】 示例一：以百姓视角写江南水乡故事。 ①选取撑篙人、打鱼人、船娘、普通乡民等底层小人物，无宏大叙事。 ②描绘看船、打鱼、修船、日常炊烟等平凡生活场景，贴近百姓真实生存状态。 ③展现普通人的勤劳、沉静与悠然，凸显朴素的人性美与水乡伦理，饱含对平民的尊重。 示例二：文字冲淡质朴，于平淡中见深情。 ①语言平实自然，无华丽辞藻，如描写撑篙、打鱼、黄昏炊烟均是白描。 ②选取日常小事与细微景物，平淡记录故乡风物人情。 ③于平淡叙述中藏着对故乡、对水乡生活深沉的眷恋与热爱，情感含蓄动人。 【知识点】品味语言艺术、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记叙性散文 【导语】文本一为汪曾祺回忆性散文，以故乡水乡为核心，描摹运河、渔船、打鱼、修船等日常风物人情，语言冲淡质朴，于平淡中寄寓对故乡的深情眷恋；文本二为文学评论，从精神原乡、百姓视角、创作风格等角度阐释汪曾祺作品与故乡的深层关联，两篇文本互为印证，共同展现汪曾祺散文“以小见大、淡语皆有味”的艺术特质与深厚的桑梓情怀。 【详解】题干要求结合文本一，任选“以百姓视角写江南水乡故事”或“文字冲淡质朴，于平淡中见深情”一个特点展开分析，需紧扣特点，从选材、描写、情感、语言等角度作答。 第一步，明确所选特点，确定分析方向。 第二步，若选“百姓视角”，抓住文中撑篙人、打鱼人、船娘等普通小人物，选取看船、打鱼、修船等平凡场景，突出对普通人的尊重与人性美的赞美；若选“冲淡质朴、平淡中见深情”，抓住语言平实、白描手法、日常小事等特点，点明平淡文字下深藏对故乡的眷恋与热爱。 第三步，分层表述，条理清晰，贴合文本内容与人物风物。 一、（26-27高二上·浙江绍兴·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树上的男爵 【意大利】卡尔维诺 我的哥哥柯希莫·皮奥瓦斯科·迪·隆多最后一次坐在我们中间的那一天是1767年6月15日。我记得很清楚，事情好像就发生在今天一样。那天，大家坐在翁布罗萨我家别墅的餐室里。时间正当中午，我们全家人按照老规矩在这个时候坐到餐桌边，在首席上端坐着我们的父亲。 我们的父亲一直同形势背道而驰，不合常规。他一心考虑的只是家谱、继承权以及同远近的权贵们的争斗和联合。 柯希莫的生活总是那样超凡脱俗，我的一生却循规蹈矩、平庸无奇。但我们的童年是一起度过的，我们两个都无视大人们的恼怒，寻找与人们设计的道路不同的出路。……我们沿着别墅楼梯上的玉石栏杆往下滑。这样的滑行有一次成为柯希莫同家长激烈顶撞的原因，他受到惩罚，很不公正。从那时起，他在心里产生出对家庭（抑或对社会？抑或对整个世界？）的一种怨恨，后来决定了他在6月15日的行动。 柯希莫说：“我说过不要，我就是不要！”他推开那盘蜗牛。他往常可从来没有闹得这么凶。 当时我8岁，觉得全都是在做一场游戏，顶撞大人是所有孩子的脾性，我不明白哥哥表现出的执拗中蕴藏着更深厚的东西。 “你们要么吃下去，要么马上被关进小房间！”我屈从了，开始吞咽那些软体动物。 “怎么样？”父亲问柯希莫。 “不吃，还是不吃！”柯希莫回答，推开盘子。 “从饭桌上滚开！” 柯希莫转过身去，背向着我们，走出餐室。 “你去哪里？” “我知道！” 他朝花园跑去。 我们从窗子里看见他很快爬上那棵圣栎树。他穿戴和打扮得非常整齐，他是按照父亲的要求弄妥帖后来吃饭的，尽管他只有12岁。扑上粉，头发用带子扎起辫子，三角帽，针织领带，绿色开叉燕尾服，浅紫色的短裤，佩剑，白皮长护腿套。他就这副模样往那棵多结的树上爬，手脚并用，以我们长期练就的准确而迅速的动作在树枝上攀登。 “小心！小心！会摔下来呀，可怜的孩子！”母亲焦急地喊道。 …… 父亲从窗台里探出身对他喊道：“你在那里待腻了就会改主意的！” “我决不会改变想法的。”哥哥在树冠上说。 “只要你下来，我就要你好看！” “我决不下树！”他说到做到。 …… 从前有我哥哥在，我对自己说“有他替我们大家着想”，我只爱过日子。现在他不在了。我觉得我应当考虑许多事情，可是只有像他那样身体力行，只有像他那样一生到死都苛求自己的人，才能为大家做出奉献。 我记得他生病时的情景。我们看出来了，因为他把他的简陋的卧具搬到了广场中心的那株大核桃树上。而从前，他出于野生动物的本能，总是把睡处隐蔽起来。现在他感到需要时时有人照看。我的心紧张起来。 我爬上梯子。“柯希莫，”我开始对他说，“你活了65年了，怎么能继续待在树上呢？你想说的你都说了，我们理解，你向我们表现出了一种伟大的精神力量。现在你可以下来了，那些终生在海上漂流的人也有一个离船上岸的年龄呀。” 他摆摆手做了否定的表示。他几乎不再说话了。他的病情恶化了。 一天早上，我们看见他不在卧具上，当大家抬头向上看时，都吓坏了：他爬到了树顶上，骑坐在一根极高的枝头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衣。 …… 柯希莫坐在树上，纹丝不动。刮起风来，是西南风，树梢摇曳。就在这时候，天上出现了一只热气球。 柯希莫抬起头，注意力集中地望着气球。 正在这时，热气球被卷入西南风的旋转之中，开始像陀螺一样飞快转动起来，向海上飘去。飞行员们抛出锚，锚带着长长的绳子在空中飞舞，闪耀着银白色的光，随着气球斜向飞行，现在飘到了广场上空，在大约与核桃树梢相齐的高度上。 奄奄一息的柯希莫，当锚的绳子靠近他之际，一跃而起，就像他年轻时经常蹦跳的那样，抓住了绳索，脚踩在锚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我们看见他就这样飘走了，消失在大海那边…… 柯希莫就这样去了，没有让我们看见他的遗体返回地面。在家族的墓地上竖起一块纪念他的墓碑，上面刻着：“柯希莫·皮奥瓦斯科·迪·隆多：生活在树上——始终热爱大地——升入天空。” （有删改） 文本二： 大卫·科波菲尔（节选） 【英国】狄更斯 我竟沦落到跟这样一班人为伍，内心隐藏的痛苦，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我把这些天天在一起的伙伴跟我幸福的孩提时代的那些伙伴作了比较——更不要说跟斯蒂福思、特雷德尔那班人比较了——我觉得，想成为一个有学问、有名望的人的希望，已在我胸中破灭了。当时我感到绝望极了，对自己所处的地位深深地感到羞辱。……那天上午，每当米克·沃克离开时，我的眼泪就直往下掉，混进了我用来洗瓶子的水中。 …… 米考伯先生的困难更增加了我精神上的痛苦。我的处境这样孤苦伶仃，也就对这家人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每当我四处溜达时，老是想起米考伯太太那些筹款的方法，心里总压着米考伯先生的债务负担。 …… 我曾见过他回家吃晚饭时，泪如泉涌，口口声声说现在除了进监狱，再也没有别的路了；可是到了上床睡觉时，他又计算起来，有朝一日，时来运转（这是他的一句口头禅），给房子装上凸肚窗得花多少钱。米考伯太太跟她丈夫完全一样。 我想，由于我们各自的处境，所以我跟这对夫妇之间就产生了一种奇特而平等的友谊，虽然我们之间年龄差别大得可笑。不过在米考伯太太把我完全当成她的知己以前，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他们的邀请，白吃白喝过他们的东西（我知道他们跟肉铺、面包铺的关系都很紧张，他们那点儿东西往往连他们自己都不够吃喝）。 （有删改） 1．下列对两篇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将家谱、继承权及权贵间的关系放在首位，体现出对家族身份和利益的重视，也构成了柯希莫成长的家庭背景。 B．柯希莫病重后把卧具搬到广场中心的树上，表明他需要得到人们照看，也暗示他对终生居住树上的选择开始有所动摇。 C．大卫把眼前的伙伴与过去的伙伴相比较，既为自身处境感到羞辱，也为求知愿望和人生理想可能无法实现而深感痛苦。 D．大卫起初不愿接受米考伯一家的吃喝招待，是因为知道他们食物不足；各自的不幸处境又使他们建立起了平等的友谊。 2．下列对两篇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细写柯希莫整齐讲究的衣着，又写他手脚并用地爬树，将贵族少年的仪表与敏捷的动作并置，使形象鲜明可感。 B．文本一在午餐冲突展开前，插入兄弟二人的童年往事，既补充了柯希莫的性格背景，也使他后来的上树行为有迹可循。 C．文本一结尾写树梢摇曳、热气球旋转，将自然环境的变化融入事件进程，为柯希莫抓住绳索并随之离去提供了条件。 D．文本二先写米考伯为债务落泪，再写他设想装修，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使对人物的批评转为对其进取精神的赞扬。 3．小说以“树上的男爵”为题有怎样的含义？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 4．两篇文本均以第一人称回忆往事，其表达效果有何异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与解析】 1．B 2．D 3．①点明人物身份及其独特的生活方式。“男爵”表明柯希莫的贵族身份，“树上”概括他自少年上树后始终不回地面的生活选择。 ②体现人物与传统秩序的冲突。“男爵”关联家族身份及其规矩，“树上”的生活选择则体现他对束缚的反抗，突出其追求自由、坚持独立的精神。 ③寄托保持独立又关切人间的精神追求。柯希莫虽生活在树上，却“始终热爱大地”，并以身体力行为大家作出奉献，体现其独立立场与现实关怀的结合。 4．共同点：以亲历者或见证者的回忆展开叙述，增强真实感与亲切感，便于传达情感。文本一中，弟弟亲眼见证哥哥上树和离去；文本二中，大卫亲自诉说童工生活的痛苦，均使读者更容易进入人物的生活与内心。 不同点：①文本一：“我”主要作为见证者，通过观察、评价和自身的对照突出主人公。弟弟在饭桌上屈从，哥哥却坚持拒绝；弟弟循规蹈矩，哥哥始终坚持自己的选择。这些对照及弟弟后来的评价，突出柯希莫的独立精神与坚定意志。 ②文本二：“我”就是主人公，便于直接展现自身的内心世界。大卫直接表达希望破灭后的绝望、羞辱，以及对米考伯一家的牵挂与体谅，使读者深入理解他的精神痛苦和善良品格。 【知识点】外国小说 【导语】这组选篇以第一人称串联起两个跨时空的生命样本：卡尔维诺用奇幻的树上人生，写个体对规训的决绝反叛与精神飞升；狄更斯以沉实的自叙笔触，铺展底层困境里的人性温度。二者一虚一实，均借回忆视角叩问生存选择的多重可能，文本张力十足。 【详解】1．B.“暗示他对终生居住树上的选择开始有所动摇”错误。柯希莫将卧具搬到广场中心的树上，只是出于病重后需要他人照看的生理需求，后文他明确拒绝了弟弟让他下树的提议，可见他从未动摇终生居住树上的选择。 故选B。 2．D.“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使对人物的批评转为对其进取精神的赞扬”错误。此处先写米考伯落泪、后写他设想装修的情节，是为了凸显米考伯债台高筑却依旧乐观空想的典型性格，并未使用欲扬先抑的手法，也不存在从批评转向赞扬进取精神的表达逻辑。 故选D。 3．第一步：找表层含义。 回到原文定位：柯希莫是贵族男爵；12岁与家庭冲突爬上大树，终生生活在树上。概括：点明人物身份、独特的生存方式，概括核心情节。 第二步：挖掘深层含义。“男爵”代表贵族家族、封建礼法、世俗秩序；“树上”是脱离地面、脱离世俗规则的选择。二者形成反差。树上生活，是他对家庭强权、世俗束缚的反抗，体现追求独立、坚守自我的人物精神。 第三步：挖掘主旨义。看文末墓碑铭文：生活在树上——始终热爱大地——升入天空。他虽然身居树上，远离世俗人群，但并没有脱离对人间的关怀，愿意以自身行动为世人奉献。标题寄托作者理想：保持精神独立，同时心系大地、关怀人间。 4．第一步：两篇都是回忆往事，所以共同点就从这个通用效果入手，再分别简要对应文本一、文本二的内容。文本一：弟弟作为见证者回忆哥哥一生；文本二：大卫回忆自己苦难的童工经历。 第二步：区分两个“我”的身份差异，提炼不同效果。 ①文本一的“我”：次要人物、旁观者、见证者。“我”不是故事核心主人公，是站在一旁观察哥哥的人。文中大量用“我”的选择（吃饭顺从、一生循规蹈矩）和柯希莫对比，通过“我”的评价、感悟侧面烘托主人公柯希莫，突出柯希莫的独立精神与坚定意志。 ②文本二的“我”：就是小说主人公。故事写“我”自身遭遇，第一人称直接倾诉内心痛苦、屈辱、同情米考伯一家。重在直接展露自我内心，塑造“我”本人形象。 二、（26-27高二上·广东汕头·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远去的马蹄声 贺捷生 （一） 1935年10月的湘西，霜风扑面。接到北上命令的红二、六军团且战且退，苦苦寻找着杀出重围的缝隙。 这时，我却赖在母亲蹇先任的肚子里迟迟不见动静。父亲贺龙将母亲安置在桑植老家待产，母亲心急如焚。 11月1日，我懵懂地来到人世。血泊中的母亲忍痛用衣服将我裹起，火速给前线的父亲报信。 父亲长舒一口气，在指挥部里美美吸起烟斗。他对身边的战友们笑道：“我当父亲了，给这丫头片子起个什么名？”刚成为父亲连襟的副军团长萧克说：“军团长打了胜仗，又喜得千金，就叫‘捷生’吧，在捷报中出生。”父亲一锤定音：“要得，就叫捷生！” 18天后，我躺在小骡马驮着的摇篮里，成了红二、六军团从桑植开始长征的一员。队伍上路时，嚓嚓的脚步声与嘀嗒的马蹄声让我不敢啼哭。 父亲本已找好寄养的人家。可当父母抱着我赶去时，那家人早已无踪。月子里的母亲虚弱如落叶，却像母狼般紧紧抱住了我。父亲心一软，咬牙道：“那就带上吧。路上艰险，是死是活，看她的命了。” 我就这样跟着父母走了，跟着那串敲在石上、踩在雪中的马蹄声走了。每当过封锁线，母亲便把奶头塞进我嘴里，不让发出一点声响。 （二） 我们母女最早随军团卫生部行军。走到澧水河边，敌机如拉屎般投下炸弹。河面水柱冲天，小船打转。小骡马惊得前蹄腾空，差点掀翻摇篮。卫生部长贺彪叔叔将我一把抱起塞给母亲，独自撑船送我们过河。 船至河心，我被爆炸声吓得大哭。贺彪叔叔急喊：“再哭把你扔进河里！”我一吓，竟真的止住了哭声。 未出湖南，母亲执意要回军团总部。她不忍再拖累满是伤员与设备的卫生部。 父亲见到我们回来，很是高兴。他知道母亲太不易：白日背行装赶路，一把屎一把尿照料我；夜里众人睡下，她还得洗净我弄脏的衣布，就着炉火烘干。常是凌晨刚躺下，队伍又要出发。 母亲也有走不动时，便抱我骑上小骡马。父亲一见大惊：“这怎么行！马若受惊，一摔就是两个。我来替你抱。”他俯身接过襁褓，朝马臀狠抽一鞭。 父亲那匹马高大健壮，跑起来如一片飞翔的陆地。蹄音响如奔雷，似风暴，像大浪拍礁。 此后几日，父亲常带我驰骋山道。他勒紧皮带，将我小心放入他宽阔的衣兜，如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偎在他温暖的胸膛，我一动不动，仿佛那嘀嗒的马蹄声，仍是母亲的心跳。 （三） 不久，便发生了那个流传甚广的故事：父亲把我弄丢了。 那是在贵州过一个山垭口，前后忽现敌军。父亲急调部队抢占山冈，打马狂奔。颠簸中，我如一个包裹从他怀里飞出，重重跌进路边草丛。杀声四起，红军夺路而去，无人想到总指挥的孩子掉了。 部队突围后，山垭复归寂静。当那熟悉的马蹄声远去，摔晕的我缓缓醒来，只觉周身冰冷，不由哭了起来。但那哭声微弱，有气无力。 父亲带部队奔袭几十里后，习惯性去掏烟斗，却如触电般浑身一颤——身上空了。他汗如雨下，当即烟不抽，脚不歇。带上警卫员，快马加鞭，火速返回。 路过一片树林，几个歇息的伤员见军团长风驰而过，慌忙敬礼。父亲心中只有孩子，径直冲往那个山垭。 跑着跑着，他却猛然勒马，掉头冲回伤员面前，劈头便问：“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伤员们愣愣举起一个襁褓：“是这个吗？” 原来，这几个掉队的伤员经过山垭口时，听见了微弱哭声。他们在草丛中找到我，见我裹着红军衣服，便知是红军后代，抱起继续赶路。 “是她！是她！”父亲滚鞍下马，一把将襁褓夺进怀里。掀开一看，我正哼哼唧唧地吮着手指。 父亲眼圈一红，两滴浊泪滚落下来。 最难的是母亲。她并非乡下妇人，而是长沙名校毕业的进步学生，细皮嫩肉。但她选择了革命，选择了父亲，也就选择了此后遍布荆棘的人生。背着脐带未干的我长征，她所受的苦，起码是别人的两三倍。 起初我还能坐马背摇篮，母亲拄竿而行。入云南后，山高路险，树杈横生，她怕划伤我，便用布兜将我挂在胸前。那样的路，骡马尚会失足深渊，她一个女子，胸前挂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需要何等的体力与毅力！ 一次我病得极重，几日哭不出声，大家都以为我活不成了。建国后任农业部长的陈希云叔叔找来一块花布，对母亲说：“女孩儿爱美，走时用这个包她吧。”母亲心头一颤，藏起花布，拼尽一切救我。她想，女儿是贺龙的命根子，只要还有一口气，$ 专题04 小说阅读 【析】命题方向解读|【汇】知识清单盘点|【研】核心专题精讲|【练】巩固提升训练 —— 目 录 —— 析|学考考查要点 汇|知识清单盘点 研|核心专题精讲 考点一 人物形象 考点二 故事情节 考点三 环境描写 考点四 艺术手法 考点五 主题探究 练|巩固提升训练 板块 学考具体要求 能力层级 考点解读 常见题型 文学类文本阅读（小说 能整体感受小说的语言与形象，把握情节主干、人物关系与关键细节；能辨识选项对文本内容的理解是否准确，区分人物言行的表层含义与深层动机；能判断选项是否曲解文意、无中生有或张冠李戴。 学业水平1—2 内容理解是小说阅读的基础层级，覆盖情节核心信息（起因、经过、结果）、人物情感与性格的基本判断、环境描写的指向、关键语句的含意。选择题设误集中在：曲解文意、无中生有、张冠李戴、颠倒顺序、以偏概全、评价失当。解题须回到文本具体语境，避免用“读小说的经验”替代对“这一篇”的细读。 ①对小说相关内容理解正确/不正确的选择题；②对画线句含意或细节作用的判断；③对人物某一言行心理解读是否恰当的辨析。 能概括人物（主要人物、次要人物、“我”）的外在特征与内在性格，提炼核心精神品质或典型意义；能分析人物塑造手法（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细节及对比、衬托等）；能说明人物形象在情节推进、主题表达和时代风貌反映中的作用。 学业水平1—3 命题重心已由单一的“概括特点”转向“特点精准提炼＋作用多维分析＋内涵深度解读”，出现形象对比、物象与人物关联、形象的时代价值等新角度。分析须警惕“任意拔高或贬低”，关注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复杂性与动态变化，区分扁平人物与圆形人物。人物作用可从情节、形象（含衬托）、主题、社会意义等维度展开；“我”的作用还需考虑叙述视角、线索功能与真实感营造。 ①概括人物形象特点并结合文本分析；②分析人物心理（动态变化或静态复杂心态）；③分析次要人物/“我”/物象的作用；④人物塑造手法赏析；⑤人物对比分析；⑥形象意义或时代价值阐释。 能按一定顺序梳理、概括情节脉络（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或“冲突—转折—收束”）；能分析特定情节（开头、中间、结尾）在结构、内容、人物、主题和读者效果方面的作用；能辨识情节安排手法（悬念、伏笔、照应、突转、抑扬、线索、叙述顺序等）及其效果。 学业水平1—2 情节分析要义是“位置决定功能”：开头重在建置（交代背景、设置悬念、奠定基调、引出下文），中间重在推进与勾连（承上启下、推动发展、埋下伏笔、制造波澜），结尾重在收束与升华（呼应开头、点明主旨、留白余韵、出人意料）。答题不能只贴“推动情节发展”标签，须结合具体内容说明“推动了什么、如何推动、对人物或主题产生什么效果”。 ①梳理/概括故事情节；②分析某段（开头/中间/结尾）情节的作用；③分析情节安排手法（悬念、伏笔、突转、线索、叙述顺序）及效果；④探究某一情节的合理性与匠心。 能区分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概括环境特点；能分析环境描写在情节发展、人物塑造、氛围营造、主题暗示等方面的功能；能辨识环境描写手法（感官角度、动静结合、虚实结合、对比映衬等）并说明表达效果。 学业水平1—2 环境题考查重点是作用，近年更强调环境“作为动态元素对叙事整体的综合功能”。自然环境作用通常从“交代时空、渲染氛围、烘托心理、推动情节、象征暗示”等角度切入；社会环境侧重“交代时代背景、揭示人物命运的社会根源、暗示主题”。答题须区分“这一处”环境描写的具体指向，避免泛化套用。 ①概括环境特点；②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对情节/人物/主题/氛围）；③赏析环境描写的手法；④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综合作用分析；⑤根据文本推断环境描写的意图。 能辨识小说常用的叙事手法（叙述视角、叙述人称、叙述顺序、线索、节奏、留白等）与描写手法（人物描写、环境描写、细节描写、场面描写等）；能分析表现手法（象征、对比、衬托、抑扬、虚实、讽刺等）的运用；能结合文本说明手法对人物塑造、情节组织、主题表达和阅读体验的具体效果。 学业水平1—3 艺术手法已从“贴标签式辨认”转向“叙事自觉”考查：多重视角转换、叙述顺序调控、留白与省略、细节的反复与变异，都是高频关注点。答题基本逻辑是“手法—文本依据—效果”：先准确命名手法，再指出文中体现，最后说明它对“这一篇”小说的形象、情节、主题或读者感受产生什么作用。脱离文本依据的手法罗列不得分。 ①对艺术特色赏析正确/不正确的选择题；②分析叙事视角/叙述顺序/线索的作用；③赏析某处细节描写或人物描写手法；④分析某一表现手法（对比、象征、抑扬、留白等）的表达效果；⑤分析小说“怎样讲故事”及其效果。 能从人物命运、情节走向、环境暗示、关键语句和标题等入口把握小说主旨；能区分主题的不同层面（社会批判、人性揭示、文化反思、生命哲思等）；能结合文本对主题的丰富性、深刻性或现实意义作出有依据的判断，并对开放性议题表达自己的理解。 学业水平3 命题已由“概括中心思想”深化为对多重意蕴、民族心理、文化内涵及审美价值的综合探究。探究不等于“随意发散”，须以文本细节为证据链：人物为何如此选择、情节为何如此安排、环境为何如此设置、叙述者为何如此讲述，都是主题推断的约束条件。标题意蕴、关键物象的象征、结尾的留白，常是主题探究的切入点。 ①概括小说主旨/主题；②分析标题的含义与意蕴；③探究某一人物、情节或物象所承载的主题意义；④结合文本谈对小说现实意义或某一开放性问题的理解；⑤比较不同层面/角度的主题解读并说明依据。 考点一 人物形象 学业水平考试对“人物形象”的考查，核心落在两个能力点上：一是“怎么写的”——辨识塑造手法；二是“写出了什么、有什么用”——概括特点、分析作用。 【前提】形象特点≠性格特点 形象特点=性格特点+身份地位+外在形象。如果题目问“性格特点”，只答内在品格即可；如果问“形象特点”，则必须结合人物的职业、身份、地位、相貌、习惯等一起概括。 例：只说“勤劳善良”是性格特点；说“一个勤劳善良的底层农村妇女”才是形象特点。 【塑造人物的手法】 （一）正面描写（直接描写） 直接聚焦人物本身，是塑造人物的核心手段。 手法 核心作用 教材例证 肖像描写 以形传神，揭示身份、境遇，暗示命运变化 《祝福》祥林嫂初到鲁镇“两颊还是红的”→后来“仿佛是木刻似的”，肖像变化直接呈现精神被摧残的过程 语言描写 “言为心声”，体现身份、性格与内心状态 孔乙己“窃书不能算偷……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迂腐、自欺 动作描写 以行显性，揭示心理与性格 《药》老栓“按一按衣袋，硬硬的还在”“蹩进茶馆”——紧张与谨慎 心理描写 直击精神世界，表现内在情感与思想 林黛玉“步步留心，时时在意……惟恐被人耻笑了他去”——寄人篱下的敏感与自尊 神态描写 以面部表情折射内心情绪与性格 阿Q挨打后“歪着头”说“我是虫豸”——麻木与自轻自贱 细节描写 以小见大，凸显性格的细微处 《孔乙己》“排出九文大钱”的“排”——既摆阔又拮据的复杂心态 （二）侧面描写（间接描写） 不直接刻画人物，而是借“他者”来烘托，起“烘云托月”之效。学考中容易与正面描写混淆，需特别注意辨识标志。 ①借助他人烘托：通过其他人物的反应、评价来凸显主要人物。分正衬（以相似特征烘托）与反衬（以对立特征凸显）。如《荆轲刺秦王》中“士皆垂泪涕泣”“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借众人的反应侧面烘托荆轲的悲壮豪情。 ②借助环境烘托：以自然环境或社会环境映衬人物心境、性格或命运。如《祝福》中鲁镇年终祝福的热闹场景，反衬祥林嫂的孤独与凄凉。 ③对比衬托：将人物前后变化或与其他人物并置对照，使性格差异或发展轨迹更加鲜明。如《故乡》中少年闰土的活泼与中年闰土的麻木形成对比，凸显旧社会对底层人民的摧残。 ⚠️学考辨析提醒 题目若问“用了哪些表现手法”，需要将正面与侧面手法合并归类作答；若只问“某段描写有什么作用”，则先判断属于正面还是侧面，再结合具体手法说明效果。侧面描写在学考中常以“他人的反应”“环境的氛围”等形式出现，不要只盯着人物本身的言行。 【人物形象的作用】 （一）主要人物的作用 角度 作用要点 情节 推动情节发展；人物性格发生变化时，往往对应情节的转折 主题 通过人物的典型性揭示社会现实、寄托作者情感，突出或深化主题 社会 人物形象的社会意义与启示价值，体现作者的创作意图 （二）次要人物的作用 次要人物不只是“配角”，学考中常单独设问。 1.线索/推动情节：串起片段情节，使叙事连贯；或推动故事向前发展。 2.衬托主要人物：这是次要人物最主要的作用。须指明是正衬还是反衬，并说明“怎样衬托”。 3.丰富/深化主题：与主要人物一起承担主题表达功能。 4.交代或暗示社会环境：次要人物往往是社会环境的体现者与代表者。 5.渲染气氛：群体性次要人物常起到渲染氛围、奠定基调的作用。 【“我”的特殊作用】 小说中的“我”不一定是作者本人，但承担多重叙事功能，答题时逐点对照： ①线索作用：贯穿全文，使结构严谨； ②见证者/参与者：增强故事的真实感与亲切感； ③衬托主要人物：通过“我”的态度、感受来烘托主要人物； ④揭示主题：借“我”的感触与思考深化主旨； ⑤叙事效果：第一人称“有限视角”，真实亲切，便于抒情。 【常用答题术语】 性格类（正面）：善解人意、纯真质朴、沉稳果断、自尊自爱、通情达理、有主见、有骨气、沉着冷静、真诚善良。 性格类（反面）：胆小怯懦、逆来顺受、圆滑世故、刚愎自用、孤傲自负。 拼搏/意志类：坚强不屈、勤勉刻苦、刚毅果敢（反面：自暴自弃、畏首畏尾）。 奉献/职责类：任劳任怨、恪尽职守、爱岗敬业（反面：斤斤计较、墨守成规）。 品质类：淡泊名利、言行一致、豁达大度、知恩图报、洁身自好（反面：爱慕虚荣、投机取巧）。 大爱/气节类：浩然正气、忍辱负重、疾恶如仇（反面：眼界狭隘、偏见意识）。 【易错提醒】 ①手法判断“只看人物本身”。侧面描写的标志往往不在人物身上，而在他人的反应、环境的氛围、物象的映衬中，读文时要专门留意这些“外围信息”。-2 ②作用分析“只答套话，不结合文本”。学考简答题分值有限，但“衬托了主要人物”这类概括必须至少带一处文本细节，否则容易被扣分。“作用词+文本对应”是最稳妥的格式。 ③“我”的作用答成“作者的作用”。小说中的“我”是小说人物，不是作者本人；其作用要从叙事视角、线索、见证、衬托、主题等角度组织，不要写成“作者这样写是为了……”。 ④混淆“概括”与“分析”。题目说“概括”时，分条列出特点即可；说“概括并分析”或“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时，每一条都必须带例证。 考点二 故事情节 学考对“情节”的考查，说到底落在三个能力点上：一是“写了什么”——梳理概括情节；二是“怎么组织的”——辨识情节手法与结构；三是“为什么这样安排”——分析情节的作用与效果。情节题最容易失分的地方，不是“不知道有什么手法”，而是手法名称与文本对不上号，作用分析只写套话不落地。 【前提】情节的结构单位与梳理起点 情节的基本结构通常表述为：（序幕）—开端—发展—高潮—结局—（尾声）。高潮是矛盾冲突最激烈、最尖锐的阶段，也是人物性格和主题最集中的爆发点。 梳理情节时，不必死守“四段论”。学考更看重的是能否找到一条清晰的线索把事件串起来。常用的梳理角度包括：按结构（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按线索（人物、事物、情感、空间）、按场面（地点或场景的转换）、按心理或行为变化。 【梳理情节】 （一）线索是梳理的“抓手” 线索类型包括：人物、事物、事件、情感（心理）、时间、空间、矛盾冲突。单线结构清晰集中；双线结构又分明暗线、双主线、主次线三种。 明线是直接呈现的人物活动或事件发展；暗线是未直接描绘、间接呈现的线索。明暗线交织的核心效果是：使情节更集中紧凑，形成悬念，跌宕有致；更好地塑造人物；深化主题。如《药》明写华老栓买人血馒头，暗写夏瑜就义，一明一暗相互映照。 （二）概括的格式与层次 基本格式：何时、何地、何人、做了何事。当人物关系较复杂时，从同一主人公的角度贯通叙述，避免前后情节交错。 分条概括的常用模板：小说以××为线索，先写……，再写……，接着写……，最后写……。如果题目只要求“概括”，分条列出事件即可；要求“梳理”时，需要体现先后顺序与因果衔接。 ⚠️学考提醒 梳理情节不等于复述故事。学考答案要的是经过提炼的事件节点，不是细节铺陈。每一节点应包含“谁+做了什么+结果/转向”，而不是“他走进屋子，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式的描写复述。 【情节手法】 “情节手法”包含两个层面：情节叙述手法（怎么讲故事：叙述顺序、人称、视角）和情节结构手法（怎么安排情节：悬念、伏笔、铺垫、突转、照应等）。答题时先判断题目问的是哪一层，再调用对应的术语。 （一）情节结构手法 手法 核心功能 辨识要点与教材例证 悬念 吸引读者关注，引人入胜 提出疑问或制造紧张局势，答案延后揭晓。如《祝福》开头写祥林嫂在祝福声中死去，读者急于知道“她是谁、经历了什么” 伏笔 前文隐蔽暗示，后文呼应，使情节严密 篇幅短、有隐含性，往往是一个细节或一句话，“不注意看不出来”。如《项链》借项链时主人一口答应、还项链时不打开检查，为结尾“项链是假的”埋下伏笔-4 铺垫 蓄积气势，为主要情节或人物出场做准备 篇幅较长、显性，对次要事物“大肆渲染”，读者一看就知道是在为下文做准备。如《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反复写风雪、写草料场的破败，为夜宿山神庙和最终复仇铺垫 突转 情节在结尾发生急剧逆转，产生震撼效果 通常表现为“欧·亨利式结尾”：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分析时必须同时说明“转了什么”和“前文哪里暗示了合理性” 照应 使情节前后连贯，结构紧凑 前有交代，后有回应。标题、细节、对话都可以成为照应的节点 抑扬 使文势曲折，避免平直 先抑后扬或先扬后抑，造成情感或评价上的反转 巧合 使矛盾集中，冲突激烈 偶然性中见必然性，需要结合前文逻辑解释其合理性 伏笔vs铺垫（学考高频易混）：核心区别在于隐蔽性与篇幅。伏笔是“藏起来的线”，寥寥几笔，后文才“填坑”；铺垫是“铺开的面”，用较多笔墨写次要事物来衬托主要事物。判断时问自己：这段文字读起来是否明显是在“做准备”？如果是，偏铺垫；如果是一笔带过、回头才发现有用，偏伏笔。 【结构模式】 摇摆式（一波三折式）：情节在发展或高潮处“横生枝节”，发生波折后再回到轨道，赋予小说张力与可读性。 延迟式：设置障碍、层层推进，使故事在“捉迷藏”中展开，形成结构张力。 横断面式：将时空浓缩到一个点上，在精巧结构中展开漫长的时间与广阔空间，如《半张纸》。 蒙太奇式（镜头组合式）：把几个有内在联系的镜头或场面组接起来，构成完整结构。意识流式：按心理时序展开，打破时间的线性维度。 【叙述手法】 （一）叙述顺序 顺序 核心作用 顺叙 脉络分明，层次清晰 倒叙 制造悬念，引人入胜；避免平铺直叙 插叙 对主要情节做补充说明，使情节更完整、结构更严密、内容更充实；有时形成对比照应 补叙 对上文内容做补充解释，对下文做某些交代，照应上下文 平叙 平行叙述同时发生的多件事（“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条理清楚，便于了解来龙去脉 插叙与补叙的区分：插叙插入的是与中心事件有关但原本不在主线时间流中的内容，插入后要回到原叙事；补叙是对前文已叙内容的补充交代，不打断当前叙事进程，位置更灵活。 （二）叙述人称与视角 第一人称（“我”）：亲切自然，真实感强，便于直接表达思想感情。在小说中，“我”可以是参与者、见证者或线索人物。学考中若问“我”在情节上的作用，优先考虑：贯穿线索、增强真实感、通过“我”的见闻推动情节展开。 第三人称：不受时空限制，展现生活更灵活自由、客观全面。 有限视角（限知视角）：叙述者知道的与某个人物大致相同，隐藏作者意图，调动读者参与推理与判断，拉近距离，也可能制造误会、巧合与悬念。全知视角（上帝视角）：叙述者比任何人物知道得都多，便于全面交代、迅速推进情节。学考若涉及视角题，不必追求术语堆砌，关键是指出这种视角让读者“知道多少”以及由此产生的效果（悬念、真实感、参与感、戏剧性等）。 【情节的作用】 分析情节作用，最稳妥的框架是“内容角度+结构角度”，再根据题目要求补充对读者、对主题、对人物的效果。 （一）不同位置情节的作用 开头段 悬念式开头：造成悬念，引出下文情节，激发阅读兴趣，突出人物形象或揭示主题。写景式开头：交代环境，渲染气氛，烘托人物心情，为下文情节做铺垫，暗示故事走向。此外，开头还常见照应标题、首尾呼应、强化主旨等作用。 中间段 核心是承上启下：照应或回应前文情节，引出或推动后文情节，为下文做铺垫或埋下伏笔；同时可能补充叙事、揭示矛盾关系、展现人物性格、深化主题。 结尾段 结局类型 作用要点 出人意料式（突转/欧·亨利式） 使情节陡然生波、产生震撼力；与前文伏笔照应，使“意料之外”具备“情理之中”的合理性；突出人物形象，深化主旨 令人感伤（悲剧式） 深化主题，更好地塑造人物性格，令人回味、引人思考 令人喜悦（大团圆式） 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符合阅读心理预期，引起共鸣；凸显美好人性或理想愿望 留下空白（戛然而止式） 言有尽而意无穷，留给读者想象与艺术再创造的空间 结尾还有一些通用的结构作用：呼应开头，使结构浑然一体；卒章显志，深化主旨；总结全文。 （二）反复出现的细节或情节的作用 学考中若某一物象、动作、景物反复出现，可从以下角度组织：营造氛围、推动情节发展（如《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反复出现的“风雪”）；刻画人物性格、烘托心理情感；暗示主题、映射象征；突出时代气氛或地方特色，引起读者关注。 【易错提醒】 ①手法名称与文本对不上。最典型的是把“伏笔”答成“铺垫”或反之。判断标准回到隐蔽性与篇幅：藏着的一笔是伏笔，铺开的一段是铺垫。 ②作用分析只堆术语，不结合文本。情节作用题分值不高，但“衬托”“铺垫”“突转”这类词后面必须跟一句文本对应，否则容易被判为套话。 ③概括情节时复述描写，不做提炼。学考要的是“事件节点”，不是“细节还原”。每一节点用“谁+做了什么+结果/转向”来检验是否合格。 ④把“叙述顺序”和“结构手法”混为一谈。问“叙述手法”时，优先答顺序、人称、视角；问“情节安排技巧”时，优先答悬念、伏笔、铺垫、突转、照应。两层都答可以，但不能用错术语去对应题目。 ⑤结尾题只答“出乎意料”，不答“情理之中”。突转式结尾的得分点往往在于前文伏笔与结尾逆转之间的逻辑关系，只写“震撼”“引人入胜”会丢掉关键分。 考点三 环境描写 学考对“环境描写”的考查，核心不在“知不知道环境分两种”，而在能不能一眼分清笔下的文字属于哪一类环境，以及能不能针对不同类型调用不同的作用维度。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的作用有大量重合，但侧重点不同，混在一起答是这一考点最典型的失分原因。 【前提】自然环境≠社会环境 环境描写分为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区分不看“写的是不是景物”，而看这段文字承担的功能。 自然环境：对日月星辰、花草树木、鸟兽虫鱼、风雨雪霜、时序节令等的描写，主要交代人物活动的时间、地点、季节、天气、景物等。 社会环境：对人物活动的社会背景、历史条件、风土人情、时代风貌、社会关系、政治经济等的描写，核心功能是交代人物的生存环境与社会关系。范围可大可小，大至整个时代，小至一处住所、室内陈设、人际关系。 判断口诀：写“风雪”“月色”“草木”，看它是否在营造氛围、烘托心境、推动情节——偏自然；写“祝福仪式”“未庄的规矩”“鲁镇的习俗”“人与人的等级关系”，即使其中包含景物，也偏社会。《祝福》中“祝福”仪式的描写属于社会环境，《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风雪”的描写属于自然环境，二者分野清晰。 【自然环境描写的作用】 自然环境的作用从以下五个角度展开，学考答题时不必每一条都写，但思考时必须逐维扫描，避免遗漏得分点。 （一）环境本身 ①交代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揭示环境特点；②暗示社会环境（背景、习俗、思想观念、人际关系等）；③渲染气氛，奠定基调；④展现地域风光与文化特色。 （二）人物 ①烘托人物心情，展示内心世界；②交代人物的身份、地位、性格；③为人物提供生活场所与活动背景；④暗示人物命运。 （三）情节 ①暗示或推动情节发展；②为后文做铺垫或制造悬念；③作为情节发展的线索；④与标题相呼应，诠释标题内涵；⑤开头环境引出下文、与结尾呼应；⑥结尾环境呼应上文，使结构完整严谨。 （四）主题 象征或暗示作品主旨，深化思想意蕴。 （五）读者 ①渲染氛围，把读者带入情境，如临其境；②提供独特的审美体验。 教材锚点：《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那雪正下得紧”，一句点明严冬深夜的沧州草料场，营造肃杀危迫的氛围；大雪压塌草料场，逼林冲无处藏身、夜宿山神庙，直接推动复仇高潮的到来——自然环境在这里的情节功能被“强化”，是分析“自然环境推动情节”的首选例证。 【社会环境描写的作用】 社会环境同样可以从环境、人物、情节、主题、读者五维切入，但重心落在“背景—身份—关系—本质”这条线上，而非氛围与审美。 （一）环境本身 ①交代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②交代时代背景，揭示社会关系，渲染特定氛围。 （二）人物 ①引导人物出场；②交代人物身份；③揭示人物心境；④表现人物性格，或影响、决定人物性格。 （三）情节 推动故事情节发展。注意：社会环境的情节推动功能通常是“弱化”的，它更多提供冲突的背景与条件，而非像“风雪压塌草料场”那样直接制造情节转折。 （四）主题 揭示社会本质特征，凸显或深化主题。 （五）读者 增强历史沉浸感，引发情感共鸣与思考。 教材锚点：《祝福》中鲁镇年终“祝福”仪式的描写——“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写出封建宗法秩序在鲁镇的固定性与普遍性，为祥林嫂的悲剧铺设了社会背景。它的情节功能是“线索，贯穿全文”，而非制造突转；它的核心力量在环境本身与主题：热闹的“祝福”与祥林嫂的惨死形成对照，揭示“封建礼教之下，穷人无福可言”。 社会环境的概括角度（辅助定位用）：时（时代背景）、地（场所、地域）、人（人际关系，尤其次要人物构成的环境）、事（事件中折射的社会因素）、物（建筑、器物等时代性特征）、俗（风俗习惯、社会风气、思想观念）。 【环境描写的手法】 如果题目问的是“这段环境描写有什么特点/如何描写的”，考的是手法，不是作用。常见角度如下： 描写技巧：白描（粗笔勾勒，突出特征）与细描/工笔（精雕细刻，浓墨重彩）；动静结合、虚实结合、正侧结合、点面结合；色彩的渲染与衬托。 修辞角度：比喻、拟人、夸张等。 感官与观察角度：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形、声、色、味）；观察角度（定点观察、移步换景、俯仰变化）；写景顺序（由远及近/由近及远、由高到低/由低到高）。 ⚠️“景物特点”≠“景物描写的特点”：“景物特点”问的是景物本身呈现出的特征（如“宁静清幽”“萧条衰败”“生机勃勃”）；“景物描写的特点”问的是作者用了什么手法来写（如“白描”“动静结合”“多感官描写”）。审题时看清有无“描写”二字，答错方向会整体失分。 【易错提醒】 ①两类环境不分，作用乱套。最典型的是对“祝福仪式”大谈“渲染气氛、烘托心情”，而漏掉其交代时代背景、揭示社会本质的核心功能；或者对“风雪”只答“交代背景”，不答其直接推动情节的关键作用。先定类型，再选角度，是避免这一错误的基本操作。 ②“景物特点”与“景物描写的特点”混淆。前者答“凄清冷寂”“雄浑壮阔”，后者答“白描”“多感官结合”“动静相衬”。审题时盯住“描写”二字。 ③作用分析只有术语，没有文本。“渲染了气氛”“推动了情节”后面必须带出“渲染了什么气氛”“推动了什么情节”。学考简答题中，一句“大雪压塌草料场，逼林冲夜宿山神庙”比十句“推动了情节发展”更有得分保障。 ④忽视社会环境的“弱情节性”。社会环境的主要力量在背景与主题，不要强行给它安上“制造悬念”“形成突转”之类的情节功能。自然环境的情节功能往往更直接，社会环境的情节功能往往更隐蔽、更背景化。 ⑤开头环境只答“交代背景”，结尾环境只答“呼应开头”。开头环境还常承担奠定全文基调、引出人物出场、与标题呼应的功能；结尾环境还常承担深化主旨、余韵回味、暗示命运归宿的功能。 考点四 艺术手法 学考对“艺术手法”的考查，通常不是孤立地问“用了什么手法”，而是嵌入在人物、情节、环境题中，要求你准确命名手法，并说出它在具体文本中产生的效果。这一考点最棘手的地方在于：手法名称之间存在大量交叉与重叠——同一个文本片段，从表现手法看是“象征”，从修辞角度看是“隐喻”，从叙事角度看又可能是“视角选择”。因此，这份清单的核心任务不是罗列名词，而是帮你理清“在哪个层面命名，就按哪个层面的逻辑去分析效果”。 【艺术手法】 层面 核心问题 主要术语 表现手法 用什么手段来塑造形象、传达意蕴 象征、隐喻、对比、衬托、抑扬、白描、细描、虚实结合、以小见大、荒诞、魔幻 修辞手法 语言层面如何增强表现力 比喻、拟人、夸张、通感、反复、反讽、借代 叙事手法 谁在讲、怎么讲、节奏如何 叙述人称、叙述视角、叙述顺序、叙述节奏、叙述腔调 结构手法 情节与材料如何组织 悬念、伏笔、铺垫、照应、突转、线索、蒙太奇 学考中遇到“艺术手法/表达技巧/艺术特色”的设问，先判断它落在哪个层面，再调用对应术语，不要一上来就把所有名词堆上去。 ⭐重点提醒：学考简答题中，“艺术手法”有时是狭义的（专指象征、对比、衬托等表现手法），有时是广义的（涵盖叙事、修辞、结构）。审题时看题干措辞：问“表现手法”就不要答成“倒叙”；问“艺术手法”则可以分层作答，但每一层都要有文本对应，不能只列名词。 【表现手法】 （一）象征 核心特征：用具体事物承载抽象意义，意义不在字面，而在字面之外的固定联想。象征关系通常具有社会文化约定性或文本内部的一贯性。 教材锚点：《百年孤独》中马孔多的“失眠症—失忆症”具有象征意义——它指向拉丁美洲历史被遗忘、文化记忆丧失的现实危机。这里的“失眠”不是生理现象，而是集体失忆的隐喻。 分析要点：先指出象征物（什么），再指出被象征的意义（指向什么），最后说明这一象征如何服务于主题（拉美历史、人类困境、社会批判等）。⚠️ 象征与比喻不同：比喻是局部的语言修饰，象征是贯穿性的意义结构。 （二）隐喻 核心特征：以彼物此物，通过暗示和联想建立意义关联，比象征更隐蔽、更依赖语境。学考中常与“荒诞”“变形”结合考查。 教材锚点：《变形记》的核心手法被概括为“寓真实于荒诞的隐喻”——格里高尔变成甲虫是荒诞的，但甲虫所承载的异化感、孤独感、被抛弃感是真实的。这里的“甲虫”不是象征一个固定概念，而是隐喻现代人在家庭与社会关系中的非人化处境。-20 象征与隐喻的学考辨析：象征的意义相对稳定、可公共识别（如“风雪”象征严酷环境）；隐喻的意义更依赖文本内部语境（格里高尔的甲虫只在这个故事里成立）。答题时不必强行区分二者，但不能用“象征”去解释一个明显依赖情节逻辑的隐喻。 （三）荒诞 核心特征：情节或设定违背现实逻辑，但内部细节遵循真实的生活逻辑与情感逻辑，形成“荒诞的外壳 + 真实的细节”的统一。 教材锚点：《变形记》中格里高尔变成甲虫是荒诞的，但小说对他如何艰难翻身、如何担心迟到、如何被家人厌弃的描写是真实细致的。荒诞的力量恰恰来自真实细节对荒诞设定的“确认”——读者相信了细节，也就被迫正视荒诞背后的现实。-20 分析要点：荒诞手法题必须同时回答“荒诞在哪里”和“真实在哪里”，以及荒诞与真实的张力揭示了什么（异化、孤独、生存困境等）。 （四）魔幻现实主义 核心特征：魔幻是手法，现实是目的。将神魔鬼怪、超自然事件与日常现实不加区分地并置，叙述者以平静、不容置疑的口吻讲述魔幻事件，仿佛它们理所当然。 教材锚点：《百年孤独》中大量使用象征、比喻、暗示、渲染，使作品显得玄奥诡秘；但其根基是拉丁美洲的真实历史与现实——“魔幻”只是手法，反映“现实”才是目的。 分析要点：不要只答“想象丰富、情节离奇”。魔幻现实主义的得分点在于魔幻与现实的“交融关系”：魔幻事件如何折射、放大、变形了现实中的权力结构、历史创伤或集体命运。 ·对比与衬托 对比：把不同事物或同一事物的不同方面并置，使差异或变化鲜明凸显。小说中常用于人物前后变化（如《故乡》中少年闰土与中年闰土）、人物之间的对立（如《祝福》中祥林嫂与鲁四老爷/柳妈）、环境与心境的落差。 衬托：以次要事物映衬主要事物。正衬（以相似特征烘托）与反衬（以对立特征凸显）是基本分类。小说中常见的衬托方式包括：以人物衬人物（次要人物烘托主要人物）、以景衬人（环境烘托心境）、以物衬人。 ⭐学考提醒：对比的双方是并置关系，衬托有主次之分。答题时必须写出“把什么和什么对比/用什么衬托什么”，否则“运用了对比手法”只是一句空话。 ·白描与细描（工笔） 白描：粗笔勾勒，不加渲染烘托，寥寥几笔突出特征。效果是简洁传神、质朴有力，给读者留出想象空间。鲁迅小说中大量使用白描，如《孔乙己》对孔乙己外貌的几笔勾勒。 细描（工笔）：精雕细刻、浓墨重彩，对细节做充分展开。效果是具体可感、层层铺染，常用于营造氛围或强化某一情绪。 辨析关键：不在于文字长短，而在于是否“铺开”。白描是以少总多，细描是以密显真。学考中若问“这段描写有什么特点”，先从疏密、浓淡的角度判断，再结合效果作答。 【叙事手法】 （一）叙述视角 全知视角（叙述者 > 人物）：叙述者知道得比任何人物都多，可以自由进入不同人物的内心，便于全面交代、快速推进，但也可能削弱悬念与读者的参与感。 有限视角（叙述者 = 人物）：叙述者知道的不超过某个人物，只能写这个人物看到、听到、想到的内容。效果包括：真实感强、便于制造悬念与误会、迫使读者参与推断。第一人称叙事天然倾向于有限视角。 特殊视角：儿童视角（以儿童的认知水平叙述，形成陌生化效果，揭示成人世界习焉不察的真相）；女性视角（情感细腻，关注被主流叙事忽略的经验）；动物视角（如《变形记》中格里高尔以甲虫的感知方式体验世界，强化异化感）。0 ⭐学考提醒：视角题的得分点往往在“这种视角让读者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以及由此产生的效果”。只答“第一人称真实亲切”在有限的设问空间里可能不够，要落到“因为‘我’不知道X，所以读者也无法确知X，从而产生了Y效果”。 （二）叙述节奏 加快节奏：概括叙述、略写、跳跃。效果是快速推进时间、交代背景、制造紧迫感。 延缓节奏：铺张叙述（情节延迟或摇摆）、增加描写、现实与回忆交错。效果是蓄积张力、放大细节、延长读者的期待与体验。学考中若某段“情节似乎停滞，大量写景或写心理”，往往就是在延缓节奏，其效果要结合此时人物的处境与读者的心理来分析。 （三）叙述腔调 讲述（有议论抒情介入）与显示（客观呈现为主）。讲述便于直接传达评价、拉近与读者的距离；显示则把判断留给读者，更具客观性与戏剧性。学考中这一术语出现频率不高，但若文本中叙述者明显“跳出来”说话，可以作为叙事干预来分析。 【修辞手法】 小说中的修辞手法与散文、诗歌有重叠，学考常见的有： 比喻：使抽象或陌生的事物变得具体可感；拟人：赋予非人事物以人的特征，便于投射情感或制造反讽；夸张：突出特征、强化情感，在荒诞/讽刺性文本中常与整体手法配合；通感：打通感官界限，制造陌生化的审美体验；反复：强化节奏、强调某种情绪或意象；反讽：字面意义与真实意图相反，产生批判性或自嘲性的效果。 【教材手法篇目速查】 手法 统编版典型篇目 学考可能的设问方向 象征 《百年孤独》（失眠症—失忆症） 某物象/情节的象征意义 隐喻（荒诞中的真实） 《变形记》（人变甲虫） 荒诞设定揭示了什么现实 魔幻现实主义 《百年孤独》 “魔幻”与“现实”的关系 白描 《孔乙己》《故乡》 某段人物描写的语言特点 对比 《故乡》（闰土前后） 对比手法如何服务于主题 有限视角/儿童视角 《祝福》（“我”）、《社戏》 视角选择带来的叙事效果 延缓节奏（摇摆/延迟） 《祝福》《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某段“不推进情节”的描写有何作用 【易错提醒】 ① 手法名称“大而空”，不落到文本关系上。“运用了对比”不是答案，“把祥林嫂初到鲁镇时的‘两颊还是红的’与后来‘仿佛是木刻似的’对比，凸显封建礼教对一个底层妇女的精神摧残”才是答案。对比必须写出对比的双方，衬托必须写出主次，象征必须写出象征物与意义。 ② 把“荒诞”仅仅理解为“离奇”。荒诞手法的得分点在于荒诞与真实的统一：荒诞的设定 + 真实的细节 + 对现实的揭示。只答“想象奇特、情节离奇”会丢掉核心分。 ③ 把“魔幻现实主义”答成“魔幻小说”。魔幻现实主义的落脚点是现实，不是魔幻本身。分析时必须指向魔幻所折射的现实历史、社会结构或集体命运。 ④ 叙事视角只背“第一人称真实亲切”，不分析“不知道什么”。有限视角的力量往往来自信息的受限：读者和人物一样被蒙在鼓里，悬念、误会、突转才得以成立。答题时要写出“因为视角的限制，读者无法确知X，从而产生了Y效果”。 ⑤ 把“叙述顺序”当作“表现手法”来答。如果题干问“表现手法”，倒叙、插叙属于叙事手法/结构手法，不应作为首选；如果题干问“艺术手法”或“叙事特点”，才可以纳入。审题时先判断设问的层面，再调用术语。 考点五 主题探究 篇目 主题关键词 核心指向 《百合花》 军民鱼水情、人性美、战争温情 以小见大，赞美战争年代纯洁的人性与军民深情 《哦，香雪》 现代文明向往、少女成长、乡村变迁 写乡村少女对知识与未来的纯真追求，寄托改变落后面貌的希望 《祝福》 封建礼教、女性悲剧、社会冷漠 揭露礼教与迷信对劳动妇女的精神摧残，批判“吃人”本质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官逼民反、隐忍反抗、封建腐朽 揭示“逼上梁山”的社会根源，歌颂反抗精神 《装在套子里的人》 专制禁锢、保守反动、精神枷锁 讽刺沙皇专制对人的思想禁锢，呼唤自由进步 《促织》 封建剥削、底层苦难、官场腐败 借变形故事揭露官府盘剥与统治者荒淫，批判封建制度 《变形记》 人的异化、亲情扭曲、生存困境 以人变甲虫隐喻资本主义社会中人性被物化、被异化 《边城》 人性美、湘西世界、现代文明的隐忧 表现“优美、健康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同时流露对人性美被侵蚀的忧虑 《老人与海》 硬汉精神、永不言败、人与自然 诠释“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的精神尊严 《百年孤独》 孤独、遗忘、拉美历史 以魔幻手法折射拉美历史创伤与集体遗忘的现实危机 考点一 人物形象 人物形象是小说阅读的核心考点，也是学考文学类文本阅读中失分最集中的板块之一。典型失分情形是：读完小说觉得人物“挺有特点”，落笔却只剩“善良”“坚强”“有责任心”几个标签，6分的题往往只拿到2—3分。问题不在读不懂，而在于缺少一套从文本走向答案的操作路径——知道要找什么、从哪里找、找到之后怎么组织。 【考什么】 学考对人物形象的考查，不止“概括性格”一种形态。综合近年学考及合格考复习指向，主要落在以下四个角度： 角度一：概括与分析人物形象。 最常见，要求提炼人物的性格、心理、精神品质，并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设问常为“××人物有哪些特点”“请概括××的形象特征”。 角度二：分析塑造人物的方法。 要求回答“作者是怎样刻画这一形象的”“这一描写有何作用”，指向正面描写（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神态、细节）与侧面描写（他人衬托、环境烘托、对比等）。 角度三：分析人物形象的作用。 包括主要人物的社会意义、次要人物的衬托与线索功能，以及“我”这一特殊叙述者在结构、主题、叙事上的多重作用。 角度四：判断谁是主人公。 要求从主题体现、着墨程度、情节围绕对象、与标题的关联等角度作出判断并说明理由。 四个角度中，角度一是根基。概括不准、分析不实，角度二、三也很难答到位。 【概括与分析】 人物形象的特点包括外在特征（外貌、职业、生活习惯、身份地位等）与内在特征（心理状态、性格、精神品质等）两个层面。只答内在性格而忽略外在身份，或只罗列身份而不提炼性格，都是常见的扁平化失误。真正有区分度的答案，是把人物还原成一个可以被“看见”的立体的人。 【技巧】 第一步：定身份——给人物一张“名片”。 人物生活在什么年代、属于什么阶层、以什么为业、处在怎样的处境之中，这些信息往往在开篇或关键情节中已有交代。身份定位是理解人物一切言行的底层逻辑。跳过这一步直接抓性格，容易把特定身份下的行为误读为普遍性格。例如，一个“晚清举人、以教蒙童为业”的人物，其“张口子曰”“遭斥责仍作揖”就不只是“有礼貌”，而是读书人身份与儒雅知礼品性的共同呈现。 第二步：抓言行——从五类描写中“翻译”性格。 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神态描写，每一处都在透露人物的内在特质。关键在于把描写内容翻译成性格词，而不是停留在复述情节。写“遭斥责仍作揖”，对应的性格判断是“儒雅知礼”；写“二爷重伤后冒死买汤、殒命不弃”，对应的是“重情重义”。一个描写句往往对应一个性格侧面，不要几句话笼统压成一个“善良”。 第三步：辨变化——盯住“转折时刻”。 小说人物不是静态的标签集合。情节推进中，人物可能在危机、抉择、牺牲面前暴露出与初始印象不同的一面，甚至形成反差。这种“表面与实际的反差”“前后态度的转变”，恰恰是人物形象最厚重的部分，也是命题人有意识置的得分空间。复习时要养成一个习惯：读完小说后问自己——这个人物在故事中有没有发生变化？变化发生在哪个节点？触发变化的是什么？把变化说清楚，答案就有了深度。 第四步：组表述——“特点词+文本依据”逐一落地。 每一个性格判断后面，必须紧跟文本依据。格式可以是：“特点词：文本依据（从……可以看出）”。例如：“儒雅知礼：晚清举人，以教蒙童为业，遭斥责仍作揖”。特点词是骨架，文本是血肉，只有骨架没有血肉，阅卷者无法给分；只有复述没有提炼，同样拿不到采分点。 【塑造手法】 当题目问“作者是如何塑造这一形象的”或“这一描写有什么作用”时，需要从手法判断和效果分析两个层面作答。 正面描写包括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神态、细节。答题时不宜只写“运用了语言描写”，而要落到这一描写写出了人物怎样的具体特征：“通过对人物……的描写，写出了他……的心理/性格，表现了……的形象品质”。 侧面描写主要包括：借助其他人物的反应、评价来衬托；借助环境描写来烘托；借助对比来凸显。侧面描写的核心功能是衬托，答题时要明确指出“以谁的什么，衬托了主要人物的什么特征”。 值得留意的是，学考人物形象题常常将概括分析与塑造手法综合考查：题干表面问“形象特点”，但文本中某些关键描写同时承担着塑造功能，答案中如果能点明“这一特点是通过××描写呈现的”，会比单纯概括更有区分度。 【人物作用】 主要人物的作用，重心落在社会意义与主题价值上：这一形象是否具有典型性，折射了怎样的社会现实，寄托了作者怎样的情感或批判，对读者有怎样的启示。 次要人物的作用，一般从三个维度考虑：对主要人物——衬托、突出；对情节——牵线搭桥、推动发展、充当线索；对主题——揭示、深化或丰富。小说中的“我”还需要额外关注其叙事功能：作为见证者增强真实感，作为参与者推动情节，作为感受者便于抒情和深化主题。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玻璃匠和他的儿子 梁晓声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城市里总能见到这样一类游走匠人——他们背着一个简陋的木架走街串巷，架子上分格装着尺寸不等、厚薄不同的玻璃。他们一边走一边招徕生意：“镶——窗户！镶——镜框！镶——相框！” 他们被叫作玻璃匠。 有时，人们甚至直接这么叫他们：“哎，镶玻璃的！” 他们一旦被叫住，就有点儿钱可挣了。或一角，或几角。 他们一次所挣的钱，绝不会超过几角钱。一次能挣五角钱的活，那就是大活了。他们一个月遇不上几次大活的。一年四季，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冒酷暑，顶严寒，为的是一家人的生活。 我的一位朋友的父亲，便是那年代的一名玻璃匠，他的父亲有一把德国造的玻璃刀。那把玻璃刀上的钻石，比许多玻璃刀上的钻石都大，约半个芝麻粒儿那么大。它对于他的父亲和他一家，意味着什么不必细说。 有次，我这位朋友在我家里望着我父亲的遗像，聊起了自己那曾是玻璃匠的父亲，聊起了他父亲那一把视如宝物的玻璃刀。我听他娓娓道来，心中感慨万千！ 他说他父亲一向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他十岁那一年，他母亲去世了，从此他父亲的脾气就更不好了。而他是长子，下边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一发脾气，他就首先成了出气筒。年纪小小的他，和父亲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也越来越冷漠。 有一年夏季，他父亲回老家办理他祖父的丧事。父亲临走，指着一个小木匣严厉地说：“谁也不许动那里边的东西！”——他知道父亲的话主要是说给他听的。同时猜到，父亲的玻璃刀放在那个小木匣里了。但他也毕竟是个孩子啊。别的孩子感兴趣的东西，他也免不了会产生好奇心呀！于是父亲走后的第二天他打开了那小木匣，父亲的玻璃刀果然在里面。但他只是将玻璃刀从双层的绒布套子里抽出来欣赏一番，比画几下而已。他以为他的好奇心会就此满足，却没有。 第三天他又将玻璃刀拿在手中，好奇心更大了，找到块碎玻璃试着在上边划了一下，一掰，碎玻璃分为两半。他就觉得更好玩了。然而最后一次，那把玻璃刀没能从玻璃上划出纹来，仔细一看，刀头上的钻石不见了！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心里毛了，手也被玻璃割破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使用不得法，刀头上那粒小之又小的钻石，是会被弄掉的。他当时可以说是吓傻了…… 由于恐惧，那一天夜里，他想出了一个卑劣的办法——第二天他向同学借了一把小镊子，将一小块碎玻璃在石块上仔仔细细捣得粉碎，夹起半个芝麻粒儿那么小的一个玻璃碴儿，用胶水粘在玻璃刀的刀头上了。那一年是一九七二年，他十四岁…… 三十余年后，在我家里，想到他的父亲时，他一边回忆一边对我说：“当年，我并不觉得我的办法卑劣。甚至，还觉得挺高明。我希望父亲发现玻璃刀上的钻石粒儿掉了时，以为是他自己使用不慎弄掉的。那么小的东西，一旦掉了，满地哪儿去找呢？既找不到，哪怕怀疑是我搞坏的，也没有什么根据，只能是怀疑啊！” 翌日，父亲一早背着玻璃箱出门挣钱去。才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脸上阴云密布。他和他的弟弟妹妹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然而父亲并没问玻璃刀的事，只不过仰躺在床，闷声不响地接连吸烟。 下午，父亲将他和弟弟妹妹叫到跟前，依然阴沉着脸但却语调平静地说：“镶玻璃这种营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哪儿哪儿都停产，连玻璃厂都不生产玻璃了。玻璃匠买不到玻璃，给人家镶什么呢？我要把那玻璃箱连同剩下的几块玻璃都卖了。我以后不做玻璃匠了，我得另找一种活儿挣钱养活你们……”他的父亲说完，真的背起玻璃箱出门卖去了…… 以后，他的父亲就不再是一个靠手艺挣钱的男人了，而是一个靠力气挣钱养活自己儿女的男人了。 而且，他父亲的暴脾气，不知为什么竟一天天变好了，不管在外边受了多大委屈和欺辱，回到家里再也没冲他和弟弟妹妹宣泄过。这一点一直是他和弟弟妹妹们心中的一个谜。 到了我的朋友三十四岁那一年，他的父亲因积劳成疾，才六十多岁就患了绝症。那时，他们父子的感情已变得非常深厚了。 一天，趁父亲精神还可以，儿子终于向父亲承认，二十几年前，父亲那一把宝贵的玻璃刀是自己弄坏的，也坦白了自己当时那一种卑劣的想法。 不料他父亲说：“当年我就断定是你小子弄坏的！” 儿子惊讶了：“为什么，父亲？难道你从地上找到了那么小的东西啊，怎么可能呢？” 他的老父亲微微一笑，语调幽默地说：“你以为你那种法子高明啊？你以为你爸就那么容易骗呀？你又哪里会知道，我每次给人家割玻璃时，总是习惯用大拇指抹抹刀头。那天，我一抹，你粘在刀头上的玻璃碴子扎进我大拇指肚里去了。我只得把揣进自己兜里的五角钱又掏出来退给人家了。我当时那种难堪的样子就别提了，那么些大人孩子围着我看呢！” 儿子愣了愣，低声又问：“那你，当年怎么没暴打我一顿？”他那老父亲注视着他，目光一时变得极为温柔，语调缓慢地说：“当年，我是那么想来着。恨不得几步就走回家里，见着你，掀翻就打。可走着走着，似乎有谁在我耳边对我说，你这个当爸的男人啊，你怪谁呢？你的儿子弄坏了你的东西不敢对你说，还不是因为你平日对他太凶吗？你如果平日使他感到你是最可亲可爱的一个人，他至于那么做吗？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那么做是容易的吗？换成大人也不容易啊！你儿子的做法，是怕你怕的呀！……我走着走着，就流泪了。那一天，是我当父亲以来第一次知道心疼孩子。以前呢，我的心都被穷日子累糙了，顾不上关怀自己的孩子们了……” “那，爸你也不是因为镶玻璃的活儿不好干了才……” “唉，儿子你这话问的！这还用问吗？” 我的朋友，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儿子，伏在他老父亲身上，无声地哭了。 几天后，那父亲在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守护之下，安详而逝。 朋友对我讲述完了，我和他不约而同地吸起烟来，长久无话。 （选自梁晓声散文集《人间悲喜》，有删改） 下列对文中父亲发现玻璃刀损坏后“闷声不响地接连吸烟”这一段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阴云密布”的神态，是他突然遭逢变故后的凝重神情，暗含着手艺受挫的难堪、对自身性格的反思，以及对未来生计的担忧。 B．承接前文儿子粘补玻璃刀的隐瞒行为，引出下文父亲放弃玻璃匠手艺、性情转变的相关内容，起到勾连前后文、串联文本内容的关键作用。 C．父亲“闷声不响地接连吸烟”的举动，是对儿子瞒骗行为的无声责备，意在通过沉默施压，让孩子主动承认错误。 D．以白描手法勾勒人物状态，无直接心理刻画，却能让读者透过“闷声吸烟”的细节，体会到人物压抑的情绪与无声的挣扎。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平安批（节选） 陈继明 安顿好自己后，梦梅马上要做的事情是寄平安批，当然越快越好，目的只是报平安，不寄钱不必脸红。不过，依习惯应该至少寄银两元，取双数，图个吉利。“批一封，银二元”，童谣也是这么说的。 从小就知道有一种家书，叫“平安批”，在少年梦梅的想象中，人因此分为两种，一种是寄批的，一种是等批的。后者除了在家里苦等和拜老爷，什么事也做不了。而前者，就算受尽磨难，总少不了一种独来独往的味道。对那些过番者①的想象，在一个不识愁滋味的孥仔心里，像做梦一样无边无沿。那是一个无限大无限远的美好世界，那个世界名叫番畔。 自己家的番批是从南洋的最远端寄来的，而邻居们收到的番批，大多来自暹罗。那些批脚进村时，会故意站在村口扯着嗓子大喊几声，收番批哟……马上就能感觉到，整个村子都在摇晃，四处传来咣当咣当的开门声和稀里哗啦的脚步声。批脚们的声音扯得很长很长，颤巍巍、热乎乎的，几乎能把村子的魂勾了出去。 想不到眼看三十岁了，梦梅自己才有机会成为寄平安批的人。 步入街区，恍若到了汕头，所见所闻竟全是潮人世界。满耳朵的潮州话被异乡的炎热空气传来传去，连暹罗人都能说几句。街上好多家批局，在汕头都看见过同一家批局在国内的分号，那些字号平时记不得，此刻才发现它们藏在记忆的至深处。又看见了红墙朱瓦的妈祖庙，比梦梅在汕头见过的任何一座都更大，更气派。入得内来，大殿正中，是金身的妈祖。急忙跪下去，一拜，再拜，三拜，手中并没有持香，心里也没有愿想，只是把全部敬意和辛酸都存放在简单的跪拜和作揖中。起身时早已是以泪洗面。 庙门外不远处有人卖猪血汤，梦梅立即连半步路都走不动了，过去用眼神要了一碗。切得不薄不厚的猪血，加上半把不软不硬的真珠花菜，只喝了半口，整个潮汕便连根拔起，鱼一样滑入喉咙，好像望穿秋水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碗猪血汤。 随即看见万昌批局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一看就知道主要是潮汕老乡，大裆裤，粗布衫，大声聊天的，蹲在地上吸水烟的，个个都松松垮垮，不把暹罗当番畔的样子。 梦梅走进批局，看到只有一个人在写批。梦梅去问，老板模样的人说，写批先生病了，临时找人顶替，是生手。 梦梅问，我可以帮忙吗？ 老板看了看梦梅，有岂敢劳驾的意味。 梦梅笑着说，免润笔啦。 老板也一笑，说，润笔一定要给。抬出一张桌子，直接摆在批局门口。砚台、笔墨、印章、批封和信纸，都准备好。 寄批的人一眨眼分成两队。 梦梅随即拿起笔锋有些发秃的小楷笔，抬头看向第一个人。 那人说，我要给细妹寄六个鹰洋。把六枚摞在一起的鹰洋轻轻放在桌上。 梦梅用记忆中的模样开始写批封：吉信烦至海邑江东汕州龙头角。 老板一直立在梦梅身后，马上说，一手好字！米南宫的传人啊！甚至还用手势比画了一下用笔。 写好批封，梦梅抬头看向寄批人。 寄批人还没出声，眼睛先湿了：前天晚上，梦见我阿娘站在我旁边不说话，面色灰土，我从梦中惊醒，整整一天都打不起精神。最让我伤心的是，做梦的晚上，正好是先母忌辰的前一日。现寄银六元给我细妹婵花，请她收到后马上去我母墓前，替我祭扫，并转告我母，儿一切安好，万勿挂念。 寄批人抹完眼泪又说，我叫李广基。 梦梅立即在信纸上写起来：婵花细妹： 前天，即九月二十一日深夜，我梦见吾母，立而无言，亦无喜色，使我惊醒，一夜难眠，今日全无宁心。最为痛心者，有梦之夜，正是吾母忌辰之前一日也。今寄鹰洋六元，内拨四元由你家用，二元用作祭奠吾母之资，万望细妹在坟前禀知母亲，我在暹中一切安好，请勿挂念。 愚兄 广基 丙辰九月廿三日 写完三封批后，梦梅这边的队伍越来越长，目不识丁的番客宁愿多等一点时间，也要请书法更好的先生写批。那位老板，姓宋，万昌是他的名字，惠来人。等寄批人离开后，宋万昌问梦梅，请问先生在哪里高就。梦梅说，不是先生，是亡命之徒，刚下南洋没几天。宋万昌说，我看先生西装革履，器宇不凡，哪里像亡命之徒？总不是孙中山的革命党吧。 梦梅有些紧张，忙说，不是不是，没那水平。宋万昌小声说，革命党不会白流血的，从丁未起义到武昌起义，动静一次比一次大。梦梅说，老兄，我真的不是革命党。宋万昌重新打量一番梦梅，说，好吧，是不是都好，我们这儿正缺一个写批先生，如果愿意屈尊，就留下吧，待遇从优。做一个写批先生，这是梦梅未想象过的，但一听就喜欢，只是好事来得太容易了，不好意思马上答应。宋万昌说，吃住免费安排，月薪八十元港币。梦梅说，只是一面之缘，你真的放心吗？宋老板笑着说，我自有识人的绝招。我所欣赏的，不是你的字，也不是你的文，透过你的字和文，我看见了你的另一样东西，你猜是什么？是德。梦梅半信半疑之际，宋老板又说，梦见吾母，立而面无喜色，使我惊醒，日无宁心，最为痛心者，有梦之夜，正是吾母忌辰之前一日也——这些话，一字一词都很真，无德之人是写不出来的。梦梅脸红了，挠头摸耳地说，我只不过是尽可能表达了寄批人的心情。宋老板连连摇头说，我知道，我太知道了，能把寄批人的心情写出来并不容易。梦梅说，多谢先生赏识，那我就先干几天试试。 （有删改） 注：①过番者，是中国南方沿海地区（尤其是潮汕、闽南、客家等族群）对历史上前往东南亚谋生的华人的称呼。 文中描写梦梅在妈祖庙“跪拜作揖”的场景极具感染力，请从细节描写的角度加以赏析。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东藏记 宗璞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天气很晴朗。又是一个跑警报的日子。红球挂出了，空袭警报凄厉地响起。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并不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同。孟弗之因学校事忙，有十来天没有回家了，现在随着跑警报的人群，走出东门回龙尾村去，他要告诉碧初和孩子们珍珠港事变的消息。乡下看不到报纸，家里没有收音机，若是没有人来来往往，什么大事也不会知道。他想着战争的局势，日本和美国作战，日本多了敌人，我们则多了朋友，这是好事。学校的艰难情况让人忧心，还有玮瑞近来的遭遇。关于宋朝官员的文章，不过是腐败的一个方面。这一年又写了好几篇文章，要写的还多着呢。又想着近来关于陈纳德十四航空队的消息，说已有多架战斗机到昆明，要在空中打击日军的侵袭。飞行员在昆明、仰光两地受训，不知何时开始战斗，又不知什么时候有我们自己的飞机。这大概是千千万万中国人一致的想法。 路走熟了便不觉得远。这两年，弗之常走路，发现若是跟着一个目标就会走得比较快。现在他随着一匹小黑马，快步走着，心头渐觉轻松，不觉已到了龙尾村外的松林。看见一行行各种摊子，许多人来来去去，知道今天又是赶街子。人群中走出一双小儿女，正是嵋和小娃。两人抬着十几挂松毛，嵋手里还提着一篮菜，小娃个子矮，松毛滑到他这一边。嵋说：“推上来，推上来！喊你推上来嘛！”弗之快步走上去要接过松毛。“爹爹！”两个孩子大喜，按住松毛。“我们会拾。”嵋说，“娃又病了，不过今天好一点。”三人来到芒河堤上，忽听飞机声响，不像轰炸机，弗之心想。蓝天上飞过一架飞机，机翼上没有太阳旗。“我们的飞机！”人群中有人在喊。这一队飞机果然是截击日机的，它们向天边出现的敌机飞去。 九架沉重的轰炸机排成三行，我方的战斗机向它们开火！它们身手灵活，忽上忽下，对着笨重的轰炸机射去炮弹、枪弹。一排排火光，一阵阵闪亮，一个火球坠落下来，在空中炸开了，亮光四处迸射，紧接着又一个火球落下来，那是日本飞机！横冲直撞、无人阻挡的日本飞机掉下来了！糟践生灵、十恶不赦的敌机掉下来了！赶街子的人都扔了手中的东西，拍手大叫：“打下来了！打下来了！”一时“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声此起彼落。小娃抽出竹竿一面跑，一面挥舞，喊着“加油！加油！”像是在球场上。 弗之伫立堤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嵋仰头问：“爹爹，是不是要打回北平去了？”弗之长叹一声：“不那么容易啊！”天上的敌机转头逃走，我方飞机紧追下去，留下一阵轻微的爆炸声。弗之招呼小娃回来，拾起松毛串好，三人一起回家。后来据说这次空战打下日机三架，挨炸惯了的昆明人个个觉得自己长高了几尺。 这就是嵋和小娃的梦啊！打下日军的飞机！ 宝台山的路由石块歪斜地铺成，石缝中的草还是很绿。小娃曾在这路上崴过几次脚。嵋一路絮絮地告诉家里人的事。快到家了，两个孩子飞跑进门，大声说：“娘，打下日军的飞机了！”碧初正坐在矮凳上洗衣服，惊喜地站起来，只觉两眼发黑，天旋地转，弗之抢步向前扶住，嵋和小娃一起跑过去夺过碧初手中的衣服，说：“娘又不听话了，我们刚出去一会儿，你怎么就干活！”三人垫枕头掖被子，招呼了一阵。拾得也挤在脚边蹲。碧初叹道：“福气够好的了，还要什么。” 弗之告诉了日军偷袭珍珠港、日美开战的消息，碧初高兴地说：“好像是有了盼头。”嵋和小娃马上找来地图，手指给碧初看。弗之说：“先让娘休息吧，我们听您的。”让小娃做功课，自己熟练地晾好衣服，用洗衣水把房间擦拭了一遍，然后到厨房做饭。这时有人从晾的衣服中间走过来，是江昉先生。 江昉两眼放光，神情兴奋，嘴上的烟斗有节奏地一动一动，大声说：“到底有这一天！我刚才在山上观战，你们这儿看得见呢？”弗之一面给碧初倒水，一面说：“在芒河堤上看见了，赶街子的人都兴奋得大呼大号，这回世界局势大变化，似乎有点希望，至少敌机的轰炸会减少些。”两人坐下，江昉说：“你们的桌椅真干净。轰炸了这么久，咱们居然都没死。我看外部的情况有变化，内部的问题渐渐出来了。听说中央军某部克扣军饷，士兵生活很苦，也有冒领军饷的。这些人发国难财，真不是东西。”弗之道：“那开仓放米的问题，也是叫人寒心。有权的平价买进，高价卖出，一转手就是多少万，可老百姓吃什么！”江昉说：“人心远不如以前那样齐了，‘士卒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现在也许还不到这么严重，可是前景堪忧。”弗之道：“贪污是历朝的大祸根，所谓‘一任知府，十万雪花银’，这是老百姓总结出来的。”江昉说：“清朝就更不用说了，一部《官场现形记》留下了真相。”说着站起，踱了几步，转身道：“听说延安那边政治清明，军队里官兵平等，他们是有理想的。”弗之道：“整个历史像是快到头了，需要新的制度。”江昉说：“对我们来说，和人民大众站在一起最重要。” （有删改） 文中描写击落日军飞机的场景时，运用了哪些手法来表现民众的抗战热情？请结合具体语句分析。 一、（26-27高一上·云南·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边城（节选） 沈从文 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 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 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的大河。人若过溪越小山走去，则只一里路就到了茶峒城边。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静静的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却依然清澈透明，河中游鱼来去皆可以计数。小溪既为川湘来往孔道，水常有涨落，限于财力不能搭桥，就安排了一只方头渡船。这渡船一次连人带马，约可以载二十位搭客过河。渡船头竖了一枝小小竹竿，挂着一个可以活动的铁环，溪岸两端水面横牵了一段废缆，有人过渡时，把铁环挂在废缆上，船上人就引手攀缘那条缆索，慢慢的牵船过对岸去。船将拢岸了，管理这渡船的，一面口中嚷着“慢点慢点”，自己霍的跃上了岸，拉着铁环。渡头为公家所有，故过渡人不必出钱。有人心中不安，抓了一把钱掷到船板上时，管渡船的必为一一拾起，依然塞到那人手心里去，俨然吵嘴时的认真神气：“我有了口粮，三斗米，七百钱，够了。谁要这个！” 但不成，凡事求个心安理得，不管如何还是有人把钱的。管船人却情不过，也为了心安起见，便把这些钱托人到茶峒去买茶叶和草烟，将茶峒出产的上等草烟，一扎一扎挂在自己腰带边，过渡的谁需要这东西必慷慨奉赠。茶叶则在六月里放进大缸里去，用开水泡好，给过路人解渴。 管理这渡船的，就是住在塔下的那个老人。活了七十年，从二十岁起便守在这小溪边，五十年来不知把船来去渡了若干人。年纪虽那么老了，本来应当休息了，但天不许他休息，他仿佛便不能够同这一分生活离开。他从不思索自己的职务对于本人的意义，只是静静的很忠实的在那里活下去。代替了天，使他在日头升起时，感到生活的力量，当日头落下时，又不至于思量与日头同时死去的，是那个伴在他身旁的女孩子。他唯一的朋友为一只渡船与一只黄狗，唯一的亲人便只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的母亲，老船夫的独生女，在女孩出生后不久便离世了。老船夫仍然把日子很平静的过下去，独自抚养着这遗孤。这遗孤居然已长大，一转眼间便十三岁了。为了住处两山多篁竹，翠色逼人而来，老船夫随便为这可怜的孤雏拾取了一个近身的名字，叫作“翠翠”。 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把皮肤变得黑黑的，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如一只小兽物。人又那么乖，如山头黄麂一样，从不想到残忍事情，从不发愁，从不动气。平时在渡船上遇陌生人对她有所注意时，便把光光的眼睛瞅着那陌生人，作成随时皆可举步逃入深山的神气，但明白了人无机心后，就又从从容容的在水边玩耍了。 老船夫不论晴雨，必守在船头。有人过渡时，便略弯着腰，两手缘引了竹缆，把船横渡过小溪。有时疲倦了，躺在临溪大石上睡着了，人在隔岸招手喊过渡，翠翠不让祖父起身，就跳下船去，很敏捷的替祖父把路人渡过溪，一切皆溜刷在行，从不误事。有时又和祖父黄狗一同在船上，过渡时和祖父一同动手，船将近岸边，祖父正向客人招呼“慢点，慢点”时，那只黄狗便口衔绳子，最先一跃而上，且俨然懂得如何方为尽职似的，把船绳紧衔着拖船拢岸。 风日清和的天气，无人过渡，镇日长闲，祖父同翠翠便坐在门前大岩石上晒太阳。或祖父同翠翠两人，各把小竹作成的竖笛，逗在嘴边吹着迎亲送女的曲子。过渡人来了，老船夫放下了竹管，独自跟到船边去，横溪渡人，在岩上的一个，见船开动时，于是锐声喊着： “爷爷，爷爷，你听我吹，你唱！” 爷爷到溪中央便很快乐的唱起来，哑哑的声音同竹管声振荡在寂静空气里，溪中仿佛也热闹了一些。实则歌声的来复，反而使一切更寂静一些了。 有时过渡的是从川东过茶峒的小牛，是羊群，是新娘子的花轿，翠翠必争着作渡船夫，站在船头，懒懒的攀引缆索，让船缓缓的过去。牛羊花轿上岸后，翠翠必跟着走，站到小山头，目送这些东西走去很远了，方回转船上，把船牵靠近家的岸边。且独自低低的学小羊叫着，学母牛叫着，或采一把野花缚在头上，独自装扮新娘子。 茶峒山城只隔渡头一里路，买油买盐时，逢年过节祖父得喝一杯酒时，祖父不上城，黄狗就伴同翠翠入城里去备办东西。到了卖杂货的铺子里，有大把的粉条，大缸的白糖，有炮仗，有红蜡烛，莫不给翠翠很深的印象，回到祖父身边，总把这些东西说个半天。那里河边还有许多上行船，百十船夫忙着起卸百货。这种船只比起渡船来全大得多，有趣味得多，翠翠也不容易忘记。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以小溪、白色小塔等勾勒茶峒的自然风物，交代人物活动环境，营造出边地宁静古朴的氛围。 B．老船夫执意不收过渡人的钱，即便拗不过路人，也将钱财换成茶叶、草烟回馈路人，凸显了他的淳朴善良。 C．闲时祖父与翠翠“各把小竹作成的竖笛，逗在嘴边吹着迎亲送女的曲子”，展现了祖孙相依、闲适自得的温馨生活。 D．小说写翠翠对陌生人“作成随时皆可举步逃入深山的神气”，可见她性格孤僻、对陌生人充满戒备。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叙事节奏紧凑，情节跌宕起伏，通过渡船往来、路人过渡、翠翠进城等丰富情节，塑造了鲜活的湘西人物形象。 B．全文语言华丽雕琢、辞藻繁复，兼具诗意与美感，将湘西的自然风光与人情世故细腻地展现出来。 C．文章以第三人称视角展开叙述，客观冷静之余饱含温情，从容描摹祖孙二人的日常，尽显湘西世界的人性之美。 D．文本写景极具特色，作者用明丽、脱俗的湘西山水美景，反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孤苦凄凉的处境。 3．赏析文中画横线的句子。 4．沈从文笔下的翠翠与铁凝《哦，香雪》中的香雪，都是现当代文学中经典的少女形象。请结合两篇文本，对比分析翠翠与香雪人物形象的共同点。 二、（26-27高三上·河北石家庄·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自由主义者 ——新年故事 [俄]契诃夫 新年第一天，空中回荡着最诚恳真挚的祝愿。大家欢天喜地，互相贺喜。人人都幸福而满意…… 唯独十二等文官波尼玛耶夫不满意。元旦中午，他在京城的一条街上站着，伸出右臂抱住灯柱，挥舞左臂。他的妻子站在他身旁，拉他的衣袖，脸上泪痕斑斑，神色苦恼。 “你这个糊涂虫！”她说，“趁时候还不算迟，你得去签名①！” “我说什么也不去！①我是受过教育的人，不愿意向不学无术的家伙低声下气！……我不愿意做奴隶。” 波尼玛耶夫举起一只手，要把妻子轰走，那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警察分局局长穿着新的军大衣，路过此地，就停住脚，对波尼玛耶夫说： “您该害臊才是！您得学别人的样子，规规矩矩！” 波尼玛耶夫感到惭愧了，把抱着灯柱的胳膊放下来。他的妻子趁机拉住他的衣袖，至多不过十分钟光景，就把丈夫拖到他上司的家门口了。 “去吧，阿辽沙！”她温柔地说，把丈夫拉到台阶上，“你只要签个名出来就好了。为此我要去买点白兰地酒，给你掺在茶里喝。往后你喝醉酒，我也不会骂你。……你可不要毁了我这个无依无靠的人啊！” “啊……嗯。这就是他的家？好极了！我签名就是！我这次签名，要叫他很久都忘不了！我要在那张纸上把所有的话都给他写出来！随他把我开除好了！那都怪你！” 波尼玛耶夫用肩膀撞开大门，走进门廊。大门附近，站着看门人叶果尔，新刮过胡子，满脸是过新年的模样。那儿有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张纸，旁边站着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他们是波尼玛耶夫的同事。又高又瘦的韦祖维耶夫在签名，切尔诺斯文斯基是个身材矮小、脸上有几颗碎麻子的人，站在一旁等着签名。两个人的脸上都显出“新年新禧！”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们不光是用手签名，也在用心签名。②波尼玛耶夫见到他们，就鄙夷地冷冷一笑，愤慨地把身上的皮大衣裹紧。 “那还用说！”他开口说，“怎么能不给大人拜年呢？哈哈！总得表白一下自己的奴隶感情嘛！” 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惊愕地瞅着他。 “难道这不是愚不可及，不是奴颜婢膝？”他一拳头捶在纸上，把韦祖维耶夫的签名弄得字迹模糊了。 “你在造反，老爷！”叶果尔跑到桌子这边来，“干出这种事，你知道会落到什么下场吗？” 这时大门开了。一个身量很高而且上了年纪的男人走进门廊，穿着熊皮大衣，戴着镶金丝绦的三角帽。这就是波尼玛耶夫的上司威列列普托夫。③他一走进来，叶果尔、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就仿佛各自吞下了一把尺子似的，把身子挺得笔直。波尼玛耶夫也挺直身子，然而笑了笑，捻着他的一撇唇髭。 “啊！你们，到这儿来了？朋友们……”威列列普托夫说，分明有点醉意，“见到你们很高兴……多谢你们没忘记我……祝你们新年好……你，波尼玛耶夫，已经喝醉了吧？……你们到尼基达·普罗霍雷奇家里去过了吗？还没去过？好极了。那我交给你们几本书……托你们带给他……跟我来，我拿给你们……脱掉皮大衣吧！” 文官们就脱掉皮大衣，跟着威列列普托夫走去。他们走进接待室，又走进陈设豪华的大厅，那儿有张圆桌，将军夫人就在桌旁坐着。她两旁坐着两个年轻的女人，一个戴着白手套，一个戴着黑手套。威列列普托夫把那些文官留在大厅里，自己走到书房去。文官们忸怩不安。 他们沉默地呆站了十分钟光景，一动也不动，不知道该把他们的手放在哪儿才好。……最后，威列列普托夫总算从书房里走出来，捧着一大包书。 “就是这包书，”他说，“你们交给他……你们看见我的文官了吗？”威列列普托夫转过身去对那几个女人说，“这个就是韦祖维耶夫，这个是切尔诺斯文斯基……这个是波尼玛耶夫。有一回我到值班室去，他，正在那儿表演火车头。‘扑希！扑希！’他还学汽笛叫，不住跺脚。……简直活灵活现……那么来吧，你表演一下给我们看看。” 那些女人定睛瞧着波尼玛耶夫，微微地笑。他咳嗽几声。 “我不会。我忘了，大人……”他喃喃地说，“我没法表演，也不想表演。” “你不想表演？”威列列普托夫惊讶地说，“啊？……可惜你不给老人点面子……再见……遗憾……你走吧……” 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捅了一下波尼玛耶夫的身子。他也被自己的拒绝吓一跳。他的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了。……黑手套同白手套混在一起，人们的脸七歪八扭，家具开始跳动，威列列普托夫本人变成一个指指点点的大手指头。波尼玛耶夫站了一会儿，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就把书抱在胸口，来到街上。他见到面色苍白的妻子又冷又怕，正在发抖。韦祖维耶夫和切尔诺斯文斯基已经站在她身旁，使劲比画手势，对着她的耳朵嚷叫。波尼玛耶夫绝望地瞧着妻子，捧着书跟着朋友们慢腾腾走去。 他回到家里，没吃饭，也没喝茶。……夜里他被噩梦惊醒了。于是他想起白天发生的事。 “我是畜生，畜生！”他嘟哝着说，“蠢驴，你高兴就自顾自去抗议好了，可是你怎么敢不尊重上司！表演一下火车头又费得了你多大的事？” 他再也睡不着觉。早晨他照一下镜子，看见自己模样大变，面色苍白、憔悴、悲伤…… 新年第二天，他在房间里从这个墙角走到那个墙角，整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三天，他苦恼地跑去上班了。 ④“会出什么事呢？！”所有的文官都从各自的墨水瓶后边瞅着他，心里暗想。 波尼玛耶夫也这样想。 “有什么关系？”他对韦祖维耶夫小声说，“随他开除我好了！要是我自寻短见，那他就会不好受了。” 十一点钟，威列列普托夫来了。他从波尼玛耶夫身边走过，看了一眼他那苍白的、大为消瘦的、惊恐的脸，摇一摇头，说： “你那回喝得太厉害了，老弟！到现在你这张脸也还没复原。应当少喝点才是……” 威列列普托夫拍拍波尼玛耶夫的肩膀，走过去了。 “光是这样就算完了？”整个衙门里的官员们暗想。 波尼玛耶夫快活地笑起来。他甚至像鸟那样尖叫一声，太高兴了！然而很快他的脸又变了样。……他皱起眉头，龇出牙来鄙夷地一笑。 “我那时候喝醉了酒，算你走运！”他等威列列普托夫走后大声嘟哝说，“算你走运，要不然……你记得吗，韦祖维耶夫，我当时怎样奚落他？” 下了班，回到家里，波尼玛耶夫坐下吃饭，胃口大开。 （有删改） 【注】①签名，指帝俄时代官场陋规，即逢年过节，下属必须到上司家里在签名单上签名，以示庆贺。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采用第三人称叙事，便于俯瞰全局、体察官场众人的普遍心理，并深入主人公的内心世界，使叙事维度更丰富、人物塑造更立体。 B．上司威列列普托夫姿态松弛，看似宽容随和，实则拥有绝对等级权威，以无形权力气场规训下属，暗含官僚体系的隐性压迫。 C．小说以生活化的新年拜访为叙事载体，截取日常小事展开叙事，以小见大，折射出旧俄官场普遍的精神弊病，立意含蓄而深刻。 D．小说以波尼玛耶夫胃口大开的平淡日常收尾，展现他因历经冲突后仍坚守自我，最终未向权贵低头而获得的精神愉悦与满足。 6．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波尼玛耶夫宣称不愿卑躬屈膝，这番标榜自我的话，表明他正是标题中带有反讽意味的“自由主义者”的指代对象。 B．句②运用神态与动作描写，既表现了波尼玛耶夫对同僚奴颜婢膝姿态的鄙夷，也表现出他对与同僚共同反抗陋习的强烈渴望。 C．句③生动刻画出众人见到上司时的本能反应，而波尼玛耶夫虽然也“挺直身子”，却故作从容，想要区别于其他卑顺的同僚。 D．句④借助心理描写，写出所有文官与主人公共同的焦虑心理，侧面表现出等级制度带来的精神压迫，营造紧张氛围。 7．小说人物的典型性是指人物以独特鲜明的个性，折射出特定时代社会某类群体的共性特质。请结合文本，写一则人物短评，分析波尼玛耶夫形象的典型性。字数在120～140字之间。 8．面对强权与屈辱，波尼玛耶夫与阿Q展现出高度相似的言行姿态。请阅读以下段落，概括二人面对压迫时心理特征的异同。 这“假洋鬼子”近来了。 “秃儿。驴……”阿Q历来本只在肚子里骂，没有出过声，这回因为正气忿，因为要报仇，便不由的轻轻的说出来了。 不料这秃儿却拿着一支黄漆的棍子——就是阿Q所谓哭丧棒——大踏步走了过来。阿Q在这刹那，便知道大约要打了，赶紧抽紧筋骨，耸了肩膀等候着，果然，拍的一声，似乎确凿打在自己头上了。 “我说他！”阿Q指着近旁的一个孩子，分辩说。 拍！拍拍！ 在阿Q的记忆上，这大约要算是生平第二件的屈辱。幸而拍拍的响了之后，于他倒似乎完结了一件事，反而觉得轻松些，而且“忘却”这一件祖传的宝贝也发生了效力，他慢慢的走，将到酒店门口，早已有些高兴了。 三、（26-27高一上·河北石家庄·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东山下的风景 铁 凝 我没来过这个山村，但对连贯这一带村子的这条山区铁路却很熟悉。铁路在山腰间小心翼翼地穿行，火车惊叫着穿过无数个隧道和峡谷，黑夜和白天在车厢里交替。不知什么时候，一条散漫的沙河跟了上来，和铁路若即若离。阳光下，河里泛起一片片斑斓的光点，像故意嬉闹着跟火车奔跑。盯住它，它会使你的眼睛迷离，周围的一切突然消失，你像在缥缈的天地间张开了惶恐的翅膀。 正是初秋，花椒树挑着绣球般的果实，把低垂的枝条从那些青石小院里伸到街上，搭在靠墙码着的山柴上：通红的半人高的杂草，干绿的苦艾，还有带刺和不带刺的各种树条。山柴把只能容纳两条牛的街道挤去大半。地上，被人踏扁了的谷草和牛羊粪的碎末，遮住了龟背石路面，只有那些高出地面的大石块精光地裸露着。 站在我面前的是二成娘，一个大约三十开外、偏瘦、偏矮的妇女。她穿一条半新人造纤维裤子，上身单吊一件女式灯笼背心；脸上已明显地出现各种方向的皱纹，却仍梳两条半长不短的辫子，说话时总是重复着一个动作：把两条辫子甩前甩后。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被领到一个五面都是青石的小院里。 晚上，我见到了二成。我吃饭回来时，东屋已是电灯雪亮，人们挤了一屋子。他们也许为了看我，也许为了宾馆的开张。一个半大小子正蹲在锅台前咳嗽着替我烧炕，我问他是谁，他只告诉我这是他爷爷家。爷爷，那当然是指房东大爷了。男孩子说话声音粗哑，还不住地喘气，也像害着气管病。 “你有气管炎吧？”我问他。 他不回答，抬起头瞪着一双羞涩的大眼睛望向我。 “别看喘，文化深。扛着桌子上高小，来回十八里。”我背后谁又作着补充。 这一夜后，小院没再热闹过，炕变成了凉的，但屋子仍是干净得出奇。我的生活起居格外谨慎，脸盆再没存过脏水，被褥也尽量保持着刚进门时的格局。房东大爷很少过来，晚上只有红脸大爷和二成算是常客。二成总是靠着门框羞涩地看我一会儿，冷不丁问我点什么。问我华小栓到底害的什么病；问我开宇宙飞船还用学好语文吗；问我别处山里又有苹果又有梨，为什么他们这儿光种花椒。我一面给他解释，一面把希望留给他。红脸大爷另有主题。他背着手在屋里转着圈，不是说谁家的羊又下了羔，就是说谁把队里的牛掉在了山涧里。他语言单调，也少幽默。一阵阵难忍的寂寞包围着我。 一次，我向二成问起他娘，二成又是支吾，红脸大爷倒像净等着我提问似的，他立刻又盯住电灯说：“他妈比他爹还忙。”我再往下问，大爷就岔开话题，倒问起我里根演电影的事。一天，趁二成不在，红脸大爷才透露了几句，可那是她过去的事。大爷摇晃着脑袋做了个模拟动作，说：“唱戏要主角，现实里要个榜样。那时候这一炕知青姑娘都闹着回城，人家可摇晃着小辫闹扎根。谁知道哪块云彩有雨：有的地方闹回城的不让走，闹扎根的往上抽。偏偏他娘，一闹闹成了真的。区里、县里一鼓励，一头还真扎了下来。” 哪块云彩有雨，原来她也没摸透。看“云”识“天气”，那不是一般人都能具备的才智。现在我更希望再见到她了。也许因为都缺乏“气象学”知识，我们还有点同病相怜呢。但一连六天，她都没再露面。明天我终于要离开了。 送我出村的竟是二成和他娘。我们一路无话，二成娘的两根辫子也很安静。这倒使我觉得她有什么不寻常的话要对我说了。在村口分手时，我看着二成脸上的汗水，嘱咐他要抓紧到公社医院去看看病，可别因病耽误了学习。 “还不谢谢姨？”二成娘捅捅他，“和你爹一样，死榆木疙瘩一个。你不是有话要对姨说吗？嗯？”果然，我的判断是对的。 二成喘着气，把头向旁边一扭。 “非让我替你说不可。”她用手去戳二成，“你姨是大地方的记者，准会结记着你。你妈没赶上时候，认不出哪块云彩有雨。以后你得常让姨提个醒儿。” 说完，她用手扶住二成的肩膀，两眼直直地望向我。她脸上竟一下失去了应有的表情，只在眼光里凝结着几分乞求。 我没有勇气许诺什么，只是拉住二成的胳膊，告诉他我还会来看他。 我们向相反的方向走着，我不时回头看看。他们母子二人离得很远，二成像故意落在后面一样，不住踢着路边的石子。二成娘快步走着，又摇起了辫子。她的面前是很富层次的大山，重重叠叠，叠叠重重。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一首老歌： 心中升起红太阳， 千军万马战太行…… 我登上高高的路基，眼前的村子和我刚来时相比，像褪了色似的，也许是花椒已摘完的缘故。可山涧里那些飘浮不定的烟云，仿佛还在涤荡着它的颜色。 路过东山时，我看见了那棵孤零零的松树，枝叶铺散在树干两边，像位妇女干涩的、没有编结的辫子。 静听着东山那边传来的什么声音，是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还是谁家又丢了鸡蛋？不，那是二成，是二成站在东山上的呼唤，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一个成年人的呼唤。他告诉我一切都不用我提醒，他有东山人的尊严。 1982年秋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描摹山区铁路、沙河光影的独特景致，既勾勒出闭塞山村的自然风貌，也烘托出朦胧迷茫的氛围，为后文感慨人物的命运埋下伏笔。 B．二成娘常年沉默、缺席日常场景，作者借红脸大爷的回忆补叙其过往经历，虚实结合，丰富了人物形象，也暗含对时代境遇的感慨。 C．文末引用红色老歌，与层层叠叠的大山相映，意在歌颂时代奋斗精神，高度肯定二成娘扎根山村、顺应时代潮流的人生选择。 D．文章结尾，二成的成长蜕变极具力量，二成摆脱了母亲的那种依附于他人、渴求他人指点的心态，守住了尊严。 10．关于文中多处刻画“辫子”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反复描写二成娘甩动、安静、摇摆的辫子，以细微外貌动作变化，暗示人物心境与情绪的起伏，含蓄传神。 B．结尾将东山孤松的枝叶比作妇女干涩的、没有编结的辫子，比喻新奇而贴切，为全文的“辫子”意象做一收束。 C．二成娘青春时代摇晃的小辫子，与文末孤松“干涩的、没有编结的辫子”之喻相映照，是人物命运与时代变迁的具象载体。 D．文中的辫子是二成娘的外貌标识，象征其青春、活力与热情，承载着时代的精神，有着深刻的情感与主旨意蕴。 11．铁凝擅长书写乡土少年的纯粹与觉醒，本文的二成与课文《哦，香雪》中的香雪都是典型的乡土少年形象。请结合两篇文本，分析两位少年形象的相通之处。 12．文章结尾作者伫立远望，听闻二成的呼唤，心生万千感触。请结合全文语境，补写一段“我”的心理活动，贴合全文情感基调，衔接结尾语境，字数60～100字。 考点二 故事情节 情节题在学考中失分，往往不是因为“读不懂故事”，而是因为读懂了故事却不知道怎么把“懂了”变成答案。常见的失分情形是：梳理情节时把一段内容原样复述一遍，作用题只写“推动情节发展”便再无下文，手法题看出“倒叙”却说不清倒叙在这里究竟起了什么作用。情节题的实质，不是考查“这个故事讲了什么”，而是考查你是否看得出故事是怎样被组织起来的，以及这种组织方式产生了什么效果。 【考什么】 学考对情节的考查，大体落在四个层面： 层面一：梳理与概括情节。 分“明考”与“暗考”两种形态。明考直接要求“概括故事情节”“梳理脉络”；暗考则要求“概括人物的心理变化、态度变化、情感变化”，题干中不一定出现“情节”二字，但实质上仍在梳理情节的推进轨迹。暗考在近年考查频率更高，也更需要警惕。 层面二：分析某一情节的作用。 问某一段、某一处情节“有什么作用”“有何用意”，是情节题中分值最重、区分度最高的题型。 层面三：鉴赏情节安排的手法。 包括叙述顺序（倒叙、插叙、补叙等）、情节技巧（悬念、伏笔、照应、突转、误会、巧合、延迟等），要求判断手法并分析效果。 层面四：探究情节构思。 涉及结构模式（双线、摇摆、延迟、横截面等）、线索的作用、开头结尾的安排，以及“这样安排是否合理”一类的问题。 四个层面中，梳理概括是根基。梳理不清，作用分析就会落空；概括不准，手法鉴赏也容易变成空贴术语。 【梳理概括情节】 情节梳理题最常见的失误，是把“梳理”做成了“缩写”。正确的做法不是把原文压缩一遍，而是沿着一条可追踪的线索，把故事切分为若干个有推进关系的环节。 第一步：选定梳理的“轴”。 可供选择的轴至少有四种：时间轴（情节随时间推移如何展开）、空间轴（人物活动场所的转换如何带动情节）、线索轴（某件物品、某个人物或某种情感如何贯穿始终）、心理/情感轴（人物的内心状态如何一步步变化）。轴选对了，梳理就有了抓手。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当题干要求概括“心理变化”“态度变化”时，轴必须是心理或情感，而不是外部事件——事件只是心理变化的外壳，答案的落点要落在“从什么心理到什么心理”。 第二步：切分推进环节，而不是罗列事件。 每一个环节应当包含“谁—在什么处境下—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变化”。核心要素是“何人”“何事”，但“何事”中最好能隐约透出为什么发生，因为情节的本质是因果链，不是事件清单。例如，梳理《祝福》中祥林嫂的遭遇，不宜只写“初到鲁镇、被迫改嫁、再到鲁镇、沦为乞丐、死于祝福夜”，而要在每个环节中点出她处境与状态的变化方向，让读者看出“一步步被推向绝境”的因果走向。 第三步：用一句话或一个短语锁定每个环节的“推进点”。 好的梳理，每个环节都应当能回答“这一步把故事往前推了什么”。如果某个环节删掉之后故事依然成立，说明它可能不是情节梳理的必需项，或者你对它的功能判断有误。这一步做扎实，暗考题（心理变化题）自然也能答得清楚：心理变化的每一个“节点”，恰恰对应着情节推进的每一个“推进点”。 底线提示： 梳理题要求“叙述完整”，但“完整”不等于“面面俱到”。题干若限定局部，就只梳理局部；题干若要求“依次概括”，就必须保持前后环节不交错、不重叠。 【分析情节作用】 “推动情节发展”几乎是所有情节都具备的功能，只写这一句等于没有提供有效信息。情节作用题需要一套可逐项扫描的分析框架，确保答案覆盖到真正产生作用的维度。 建议采用五个根本角度逐一“过一遍”，再选取最贴合文本的2—3个维度展开： 维度一：情节结构本身。 这一情节与前后文构成什么关系：是设置悬念、埋下伏笔、作出铺垫，还是照应前文、收束全文、形成转折？它在情节链条中承担的是“启动”“蓄势”“引爆”还是“回落”的功能？ 维度二：人物塑造。 这一情节是否暴露了人物的性格侧面、心理状态，是否使人物的某一特质在特定处境中被“逼”出来，是否构成了人物性格的转折点或反差。 维度三：环境与氛围。 情节是否交代或暗示了故事发生的社会环境，是否渲染了某种氛围、奠定了某种基调。 维度四：主题表达。 这一情节是否直接指向或深化了小说的核心命题，是否让某种社会现象或人性状态被“照亮”。 维度五：阅读效果。 是否制造了悬念、引发了期待、形成了波澜、留下了余味，是否让读者产生情感共鸣或认知冲击。 操作要点：扫描要全，落笔要选。 五维度是思维工具，不是答案模板。答题时不必五个维度全部写满，但每一个写上去的维度都必须扣住这一情节的具体内容，而不能只写维度名称。“这一情节推动了情节发展”是无效表述；“这一情节以××为伏笔，使后文××的转折既不突兀又形成反差”才是有效分析。 【手法题与结构题】 当题目涉及叙述顺序或情节技巧时，第一步是准确判断手法，第二步是把手法还原到文本的具体位置，第三步才是分析效果。 叙述顺序中，学考最需留意的是倒叙与插叙。倒叙的核心效果是制造悬念、改变阅读的期待方向——先呈现结果或异常状态，迫使读者追问“为什么会这样”。插叙的核心效果是补充、铺垫、照应或对比——它暂时中断主线，但插入的内容一定与主线存在某种解释性或对照性关系。答题时不能只写“运用了倒叙”，而要指出“倒叙的部分是什么，它使读者对什么产生了悬念，后文在哪里作出了回应”。 情节技巧中，几个高频术语需要区分清楚：伏笔是前文对后文的暗示，照应是后文对前文的回扣，二者往往配合出现；突转是在结尾或关键处发生出乎意料的反转，其效果的关键在于“意料之外”必须与“情理之中”同时成立，因此分析突转时往往需要指出前文哪里埋下了使它合理的依据；延迟是故意拖延故事走向结局的时间，在障碍与希望之间反复拉锯，产生结构张力。判断出手法之后，要紧的一步是指出它在这一篇文本中具体“对什么”产生了作用，而不是搬用该手法的通用效果。 结构模式题（双线、摇摆、横截面等）的答题重心，在于说清结构选择与主题表达之间的对应关系。双线结构要关注明线与暗线各自承载什么、交织之后产生了什么新的意味；摇摆式要看到“波折”不是为曲折而曲折，每一次折返都在加深人物处境或推迟某种结局的到来。 例题1．（2024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人与海（节选） 海明威 他们航行得很好，老人把手浸在盐水里，努力保持头脑清醒。积云堆聚得很高，上空还有相当多的卷云，因此老人看出这风将刮上整整一夜。老人时常对鱼望望，好确定真有这么回事。这时候是第一条鲨鱼来袭击它的前一个钟点。 这条鲨鱼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当那一大片暗红的血朝一英里深的海里下沉并扩散的时候，它从水底深处上来了。它窜上来得那么快，全然不顾一切，竟然冲破了蓝色的水面，来到了阳光里。跟着它又掉回海里，嗅到了血腥气的踪迹，就顺着小船和那鱼所走的路线游去。 有时候它迷失了那气味。但是它总会重新嗅到，或者就嗅到那么一点儿，它就飞快地使劲跟上。它是条很大的灰鲭鲨，生就一副好体格，能游得跟海里最快的鱼一般快，周身的一切都很美，除了它的上下颚。它的背部和剑鱼的一般蓝，肚子是银色的，鱼皮光滑而漂亮。它长得和剑鱼一般，除了它那张正紧闭着的大嘴，它眼下就在水面下迅速地游着，高耸的脊鳍像刀子般划破水面，一点也不抖动。在这紧闭着的双唇里面，八排牙齿全都朝里倾斜着。它们和大多数鲨鱼的不同，不是一般的金字塔形的。它们像爪子般蜷曲起来的人的手指。它们几乎跟这老人的手指一般长，两边都有刀片般锋利的切口。这种鱼生就拿海里所有的鱼当食料，它们游得那么快，那么壮健，武器齐备，以致所向无敌。它闻到了这新鲜的血腥气，此刻正加快了速度，蓝色的脊鳍划破了水面。 老人看见它在游来，看出这是条毫无畏惧而坚决为所欲为的鲨鱼。他准备好了鱼叉，系紧了绳子，一面注视着鲨鱼向前游来。绳子短了，缺了他割下用来绑鱼的那一截。 老人此刻头脑清醒，正常，充满了决心，但并不抱着多少希望。光景太好了，不可能持久的，他想。他注视着正在遇近的鲨鱼，抽空朝那条大鱼望上一眼。这简直等于是一场梦，他想。我没法阻止它来袭击我，但是也许我能弄死它。剑齿鲨①，他想，你它妈交上坏运啦。 鲨鱼飞速地逼近船梢，它袭击那鱼的时候，老人看见它张开了嘴，看见它那双奇异的眼睛，它咬住鱼尾巴上面一点儿的地方，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地响。鲨鱼的头露出在水面上，背部正在出水，老人听见那条大鱼的皮肉被撕裂的声音，这时候，他把鱼叉猛地向下扎进鲨鱼的脑袋，正刺进两眼之间那条线和从鼻子直通脑后那条线的交点上。这两条线实在是并不存在的。只有那沉重、尖锐的蓝色脑袋，两只大眼睛和那嘎吱作响、吞噬一切的突出的两颚。可是那儿正是脑子的所在，老人直朝它扎去。他使出全身的力气，用糊着鲜血的双手，把一支好鱼叉向它扎去。他这一刺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却带着十足的决心和恶狠狠的劲头。 鲨鱼翻了个身，老人看出它眼睛里已经没有生气了，跟着它又翻了个身，自行缠上了两道绳子。老人知道这鲨鱼快死了，但它还是不肯认输。它这时肚皮朝上，尾巴扑打着，两颚嘎哇作响，像一条快艇似的破浪前进。它的尾巴把水拍打得泛出白色，四分之三的身体露出在水面上，这时绳子给绷紧了，抖了一下，啪地断了。鲨鱼在水面上静静地躺了片刻，老人紧盯着它。然后它慢慢地沉下去了。 “它吃掉了约莫四十磅肉，”老人说出声来。它把我的鱼叉也带走了，还有那么许多绳子，他想，而且现在我这条鱼又在淌血，其他鲨鱼也会来的。 他不忍心再朝这死鱼看上一眼，因为它已经被咬得残缺不全了。鱼挨到袭击的时候，他感到就象自己挨到袭击一样。 光景太好了，不可能持久的，他想。但愿这是一场梦，我根本没有钓到这条鱼，正独自躺在床上铺的旧报纸上。 可是我杀死了这条袭击我的鱼的鲨鱼，他想。而它是我见到过的最大的剑齿鲨。天知道，我见过一些大的。 “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他说，“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给打败。”不过我很痛心，把这鱼给杀了，他想。现在倒霉的时刻要来了，可我连鱼叉也没有。这条剑齿鲨是残忍、能干、强壮而聪明的。但是我比它更聪明。也许并不，他想。也许我仅仅是武器比它强。 “别想啦，老家伙，”他说出声来。“顺着这航线行驶，事到临头再对付吧。”但是我一定要想，他想。因为我只剩下这个了。这个，还有棒球。不知道那了不起的迪马吉奥可会喜欢我那样击中它的脑子？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他想。任何人都做得到。但是，你可以为，我这双受伤的手跟骨刺一样是个很大的不利条件？我没法知道。我的脚后跟从没出过毛病，除了有一次在游水时踩着了一条海鳐鱼、被它扎了一下，小腿麻痹了，痛得真受不了。 “想点开心的事儿吧，老家伙，”他说。“每过一分钟、你就离家近一步。丢了四十磅鱼肉，你航行起来更轻快了。”他很清楚，等他驶进了海流的中部，会发生什么事。可是眼下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有办法，”他说出声来。“我可以把刀子绑在一支桨的把子上。” 于是他胳肢窝里挟着舵柄，一只脚踩住了帆脚索，就这样办了。 “行了，”他说。“我照旧是个老头儿。不过我不是没有武器的了。” 这时风刮得强劲些了，他顺利地航行着。他只顾盯着鱼的上半身，恢复了一点儿希望。 不抱希望才蠢哪，他想。再说，我认为这是一桩罪过。别想罪过了，他想。麻烦已经够多了，还想什么罪过。何况我根本不懂这个。 （摘自《经典短篇小说》，有删改） 注：①剑齿鲨：当地人对灰鲭鲨的俗称。 “整本书阅读”是高中《语文课程标准》的要求，它有利于提高阅读者的语言文字运用能力与思想文化修养，丰富精神世界。为此，班级拟出一期《老人与海》专栏，需要“故事梗概”内容，请你依据海明威的原著，拟写相关内容。 例题2．（2026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伯乐其人 陈布文 伯乐在烦恼。 这不是那种“少年维特之烦恼”。 古代的西方哲人说过：“人有多少智慧，就有多少烦恼。” 伯乐相马，是个专家，他一定有很多的智慧吧？那么他一定也有很多的烦恼吧？ 自从，伯乐用自己的那件狐裘，也可以说是自己唯一的财富，从吝啬贪婪的私盐贩子那儿，换来了一匹千里马，这件轰动一时的新闻，离开现在，已经三度春秋了！ 完全是偶然的奇遇，谁也无从料及的奇遇。他从私盐贩子的马群中，发现了这一匹千里马。当时，私盐贩子正用鞭子狠狠地抽它，因为它驮了两蒲包盐爬不上一个陡坡。……这千里马已经被折磨得骨瘦如柴，牵到马市上也卖不出价来了。若是伯乐冷静一点，他本可以用极少的代价就能得到这匹千里马的。但伯乐冲动了，确实太冲动了。据当时目睹的山民回来描述，他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马脖子，那瘦马通身是汗，却瑟瑟地发抖，伯乐一边脱下自己的狐裘给马披上，一边号啕大哭。——因之，便是私盐贩子再笨，也明白可以大大敲他一笔的了。 终于，伯乐决定，用他这件狐裘，来换这匹瘦马。这件狐裘是国王所赐，是他卅年前第一次给国王相到一匹千里马之后的恩赏。相了几十年马，总算自己也有一匹千里马了。 在第一年，伯乐始终沉浸在得马的欢乐中，他对一切人叙说、微笑、赞扬，他对一切人打招呼，作亲密的深谈，他与马作长谈，他带马去喝水、散步、游山、打滚……他甚至对山也笑，对水也笑…… 这是一个荒僻的山村，人们生活艰辛，土地贫瘠，粮食长不好，水要到山沟里去取，柴要上山谷中去砍，每一步路都是崎岖不平…… 伯乐的生活困难起来了，如今多了一匹马，每天去砍柴也不够了，粮食更加不足。“你的马不可以去驮水吗？”邻人正赶着马去驮水，看到伯乐自己背了一桶水，已泼出小半桶，却满头大汗，疲劳大形于色。伯乐想：能让千里马驮水吗？——他擦擦汗，走到马厩前。所谓千里马者，因为吃不饱又少走动，更加委顿而瘦弱，它用两只大眼睛望着他，细细的腿在微微地抖动……伯乐呆呆立了半晌，摇摇头，添上几把草料。 那年秋天，伯乐跌伤了腿。在邻里的劝说之下，伯乐只好同意让千里马上山驮柴！这匹瘦瘦的小马，金红色的小马，它在驮柴了，天天上山去驮，已经习以为常了。在另一次困难到来的时候，这匹马开始背上木桶，下山沟去背水了；然后，像这个山村所有的马一样，它也会拉磨。伯乐用一块黑布，给它蒙上眼睛，它就开始转着圈儿跑。 伯乐也曾感到过内疚与惭愧，感到过不安与苦恼。既然私盐贩子，让千里马去驮盐，如今自己，又把它当普通的劣马一样，让它去驮柴背水拉磨……一个伯乐与一个私盐贩子，有什么不同呢？或者，不同只在于，后者是无知，前者却是明知故犯而已…… 但，生活方便些了，伯乐已有余力，把茅屋修缮一番，屋顶上加了三层干草，篱笆都重新编好，天冷了，把磨盘搬进屋子，即便刮风下雨，依然可以磨磨东西。 到第二年的时候，千里马跌伤了，在山上驮柴的时候，它从一个陡坡上跌了下来…… 第三年的时候，这马不跛了，人们开始叫它老马了。谁都知道，伯乐的千里马，什么也干不了！伯乐虽然是一个智者，但仍是找不到一个良方来解决这匹马的问题，他一边抽烟，一边叹气，——老实说，如今，他对它厌倦了…… 这便是伯乐烦恼之因了。 长夜未眠，伯乐想起了这几年的生活，如果没有这匹马，可能会好过得多吧？至少，那件狐裘还在，那可是全村的光荣，几十年来，伯乐一直穿着那件狐裘，受人尊敬，受人赞叹，受人崇奉，伯乐过冬，没有感到过寒冷之苦。所有腰酸背痛、四肢发麻、伤风咳嗽等等的病，都是失去狐裘之后的事…… 当年，如果用旧绵袍，换一匹普通的马，对于背柴驮水拉磨等等的事，全会干得更好，说不定还可以帮别人干干活，能挣些钱粮，家境就因此富裕起来…… 一年容易又过冬了，北风呼呼，阴云密布，说不定要下雪了。伯乐赶快到后山去砍柴备冬…… “你没有一匹马吗？” 当伯乐背着一捆柴，摇摇晃晃地找路回家时，听到身后有人问。一个满面胡子的壮汉，伯乐记起他是镇上杀猪的王屠。王屠请他进屋歇歇，在屋角一棵大杨树上，拴了一匹白马，依相马专家伯乐从前的眼光，瞧也不肯瞧一眼的庸才，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伯乐以一个孤苦凄惶的衰老头之眼，感到那匹大白马是一个得力的帮手，在他眼中露出柔和的悦意之色来瞧它。 “您这么大岁数了，不要弄匹马吗？”王屠说，他这马能干活，驮的柴、背的水用不完，但他要回镇上去，那儿不用马，他愿以低价出让，如果伯乐不要，说不定他就杀了它卖马肉…… “唉，我有一匹马，没养好……” 他二人起程了，大白马得得得地走在前边，稳当而自信，伯乐想起他的小瘦马…… “咱们交换吧？——老实说，在山村里顶用的马，拿到市场，不一定卖得出价，这马生过癞，”王屠赶上去拍拍马肚子，“好了，干活不碍事，所以劝你留下，你的马不顶用，我牵走，反正——”他用眼色说：反正一刀…… 伯乐一怔，他忽然看到了他那匹小瘦马出来了。它就站在最远的一棵树下，正昂首力顾，远远看去，毛色金红，姿态曼妙——在这一刻，不知是马嗅到了主人的气息呢，还是天边的红霞使得它兴奋起来，它突然引颈长鸣，嘹亮而凄楚…… 伯乐站住，他的心猛烈地跳起来，这不是常有的事，不，这匹马已经长久不鸣了，记不得它什么时候叫过了，它总是委顿不堪、疲劳万状、瘦孤伶仃、摇摇欲坠的样子…… “曼、曼、曼……”马又长鸣了几声，真是震山动谷，真是千里马啊！ “这是良种！……”王屠走近马，端详着说：“你这马太老了，太疲了。肉，没几斤了，但皮子还可以，遇上识货的，能出几个钱——我这是讲老实话……” 金红色，瘦瘦的小马，在荒原上，昂首远眺…… 白色的大母马，正低头嚼草，摆动着肥肥的尾巴…… 王屠坐在铺盖上吸烟，等待伯乐的决定。 伯乐在小屋前走来走去，雪白的长发，雪白的长须，在微风中飘动…… 大地静悄悄，远山沉重地注视着……天忽然暗下来，红霞正在消失，只有一线金色，在天与山之间闪耀，金色之后是一片深紫色…… （有删改） 关于伯乐与王屠相遇商议换马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王屠的出现，为伯乐解决当前困境提供了一个看似“务实”的选择，即以实用的白马替换“无用”的千里马，将伯乐内心的矛盾具象化了。 B．伯乐对白马的看法有极大的转变，从“瞧也不肯瞧一眼”到“眼中露出柔和的悦意之色”，意在讽刺伯乐已丧失相马的初心。 C．王屠说“你的马不顶用，我牵走，反正——”并用眼色示意，这一细节暗示了他打算将换来的马宰杀卖肉，强化了伯乐抉择的紧迫性。 D．文中以诗意语言描写了千里马“金红”的毛色、“曼妙”的姿态和“嘹亮而凄楚”的长鸣，与王屠关于杀马卖肉的世俗语言形成了强烈反差。 例题3．（2026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村庄的声音 徐春林 人的心思狗知道。狗不会说话，但会判断人的走向。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慢慢回忆，在记忆中回到锅庄，努力回想这个村庄的声音。 我出生那天，奶奶把瓷碗砸烂在天井的台阶上，炸雷般的声响惊醒了没呼吸的我，我顿时嚎啕大哭，这是我来到人间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成长的日子里，奶奶说黎明的鸡叫声能传到星星那里，牛哞声能碰到天上的白云。我的生命被整个村庄的声音包裹着，各式各样的声响在耳畔回荡，像个悠远而漫长的梦。 我每天品味着声音里的味道，有时还会吸收新的浑浊声响。当写到爷爷时，我突然意识到村庄的故事该结束了。爷爷已经离开了。 我常梦想回到村庄，和小伙伴们跳绳、追蜻蜓，在村里放风筝，让风筝飞到太阳上。若有可能，想在老宅基地盖几间泥土房，盖两层，带个阳台，让猫卧在上面晒太阳。我可以和着阳光看书、练书法，风一吹墨汁就干了。山里的阳光更暖，树叶更绿，水也更清，悠长的几乎听不见遥远的呼唤。 回到村庄时，母亲正蹲在灶台前朝灶内吹气，火光被她吹得光亮，火焰在灶膛里烧得旺，锅里的水很快翻起浪花。她眼角布满血丝，额前头发蜷曲着，虽娴熟掌握吹火技巧，火苗仍难免突然喷出来。灶台一侧堆满干枯的柴火，老鼠洞藏在角落，翻开柴兜会闻到粪味与烂薯味混杂的难闻气息。 傍晚时分，村庄里满是喊鸡唤狗的声音。动物占据村庄的一半，鸡狗都认识主人、懂主人心思。那年秋天，镇干部来村里讲政策：“不移民是没有出路的。”锅庄人日子苦，移民像山外照进的暖阳，年轻人容易接受，老人却舍不得百年故土：“这才是我们的家。”这块土地上的故事，构成了乡村文明。一年后，村里人还是移去了县城。老人的思想工作是子孙们做通的，谁不向往美好生活呢？村庄变成了一个空壳，政策有规定，搬迁后将宅基地还耕。于是村庄里除了寺庙，陆陆续续会有人像走亲戚般回来。他们会站在老屋前，感叹过往的生活，也会站在村庄的某个角落抹眼泪。 我现在看清村庄的往日了，就像是一个失去光明的人。我发现我的眼力有限，很难透视村庄的内心。或许可以换种方式感知：用鼻子闻，用手摸，用嘴尝。村庄不会拒绝，我会用心把它的点滴刻在纸上。感谢村庄给了我家几亩地。月亮丘挂在峭壁上，虽不能脱贫，却养活了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和我们兄弟姐妹。世代汗水浇灌，土地依旧贫瘠。种的麦子收成少，仅够吃几碗面条或麦子巴，且受气候影响大；红薯却“命贱”，薯藤只要埋在土里就会长果实，村民都愿种它保口粮。 我离开后，那几亩地荒了，长满茅草，山鼠挪到地下，地面太孤独。 村里人的离开不全因整村移民。早有人外出打工，赚了钱回县城买房；有些孩子读书改变命运，到了好地方，都不愿回村，外面生活更好。现在想来，村庄过往发生的事情多因生活条件差。邻居家的大黄狗老往我家跑，母亲总会给它倒半碗饭。狗并不是每天都来，每次来要么是邻居不在家，要么是口粮没有了，真是善解人意。夜半狗吠，像月亮在叫，悠远飘忽。我放学玩到忘记时间，黄昏时狗会在山沟对面叫我。我喜欢看它摇着尾巴跑来，自己沿着小路跑得比它还快。慢慢地狗声在村庄里消失了，我后来想想锅庄这个地方是不适合居住的。乌鸦特别多，哇哇的叫声像带尖刺的铁丝网包围着村庄。 在这之前还有些声音惊动过村庄，一辆破拖拉机开进村庄时，声音吓得鸡鸭满天飞。村路是锄头挖的，勉强过拖拉机，山石滑落砸车轮叮咚响。有年秋天，拖拉机装着麦子在村口坏了，几天后能拆的都被拆走，剩下的被铁匠铺打成农具、铁棒，门前的桥就是用铁棒焊的，后来铺了水泥，变结实了。 村庄来汽车时，狗已不看热闹。汽车声音小，发动机声忽轻忽响。山路铺了水泥仍不好走，路窄弯多，会车时倒车要半天。夜晚清爽却黑得没尽头，村民围坐聊梦里的话题，声音和人都是黑的。有晚，房檐泥土落在茶碗上，随即是各种像爆炸的巨大轮胎的叫声，从村庄的上空碾压而过，我至今想不明白那晚发生了什么。 村庄变了，人也变了。我以为埋藏在人内心深处的善念是不会变的，它与附近森林贴得近，刮风时花香飘散变形，却随时会被风唤醒。我怀疑村庄底下还有村庄。史料说村史仅一百余年，可我觉得更久远时，地底下埋着另一个村庄。 奶奶去世时拉着母亲的手说：“一定要送我回去。”爷爷去世前不能说话，耳朵还好，他拉着我的手不愿松开，他的手冰凉刺骨。我想起三十年前他拉着我在山路走，我脚下一滑，他又把我提起来，始终没有滑倒。人终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别后就永远不可能再回来。爷爷离别前示意我回村，是说人回去一切就都回去了吗？他是我亲眼见离世的第一个人，死得十分安详。 不知道一个人的头脑里储存着多少声音，那些声音是什么形状和颜色的。我想把听到的说出来，可还有很多没听见的。相信有人能听见，他们耳朵更灵敏。没离村时我耳朵很灵，阴沟嘈杂声、碎丝乱飞声都能听清，后来却渐渐失去知觉。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突然从泥墙里传来狗叫，像从很远的地方跑来，越跑越近。 也许村庄的地下，还藏着很多声音。 （有删改） 文本一以“也许村庄的地下，还藏着很多声音”结尾，有何深意？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一、（内蒙古包头市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期中教学质量监测语文试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退潮 蒋金宝 计划是这样的：用核动力推进器推动地球，带着月球一起，逃离太阳系。不是逃亡，是迁移。 花了几十年论证，又花了几十年建造。推进器启动那天，半个地球都能看见那道光从地底深处喷出来，笔直地刺进夜空，把云层烧出一个洞。那洞三天没合拢。他们管它叫“新纪元”。 月球是顺带的。它一直跟着地球，潮汐锁定了几十亿年。走的时候，也带着它。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是我们的月亮。 推进器输出得太猛了。不是失误，是有人想更快。数据往上调了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百分之八。会议室里没有人反对。那是黄金时代，什么都往大了想。月球被拖得越来越近。近到夜里抬头，能看清那些坑的深度。近到潮汐开始不对劲——涨得太高，退得太远，有些地方开始淹水，有些地方开始露底。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工程师说正常。专家说正常。新闻说正常。正常。 那天夜里，月亮开始变了。不是变近，是变亮。亮得不正常。有人从床上爬起来，有人开车往海边赶。他们到的时候，海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不是退潮那种退，是整片海正在往天上走。 水离开的时候，先是声音。一种很低的轰鸣，从海底传上来，从每一个人脚底下传上来。像地球在叹气。然后海面开始抖动，整片海同时开始抖。然后那层薄膜破了。不是破了一个洞，是整片海同时离开地面。几十亿吨海水，同时升起来。起初是雾，极细的水珠从海面升起，被月光照着，变成银白色的纱，一层一层往上飘。然后是珠，那些水珠聚成一颗一颗，悬在半空，每一颗都有拳头那么大，透明得像水晶。它们从海面一直排到天顶，像一条通往月亮的路。然后是柱，那些珠子开始往上走，一颗接一颗，笔直地往月亮的方向。无数条水柱从海面升起，把地球和月亮绑在一起。月光穿过那些水柱，碎成无数种颜色。红的打在柱子上变成粉的，黄的穿过去变成金的，蓝的折射出来铺满整片天空。有人跪下来，有人哭出来，有人只是站着，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一天，所有人都站在岸边。不是想去看，是没法不看。那道光从月亮上垂下来，水往上去，彩虹落下来。有人欢呼，有人说这是奇迹，有人拍下来发上网。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第二天早上，海平面退了三尺。第三天退了七尺。第四天退了半里。码头露出来了，然后是沉了几十年的船，然后是铁锚、集装箱、一架飞机的残骸。有人开始害怕。但更多人还在兴奋，网上说以后可以走去登月了。新闻还在说正常。但岸边的人越来越多了。不是看热闹，是盯着那面墙。它还在吸，还在吸，还在吸。 半个月后，海平面降到了警戒线以下。城市开始限水，一天两小时，一小时，半小时。有人抢水，有人囤水，有人在黑市上卖水。那面墙还在那里，一刻不停地往月亮上送水。有人开始骂，骂政府，骂专家，骂月亮，骂天。但没有人能做什么。那面墙不会停，月亮不会停，水还在走。 一个月后，第一批城市断水了。不是限水那种断，是彻底没水了。水龙头拧开只有空气，井打到底只有干土，河床裂开能塞进去一条胳膊。人们开始往内陆走，往还有水的地方走。那面墙还在那里，从早到晚闪着光。有人对着它扔石头，石头掉进海里连个响都没有。有人跪下来求，求它停，求它放过。那面墙没有反应。它只是吸，吸，吸。 三个月后，海平面稳定了。不是不吸了，是没水可吸了。最后一滴水从干裂的海床上升起来，慢慢地，慢慢地，穿过那些消失的水柱留下的空位。它升到半空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最后消失在月亮里。那天晚上，月亮没有动。它就挂在那里，比原来大了三倍，坑里盛满了水。它盯着地球看。海平面停在那个位置，比正常低了七十米，不再退，不再涨，像死了一样。没有人拍照，没有人直播。有人坐在岸边，一夜没动。 月球上本来没有人。水被吸过去之后，有人提出往那边搬。不是想去，是不得不去。地球的水养不活所有人了。第一批人走的时候是英雄。报纸登照片，广播念名字，码头上挤满了人，有人被挤进水里——可那水现在只到膝盖。有人挥手，有人哭，有人跟着船跑。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月亮里。那天码头上的人没有走。他们站在那里，直到天黑，直到月亮又亮起来，直到那束光从月球表面亮起。电还通着，人还在。他们说：等我们到了那边，想办法把水送回来。船开走的那天，岸上的人站了很久，等到天黑，等到月亮升起来，等到那束光亮起来。然后他们回家，写信，等。 刚开始的时候，等是热闹的。每天有人聚在码头朝月亮挥手，每天有人写信，每天有人盯着那束光说它比昨天亮了一点。那时候等是一种希望。后来等开始乏味。码头的人越来越少，那束光每天都一样，没有信，没有消息。有人怀疑那光是自动的，人早死了。有人骂，有人哭。那时候等是一种煎熬。再后来等成了习惯。每天早上起来看海，退了没有，还能不能打出一点水。每天夜里看那束光，还亮着，人还在。有人还在写信，信攒了一抽屉，没人知道往哪儿寄。那时候等是一种病。 海岸线还在退，有些地方已经看不见海了。水离开的时候没有声音。但那些站在岸边的人，后来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不是从天上来的，是从地底下，从裂开的河床里，是风声，是干的，是再也不会湿的那种。他们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看着那束光，等着永远可能不会回来的水，等着永远可能不会回来的消息。 等着。只是等着。 没人觉得这是人们贪婪的后果。 （选自《风华》2025年第05期，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海水初离地面时有人欢呼“奇迹”、有人拍下来发上网，折射出人们在奇观面前的集体亢奋与危机意识缺失。 B．文中“工程师说正常。专家说正常。新闻说正常”的复沓，揭露了专业精英刻意粉饰太平、蒙蔽公众的虚伪面目。 C．推进器启动“把云层烧出一个洞”，既写出人类改造自然的伟力，也暗含这种力量对既有自然秩序的搅动。 D．结尾“没人觉得这是人们贪婪的后果”以冷峻语调收束，将灾变根由引向人的傲慢与索取而非偶然天灾。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采用全知视角，逐一追踪决策者、工程师与普通民众的内心波澜，借个体命运折射群体悲剧。 B．作品有意略去具体姓名，决策者、工程师、民众统一以“有人”的群像展现，虽弱化个体代入，却凸显灾难面前人类命运的共通性。 C．写“海水升空”时，作者在“雾”“珠”“柱”的递进渲染之外，又借目击者的心理描写直接写出恐惧，使奇观与人心相互映衬。 D．月亮在文中先被写成吞没一切的灾源，后又成为人类寄居的方舟，象征人由破坏自然走向驯服自然的精神进阶。 3．有学者指出，科幻小说以陌生化的想象，让读者重新审视现实中习以为常的事物。请结合这一说法分析小说结尾划横线句子的丰富意蕴。 4．下面是小说中一位当年住在海边、如今随人群迁往内陆的老人，向后辈讲述往事的口述记录。请依据小说内容，贴合各时段人们的心境，在画横线处补写他当时的心理活动。 那年夏天的一个夜里，月亮突然变亮了，我跑到海边，看见整片海正往天上走，月光把水汽照成一层银纱。__________。此后几天，海一天比一天退得远，码头露出来了，沉了几十年的船也露出来了。有人害怕，可广播、报纸还都在说“正常”。__________。过了一个来月，水龙头里只剩空气，井打到底只有干土。我们开始往内陆走。__________。又过了些日子，最后一滴水从海床上升起来，慢慢消失进月亮里。那天夜里，海彻底静了，我坐在岸边，一夜没动。__________。 二、（26-27高一上·河南·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我的遥远的清平湾 史铁生 我插队的时候喂过两年牛，那是在陕北的一个小山村儿——清平湾。 我们那个地方虽然也还算是黄土高原，却只有黄土，见不到真正的平坦的塬地了。由于洪水年年吞噬，塬地总在塌方，顺着沟、渠、小河，流进了黄河。从洛川再往北，全是一座座黄的山峁或一道道黄的山梁，绵延不断。树很少，要是谁能做上一口薄柏木板的棺材，大伙儿就都佩服，方圆几十里内都会传开。 在山上拦牛的时候，我常想，要是那一座座黄土山都是谷堆、麦垛，山坡上的胡蒿和沟壑里的狼牙刺都是柏树林，就好了。和我一起拦牛的老汉总是“吸溜吸溜”地抽着旱烟，笑笑，说：“那可就一股劲儿吃白馍馍了。老汉儿家、老婆儿家都睡一口好材。” 和我一起拦牛的老汉姓白。陕北话里，“白”发“破”的音，我们都管他叫“破老汉”。也许还因为他穷吧，或者还因为别的：那几颗零零碎碎的牙，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子，尤其是他的嗓子——他爱唱，可嗓子像破锣。傍晚赶着牛回村的时候，最后一缕阳光照在崖畔上，红的。破老汉用镢把挑起一捆柴，扛着，一路走一路唱：“崖畔上开花崖畔上红，受苦人过得好光景……”声音拉得很长，虽不洪亮，但颤巍巍的，悠扬。碰巧了，崖顶上探出两个小脑瓜，竖着耳朵听一阵，跑了；可能是狐狸，也可能是野羊。 清明节的时候我病倒了，腰腿疼得厉害。陕北的清明前后爱刮风，天都是黄的。太阳白蒙蒙的。窑洞的窗纸被风沙打得“唰啦啦”响。我一个人躺在土炕上…… 那天，队长端来了一碗白馍…… 陕北的风俗，清明节家家都蒸白馍，再穷也要蒸几个。白馍被染得红红绿绿的，老乡管那叫“zì chuī”。开始我们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跟着叫“紫锤”。后来才知道，是叫“子推”，是为了纪念春秋时期一个叫介子推的人的。破老汉说，那是个刚强的人，宁可被人烧死在山里，也不出去做官。 那天，队长把一碗“子推”放在炕沿上，让我吃。他也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烟。“子推”浮头用的是头两茬面，很白；里头都是黑面，麸子全磨了进去。队长看着我吃，不言语。临走时，他吹吹烟锅儿，说：“唉！‘心儿’家不容易，离家远。”“心儿”就是孩子的意思。 小时候就知道陕北民歌。到清平湾不久，干活歇下的时候我们就请老乡唱，大伙都说破老汉爱唱，也唱得好。“老汉的日子熬煎咧，人愁了才唱得好山歌。”确实，陕北的民歌多半都有一种忧伤的调子。但是，一唱起来，人就快活了。有时候赶着牛出村，破老汉憋细了嗓子唱《走西口》：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也难留，手拉着哥哥的手，送哥到大门口。走路你走大路，再不要走小路，大路上人马多，来回解忧愁…… 每天晚上，我和破老汉都要在饲养场上待到十一二点，一遍遍给牛添草。草添得要勤，每次不能太多。留小儿跟在老汉身边，寸步不离。她的小手绢里总包两块红薯或一把玉米粒。破老汉用牛吃剩下的草疙节打起一堆火，干的“噼噼啪啪”响，湿的“嗞嗞”冒烟。火光照亮了饲养场，照着吃草的牛，四周的山显得更高，黑魆魆的。留小儿把红薯或者玉米埋在烧尽的草灰里；如果是玉米，就得用树枝拨来拨去，“啪”地一响，爆出了一个玉米花。那是山里娃娃最好的零嘴儿了。 留小儿没完没了地问我北京的事。“真个是在窑里看电影？”“不是窑，是电影院。”“前回你说是窑里。”“噢，那是电视。一个方匣匣，和电影一样。”她歪着头想，大约想象不出，又问起别的。“啥时想吃肉，就吃？”“嗯。”“玄谎！”“真的。”“成天价想吃呢？”“那就成天价吃。”这些话她问过好多次了，也知道我怎么回答，但还是问。“你说北京人都不爱吃白肉？”她觉得北京人不爱吃肥肉，很奇怪。她仰着小脸儿，望着天上的星星；北京的神秘，对她来说，不亚于那道银河。 “山里的娃娃什么也解不开。”破老汉说。破老汉是见过世面的，他一九三七年就入了党，跟队伍一直打到广州。他常常讲起广州：霓虹灯成宿地点着、广州人连蛇也吃、到处是高楼、楼里有电梯……留小儿听得觉也不睡。我说：“城里人也不懂得农村的事呢。”“城里人解开个狗吗？”留小儿问，“咯咯”地笑。 （有删改） 文本二： 香雪平时话不多，胆子又小，但做起买卖却是姑娘中最顺利的一个。旅客们爱买她的货，因为她是那么信任地瞧着你，那洁如水晶的眼睛告诉你，站在车窗下的这个女孩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受骗。她还不知道怎么讲价钱，只说：“你看着给吧。” 有时她也抓空儿向他们打听外面的事，打听北京的大学要不要台儿沟人，打听什么叫“配乐诗朗诵”（那是她偶然在同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有一回她向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打听能自动开关的铅笔盒，还问到它的价钱。谁知没等人家回话，车已经开动了。她追着它跑了好远，当秋风和车轮的呼啸一同在她耳边鸣响时，她才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可笑啊。 火车眨眼间就无影无踪了。姑娘们围住香雪，当她们知道她追火车的原因后，便觉得好笑起来。 “傻丫头！” “值不当的！” 她们像长者那样拍着她的肩膀。 “就怪我磨蹭，问慢了。”香雪可不认为这是一件值不当的事，她只是埋怨自己没抓紧时间。 “咳，你问什么不行呀！”凤娇替香雪挎起篮子说。 “谁叫咱们香雪是学生呢。”也有人替香雪分辩。 也许就因为香雪是学生吧，是台儿沟唯一考上初中的人。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我”插队所在地清平湾，自然环境比较恶劣，做薄柏木板棺材的说法透着几分悲凉。 B．文本一写破老汉歌虽然唱得不好，但是碰巧崖顶上有两个小脑瓜竖着耳朵听，让作品充满神话色彩。 C．“我”和破老汉晚上在饲养场上给牛添草、留小儿烤红薯或玉米的叙述及静谧环境的描写，富有一定的诗意。 D．文本二写初中生香雪在车站卖东西很顺利，与她洁如水晶的眼睛能让人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真诚有关。 6．关于文本一中队长端来一碗“子推”白馍这段故事，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在“我”生病之后，队长给“我”端来一碗白馍，给了“我”如家人一般的特殊关怀和照顾。 B．陕北清明节即使再穷也家家都蒸白馍的风俗，承载着当地代代相传的乡土记忆。 C．当地的人用“子推”来称呼白馍，寄托了人们对介子推的缅怀，以及对他崇高气节的敬仰。 D．这段温暖的故事与后文破老汉的革命经历形成对照，更加突出了破老汉的见多识广。 7．文本一具有鲜明的地域特征，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文本一中的留小儿和文本二中的香雪都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与追问，请分析这样的情节安排产生了哪些相同的作用。 三、（26-27高一上·云南大理·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给我一支枪 茹志鹃 记得我第二次向营长要求一支枪，是在那年的秋末冬初。我们部队过沂水，进入了鲁西南，那是一片遭受敌人严重践踏的地方。谁见过死去的村庄么？四处没有庄稼，村里没有人，听不见狗叫，更没有鸡啼，屋上不冒烟，路上不见人。一进去，人会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那个时候，那个地区，就尽是这样的“村庄”。 部队在这样的地区作战，是相当艰苦的，要打仗，要行军，要挨饿。那一天，天还没透亮，我们进入了这样一个村庄宿营。营部住在一个从前我们的村干部家里。这一家好像没有男丁，房里炕上，只有一个两岁光景的孩子。房东是个大嫂，板着脸，给我们开门、腾地方，是欢迎我们的，可是总不开口，似乎没有其他地区的老乡那样亲热。弄好了铺，我便和通信员商量：我们放倒头睡了，不吃东西不要紧；但是营长，他还要工作呢！无论如何，得设法给他弄点吃的来。我们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除了找群众想办法外，没有第二个办法可想。于是就决定去找那位不露笑脸的房东大嫂。不用说，这任务当然是我的。但是我找不到她，房里房外，屋前屋后，都没有她的影子，炕上那个孩子倒醒了，有气无力地哭着要娘，不用说，这又是我的任务了！于是我过去抱着她，哄着她，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大嫂来了。她见我在哄孩子，好像有点高兴，但不等我开口提出吃食的事，她先向我借个手电筒。我把电筒交给她，同时迅速地提出了问题。她听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表示有，也不表示没有，只招手要我跟她走。 “大嫂，咱们上哪里？”我看她领我走出了大门。她也不回答，用嘴向村外呶了呶。反正这一带都是我们的部队，我放放心心地跟她走。 “大嫂，你家大哥呢？”山东人一般称女人的丈夫叫大爷、大哥，我想和她攀谈攀谈。 她没有回答，还是用嘴向村外呶了呶。这时，东方已经露白，可望见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村边边上，拱起几堆新土。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问道：“他？……” “牺牲了。”大嫂撮起三个指头，在我面前摇了摇说，“一起七个。” “什么时候？”我这时才看见她腰上束了一条麻绳。她没有回答，只是走，走过一盘石碾旁边的时候，她停下了，轻轻地用脚点了点碾旁的土地说： “在这里，上铡刀铡的。” 我看见，这块土地的颜色是黑褐色的，那是血。血，唯有血才能偿还。营长同志，你给我一支枪吧！ “没有枪！”大嫂的脸仍是呆板的，好像总结似的说了一句，接着又喃喃地说：“咱们没有枪！没有，手榴弹也没有……” 她带我到一片被抢过、被践踏过的黄豆地里，我们打着手电筒，寻拣着掉落在地上的黄豆。拾了有两大把，捧回家，放在锅里炒，大嫂一边炒，一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孩子。豆炒好了，喷香，大嫂把它盛进我们的茶缸，孩子微微张着嘴，满怀希望地看着娘，大嫂顿了顿，就用两个手指取出两颗豆子，放在孩子手里，然后拿到堂屋里，放在营长面前。营长大概也知道这家房东的事，他望着茶缸，久久地沉默着。最后，他把那孩子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把黄豆一颗一颗地排在桌上，摆成了二列横队。他和孩子说着笑着，把豆子当作敌人，他喊着口令：“出列！”“齐步走！”于是“一二一，一二一”黄豆便一颗颗地走进了孩子的小嘴。孩子的嘴跟不上了，她的牙还不能同时咬两颗豆子呢！她吐出一颗带着口水的“敌人”捏在手里，然后集中力量对付嘴里那一颗。 我从来也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小嘴，竟是这样的柔嫩，小红唇里面的一切都是粉色的，软软的，就连那几颗小小的乳牙，也是那样细软无力。咬一颗豆，都需要她全神贯注，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营长拿起“横队”前面的一颗大黄豆，还没塞进孩子的嘴，突然，响起了空袭警报的号声。天拂晓了，敌人的轰炸机嗡嗡地又出动了。村里的部队迅速地做了防空准备，能进屋的都进屋，不能进屋的马匹、物资，全部密密地插上树枝。 黄豆是黄豆，不是敌人。敌人，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就在前面，离我们只有三十里路，不！就在我们头顶上，他们有炸弹、机枪，有坦克、大炮，还有……铡刀。 营长听到号声，立即将孩子交给了我，把一颗已经“一二一”走出队来的豆子也交到我手上，然后，将驳壳枪转到胸前，出去了。通信员立即挎上枪，跟在后面。孩子信赖地靠在我怀里，圆圆的小嘴，还在挪啊挪地扭动。她把豆子搬到左面牙上咬咬，又把它搬到右面咬咬，最后又把它搬回到左面，于是全神贯注，眼睛挤成一条缝，才咔嚓一声咬开了。我闻见些些黄豆夹着奶花的香味……敌机在上空盘旋，寻找着目标。 营长啊，亲爱的同志们，给我一支枪吧！哪怕是一支短枪也好，为了沂蒙山壁上的枪眼，为了碾旁那黑褐色的土地，更为了这花似的小嘴，为了幸福和理想，给我一支枪吧！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呆板”“不露笑脸”等神态表现了大嫂丧夫后的悲伤，表面的麻木反衬下凸显的是其内心的哀痛。 B．孩子等待炒黄豆的场景与营长喂孩子吃黄豆的场景，凸显战争时期条件的艰苦和军民间的鱼水情。 C．作者以黄豆为“小道具”，围绕拾黄豆、炒黄豆、吃黄豆展开情节，这让小说情节更加集中紧凑。 D．小说语言带有浓郁的抒情性，作者对“我”的行为和心理活动刻画细致，呈现出浪漫主义的风格。 10．关于文中营长喂孩子吃黄豆的场景，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营长把黄豆“摆成了二列横队”“把豆子当作敌人”“喊着口令”等细节，契合人物身份和战争背景。 B．作者对营长连贯动作、语言、神态、心理等描写，使人物形象鲜明生动、细腻真实，极富感染力。 C．孩子努力而有策略地啃黄豆仿佛是另一场“战争”，作者以孩子天真的形象反衬现实战争的残酷。 D．该场景与下文空袭警报响起时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让读者在比较中强烈感受到和平安宁的珍贵。 11．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与《哦，香雪》不同，本文运用的是有限视角，一方面有助于设置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期待，另一方面可增强代入感，让读者获得更真切的感受。 B．营长喂孩子吃黄豆的场景温馨美好，与下文空袭警报响起时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让读者在对比反差中感受到和平安宁的珍贵。 C．“他们有炸弹、机枪，有坦克、大炮，还有……铡刀。”连用三个“有”，突出了敌人军备的精良，同时这一句也照应了前文。 D．本文多用修辞，比如“沂蒙山壁上的枪眼”和“这花似的小嘴”分别运用了暗喻和明喻的修辞手法，形象生动。 12．文中三次呼唤“给我一支枪吧”，请结合相关内容分析三次呼唤时“我”的内心活动。 考点三 环境描写 环境描写题最典型的失分，不是“看不出写了什么景”，而是把景只当成了景。读到一段阴沉的天气，只答“渲染了悲凉的气氛”；读到鲁镇酒店的格局，只答“交代了故事发生的地点”。景本身当然重要，但小说里的环境从来不只是“背景板”——它是人物处境的物化形态，是情节推进的隐性动力，是主题落地时最沉默也最有力的那层底色。环境题的实质，是考查你是否读得出“景在替谁说话”。 【考什么】 层面一：概括环境特点。 要求从文本中提取自然环境或社会环境的具体特征。自然环境看“形、声、色、味、触”，社会环境看“时、地、人、物”。看似简单，但学考中常与社会环境特点合并考查，只抓住自然景物而遗漏社会关系、人际氛围，就会丢分。-4 层面二：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 分值最重、区分度最高。设问形式包括“画线处的景物描写有什么作用”“这一环境描写有何用意”“请分析××段环境描写对人物/情节/主题的作用”。“作用”是环境题的重心中的重心。 层面三：鉴赏环境描写的手法。 包括描写角度（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远近高低内外）、描写技巧（白描与细描、动静结合、虚实结合、正侧结合、点面结合）、修辞手法以及写景顺序。学考中手法题常与作用题综合出现，要求“赏析”某段环境描写，答案中手法判断与效果分析缺一不可。 三个层面中，作用分析是枢纽。特点概括为作用分析提供依据，手法鉴赏为作用分析提供路径——特点不清晰，作用就落不到实处；手法看不出来，作用就容易变成套话。 【分类】 环境描写的第一个操作动作，不是急着找“作用词”，而是先判断这一段属于自然环境还是社会环境，还是二者兼有。两者的作用框架有交集，但重心不同，混在一起答会导致要点偏移。 自然环境（天气、景物、季节、时辰、地理风貌）的作用重心，偏向氛围、心理与节奏：渲染某种情绪基调，烘托人物此时此地的心理状态，或通过景物变化暗示情节将要转向。一段“阴晦、萧索、没有活气”的冬景，首先作用于读者的情绪，进而与人物心境叠合。 社会环境（时代背景、人际关系、风俗制度、场所格局、陈设布置）的作用重心，偏向处境、关系与命运：交代人物活动的社会条件，揭示人与人之间的真实关系，暗示人物的身份、地位以及命运走向。鲁镇酒店里“短衣帮”站着喝、“穿长衫的”踱进里面坐，这段格局描写真正在说的是阶级对立与贫富悬殊，而不是“酒店布局很特别”。 兼有型最为常见，也最容易失分。一段描写可能表面写自然景物，实际指向社会处境（如风雪交加既写天气，也写生存环境的严酷），或表面写场所陈设，实际烘托人物心理。答这类题时，两个层面都要扫到，遗漏任何一面，要点就不完整。 【作用分析】 “渲染气氛”和“推动情节”几乎是所有环境描写的通用功能，单独写上去等于没有提供有效信息。作用分析需要一套可以逐项“过一遍”的框架，再根据这一处环境的具体内容选取最贴合的维度展开。 维度一：环境本身——它“画出了什么”。 这一段首先呈现了怎样的时空、氛围或社会面貌？自然环境是否交代了时间、地点、季节、气候，是否具有独立的审美表现力（地域风光、意境营造）；社会环境是否揭示了时代背景、社会关系或人物生存条件。这个维度是基础，但不能止于此——只答“交代了地点”就等于停在起点。-3 维度二：人物——它“烘托了谁、暗示了什么”。 这是环境作用题最核心的得分维度。具体可以细分为三层：烘托心情——景物的色调、节奏与人物当下的心理状态形成同构或反衬；表现身份、地位、性格——人物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中，本身就说明了他是什么人；暗示命运——环境的某种趋势（衰败、封闭、压迫感）预示着人物将要走向的结局。答题时要明确说出“烘托了××人物……的心理/表现了……的性格/暗示了……的命运”，而不是笼统地写“烘托人物形象”。-3-4 维度三：情节——它“推了什么、铺了什么”。 环境描写是否触发了人物的行动、改变了情节的方向，是否在为后文蓄势、埋伏笔、制造悬念，是否构成情节线索或与标题形成呼应。开头的环境往往定调并引出下文，情节发展中的环境往往推动转折，结尾的环境往往收束结构、留下余味。-3 维度四：主题——它“照亮了什么”。 这一维度最容易被忽略，也是拉开差距的地方。环境描写是否直接指向小说的核心命题：一种社会状态的揭示，一种生存处境的隐喻，一种价值判断的暗示。当环境本身构成对人物命运的解释时，它就已经在承担主题功能了。答题时要把“环境特征”与“主题判断”之间的逻辑说清楚，而不是只写“深化了主题”。-3 操作要点：扫描要全，落笔要选。 四维框架是思维工具，不是答题模板。四个维度不必全部写满，但写上去的每一个都必须扣住这一处环境的具体内容。“这段描写推动了情节发展”是无效的；“这段描写以××景物的××变化，暗示了人物处境从××转向××，为下文××的转折提供了自然化的依据”才是有效的分析。 【手法鉴赏】 当题干中出现“赏析”“如何描写”“写景特色”等提示时，需要从手法判断进入，但落点仍然是效果。 描写角度：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的调动，定点观察或移步换景，远近、高低、内外的顺序安排。角度本身不是答案，要说出这种角度选择产生了怎样的感知效果——比如以听觉为主写环境的空旷，以色彩对比写氛围的紧张。 描写技巧：白描（粗笔勾勒）与细描（精雕细刻）、动静结合、虚实结合、正侧结合、点面结合。需要特别留意的是，环境描写中“以景写人”的手法：表面上全在写景，实质上每一笔都在写人的处境或心境。判断出这种手法后，答案的重心要落在“景与人的对应关系”上，而不是单纯描述景物本身。 修辞与象征：比喻、拟人、夸张等修辞使景物获得超出物理属性的意味；象征和隐喻则让环境成为某种抽象意义的具体承担者。学考中如果遇到“环境有什么深刻意蕴”一类的设问，往往需要从象征/隐喻层面作答，指出环境对应着什么（人物命运、社会状态、主题命题），以及这种对应是如何建立的（通过反复出现的意象、色调的持续渲染、环境与人物处境的同构关系等）。 例题1．（2026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春儿背着一把明亮的长柄小镐，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和头发上的土，笑着站在高四海的身边：“大伯！还不收工吗？” “就完了。”高四海扔出最后一铲土，从坑里跳出来。已经是吃晌午饭的时候，挖沟的人们，前前后后地回家吃饭去了。 四周围的村庄，叫中午的太阳光照着，好像浮在水里。风从北边吹过来，能听见敌人汽车吼叫的声音，这声音在老人和春儿的心中，引起每年夏季听见滹沱河水暴涨的感觉。 老人转身往村里走，春儿跟在后面。老人问：“春儿，你今年十几岁了？” “过了年就十九了。”春儿在后边答应。 “该说个婆婆家了。”老人说着，并不回头。 “我不寻婆家。”春儿说，“寻婆家干什么呀？” “寻了婆家，就有了主儿。”老人说，“你从小没了娘，爹又远出在外，眼下兵荒马乱，免得我和你姐姐牵挂着你。” “叫大伯一说，”春儿笑着，“我这么大了，还是没有主儿的人呢！” “可不是么！”老人说，“没有个依靠呀。人总得有个亲人，知冷知热的人。这说的是平时，遇见现在这个年月，一个闺女家就更难。寻个主儿，就是颠颠跑跑，躲躲藏藏，也有个人照管，有个人保护呀！” “我看不准顶事，”春儿笑着说，“日本人一来，光是跑，有男人也是白搭。赤手空拳，谁也救护不了谁，光是碍手碍脚，还不如一个单身人儿利落哩。除非寻一个背枪的……” “背枪的，就是八路军哪，”老人回头笑了笑，“我不赞成。” “你老人家怎么倒不赞成哩？”春儿说，“俺姐夫不是一个？” “八路军好，坚决打日本，更得人心。”老人说，“寻婆家找主儿，顶好还是不找他们！” “为什么呀？”春儿问。 “这些人呀，是革命不顾家的！”老人叹了一口气，“你没看见你姐姐吗，结婚十几年，和庆山在一块的日子有多少？左算右算，满共也不过十几天。她倒是什么也不说，我知道孩子们心里有苦处。我不愿意你再和她一样。不知道你姐姐和你私下里提说过这些事情没有？” “没有。”春儿说，“我虽说年纪小，可也明白这点儿道理，我想世界上的事情不能两全，都顾起家来，都躲在炕头儿上，我们还有什么依靠，还有什么指望？大伯记得今年六月发大水的时候，从东三省逃来的那个女人吧？那倒是有家有主，有丈夫也有孩子，落得怎样？还不是丈夫死在逃难的路上，自己叫日本炸死在我们河里，孩子留在别人家里！那都是没有人去打仗的过，现在我们有了队伍，只有他们才能保护我！” “这样说，你是一准要寻一个八路军了！”老人笑着说，“有个心里的人没有啊？” 春儿正要说话，他们已经走到岔道口上，往南去的大道过河到五龙堂，东南一条小路通到子午镇。春儿站住说：“大伯，跟我家去吧，我给你做饭！” “不用了。”老人说，“你姐姐等着我。我要和她念叨念叨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看不出，你这孩子，可真有见识哩！” 春儿红红脸，往小道上跑下去了。她跑过几块菜园，绕过几处井台，到了自己的家。 她烧火做饭，饭熟了，放一只小桌在炕上，一个人吃。她忽然想起大伯说的话来，她觉得在桌子对面，好像还该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现在到战场上去了。她想：该有那么一个人，在我做饭的时候，给我抱柴，在他推磨的时候，我来筛面，在他锄地的时候，我去送饭。可是，日本过来了哩，什么也就说不上了！自己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人，他到战场上去了，应该帮助他。这样，就该是他去打仗，我来挖沟，今天的夫妻，就是要这样互相帮助呀！ 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应该替家乡和国家出力，自己醒悟过来的道理，还要去告诉别人。 吃过饭，收起小镐，她扯出一杆父亲看瓜园用的花枪来。红缨陈旧了，枪尖挂满了黑锈，她把红缨洗净，抱来一块青沙石，在小院当中，她蘸着清水磨着，用手指试着，嘴里哼着歌儿，把枪尖磨得锋利明亮。 她背上花枪，走在街上，吹着哨子集合新成立起来的妇女自卫队。在子午镇，人们听见了妇女们保卫祖国的第一声口令，这口令由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春儿喊出来。 男人们看见她们那乱脚步，起初觉得好笑，可是立时就想到那命运里共同的要求，这行动里的严肃的性质。他们也跑着去集合，说不能落在女子的后面。有很多工作，常常是男人带动女人，在有些地方，是女人走在前头男人们才跟上来。隔着一条大道，在两块大场院里，子午镇的男女自卫队对起操来。男自卫队队员们，不愿意在自己的妻子姐妹面前丢人，他们竭力把队形弄得整齐，脚步着地有力。队长竭力把口令喊得洪亮，可是终于夺不过那些老少观众来，他们还是围着妇女队看。 男子们扔起手榴弹来，提议和妇女们比赛，这一下把那些孩子们引逗过来了，还回过头，闹蠢样儿，对妇女们喊叫讨战。 妇女们低了头，她们从来也没摸过这个玩意儿。春儿挺挺身子过去了，她说：“我们还没练习过，我扔两下试试！” 她把手榴弹冲着场边那一行柳树投去，第三次，就超过了男子们的纪录。 散操的时候，春儿站在妇女自卫队的前面说：“今天前晌，村北里已经听见敌人的汽车叫唤，藏藏躲躲，早寻婆家，全不是我们的好办法。我们要拿起刀枪自卫！我们的队伍到前面打仗去了，那里面有我们的丈夫，也有我们的兄弟，我们要帮助他们，和他们同心合力，就像在家里在地里做活的时候一样。” 野外起了风，摇撼着场边的一排柳树，柳树知道，狂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消息，地心的春天的温暖已经涌到它身上来，春天的浆液，已经在它们的嫩枝里涨满，就像平原的青年妇女的身体里，激动着新的战斗的血液一样。 （节选自孙犁《风云初记》） [注]《风云初记》，孙犁创作的长篇小说，从“七七事变”展开故事，表现了抗日战争时期，共产党在滹沱河两岸组织人民武装、建立抗日根据地的曲折历程。 文本一结尾对野外的环境描写，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例题2．（易错点06 文学类文本阅读（四）-备战2023年高考语文考试易错题（全国通用））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霞光灿烂的早晨 陈忠实 不管夜里睡得多么迟，饲养员恒老八准定在五点钟醒来。屋里静极了，耳边没有了骡马踢踏的骚动声音，也没有牛倒嚼时磨牙的声音。 恒老八坐起来的时候，猛乍想起，昨日后晌，队里已经把牲畜包养到户了。他昨晚睡在这里，是队长派他看守一时来不及挪走的农具草料。窗外很黑，隐隐传来一声鸡啼。他又钻进被窝，却怎么也不能再次入睡…… 编上了号码的纸块儿，盖着队长的私人印章，揉成一团，掺杂在许多空白纸块揉成的纸团当中，一同放到碗里，摇啊搅啊。队长端着碗，走到每一个农户的户主面前，由他们随意拣出一只来……队里给牲畜核了价，价钱比牲畜交易市场的行情低得多了，而且是三年还清。这样的美事，谁不想抓到手一匹马或一头牛哩！八老汉早在心里祈愿，要是能抓到那头母牛就好了。可惜，这牛到了杨三家里，明年准定生出一头小牛犊，人家的小院里，该是怎样一种生气勃勃的气派……他嫉妒起杨三来了。 杨恒老汉为公社整整喂了十九年牲畜了。十九年来，他睡在塬坡上的这间饲养棚里。无数个日日夜夜，牛马嚼草的声音，像音乐一样和谐悦耳。牛马的粪便和草料混合的气味，灌进鼻孔，渗透进衣裤的布眼儿……可惜！没有抓到一头！这样的生活今天完结啰！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在自个的责任田里劳作了。 木格窗户透出一缕缕微微的亮光。山野里传来一声声沉重的吭哧声，伴和着车轮的吱吱响。一听见别人干活，恒老八躺不住了，他拉开门栓，一股初冬的寒风迎面扑来，让他打个寒颤。从村庄通到塬坡上来的小路上，有人躬着腰，推着独轮小车，前头有婆娘肩头挂着绳拽着。那是杨云山嘛！狗东西，杨庄第一号懒民，混工分专家，刚一包产到户，天不明就推粪上坡了。勤人倒不显眼，懒民比一般庄稼人还积极了。他想笑骂那小子几句，想想又没有开口。既然懒民都赶紧给责任田施冬肥，恒老八这样的正经庄稼人还停得住么？回，赶紧回去。 恒老八下了坡，刚到村口，老伴迎面走来；“人家都给麦地上粪哩，你倒好，睡到这时光！” “八叔——”玉琴跑着喊着，挡在当面，“我那头黄牛，不吃草咧，你去给看看——” 不等老八开口，八婶转过身来：“各家种各家的地，过各家的日月了。他给你家去看牛病，谁给他记工分？” “你这人——”老八瞪起眼，盯着老伴。这样的话，居然能说得出口来，还说她贤明哩！ “嗨呀！我说笑话嘛！”八婶勉强笑笑，算是圆了场，转身走了。 牛只是夜里受了凉，没什么大碍。八老汉给牛扎了针，又叮嘱了几句。婆媳二人要留他吃饭，挽留不住，说着感恩戴德的话，送到门口。他在饲养室里多少次治好牛马的小伤小病，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如今却受到这样的款待，真是叫八老汉感慨系之。 老远就看见公社郑书记站在自家门口的粪堆前，帮老伴敲碎冻结的粪疙瘩，还笑着说着什么。郑书记一大早到村里来，有啥事呢？ “老杨，听说你舍不得那些牛马，还落了泪？”郑书记哈哈笑着，“是吗？” 老八咧着嘴，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信哩！你为那些四条腿熬费过心血，有感情哩！”郑书记蹲下来，掏出烟袋。“分了牲畜后，现在好多三十来岁的年轻社员不会喂牲畜。问题很普遍。我今日来，想请你到咱公社广播站，讲讲牛马经。” “我说不了话……”老八着实慌了。 “好多人要求请你讲哩！”郑书记说，“我还得找队长，要帮社员安排好牲畜棚圈。一言为定，明天晚上到公社来，我在广播站等你。讲一小时两块，按教授级付款！” 太阳已经升到碧蓝的天际，雾气已经散尽，冬日的阳光，温暖灿烂，街道里的柴禾堆，一家一户的土打围墙，红的或蓝的房瓦，光秃秃的树枝，都沐浴在一片灿烂的晨光里。 “跟你商量一件事。”恒老八对着扑出灶堂的火焰点着旱烟，给老伴说，“咱得买牛。庄稼人不养牛，抓摸啥呢？一年务育一头牛犊，两年就翻身了。现时处处包产到户，牛价月月涨。我没旁的本事，喂牛嘛，嗨嗨……” 老伴端出一碗荷包蛋，放到老八面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居然嗔声媚气地说： “吃吧！吃得精神大了，再满村跑着去给人家看牛看马……” 老八却像小孩一样笑眯了眼睛。 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画线句子环境描写的作用。 例题3．（查补易混易错点08 文学类文本之小说阅读-【查漏补缺】2022年高考语文三轮冲刺过关（新高考专用））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高速公路上的森林 卡尔维诺 寒冷有千百种形式、千百种方法在世界上移动：在海上像一群狂奔的马，在乡村像一窝猛扑的蝗虫，在城市则像一把利刃截断道路，从缝里钻入没有暖气的家中。那天晚上，马可瓦多家用尽了最后的干柴，裹着大衣的全家人，看着暖炉中逐渐黯淡的小木炭，每一次呼吸，就从他们嘴里升起云雾，再没有人说话，云雾代替他们发言：太太吐出长长的云雾仿佛在叹气，小孩们好像专心一意地吹着肥皂泡泡，而马可瓦多则一停一顿地朝着空中喷着云雾，好像喷发转瞬即逝的智慧火花。 最后马可瓦多决定了： “我去找柴火，说不定能找到。”他在夹克和衬衫间塞进了四五张报纸，以作为御寒的盔甲，在大衣下藏了一把齿锯，在家人充满希望的目光的跟随下，深夜走出门，每走一步就发出纸的响声，而锯子也不时从他大衣里冒出。 到市区里找柴火，说得倒好！马可瓦多直向夹在两条马路中间的一小片公园走去。公园里空无一人，马可瓦多一面研究光秃秃的树干，一面想着家人正牙齿打颤地等着他…… 小米开尔哆嗦着牙齿，读一本从学校图书室借回来的童话，书里头说的是一个木匠的小孩带着斧头去森林里砍柴。“这才是要去的地方，”小米开尔说，“森林！那里就会有木柴了！”他从一出生就住在城市里，从来没看过森林，连从远处看的经验也没有。 说到做到，跟兄弟们组织起来：一个人带斧头，一个人带钩子，一个人带绳子。跟妈妈说再见后就开始寻找森林。 走在路灯照得通亮的城市，除了房子以外看不到别的：什么森林，连影子也没有。也遇到过几个行人，但是不敢问哪儿有森林。他们走到最后，城里的房子都不见了，而马路变成了高速公路。 小孩就在高速公路旁看到了森林：一片茂密而奇形怪状的树林淹没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它们有极细极细的树干，或直或斜；当汽车经过，车灯照亮时，发现这些扁平而宽阔的树叶有着最奇怪的样子和颜色。树枝的形状是牙膏、脸、乳酪、手、剃刀、瓶子、母牛和轮胎，遍布的树叶是字母。 “万岁！”小米开尔说，“这就是森林！” 弟弟们则着迷地看着从奇异轮廓中露头的月亮：“真美……” 小米开尔赶紧提醒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柴火。于是他们砍倒一株黄色迎春花外形的杨树，劈成碎片后带回家。 当马可瓦多带着少得可怜的潮湿树枝回家时，发现暖炉是点燃的。 “你们在哪里拿的？”他惊异地指着剩下的广告招牌。因为是胶合板，柴火烧得很快。 “森林里！”小孩说。 “什么森林？” “在高速公路上，密密麻麻的！” 既然这么简单，何况柴火又用完了，效仿孩子们还是值得的。马可瓦多又带着锯子出门，朝高速公路走去。 公路警察阿斯托弗有点近视，当他骑着摩托车做夜间巡逻时应该是要戴眼镜的：但他谁也没告诉，怕因此影响他的前途。 那个晚上，阿斯托弗接到通知说高速公路上有一群野孩子在拆广告招牌，便骑车去巡查。 高速公路旁怪模怪样地张牙舞爪的树木陪着他转动，大近视眼的阿斯托弗细细察看。在摩托车灯的照明下，撞见一个大野孩子攀爬在一块招牌上。阿斯托弗刹住车：“喂！你在上面干什么，马上给我跳下来！”那个人动也不动，向他吐舌头。阿斯托弗靠近一看，那是一块乳酪广告，画了一个胖小孩在舔舌头。“当然，当然。”阿斯托弗说，并快速离开。 过了一会儿，在一块巨大招牌的阴影中，照到一张惊骇的脸。“站住！别想跑！”但没有人跑：那是一张痛苦的面像，因为有一只脚长满了鸡眼。“哦，对不起。”阿斯托弗说完后就一溜烟跑掉了。治偏头痛药片的广告画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头，因痛楚用手遮着眼睛。阿斯托弗经过，照到攀爬在上方正想用锯子切下一块的马可瓦多。因强光而眼花，马可瓦多蜷缩着静止不动，抓住大头上的耳朵，锯子则已经切到额头中央。 阿斯托弗好好研究过后说：“喔，对，斯达巴药片！这个广告做得好！新发现！那个带着锯子的倒霉鬼说明偏头痛会把人的脑袋切成两半！我一下就看懂了！”然后很满意地离开了。 四周那么安静而寒冷。马可瓦多松了一口气，在不太舒适的支架上重新调整位置，继续他的工作。在月光清亮的天空中，锯子切割木头低沉的嘎嘎声远远传送开来。 小说多次提到“寒冷”，有怎样的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一、（26-27高一上·江西南昌·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阿舒 茹志鹃 天暖了，花开了，树上已抽出新条，地面上绿茸茸的一片，一切都在向上窜向上冒。在庄稼还是“苗”的时候，就要给它移植，添水，加肥，锄草。“苗壮五分熟”，半年的收成，一半就看这时候的工夫。在这里，人过得紧张、热烈，有点辛苦，而生命的意味却更加深长。我正默想着，阿舒进来了。 “讲故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接着就伏在我肩膀上，纠缠不歇。我朝她那张娃娃脸看看，便决定给她讲一些解放前农民的生活和斗争。我答应讲了，阿舒倒又提出了条件： ①“苦不苦？苦的我不要听。我要听有趣的。”她不要苦的，她要喜剧，要大团圆，而我却偏偏觉得她需要的，不应该只是那些“有趣”的。 于是，从这天起，我每天晚上要给她讲两个故事，一个是“有趣”的，一个则是不那么“有趣”的。 每晚必来的，还有一位，就是小队长阿舒娘，来和我谈白天的生产。娘来了，阿舒就着急。“唉！不懂人事不知愁啊！”阿舒娘又是这句老话。 说阿舒不懂人事不知愁，我同意；但是老支书说的“要她愁什么呢”，我也觉得有理。我总想在以上两种说法当中，挑选一个，但是每天都决定不下。“十七”这个年龄，真是个奇妙的年龄。 阿舒小学毕业了，稻子也黄了。村边金色的稻子在沙沙作响，透过厚厚的稻穗，前面一块后季晚稻试验田里有灯光在摇晃，这是有人在诱蛾子呢！ “是伯伯！”阿舒眼睛尖。 “今年单季稻长得不错。”我说了一句，老支书立即抬起头来，眼梢的皱纹像扇子似的舒展开来，“嗨嗨，错是不错，不过……你倒估估看？”别人的估产，对老支书已是一种极大的快慰。 “错不了，少了七百五十斤你来问我。”田根公公说得斩钉截铁。 老支书连连摇头，“不行，赶不上啊！”我看他，肚里一定还有一个什么指标。 “伯伯，我们跟哪个队挑战比赛了？” “比赛？我跟谁比赛？……不过，人活在世界上，你不比也是在比。”老支书站起来，把灯挂在架子上。 “人人都有一辈子，有人一辈子做的事，硬是有些人活几辈子也赶不上的，这是什么缘故！”他看着远处，好像在问自己，又好像在问那高高的天，问那无垠的土地，大片的庄稼。 “这叫什么，”田根公公含着旱烟嘴，稳稳地说道，“这叫有人活得像一条龙，有人活得像条虫。” 他们这么谈着，阿舒迷惘了，忽然笑道：②“做条龙有什么好处？” “你不懂。”老支书爱护地朝她看了一眼，说道，“上半年的小麦，就算它一亩少收九十斤，全大队一千七百亩，算算看……” 阿舒用最快的速度，把答数算了出来。老支书说：“看，国家要少收入十五万三千斤的粮食。” 当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听见阿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像刚刚干了一件重活儿一样。 第二天去公社开会。会议上，老支书站起来了，说道：“我们上半年小麦歉收，我要负责任。半年的收获，不够我们队吃三个月的，我们自己是种粮食的人，可现在吃的粮是乘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从别处运来的……”阿舒不安地转动着，把辫梢一圈紧似一圈地绕在手指上。 “……好多人都说我们水稻不错，可是我们全年的产量跟人家比起来，我们还是要吃人家的，穿人家的，我们……”老支书说到这里，装着旱烟的手都颤颤的了。我看着阿舒，她一动不动地挺坐着，两只手捏着那只精心打起来的蝴蝶结，放在嘴里咬，把绸带上的丝都咬下来了。 “阿舒，你在干什么？”我碰了碰她，她茫然地朝我看看，像什么也没听见，仍咬着蝴蝶结，绿色的绸丝，一缕一缕地飘落下来。 有谁知道，这位姑娘的思想凝住在哪一点上？ “伯伯是一条龙。”阿舒忽然没头没脑地说，“田根公公说的那条‘龙’是什么意思，我懂了。” “我懂了，我懂了。”风在吹，云在移动，太阳渐渐西下，上弦月已经挂在当空，一天快要结束了。这一天里，在南方，在北方，多少小生命出生了，多少铁变成了钢，多少棉花变成了布匹，多少粮食收进了仓。在这里，十七岁的阿舒说“我懂了”。我发现“十七”这个年龄，不仅仅是奇妙，而且是一个重要的年岁。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身，忽听窗外有人说话：“一层河泥，一层这玩意，倒是肥的呀。” 我推门一看，是老支书和阿舒娘站在窗边朝外议论，前面，那条河边上，阿舒带着她那个小组的全体成员——五个姑娘，正在河边捞菱藤。 “她们在玩什么呀？”我问阿舒娘，阿舒娘不以为然地说：“在积肥呀！”我忍住笑，出来拉了阿舒娘朝河边走去，一边朝阿舒叫道：“阿舒，你们在干什么呀？” “我们给土地老爷下寿面呢！”阿舒嚷道。姑娘们都是裤脚卷到大腿上，手里一式拿着两根长竹竿，嘻嘻哈哈地用竹竿夹住那些菱藤，真像下面似的，把藤绞在竹竿上，然后拖上岸来。阿舒娘一看她们这半身的泥水，不禁又笑着感叹道：③“唉！阿舒，你真是……”阿舒娘说到这，忽然来了个急刹车，下面那句“不懂人事不知愁”竟破例留在喉咙里面。 河边，菱藤已堆成了几个小山。几个幼儿园的孩子乐极了，在旁边转来转去，忙着采藤上的残菱。 “开心吧？”我问那些围兜袋里塞满了菱的小孩子。 “开心，”阿舒大声回答道，④“这才真叫开心呢，你看！”阿舒朝岸上指了指。 那头岸上，竖着一块大黑板，黑板上写着她们积肥的指标数和已完成数，上面总的题额是极大极醒目的四个大字：“努力！争取！” （选自《茹志鹃小说选》，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支书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其心怀天下、心系苍生的精神，潜移默化地实现了对阿舒的精神启蒙。 B．小说通过描写听故事、看稻田、开大会和捞菱藤等农村生活情景，不仅渲染气氛，也写出了人物的生活轨迹。 C．小说善于诗化生活场景，不论叙述、描写还是对话，都给人一种自然、清新、柔和、优美的感觉。 D．小说选材讲究，娓娓道来，写出了人物成长过程，看似平淡的叙述下暗藏着激烈的矛盾冲突，颇具匠心。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阿舒要求听有趣的故事，旨在突出阿舒幼稚不懂事，不能体谅、理解大人。 B．句子②写阿舒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但是受生活经历所限，知之甚少，有点迷茫。 C．句子③一个省略号，写出了阿舒娘对阿舒半身泥水的无奈，也包含着对阿舒的爱。 D．句子④写阿舒在劳动中感受到了快乐，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开心，凸显了人物的成长。 3．小说多次通过景物、细节意象烘托人物成长，请结合文本，分析文中稻穗、月光两个意象的作用。 4．茹志鹃的《阿舒》与课本必修上册《百合花》风格一脉相承，均为诗化小说。请从环境意境、叙事节奏、人物塑造、语言风格等角度中任选三个，分析两篇小说的共同诗化特征。 二、（26-27高一上·四川成都·阶段检测）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阿舒 茹志鹃 天暖了，花开了，树上已抽出新条，地面上绿茸茸的一片，一切都在向上窜向上冒。在庄稼还是“苗”的时候，就要给它移植，添水，加肥，锄草。“苗壮五分熟”，半年的收成，一半就看这时候的工夫。在这里，人过得紧张、热烈，有点辛苦，而生命的意味却更加深长。我正默想着，阿舒进来了。 “讲故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接着就伏在我肩膀上，纠缠不歇。我朝她那张娃娃脸看看，便决定给她讲一些解放前农民的生活和斗争。我答应讲了，阿舒倒又提出了条件： ①“苦不苦？苦的我不要听。我要听有趣的。”她不要苦的，她要喜剧，要大团圆，而我却偏偏觉得她需要的，不应该只是那些“有趣”的。 于是，从这天起，我每天晚上要给她讲两个故事，一个是“有趣”的，一个则是不那么“有趣”的。 每晚必来的，还有一位，就是小队长阿舒娘，来和我谈白天的生产。娘来了，阿舒就着急。“唉！不懂人事不知愁啊！”阿舒娘又是这句老话。 说阿舒不懂人事不知愁，我同意；但是老支书说的“要她愁什么呢”，我也觉得有理。我总想在以上两种说法当中，挑选一个，但是每天都决定不下。“十七”这个年龄，真是个奇妙的年龄。 阿舒小学毕业了，稻子也黄了。村边金色的稻子在沙沙作响，透过厚厚的稻穗，前面一块后季晚稻试验田里有灯光在摇晃，这是有人在诱蛾子呢！ “是伯伯！”阿舒眼睛尖。 “今年单季稻长得不错。”我说了一句，老支书立即抬起头来，眼梢的皱纹像扇子似的舒展开来，“嗨嗨，错是不错，不过……你倒估估看？”别人的估产，对老支书已是一种极大的快慰。 “错不了，少了七百五十斤你来问我。”田根公公说得斩钉截铁。 老支书连连摇头，“不行，赶不上啊！”我看他，肚里一定还有一个什么指标。 “伯伯，我们跟哪个队挑战比赛了？” “比赛？我跟谁比赛？……不过，人活在世界上，你不比也是在比。”老支书站起来，把灯挂在架子上。 “人人都有一辈子，有人一辈子做的事，硬是有些人活几辈子也赶不上的，这是什么缘故！”他看着远处，好像在问自己，又好像在问那高高的天，问那无垠的土地，大片的庄稼。 “这叫什么，”田根公公含着旱烟嘴，稳稳地说道：“这叫有人活得像一条龙，有人活得像条虫。” 他们这么谈着，阿舒迷惘了，忽然笑道：②“做条龙有什么好处？” “你不懂。”老支书爱护地朝她看了一眼，说道，“上半年的小麦，就算它一亩少收九十斤，全大队一千七百亩，算算看……” 阿舒用最快的速度，把答数算了出来。老支书说：“看，国家要少收入十五万三千斤的粮食。” 当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听见阿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像刚刚干了一件重活儿一样。 第二天去公社开会。会议上，老支书站起来了，说道：“我们上半年小麦歉收，我要负责任。半年的收获，不够我们队吃三个月的，我们自己是种粮食的人，可现在吃的粮是乘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从别处运来的……”阿舒不安地转动着，把辫梢一圈紧似一圈地绕在手指上。 “……好多人都说我们水稻不错，可是我们全年的产量跟人家比起来，我们还是要吃人家的，穿人家的，我们……”老支书说到这里，装着旱烟的手都颤颤的了。我看着阿舒，她一动不动地挺坐着，两只手捏着那只精心打起来的蝴蝶结，放在嘴里咬，把绸带上的丝都咬下来了。 “阿舒，你在干什么？”我碰了碰她，她茫然地朝我看看，像什么也没听见，仍咬着蝴蝶结，绿色的绸丝，一缕一缕地飘落下来。 有谁知道，这位姑娘的思想凝住在哪一点上？ “伯伯是一条龙。”阿舒忽然没头没脑地说，“田根公公说的那条‘龙’是什么意思，我懂了。” “我懂了，我懂了。”风在吹，云在移动，太阳渐渐西下，上弦月已经挂在当空，一天快要结束了。这一天里，在南方，在北方，多少小生命出生了，多少铁变成了钢，多少棉花变成了布匹，多少粮食收进了仓。在这里，十七岁的阿舒说“我懂了”。我发现“十七”这个年龄，不仅仅是奇妙，而且是一个重要的年岁。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身，忽听窗外有人说话：“一层河泥，一层这玩意，倒是肥的呀。” 我推门一看，是老支书和阿舒娘站在窗边朝外议论，前面，那条河边上，阿舒带着她那个小组的全体成员——五个姑娘，正在河边捞菱藤。 “她们在玩什么呀？”我问阿舒娘，阿舒娘不以为然地说：“在积肥呀！”我忍住笑，出来拉了阿舒娘朝河边走去，一边朝阿舒叫道：“阿舒，你们在干什么呀？” “我们给土地老爷下寿面呢！”阿舒嚷道。姑娘们都是裤脚卷到大腿上，手里一式拿着两根长竹竿，嘻嘻哈哈地用竹竿夹住那些菱藤，真像下寿面似的，把藤绞在竹竿上，然后拖上岸来。阿舒娘一看她们这半身的泥水，不禁又笑着感叹道：③“唉！阿舒，你真是……”阿舒娘说到这，忽然来了个急刹车，下面那句“不懂人事不知愁”竟破例留在喉咙里面。 河边，菱藤已堆成了几个小山。几个幼儿园的孩子乐极了，在旁边转来转去，忙着采藤上的残菱。 “开心吧？”我问那些围兜袋里塞满了菱的小孩子。 “开心，”阿舒大声回答道，④“这才真叫开心呢，你看！”阿舒朝岸上指了指。 那头岸上，竖着一块大黑板，黑板上写着她们积肥的指标数和已完成数，上面总的题额是极大极醒目的四个大字：“努力！争取！” （选自《茹志鹃小说选》，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支书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其心怀天下、心系苍生的精神，潜移默化地实现了对阿舒的精神启蒙。 B．小说通过描写听故事、看稻田、开大会和捞菱藤等农村生活情景，不仅渲染气氛，也写出了人物的生活轨迹。 C．小说善于诗化生活场景，不论叙述、描写还是对话，都给人一种自然、清新、柔和、优美的感觉。 D．小说选材讲究，娓娓道来，写出了人物成长过程，看似平淡的叙述下暗藏着激烈的矛盾冲突，颇具匠心。 6．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阿舒要求听有趣的故事，旨在突出阿舒幼稚不懂事，不能体谅、理解大人。 B．句子②写阿舒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但是受生活经历所限，知之甚少，有点迷茫。 C．句子③一个省略号，写出了阿舒娘对阿舒半身泥水的无奈，也包含着对阿舒的爱。 D．句子④写阿舒在劳动中感受到了快乐，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开心，凸显了人物的成长。 7．小说多次通过典型环境的描写烘托人物成长，请结合文本，分析文中稻穗、月光两处环境描写的作用。 8．茹志鹃的《阿舒》与课本必修上册《百合花》风格一脉相承，均为诗化小说。请分析两篇小说的共同诗化特征。 三、（26-27高二上·广西南宁·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追风的山雀 王宇航 兰山南坡的油松林里，住着一只小山雀。从他第一次迎着风睁眼起，兰山的风就成了他生命里最熟悉的存在。 刚学飞的头一年，他的翅膀还软嫩，扑腾起来总带着跌跌撞撞的慌，只敢在熟悉的松枝间绕圈，最远也飞不出松林的边界。松林尽头的崖边是他绝不敢踏足的禁地——谷口的风总带着呼啸的劲儿撞来，他总怕自己单薄的身子会被卷进崖下的深渊，连往下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年暮春，山桃开得满坡粉白，一阵裹着花瓣的暖风从谷口漫上来，轻轻掀动了他的翅尖。他下意识后缩，可那风软得像棉花，没有半分要掀翻他的意思，只推着他，一点一点挪到了崖边的柏树枝上。他闭着眼攥紧树枝抖了半天，才敢小心翼翼睁眼。原来崖下不是想象中的深渊，是奔涌的黄河，像揉碎了满河阳光的金带，安安静静从西向东，被整座河谷抱在怀里。远处跨河大桥划着温柔的弧线，山脚下街巷飘着淡淡的烟火气，风里裹着黄河水清润的湿意。风绕着他的翅尖打了个转，像一句无声的“别怕”。 第二年盛夏，兰州的雷阵雨来得又急又猛。那天他正试着往松林外飞，想再去崖边看黄河，但裹着雨粒的狂风从谷口卷来，狠狠把他拍在粗糙的松干上。翅膀被雨水打透，沉得像坠了石头，他拼尽全力扑腾着躲进树洞，缩在干草堆里，听着外面风撞松枝的呼啸，浑身发抖。他忽然觉得，自己永远摸不透风的脾气，更别说驾驭着风去更远的地方。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座山染成暖橙色。他抖着半干的翅膀飞出树洞，看着风穿过松林掀起层层松涛，还是忍不住迎着风张开了翅膀。他一次次被风掀得翻了跟头，撞在松枝上掉了好几片绒羽，却慢慢摸清了风的节奏：风急时压低翅膀贴紧松干稳住身形，风缓时展开翅尖借着气流向上滑翔。日落之前，他第一次借着风飞越了整片松林，落到了兰山北坡的崖石上。看着黄河蜿蜒流向天的尽头，他忽然懂了：风从来不是困住他的墙，是能托着他飞得更远的力量。 转眼到了第三个暮春，兰山南坡的山桃又炸开满树粉白，风里的清甜花香，和他初临崖边的那年春天分毫不差。这时的他，早已不是那只攥着树枝发抖的幼雀。谷口最烈的穿堂风撞来，他能压低翅尖稳稳接住，甚至能借着风势落在三台阁翘起的飞檐上；他能从容悬在崖边气流里，俯瞰奔涌的黄河，再无半分当年的胆怯。风早已不是让他瑟缩的存在，成了他最亲密的同行者。他摸透了风的每一种模样，借暖风探山涧野丁香，乘劲风登顶山巅看熔金落日。他不再恐惧黄河流向的远方，反而总顺着风来的方向望去，翅膀底下，攒满了奔赴未知的期待。 这天，一阵从黄河上游奔来的风，越过群山撞进松林。它和绕着松林打转的风完全不同，裹着雪山融水的清冽，带着沿途河谷野苜蓿的淡香，还有山脚下街巷里从未有过的、属于远方的鲜活气息，直直落在了小山雀的翅尖上。风绕着他打了个旋，轻轻掀动他的飞羽，带来一句无声的邀约：要不要跟着我，去看看黄河的尽头，去看看风最远能抵达的地方？ 小山雀愣了愣，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的松林。那根初落脚的柏树枝仍在，三台阁的飞檐仍在夕阳里投下温柔的影，崖下黄河依旧奔涌，和他初见时一模一样。这里是他破壳、学飞、长大的地方，是他永远的根。他转回头望向黄河蜿蜒向天际的方向，翅膀下的肌肉微微绷紧——那是三年迎风展翅练出的力量。他终于懂了，风一次次推着他往前走，从不是要让他离开家，是要让他长出坚硬的翅膀，有勇气去看家以外更广阔的世界。 他抖落羽毛上的山桃花瓣，迎着风用力点了点头。风稳稳托住他的翅膀，带着他从兰山之巅腾起，向着黄河奔流的方向、向着风来的远方飞去。三载风过山岗，那些跌撞的展翅、迎风的日夜，都是他独一份的珍贵年华。兰山的松林永远是他的根，而前路的风里，有他要奔赴的山海。 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以兰山南坡的油松林为背景，既交代了小山雀的生长环境，也为后文他与风的故事展开提供了自然空间，环境描写简洁而富有画面感。 B．暮春时节裹着山桃花瓣的暖风是小山雀成长的第一个转折点，它让小山雀第一次突破了松林的边界，看到了崖下的黄河与人间烟火。 C．盛夏雷阵雨的情节中，小山雀被狂风拍在松干上躲进树洞发抖，这段心理描写真实地展现了他对风的恐惧与挫败感，但并未动摇他想要飞向远方的决心。 D．小说中多次写到山桃花，前后两次暮春的山桃花形成呼应，既标记了时间的流逝，也象征着小山雀从稚嫩到成熟的生命蜕变。 10．下列对小说象征内涵与主题思想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的“风”具有多重象征内涵，它既是自然的风，也是成长过程中遇到的挫折与挑战，更是推动人不断前行的力量与机遇。 B．“兰山的松林”象征着温暖的家园与成长的根基，小说批判了这种安逸环境对年轻人的束缚，鼓励人们勇敢逃离家乡去追求远方。 C．小山雀三次与风的相遇，分别对应着成长的三个阶段：恐惧退缩、直面挫折、驾驭自我，揭示了“只要经历挫折就能成功”的朴素道理。 D．小说以小山雀的成长经历为载体，核心主题是歌颂大自然的神奇力量，表达了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向往。 11．“风”是小说中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请结合全文，分析“风”在小说中的作用。 12．小说结尾写道：“兰山的松林永远是他的根，而前路的风里，有他要奔赴的山海。”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考点四 艺术手法 艺术手法题最典型的失分，不是“看不出手法”，而是看出来了却只会贴标签。学生常常在答案里写“运用了比喻”“运用了对比”“运用了象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手法名称堆了一串，文本依据和分析效果一个都不到位。学考艺术手法题的实质，不是考你背了多少术语，而是考你能否判断出作者用了什么手段，并且说清这个手段在这一处、这一篇里到底起了什么作用。术语只负责定位，分析才负责得分。 【考什么】 层面一：鉴赏描写手法。 包括人物描写手法（正面描写中的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神态、细节；侧面描写中的衬托、烘托、对比）和环境描写手法（白描与细描、动静结合、虚实结合、正侧结合、点面结合、多感官描写等）。这是学考中最常与人物形象题、环境题合并考查的手法类型。 层面二：鉴赏修辞手法。 比喻、拟人、夸张、排比、反复、对比、反问、设问等。在小说阅读中，修辞手法往往出现在关键描写句或抒情议论句中，需要判断修辞类型并分析其在人物塑造、氛围营造或主题表达上的效果。 层面三：鉴赏表现手法。 包括对比、衬托、象征、抑扬、伏笔、照应、悬念、突转、误会、巧合、以小见大、虚实结合、欲扬先抑等。这一层面与情节题有交叉，但侧重点不同：情节题关注“安排了什么”，手法题关注“怎样安排以及为什么这样安排”。 层面四：鉴赏叙事手法。 叙述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及其变换）、叙述视角（全知视角、限知视角、儿童视角、女性视角等）、叙述顺序（顺叙、倒叙、插叙、补叙、平叙）、叙述节奏（加速、减速、省略、重复）、叙事结构（双线、嵌套、横截面、延迟、摇摆）等。叙事手法是近年学考区分度最高的手法考查方向，也最容易被学生忽略——很多学生一看到“手法”就往修辞和描写上想，完全忘了“谁在讲、怎么讲”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艺术选择。 层面五：鉴赏语言特色。 包括语言风格（平实、典雅、幽默、辛辣、含蓄、质朴、口语化、诗化等）、语体色彩（口语与书面语的交织）、句式特点（长短句交错、整散结合）、用词特点（叠词、方言、文言词汇的嵌入等）。语言特色题要求先判断风格，再举例分析，不能只写“语言生动形象”一句了事。 【描写手法题】 第一步：准确判断手法。 看清楚这一处描写属于哪一类：是人物描写还是环境描写？是正面直接刻画还是借助他者侧面烘托？是工笔细描还是粗笔白描？判断失误，后面的分析全盘皆输。常见误判包括：把“侧面衬托”误认为“正面描写”，把“细节描写”与“动作描写”混为一谈（细节描写强调的是对细微之处着意刻画，动作描写强调的是对行为过程的呈现，二者可以重合但不等同）。 第二步：还原到文本的具体词句。 判断出手法后，必须明确指出这一手法体现在文本的哪里。“运用了动作描写”是判断，“通过‘攥’‘咬’‘别过脸去’几个动作，写出了人物强忍情绪的隐忍状态”才是分析。不引文本的手法分析，在阅卷中几乎不产生得分效力。 第三步：说清效果。 效果分析要紧扣这一手法在这一处的具体功能：写出了人物怎样的心理或性格侧面，营造了怎样的氛围，形成了怎样的节奏感或画面感。同一个手法在不同文本、不同位置的效果是不同的，不能用一套通用效果去套所有题目。 操作提示： 描写手法题常以“赏析画线句”的形式出现，答案中通常需要同时兼顾“怎么写”和“写出了什么”。只答手法不答效果，或只复述内容不点手法，都是不完整的。理想的结构是：手法判断＋文本依据＋效果分析，三者一体。 【表现手法题】 对比与衬托。 对比是双方并置，相互凸显，双方地位相对平等；衬托是有主有次，以次显主，次要方为突出主要方服务。答题时要明确谁是“主”、谁是“次”，不能把衬托写成“对比了A和B”。 伏笔与铺垫。 伏笔是前文对后文的暗示性预埋，通常着墨不多、点到即止，后文回应时读者才恍然大悟；铺垫是前文对后文的充分蓄势，篇幅更长、目的更明确。二者都服务于后文，但伏笔更隐蔽，铺垫更显豁。 抑扬与突转。 抑扬是态度上的先压后抬（或先抬后压），形成情感落差；突转是情节走向上的意外反转，形成认知冲击。抑扬的落点在人物评价，突转的落点在故事走向。 象征与比喻。 比喻是局部的修辞行为，本体和喻体在句中同时出现或可明确对应；象征是贯穿性的意义赋予，象征体反复出现或占据结构性的位置，其意义不在字面而在整体指向。判断象征需要文本内部有足够的支撑密度，不能凭单处景物强行指认。 答题时的通用要求是：先判断手法名称，再指出它在文中的具体体现，最后分析它产生了什么效果。效果分析要从这一手法与人物、情节、主题中至少一个维度的关联去说，不能只写“增强了表现力”“使文章更生动”这类空洞表述。 【叙事手法题】 叙事手法是学考中最容易被低估的手法类型。很多学生把“手法”等同于“修辞＋描写”，完全忽略了叙述人称、叙述视角、叙述顺序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艺术选择。 叙述人称与视角的核心效果，在于控制读者与故事之间的距离和知情范围。第一人称“我”作为叙述者，限制在“我”的所见所知之内，增强真实感和代入感，同时天然制造信息盲区；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可以自由进入人物内心，提供全景式信息，但距离感更强；儿童视角以未成年人的眼光观察世界，产生“陌生化”效果，让习以为常的事物重新变得触目；女性视角、底层视角等则提供特定的立场和情感结构。答题时要回答：这一视角让读者知道了什么、不知道什么，这种知情范围的控制产生了什么效果。 叙述顺序中，倒叙改变阅读的期待方向，制造悬念；插叙补充背景、形成对照或解释因果；补叙在结尾处补充关键信息，颠覆或加深前面的理解。叙述节奏的加速（概述、省略）与减速（细写、重复）控制着读者的注意分配和情感积累。这些手法在答题时都需要落到“改变了读者对什么的理解、产生了什么阅读效果”上，而不能只写“运用了倒叙”。 结构手法（双线交织、延迟、摇摆、嵌套等）的分析，要关注结构选择与主题表达之间的对应关系：双线中的明暗线各自承载什么、交织后产生了什么新意味；延迟中每一次“阻挠”在积累什么张力；嵌套结构里外层的讲述行为本身是否构成对主题的呼应。 【语言特色题】 语言特色题的答题结构比其他手法题更清晰，但失误同样集中：只写“语言生动”“富有感染力”而不举例，或只举例而不提炼风格特征。 正确的操作是三步： 第一步：用精炼的词语定性。 平实质朴、典雅凝重、辛辣讽刺、幽默诙谐、含蓄蕴藉、清新自然、口语化、诗化、冷峻客观……风格判断要准确，不能所有小说都写“生动形象”。 第二步：引文本例句为证。 从文中找出最能体现这一风格的词句，可以是句式特点（短句的急促、长句的绵密）、用词特点（方言词、叠词、文言词、口语词）、修辞密度、语调特征等。 第三步：分析风格与内容之间的适配关系。 这种语言风格如何服务于人物塑造、氛围营造或主题表达？平实的语言是否与人物的质朴性格形成同构？辛辣的语言是否构成了对某种社会现象的批判？风格不是孤立的审美判断，它必须回到“为什么这一篇要用这种语言”的问题上。 例题1．（2026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石匠 林斤澜 桂林有一条漓江，画上常常可以看见，还常常给画成烟雨迷蒙的样子。可是也还有一条桃花江，也绿如绸，绕如带，清清如同碧琉璃。桂林有一个七星洞，洞中的石乳，能叫诗人吃惊得找不着诗句，能叫不是诗人的急忙忙热腾腾做起诗来。可是现在开发了一个新洞…… 桃花江边，有一个还没有题名的独秀峰。我从峰下过江，走了三几里路，到芦笛岩。往岩上走几十步，就是洞口。洞外也没有古树奇花，只有芦苇杂草，随意生长。可是走进洞子一步，只要一步就走进了神仙洞府。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背后有人说话，那是看门人的口气：“你又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那回答不像回答，仿佛一长声感叹。 “不要往尽里边去。” “不去不去不去……”又是一长声感叹。 进了洞，眼前的奇异石乳天地，牢牢吸住了我的眼睛。可是背后感叹的声气，也不平常。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位汉子。高高的个子，鬓发已经花白，穿着厚厚的棉袄。背上背着一把雨伞，一条卷成长筒子的毯子。 我们走进石乳的峰峦中间，走进石乳的树林中间。这些石乳，有的像泉水从地心里涌出来，翻着浪花；有的从洞顶倒挂下来，像一串串的果实；有的削壁鎏金，仿佛珊瑚丛生……所有的石乳，都还没有名字，任凭你海阔天空…… 忽听见叮叮咚咚，像驼铃，像钟磬。我左右寻找，寻见一个角落里，那身背雨伞、毯子的汉子，在轻轻拍打一块石乳。那石乳长着一条条八爪鱼般的触须，一条条声音高低不同，仿佛竖琴。 忽然走进一个大厅，顶如锅底齐齐扣下。地上胡乱抛散着半块的半截的石乳，好似废墟。大厅尽头，有一条黑乎乎的巷道。人们说，别往前去了，前边就是地洞。我按亮电棒，小心前进，里边是更加奇异的洞府，沉睡在黑暗里。 或是洞深气闷，手里的电棒，蛇一般溜了出去，掉在地上。我就势跌坐下来，暗地里，一只手像铁箍一样箍在了我的胳臂上。【评点：“箍”字力道十足，把石匠将“我”稳稳护住的动作写得形象可感，展现出劳动者的强健形象。】为了表示感谢，我握了一握那只手。可是我握着的，是怎样的手呀？①摸摸那手心，老茧压着老茧，无数老茧连成了手皮。这是谁的手？就是那高高的穿厚棉袄的汉子，他也在我身边坐下来了。 我们从黑巷道里望出去，那半明不亮的大厅，就如剧场。大厅的那一头，活像舞台，上演着睡梦里仿佛见过的神话…… 身边的汉子伸手一指，说：“那个石窝里，坐着个老头子，你看见没有？” 我看不清楚。 “喏喏，盘腿坐着的，左手掌凿，右手拿着榔头。你看，长头发，长眉毛，长胡子，眉毛、胡子白花花的沾满了石灰……” 那是没法看得见的。 “这个老石匠，昆明的龙门，就是他凿的。他有本事二十年不下山，那洞门、石柱、供桌、魁星，全是一块石头凿出来的。那魁星连身上的衣服，都像要飞起来的样子吧。可把老头子折磨老了，黑成个皮包骨头。” 我有些惊讶。可是望着那个灯影里的石窝窝，我渐渐觉出来真有个精疲老头子，盘腿坐着。长头发、长眉毛下边，眼光如铁，他那二十年不停的榔头声音，震着我的心胸。我小声问道：“老石匠叫什么名号？” “这里叫他客师傅。” “客——师傅。” “这里的人爱这么叫。你看左手边，那百果柱子跟前，蹲着个瞎子吧。” 我实在看不明白。 “北京卢沟桥上的石狮子，是他凿的。不是说桥上的狮子数不清吗？他凿瞎了眼睛。你看他抱着块石头，在摸着摸着的吧。等到摸够了，凿起来，凿什么，活像什么。” 那汉子说到后边几句时，一句一巴掌，拍在岩石上，黑巷道里轰轰响着。【评点：“一句一巴掌，拍在岩石上”是石匠讲述时激情的爆发，是情感的外化。】 “你看那山头上，前前后后几个小个子。那是四川来的石匠，他们把一座山，凿成了个石佛。” 我望着这个神仙洞府，渐渐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亲切的。可就是想不透为什么都是些石匠呢？我问道： “这些石匠，为什么都聚到这里边来呢？” “比比手艺。一人凿一个石乳琴。” “好！”我欢叫了一声。 “那天凿好了，大家抱到大厅里比试。可是，客师傅一亮他的琴，一敲那声音，大家回过头来，把自己的琴，几榔头全给打碎了。你看丢下了一地的碎块。” 我听见大厅里有人说话，仿佛也在说着客师傅。我一跃而起，跑出黑巷道。只见黑幢幢的几个人，在热心讨论什么。有人讲解这是一种石灰岩，经过千万年的地下水的冲刷，就形成这么种现象，这现象在地质学上，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做喀斯特。 可我宁愿相信有一个客师傅，就回头找那汉子，见他侧身闪进石乳缝中。我跟了过去，那汉子又在侧耳敲打，敲出来的声音，尖的细的如雨点落在水面，宽的厚的如山谷撞钟。我听了会儿，问道： “你说的石匠，怎么都有一种什么劲头？” 那汉子正色说道： “正经石匠，个个都是这样的，总要拼来一身的本事，拼着一生的气力，凿出个什么来，留给后人。” 我再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因为这几句话，伴着石乳琴声，在我耳朵里，叮咚不散。不觉走出了洞口，眼前一亮，我跟他握手告别，又摸到了那一手的老茧，不由得问道：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石匠。”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里，那最美丽的石乳旁边，得坐着一位石匠师傅。我蓦地起了敬重之心，问道：“现在在哪里工作？” “老了，不叫拿榔头、凿子了。” 我看看他背上的雨伞、毯子，说：“也好，到处走走，玩玩。” 他笑笑，指一指洞子，摇摇头，不说什么。我也笑笑，跟他分了手。可是走不几步，听见背后固执的声音： “眼见这样的洞子，怎么丢得下榔头、凿子呢！” 我赶紧回头，只见他一巴掌，拍在岩石上。我笑问： “要凿个石乳琴吗？” 他连忙回道：“不，不。就着石岩，凿一个一块石头的亭子，再凿些个椅子、桌子的，往后来玩的人，可以坐坐，喝喝水。你看，怎样？” 我点头说了几声好，走下坡去，一步步离远了芦笛岩新洞。不觉回头探望，远远只见那汉子，还站在大石岩前边，②两手在石头上不住摸索。我猜想这位退休石匠的心思，他的亭子，当是玳瑁顶子，浪花一般涌上来的水柱子吧。拼一身的本事气力，凿出这么个一块石头的亭子，留给后人。留给后人做什么？坐坐，喝喝水。 （有删改） 文中多次描写石匠的“手”，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对相关描写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对①②两句进行简单的评点。 例题2．（查补易混易错点08 文学类文本之小说阅读-【查漏补缺】2022年高考语文三轮冲刺过关（新高考专用））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名医 张炜 有一段时间我立志要做医生，而且很快觉得自己是一个医生了。这事起因比较复杂，虽然能找到具体的缘由，但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是个医生。 我生病的时候妈妈就带我去看病，最常去的是园艺场门诊部。可有时怎么也治不好，比如咳个不停、皮肤上生了发痒的红疙瘩等，妈妈就会领我过河，去河西一个大村子里找一位名医。 名医的名字很怪，不像人名，叫“由由夺”。大家都这样叫，也就没人觉得不对。后来我独自揣摩他的名字，觉得奇怪，也许只有名医才配有这样的怪名吧，反正“由由夺”是海边最有名的医生，他绝不像园艺场门诊部那样量体温、打针，给一包包的药片，而是用另一种方法。妈妈说：“这就是‘中医’。” “由由夺”总是先让我伸出舌头，看一会儿，又让我伸出胳膊。用三根手指按住手腕，我趁这工夫看清了他的手：指甲圆鼓鼓的，比一般人长，但是很干净。我相信自己的全部秘密都被这只手给探去了。 我们从这儿取走一小袋粉末、一瓶黑乎乎的药水，还有三包草药。看着妈妈欢天喜地的样子，我知道自己的病好了。 回家后按“由由夺”的叮嘱吃药擦药，第一天好了一半，第二天全好了，第三天好上加好。这不是名医是什么？这个神奇的人就在河西，是谁也不能怀疑的事实。 我大约被“由由夺”治好了十几次病。 外祖母由河西名医说到了另一个人，他就是过世的外祖父。外祖母不太说他，因为害怕自己想得厉害，就使劲压到心底，可这次她实在忍不住了，说：“要是你外祖父在多好，他是远近闻名的名医啊，这点儿小病对他不算什么，唉！你外祖父……” 妈妈也叹息，说：“咱家没人接下他的手艺，真是……” 妈妈抹起了眼睛，外祖母没有。外祖母很少掉泪——妈妈说外祖母“眼硬”。 就在那些日子里，我认为自己该是一个医生。我暗暗思考这个问题，并没有告诉家里人。奇怪的是，我最先想到的不是找人拜师，不是学习医书，而是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是个医生了。 我思考了五六天，就决定当一个医生。从此以后，我就以医生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一切，也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要求自己了。我对所有生病的人都特别关心，不止一次陪感冒的同学去门诊部。我对他们说：“得病了最好找名医，实在不行了就去河西。” “由由夺”这个名字不少人知道。我发现园艺场和村子的人也去河西。我对同学们说：“我其实就是一个医生，不过不想告诉别人，也希望你们为我保密。”他们瞪大了眼睛。我们一起到林子深处，在一块隐蔽的空地上谈论秘密。他们最急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从我严肃的表情上看，这绝对不是玩笑。 我直率地告诉他们，我的外祖父就是一位名医。 “啊，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又怎么了？”“二九”恍然大悟地问。 “后来？”我抿抿嘴，“后来我也做了医生。” “可是没见你给人看过病呀！”旁边的同学像是焦急，又像是埋怨。 我眯上眼睛看看远处，点点头说：“会的。”我接着给他们一一号了脉，又看了舌苔。“我有什么病啊？”他们胆怯地问。我说：“还没有很重的病，不过以后也许会有的，发烧、咳嗽，这些总会有的。”他们张大了嘴巴看着我，问：“那怎么办？你会治吗？”我摇头又点头：“当然会。不过在我上学这一段，他们是不会让我开药的。我给你们看了，你们还得去门诊部拿药。” 同学们很是惋惜。 我再次嘱咐他们为我保密，大家就分手了。 我自制了一个小药箱，把家里所有的药片、碘酒和紫药水之类的都装进去。我上次得病没有喝完的一小包草药也收在了里面。“由由夺”用来抹皮肤的黑药水很像某种草木烧成的，这就是草药。我把自己最喜欢的几种野花晒干，研成了粉末，又把一些根茎烧成了灰，分别装在了小瓶中。 有一天我的食指被蜂子蜇了一下，又痛又痒，就用自制的药水抹了，两天之后手指好多了：这使我信心倍增。还有一天我的脚被碰痛了，照例也抹上药水，结果当天就不痛了。我觉得自己的医生生涯就这样开始了，于是去林子里总不忘背上药箱。 大家被荆棘扎了，不小心碰了哪儿，过去都不会在乎，现在就不同了，有了医生，自然个个都变得娇气了。“黑汉腿”也许是故意的，刚玩了一会就被槐刺扎破手，一边大叫一边跑过来让包扎。另有一个女同学被百刺毛虫蜇过，差不多要哭了。我安慰她，号过脉看过舌苔，用野花根烧成的炭水给她细细地搽了三遍。她马上笑了，说：“这药真管用。”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越是需要保密的事情越是容易走漏。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麻烦事就来了。先是外祖母把我的药箱没收了，接着又是父亲不无严厉的训斥。他说：“胡闹。这是乱来的吗？”我心里的委屈太大了，但又觉得一时说不清。我只想对父亲大声说明：我已经是个医生了。 最让人难堪的是后来班主任找我谈话了。她说：“咱们谈谈你当医生的事吧……有这种志向是好的，但这要毕业以后，要经过专门的培养。你先把功课学好吧。” 就这样，一位名医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有删改） “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以“我”的视角叙述有什么表达效果？请结合全文具体分析。 例题3．（2026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我的家乡 汪曾祺 我的家乡是一个水乡，我是在水边长大的，耳目之所接，无非是水。水影响了我的性格，也影响了我的作品的风格。 我的家乡高邮在京杭大运河的下面。我小时候常常到运河堤上去玩。我读的小学的西面是一片菜园，穿过菜园就是河堤，我的太姑妈的家，出门西望，就看见爬上河堤的石级。这段河堤有石级，因为地名“御码头”，康熙或乾隆曾在此泊舟登岸。运河是一条“悬河”，河底比东堤下的地面高；据说河堤和墙垛子一般高，站在河堤上，可以俯瞰堤下街道房屋。我们几个同学，可以指认哪一处的屋顶是谁家的。城外的孩子放风筝，风筝在我们脚下飘。城里人家养鸽子，鸽子飞起来，我们看到的是鸽子的背。几只野鸭子贴水飞向茶洲，过了河堤，下面的人看见野鸭子飞得高高的。 我们看船，运河里有大船。上水的大船多撑篙。弄船的脱光了上身，使劲把篙子梢头顶上肩窝处，在船侧窄窄的舷板上，从船头一步一步走到船尾，然后拖着篙子走回船头，欻的一声把篙子投进水里，扎到河底，又顶着篙子，一步一步向船尾。如是往复不停。大船上用的船篙甚长而极粗，篙头如饭碗大，有锋利的铁尖。撑篙的通常是两个人，船左右舷各一人；有时只有一个人，在一边。这条船的水程，实际上是他们用脚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种船多是重载，船帮吃水甚低，几乎要漫到船板上来。这些撑篙男人都极精壮，浑身作古铜色。他们是不说话的，大都眉棱很高，眉毛很重。因为长年注视着流动的水，故目光清明坚定。这些大船常有一个舵楼，住着船老板的家眷。船老板娘子大都很年轻，一边扳舵，一边敞开怀奶孩子，态度悠然。舵楼大都伸出一支竹竿，晾晒着衣裤，风吹着啪啪作响。 看打鱼。在运河里打鱼的多用鱼鹰。一般都是两条船，一船八只鱼鹰。有时也会有三条、四条，排成阵势。鱼鹰栖在木架上，精神抖擞，如同临战状态。打鱼人把篙子一挥，这些鱼鹰就噼噼啪啪，纷纷跃进水里。只见它们一个猛子扎下去，眨眼工夫，有的就叼了一条鳜鱼上来——鱼鹰似乎专逮鳜鱼。打鱼人解开鱼鹰脖子上的金属箍，把鳜鱼扔进船里，奖给它一条小鱼，它就高高兴兴、心甘情愿地转身跳进水里去了。有时两只鱼鹰合力抬起一条大鳜鱼上来，鳜鱼还在挣扎，打鱼人已经一手捞住了。这条鳜鱼够四斤！这真是一个热闹场面。看打鱼的、看鱼鹰的都很兴奋激动，倒是打鱼人显得十分冷静，不动声色。 远远地听见砰砰砰砰的响声，那是在修船、造船。砰砰的声音是斧头往船板上敲钉。船体是空的，故声音传得很远。待修的船翻扣过来，底朝上。这只船辛苦了很久，它累了，它正在休息。一只新船造好了，油了桐油，过两天就要下水了。看看崭新的船，叫人心里高兴，生活是充满希望的。船场附近照例有打船钉的铁匠炉，叮叮当当。有碾石粉的碾子，石粉是填船缝用的。有卖牛杂碎的摊子。卖牛杂碎的是山东人。这种摊子上还卖锅盔。 有时我们到西堤去玩。坐小船，两篙子就到了。西堤外就是高邮湖。我们那里的人都叫它西湖，湖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很奇怪，我竟没有在湖上坐过一次船。西湖还有一些村镇。我知道一个地名，菱塘桥，想必是个大镇子。我喜欢菱塘桥这个地名，这引起我的向往，但我不知道菱塘桥是什么样子。湖东有的村子，到夏天，就把耕牛送到湖西去歇伏。我所住的东大街上，那几天就不断有成队的水牛在大街上慢慢地走过。牛过后，留下很大的一堆一堆牛屎。听说湖西凉快，而且湖西有茭草，牛吃了会消除劳乏，恢复健壮。我于是想象湖西是一片碧绿碧绿的茭草。 湖通常是平静的，透明的。这样一片大水，浩浩渺渺，让人觉得有些荒凉，有些寂寞，有些神秘。 黄昏了。湖上的蓝天渐渐变成浅黄，橘黄，又渐渐变成紫色，很深很浓的紫色。这种紫色使人深深感动。我永远忘不了这样的紫色的长天。 闻到一阵阵炊烟的香味，停泊在御码头一带的船上正在烧饭。 一个女人高亮而悠长的声音： “二丫头……回来吃晚饭来……” 像我的老师沈从文常爱说的那样，这一切真是一个圣境。 （有删节） 文本二： 墨痕起落处皆是桑梓情 ——故乡在作家笔端的投影 王瑜 故乡是文学创作的精神原乡，作家的文学世界大都与其出生地紧密关联。汪曾祺出生于江苏高邮，一生辗转，居留故里的时间很短，但作品里念念不忘的都是故乡。故土的河流、沙洲、物产美食，都是他心心念念的对象，《我的家乡》《故乡的食物》《端午的鸭蛋》等作品，皆是其故乡情结的鲜明见证。 汪曾祺的笔下没有大人物与宏大叙事，多是船夫、养鸭人等普通劳动者。故乡包容的文化传统，投射到他的创作中，体现为对人和人性的尊重。他以百姓视角写江南水乡故事，凸显了隐匿的水乡伦理。故乡的水孕育出柔而不弱的人性、开放包容的伦理观念和朴素自然的人文理想，共同参与建构了汪曾祺灵动淡远的文学世界。 在汪曾祺看来，文学创作是“谈谈生活”，人民群众的生活蕴藏着丰富的艺术原料。 他重视民俗和节日仪式在创作中的运用，《故乡的元宵》中对各式花灯与赏灯民俗的描写，活灵活现地展现了高邮的灯节盛景。这些集体性的文化记忆，让读者在共同的信仰中体会生命的律动，感受“共同体”的温暖。 故乡是文学创作的“起笔”，也是“落笔”。江南水网密布、物产丰饶的环境，滋生了精致、柔美、委婉的审美追求，深刻影响了汪曾祺的创作风格。他的文字冲淡质朴，于平淡中见深情，于细微处显诗意，让故乡的风物人情在文学中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选自《光明日报》2025年11月19日，有删节）文本二指出，汪曾祺的创作具有“以百姓视角写江南水乡故事”“文字冲淡质朴，于平淡中见深情”等特点。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其中任一特点的理解。 一、（26-27高二上·浙江绍兴·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树上的男爵 【意大利】卡尔维诺 我的哥哥柯希莫·皮奥瓦斯科·迪·隆多最后一次坐在我们中间的那一天是1767年6月15日。我记得很清楚，事情好像就发生在今天一样。那天，大家坐在翁布罗萨我家别墅的餐室里。时间正当中午，我们全家人按照老规矩在这个时候坐到餐桌边，在首席上端坐着我们的父亲。 我们的父亲一直同形势背道而驰，不合常规。他一心考虑的只是家谱、继承权以及同远近的权贵们的争斗和联合。 柯希莫的生活总是那样超凡脱俗，我的一生却循规蹈矩、平庸无奇。但我们的童年是一起度过的，我们两个都无视大人们的恼怒，寻找与人们设计的道路不同的出路。……我们沿着别墅楼梯上的玉石栏杆往下滑。这样的滑行有一次成为柯希莫同家长激烈顶撞的原因，他受到惩罚，很不公正。从那时起，他在心里产生出对家庭（抑或对社会？抑或对整个世界？）的一种怨恨，后来决定了他在6月15日的行动。 柯希莫说：“我说过不要，我就是不要！”他推开那盘蜗牛。他往常可从来没有闹得这么凶。 当时我8岁，觉得全都是在做一场游戏，顶撞大人是所有孩子的脾性，我不明白哥哥表现出的执拗中蕴藏着更深厚的东西。 “你们要么吃下去，要么马上被关进小房间！”我屈从了，开始吞咽那些软体动物。 “怎么样？”父亲问柯希莫。 “不吃，还是不吃！”柯希莫回答，推开盘子。 “从饭桌上滚开！” 柯希莫转过身去，背向着我们，走出餐室。 “你去哪里？” “我知道！” 他朝花园跑去。 我们从窗子里看见他很快爬上那棵圣栎树。他穿戴和打扮得非常整齐，他是按照父亲的要求弄妥帖后来吃饭的，尽管他只有12岁。扑上粉，头发用带子扎起辫子，三角帽，针织领带，绿色开叉燕尾服，浅紫色的短裤，佩剑，白皮长护腿套。他就这副模样往那棵多结的树上爬，手脚并用，以我们长期练就的准确而迅速的动作在树枝上攀登。 “小心！小心！会摔下来呀，可怜的孩子！”母亲焦急地喊道。 …… 父亲从窗台里探出身对他喊道：“你在那里待腻了就会改主意的！” “我决不会改变想法的。”哥哥在树冠上说。 “只要你下来，我就要你好看！” “我决不下树！”他说到做到。 …… 从前有我哥哥在，我对自己说“有他替我们大家着想”，我只爱过日子。现在他不在了。我觉得我应当考虑许多事情，可是只有像他那样身体力行，只有像他那样一生到死都苛求自己的人，才能为大家做出奉献。 我记得他生病时的情景。我们看出来了，因为他把他的简陋的卧具搬到了广场中心的那株大核桃树上。而从前，他出于野生动物的本能，总是把睡处隐蔽起来。现在他感到需要时时有人照看。我的心紧张起来。 我爬上梯子。“柯希莫，”我开始对他说，“你活了65年了，怎么能继续待在树上呢？你想说的你都说了，我们理解，你向我们表现出了一种伟大的精神力量。现在你可以下来了，那些终生在海上漂流的人也有一个离船上岸的年龄呀。” 他摆摆手做了否定的表示。他几乎不再说话了。他的病情恶化了。 一天早上，我们看见他不在卧具上，当大家抬头向上看时，都吓坏了：他爬到了树顶上，骑坐在一根极高的枝头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衣。 …… 柯希莫坐在树上，纹丝不动。刮起风来，是西南风，树梢摇曳。就在这时候，天上出现了一只热气球。 柯希莫抬起头，注意力集中地望着气球。 正在这时，热气球被卷入西南风的旋转之中，开始像陀螺一样飞快转动起来，向海上飘去。飞行员们抛出锚，锚带着长长的绳子在空中飞舞，闪耀着银白色的光，随着气球斜向飞行，现在飘到了广场上空，在大约与核桃树梢相齐的高度上。 奄奄一息的柯希莫，当锚的绳子靠近他之际，一跃而起，就像他年轻时经常蹦跳的那样，抓住了绳索，脚踩在锚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我们看见他就这样飘走了，消失在大海那边…… 柯希莫就这样去了，没有让我们看见他的遗体返回地面。在家族的墓地上竖起一块纪念他的墓碑，上面刻着：“柯希莫·皮奥瓦斯科·迪·隆多：生活在树上——始终热爱大地——升入天空。” （有删改） 文本二： 大卫·科波菲尔（节选） 【英国】狄更斯 我竟沦落到跟这样一班人为伍，内心隐藏的痛苦，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我把这些天天在一起的伙伴跟我幸福的孩提时代的那些伙伴作了比较——更不要说跟斯蒂福思、特雷德尔那班人比较了——我觉得，想成为一个有学问、有名望的人的希望，已在我胸中破灭了。当时我感到绝望极了，对自己所处的地位深深地感到羞辱。……那天上午，每当米克·沃克离开时，我的眼泪就直往下掉，混进了我用来洗瓶子的水中。 …… 米考伯先生的困难更增加了我精神上的痛苦。我的处境这样孤苦伶仃，也就对这家人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每当我四处溜达时，老是想起米考伯太太那些筹款的方法，心里总压着米考伯先生的债务负担。 …… 我曾见过他回家吃晚饭时，泪如泉涌，口口声声说现在除了进监狱，再也没有别的路了；可是到了上床睡觉时，他又计算起来，有朝一日，时来运转（这是他的一句口头禅），给房子装上凸肚窗得花多少钱。米考伯太太跟她丈夫完全一样。 我想，由于我们各自的处境，所以我跟这对夫妇之间就产生了一种奇特而平等的友谊，虽然我们之间年龄差别大得可笑。不过在米考伯太太把我完全当成她的知己以前，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他们的邀请，白吃白喝过他们的东西（我知道他们跟肉铺、面包铺的关系都很紧张，他们那点儿东西往往连他们自己都不够吃喝）。 （有删改） 1．下列对两篇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将家谱、继承权及权贵间的关系放在首位，体现出对家族身份和利益的重视，也构成了柯希莫成长的家庭背景。 B．柯希莫病重后把卧具搬到广场中心的树上，表明他需要得到人们照看，也暗示他对终生居住树上的选择开始有所动摇。 C．大卫把眼前的伙伴与过去的伙伴相比较，既为自身处境感到羞辱，也为求知愿望和人生理想可能无法实现而深感痛苦。 D．大卫起初不愿接受米考伯一家的吃喝招待，是因为知道他们食物不足；各自的不幸处境又使他们建立起了平等的友谊。 2．下列对两篇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细写柯希莫整齐讲究的衣着，又写他手脚并用地爬树，将贵族少年的仪表与敏捷的动作并置，使形象鲜明可感。 B．文本一在午餐冲突展开前，插入兄弟二人的童年往事，既补充了柯希莫的性格背景，也使他后来的上树行为有迹可循。 C．文本一结尾写树梢摇曳、热气球旋转，将自然环境的变化融入事件进程，为柯希莫抓住绳索并随之离去提供了条件。 D．文本二先写米考伯为债务落泪，再写他设想装修，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使对人物的批评转为对其进取精神的赞扬。 3．小说以“树上的男爵”为题有怎样的含义？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 4．两篇文本均以第一人称回忆往事，其表达效果有何异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二、（26-27高二上·广东汕头·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远去的马蹄声 贺捷生 （一） 1935年10月的湘西，霜风扑面。接到北上命令的红二、六军团且战且退，苦苦寻找着杀出重围的缝隙。 这时，我却赖在母亲蹇先任的肚子里迟迟不见动静。父亲贺龙将母亲安置在桑植老家待产，母亲心急如焚。 11月1日，我懵懂地来到人世。血泊中的母亲忍痛用衣服将我裹起，火速给前线的父亲报信。 父亲长舒一口气，在指挥部里美美吸起烟斗。他对身边的战友们笑道：“我当父亲了，给这丫头片子起个什么名？”刚成为父亲连襟的副军团长萧克说：“军团长打了胜仗，又喜得千金，就叫‘捷生’吧，在捷报中出生。”父亲一锤定音：“要得，就叫捷生！” 18天后，我躺在小骡马驮着的摇篮里，成了红二、六军团从桑植开始长征的一员。队伍上路时，嚓嚓的脚步声与嘀嗒的马蹄声让我不敢啼哭。 父亲本已找好寄养的人家。可当父母抱着我赶去时，那家人早已无踪。月子里的母亲虚弱如落叶，却像母狼般紧紧抱住了我。父亲心一软，咬牙道：“那就带上吧。路上艰险，是死是活，看她的命了。” 我就这样跟着父母走了，跟着那串敲在石上、踩在雪中的马蹄声走了。每当过封锁线，母亲便把奶头塞进我嘴里，不让发出一点声响。 （二） 我们母女最早随军团卫生部行军。走到澧水河边，敌机如拉屎般投下炸弹。河面水柱冲天，小船打转。小骡马惊得前蹄腾空，差点掀翻摇篮。卫生部长贺彪叔叔将我一把抱起塞给母亲，独自撑船送我们过河。 船至河心，我被爆炸声吓得大哭。贺彪叔叔急喊：“再哭把你扔进河里！”我一吓，竟真的止住了哭声。 未出湖南，母亲执意要回军团总部。她不忍再拖累满是伤员与设备的卫生部。 父亲见到我们回来，很是高兴。他知道母亲太不易：白日背行装赶路，一把屎一把尿照料我；夜里众人睡下，她还得洗净我弄脏的衣布，就着炉火烘干。常是凌晨刚躺下，队伍又要出发。 母亲也有走不动时，便抱我骑上小骡马。父亲一见大惊：“这怎么行！马若受惊，一摔就是两个。我来替你抱。”他俯身接过襁褓，朝马臀狠抽一鞭。 父亲那匹马高大健壮，跑起来如一片飞翔的陆地。蹄音响如奔雷，似风暴，像大浪拍礁。 此后几日，父亲常带我驰骋山道。他勒紧皮带，将我小心放入他宽阔的衣兜，如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偎在他温暖的胸膛，我一动不动，仿佛那嘀嗒的马蹄声，仍是母亲的心跳。 （三） 不久，便发生了那个流传甚广的故事：父亲把我弄丢了。 那是在贵州过一个山垭口，前后忽现敌军。父亲急调部队抢占山冈，打马狂奔。颠簸中，我如一个包裹从他怀里飞出，重重跌进路边草丛。杀声四起，红军夺路而去，无人想到总指挥的孩子掉了。 部队突围后，山垭复归寂静。当那熟悉的马蹄声远去，摔晕的我缓缓醒来，只觉周身冰冷，不由哭了起来。但那哭声微弱，有气无力。 父亲带部队奔袭几十里后，习惯性去掏烟斗，却如触电般浑身一颤——身上空了。他汗如雨下，当即烟不抽，脚不歇。带上警卫员，快马加鞭，火速返回。 路过一片树林，几个歇息的伤员见军团长风驰而过，慌忙敬礼。父亲心中只有孩子，径直冲往那个山垭。 跑着跑着，他却猛然勒马，掉头冲回伤员面前，劈头便问：“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伤员们愣愣举起一个襁褓：“是这个吗？” 原来，这几个掉队的伤员经过山垭口时，听见了微弱哭声。他们在草丛中找到我，见我裹着红军衣服，便知是红军后代，抱起继续赶路。 “是她！是她！”父亲滚鞍下马，一把将襁褓夺进怀里。掀开一看，我正哼哼唧唧地吮着手指。 父亲眼圈一红，两滴浊泪滚落下来。 最难的是母亲。她并非乡下妇人，而是长沙名校毕业的进步学生，细皮嫩肉。但她选择了革命，选择了父亲，也就选择了此后遍布荆棘的人生。背着脐带未干的我长征，她所受的苦，起码是别人的两三倍。 起初我还能坐马背摇篮，母亲拄竿而行。入云南后，山高路险，树杈横生，她怕划伤我，便用布兜将我挂在胸前。那样的路，骡马尚会失足深渊，她一个女子，胸前挂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需要何等的体力与毅力！ 一次我病得极重，几日哭不出声，大家都以为我活不成了。建国后任农业部长的陈希云叔叔找来一块花布，对母亲说：“女孩儿爱美，走时用这个包她吧。”母亲心头一颤，藏起花布，拼尽一切救我。她想，女儿是贺龙的命根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用胸膛把她暖过来。 万幸，我命大，几天后又哭出了声。 （四） 从湘西起程到爬过雪山，队伍走了七个月。我这个未满月的孩子，被父母和叔叔阿姨们背着、抱着，终于褪去襁褓，开始坐立、爬行、牙牙学语。 接着，是无垠的草地，到处是腐草、浊水、深不可测的沼泽。酱紫色的水漂着铁锈，脚一泡便浮肿溃烂。队伍难以成行，只能各自择路，一脚水一脚泥。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像纸片在寒风中飘散。 “嘀嗒嘀嗒”的马蹄声也变得绵软游移，仿佛钟表发条松了，走得忽快忽慢。 我一生中最深的饥饿，便在草地上。母亲后来说，我饿极了便像小野兽般嚎哭，抓住什么吃什么。但饥饿是共同的，没有官兵与孩子之分。我是全军带着走过草地的四个孩子之一，许多叔叔阿姨要分我口粮，母亲坚决不受：“粮食就是命，不能舍别人的命救我孩子的命。” 有一回，父亲粮袋已空，便拿搪瓷缸盛上清水，将粮袋倒提揉搓，抖出所有粉尘颗粒，才将水弄浑。放在火上熬啊熬，直到缸底结出薄薄一层糊。他用手指勾起那点糊，一点点刮进我嘴里。 到陕北保安后，中央财政部长林伯渠来看母亲，见她还总抱着我，便问孩子多大了。母亲说：“一岁了。”林老诧异：“一岁了还要抱？”母亲答：“孩子在草地上挨饿，营养不良，小腿是软的，站不起来。”林老当场落泪，立刻让人送来一条羊腿。 母亲每天削下一块羊腿肉，用长征带来的那只搪瓷缸煨熟炖烂，和着一点馒头或米饭，细细喂我。 吃完这条羊腿，我终于挣开母亲怀抱，颤颤巍巍地，自己在大地上站了起来！ 啊，长征一年，在这条充满险恶与希望的路上，我花蕾初绽的生命能活下来，便是奇迹。无论我是否记得清，那一路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已刻入我生命的历程、记忆的底片——就像风过留痕，雨过留迹。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摘编自散文集《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草地》，作者系贺龙之女）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霜风扑面的湘西秋景起笔，既生动地描绘了自然之景，又暗示了革命形势的严峻。 B．“烟不抽，脚不歇”刻画了父亲内心的焦灼，“猛然勒马”“劈头便问”则体现了其发现苗头临机决断的细致。 C．叔叔阿姨要分“我”口粮的相关情节，既体现了相互救助的情谊，也体现了母亲对生命的一视同仁。 D．马蹄声从“敲在石上、踩在雪中”，到草地行军中“绵软游移”，再现了长征艰难曲折的历程。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多次写到 “马蹄声”，既是实写行军途中马蹄踏地的声响，又作为意象串联全文，承载复杂深沉的情感意蕴。 B．本文对母亲形象的描写细腻。如“虚弱如落叶”却“像母狼般紧紧抱住”，凸显了革命者超越常人的意志。 C．本文视角独特，以大量运用华丽繁复的辞藻铺陈长征路上的苦难，重在抒发作者成年后对童年苦难的伤感。 D． 同为长征题材回忆散文，《长征胜利万岁》以议论为主，穿插少量叙事描写，重在凸显长征的伟大意义。 7．散文集《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草地》因“以独特视角书写历史”而闻名，请简要分析本文以婴儿视角书写历史的文学效果。 8．同样书写长征，本文以个体回望童年，《长征胜利万岁》以亲历者记录集体征程。请结合文本分析两文体现的革命精神有哪些异同。 三、（贵州部分学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联考语文试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李逵怒砍杏黄旗 负荆请罪救刘女 施耐庵 且说李逵和燕青离了四柳村，依前上路。此时草枯地阔，木落山空。【描写辽阔苍劲的自然环境，既渲染氛围，也能舒缓叙事节奏】当日天晚，两个奔到一个大庄院敲门。燕青道：“俺们寻客店中歇去。”李逵道：“这大户人家，却不强似客店多少！”话犹未了，庄客回话道：“我主正烦恼，你两个别处去歇。”李逵直走入去，燕青拖扯不住，直到厅上。李逵叫道：“过往客人，借宿一宵，打甚鸟紧，便道烦恼！”里面太公看李逵凶恶，暗地教人叫他两个安歇。李逵当夜没些酒，睡不着，只听得太公、太婆哽哽咽咽的哭，捱到天明，李逵跳将起来，向厅前问道：“你家甚么人哭，搅得老爷睡不着？”太公答道：“我家女儿被人抢去，以此烦恼。”李逵骂道：“打脊老牛！男大须婚，女大须嫁，烦恼做甚么？”太公道：“不是与他，强夺了去。”李逵道：“夺你女儿的是谁？”太公道：“我与你说他姓名，惊得你屁滚尿流，他是梁山头领宋江。”李逵便叫：“俺哥哥原来口是心非，不是好人了也。”燕青道：“大哥莫要造次，定没这事。”李逵怒向太公，道：“我便是梁山泊李逵，这个便是浪子燕青。既是宋江夺的，我去讨来还你。” 李逵、燕青径望梁山泊来，直到忠义堂上。李逵睁圆怪眼，拔出大斧，先砍倒了杏黄旗，把“替天行道”四个字扯做粉碎。宋江喝道：“黑厮又做甚么？”李逵又拿双斧，径奔宋江。众人慌忙拦住。宋江大怒：“这厮又来作怪！你且说我的过失！”李逵气做一团，那里说得出。有诗为证： 依草凶徒假姓名，花颜闺女强抬行。 李逵不细穷来历，浪说公明有此情。 燕青向前道：“哥哥听禀，那日……刘太公说道：梁山宋江，带一后生来到庄上。老儿听得说是替天行道的人，因此叫这十八岁的女儿出来把酒。到半夜，两个把他女儿夺了去。李大哥听了这话，便道是实，因此来发作。”李逵道：“我常把你做好汉，你原来却是畜生！早早把女儿送还老刘，倒有个商量。若不把女儿还他，我早做早杀了你，晚做晚杀了你。”宋江道：“你且不要闹攘，俺们同去刘太公处面对。”李逵道：“我若拿你不着，便输这颗头与你。”李逵便唤了燕青：“俺两个依前先去，他若不来，便是心虚！” 燕青与李逵先到，继而宋江到。李逵问老儿道：“这个是夺你女儿的不是？”那老儿定睛看了道：“不是。”李逵又叫众庄客人等认，皆言不是。既分辨清楚，宋江与一行人马，先回大寨去了。 燕青道：“李大哥，怎地好？”李逵道：“既输了，我自割将下头，献与哥哥便是。”燕青道：“你没来由寻死做甚么！我教你一个法，唤做负荆请罪。”李逵道：“怎地？”燕青道：“自把衣服脱了，脊梁上背着一把荆杖，拜伏在堂前，告道：由哥哥打多少。他自然不忍下手。”李逵道：“好却好，只是有些惶恐，不如割了头去干净。”燕青道：“山寨里都是你弟兄，何人笑你？” 宋江和众弟兄们正说李逵一事，只见黑旋风脱得赤条条，负着荆杖，跪在堂前，低着头，口里不做一声。宋江笑道：“只这等便饶了你不成？”李逵道：“兄弟的不是，哥哥打几十罢！”宋江道：“我和你赌砍头，你如何却来负荆？”李逵道：“哥哥既不肯饶我，把刀来割这颗头，也是了当。”众人替李逵陪话。宋江道：“只教他捉得那假宋江，讨得刘太公女儿来还他，这等方才饶他。”李逵听了，跳将起来说道：“我去。”宋江道：“贼人有二，你独自一个，如何近傍得他？再叫燕青和你同去。” 二人寻了多日，绝无动静。这晚，两人古庙中宿歇。李逵心焦无眠，听得庙外有人，看时，只见一条汉子，握着朴刀，转过庙后去了。李逵在背后跟去，燕青听得拿了弩弓，随后赶来。是夜，月色朦胧。那汉低着头只顾走，燕青只一箭，正中那汉的右腿，那汉倒在地。李逵喝问道：“你把刘太公的女儿抢那里去了？”那汉告道：“好汉，小人不知，平日只敢偷劫一二物什，那里敢抢夺人家子女。”李逵提起斧来喝道：“你若不实说，砍你做二十段。”那汉叫道：“且放小人起来商议。”燕青道：“汉子，且先与你拔了这箭。”又说：“你既在这一带偷劫，岂可不知些风声？”那汉道：“离此间西北上约十五里，有一牛头山，山上有两个强盗，一个姓王，一个姓董，随从有五七个，下来打劫，到处只称是宋江，多是这里抢了去。”有诗为证： 盗贼潜居草庙堂，风寒月冷转凄凉。 夜深偶获山林客，说出强徒是董王。 来到山头，团团一道土墙，里面约有二十来间房子。燕青道：“且等天明却理会。”李逵那里忍耐得，腾地跳将过去了，人声响处，一汉子已挺朴刀奔向李逵。燕青生怕出事，拾起一根木棒，也跳过墙来，潜身暗行，一棒正中那汉子。李逵趁机，只一斧，将人砍翻在地。燕青来到后墙外，只见一条婆子，正欲从后门脱身，李逵抢将过来，一斧将人砍倒。那几个随从躲在灶前，被李逵赶去。来到房中看时，果然见那个女儿在床上呜呜地啼哭。 燕青问道：“你莫不是刘太公女儿？”那女子答道：“奴家正是。”燕青收拾了房中积攒下的黄白之资，寻到两匹马，叫那女子上了马。他二人步送女子归家。 二人牵着马，驮着金银，径到忠义堂上，拜见宋江。宋江大喜，叫把金银收拾库中，马放去战马群内喂养。刘太公也收拾金银上山，来到忠义堂上拜谢。宋江那里肯受，与了酒饭，教送下山去了。【用对比之法，收不义之财，拒平民之礼，一收一拒之间，可见宋江“侠义”，可窥梁山精神。】梁山泊自此无话。 （有删改，文本标题为编者所拟） 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因李逵言行鲁莽，举止豪横，刘太公心生畏惧，怕再生事端，不得已之下答应他和燕青留宿一晚。 B．燕青出主意，让李逵回梁山向宋江负荆请罪，表面上看似捉弄他，让他当众出丑，实际是解救李逵。 C．“夜深偶获山林客，说出强徒是董王”照应了宋江“贼人有二”的说法，这在演义小说中很常见。 D．李逵和燕青救出刘太公女儿后，带了刘太公和女儿，并收拾了刘家的金银细软一同回到了梁山。 10．文中关于李逵、燕青找寻“假宋江”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李逵心焦是因为几天都没有找到抢劫刘太公女儿的强盗的线索，古庙外的汉子的出现，缓解了压抑的气氛。 B．抓住那个汉子，李逵直接问他把刘太公女儿抓到哪里去了，说明李逵做事直爽，不绕弯子，符合李逵的性格。 C．李逵提着板斧威胁，燕青给那汉子拔箭，这招软硬兼施之计，让那汉子道出了可能是山上的两个强盗所为。 D．山头土墙救刘太公女儿一幕，李逵怕节外生枝，潜身暗行，可见其行事果断，胆大心细的侠义风范。 11．小说中除了主要人物之外，往往要塑造一些次要人物，文中燕青就是作者塑造得最成功的次要人物，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燕青在选文中的作用。 12．选文中首尾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文字，或点出环境描写的作用，或体现技法之巧。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李逵“向宋江问罪”和“向宋江请罪”两个场景，给出简单的评点。 【答案与解析】 考点五 主题探究 主题探究题最典型的失分，不是“读不出主题”，而是读出了却说不清、说不深、说不准。常见的情形是：读完小说能感觉到“这篇在讲什么”，落笔却写成“表现了人性的美好”“反映了社会的黑暗”“赞美了劳动人民的品质”——大词一堆，文本依据全无，6分的题拿2—3分。另一种极端是脱离文本“放飞式解读”，把小说当成哲学命题来发挥，观点宏大但与这一篇几乎没有关系。主题探究题的实质，不是考查你能否“说出一个道理”，而是考查你能否从这一篇小说的具体人物、情节、环境中，提炼出作者真正要表达的那个东西，并且说清它是怎么被表达出来的。 【考什么】 层面一：概括主旨/主题。 直接要求“概括小说的主题”“本文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请探究作者的创作意图”。这是最基础的形态，考查的是从文本中提炼核心命题的能力。 层面二：分析标题的含义与作用。 要求回答“标题有什么含义”“以××为题有什么好处”“标题能否换成××”。标题往往是主题的浓缩入口，表层含义指向情节内容，深层含义指向主题意蕴，结构作用则涉及线索、悬念、呼应等。 层面三：理解关键句的意蕴。 要求分析文中某一句（往往是结尾句、议论抒情句、反复出现的句子）的深刻含义。这类句子常常是作者直接“亮底” 的地方，也是主题探究最重要的文本锚点。 层面四：探究作品的现实意义与启示。 要求“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这一形象/现象对现实有何启示”。这类题需要在文本与现实之间建立合理的、有据的关联，而不是泛泛联系社会现象。 层面五：多元解读与评价。 要求对作品的主题作出自己的判断，或对某种既有解读进行评价。学考中偶有出现，考查的是有依据地表达个人理解的能力，而非“怎么想都行”。 五个层面中，层面一是根基。主旨概括不准，标题含义就会偏，关键句理解就会浅，现实启示就会空。 【概括主题】 主题概括最常见的失误是跳过文本直接贴结论。正确的操作路径是从文本的四个“意义出口”同时收束，让主题判断有迹可循。 出口一：人物——看人物的命运走向与作者的态度。 小说的主题往往凝结在主要人物的命运轨迹中：他经历了什么、最终走向何方、作者对他持什么态度（同情、批判、赞美、悲悯、反讽）。答题时要追问：这个人物的遭遇说明了什么？ 祥林嫂一步步被推向死亡，说明的不只是“一个人很可怜”，而是封建礼教与迷信观念如何合谋吞噬一个底层妇女——人物命运是主题最直接的载体。 出口二：情节——看冲突的性质与结局的方向。 情节的核心是冲突。冲突双方是谁、冲突的性质是什么（个人与社会的冲突、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人性内部的冲突）、结局朝向什么方向（和解、毁灭、悬置、反转），这些都在暗示主题的指向。结局尤其重要：悲剧结局往往指向批判或悲悯，团圆结局往往指向肯定或期待，开放结局往往指向思考的邀请。 出口三：环境——看社会背景的呈现方式。 环境描写中渗透着作者对时代、社会、人际关系的判断。一个封闭压抑的环境，一段冷漠疏离的人际关系，一处反复出现的衰败景象，都在为“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提供答案，而这个答案就是主题的社会维度。 出口四：关键句——看作者直接“亮底”的位置。 小说中往往有一到两处议论、抒情或反复出现的意象性语句，是作者最直接表达立场的地方。结尾句尤其值得注意——很多小说的结尾一句就是主题的“题眼”。找到这句话，再结合前面三个出口进行印证，主题判断就有了文本内部的完整链条。 操作要点：四个出口要“交叉验证”。 只从人物命运推出主题，可能片面；只从关键句推出主题，可能断章取义。当人物走向、情节结局、环境基调、关键语句四个方向指向同一个命题时，这个命题才是可靠的。 【标题题】 标题题是主题探究中最有“套路感”但最容易答浅的题型。有效的操作是三层拆解： 第一层：表层含义——标题在字面上指什么。 指向情节中的具体事物、人物、地点、事件。这一层不能跳过，但也不能停留。只答表层，等于没有进入主题探究。 第二层：深层含义——标题在象征/隐喻层面上指向什么。 这一层是主题探究的核心。要回答：这个标题与小说的核心命题之间是什么关系？它是否构成对人物命运的隐喻、对社会状态的概括、对某种精神品质的象征？深层含义的提炼必须有人物、情节、环境中的具体依据支撑，不能凭空赋予。标题“祝福”的表层是鲁镇年终的祈福仪式，深层则是：祥林嫂死于祝福之夜，祝福本身成为对“被祝福者”的讽刺——这一层含义是从人物命运与情节反差的交叉中提炼出来的。 第三层：结构作用——标题在小说组织中承担什么功能。 是否作为线索贯穿全文、是否设置悬念引发阅读兴趣、是否与开头结尾形成呼应、是否统领全文的情感基调。这一层与情节题有交叉，但落点在于标题如何服务于主题表达。 答题时三层不必平均用力，但至少表层与深层两层必须到位，否则标题题就退化成了情节复述。 【关键句意蕴题】 关键句意蕴题的操作要点，是不能脱离上下文孤立解读。一句“他终于笑了”，如果不知道前文他经历了什么、这个“笑”发生在什么处境下、与后文的什么形成对照，就无法判断它的真实含义。 操作路径：定位—还原—提炼—验证。 定位：这句话在文中的什么位置？开头、中间、结尾？是人物语言、叙述者评论，还是环境描写中的一句？ 还原：把这句话放回它所在的段落和前后情节中，看它在具体语境中指向什么事件、什么心理、什么关系。 提炼：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什么？它在语境中是否产生了反讽、双关、象征、言外之意？如果有，要指出这种“言此意彼”是如何形成的。 验证：把你的理解放回全文，看它是否与人物命运、情节走向、整体基调相吻合。如果矛盾，说明理解有偏。 特别提醒：反讽句是学考关键句题的高频考点。 字面意思与实际含义相反，答题时必须同时写出字面义和真实义，并说清二者之间的反差是如何产生的。 【现实启示题】 “结合文本谈启示/理解”一类题目，最容易滑向两个极端：要么脱离文本空谈道理，要么复述情节没有“启示”。正确的操作是三步走： 第一步：从文本中提炼一个具体命题。 不是“这篇小说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而是“这篇小说通过××人物的××遭遇，揭示了××问题”。命题要具体到可以讨论的程度。 第二步：用文本依据支撑这个命题。 指出人物、情节、环境中的哪些具体内容支撑了这一判断。 第三步：在文本命题与现实之间建立合理关联。 这种关联应当是由文本命题自然延伸出去的，而不是强行嫁接。如果文本讲的是封建礼教对妇女的压迫，现实关联可以是“今天某些隐性歧视仍然存在”，但不能直接跳到“我们要保护环境”——那就完全脱轨了。 底线：现实启示题的得分重心在“文本理解的准确性”上，而非“现实联系得多么宏大”。 关联要合理、具体、有分寸，宁可收着写，不要放开来写。 例题1．（23-24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还魂草① 巴金 敏，五年了，我没给你写过一个字。 然而今天在林那拿到你托他转给我的短笺。你的亲切的微笑浮现在我眼前，还是那么生动，就像你昨天才离开我似的。 傍晚，我离开林，匆匆赶回小镇。回到家里，半睡半醒地躺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送进来。 “黎伯伯，你的信来了！”孩子快乐地叫着。 她略带黑色的宽脸上闪耀着一对漆黑发亮的大眼珠，嘴带笑地张开，雪白的牙齿露在外面。她把信递给我后，小小的手伸起来指着她的浓黑头发，得意中略含一点羞惭，说：“你看，好不好？” 一只红缎子扎的大蝴蝶伏在她的乌亮头发上，映着灯光发出炫目的光彩。 “好看得很，”我称赞道，“哪个给你戴上的？” “妈妈，”她笑了，“黎伯伯，你给我——”她抿着嘴笑，不再说下去。 “你说，黎伯伯给你做什么？” “你给我讲个像还魂草那样好听的故事啊！” “你还想听得哭起来吗？”我笑说。敏，你该记得还魂草的故事，这是我们敬爱的一个年长朋友根据传说改编的。我第一次听到它时，还同你住在一起。我们被感动得许久说不出话，默默地互相注视。这个情景我至今还不能忘记。 敏，你的短笺我反复诵读。在你忙碌的生活中，还时时在打听我的消息。可是我却像石人一样地沉默了。我为这件事情感到惭愧。 我预备写一封信，告诉你我最近的生活情形，应该从什么地方写起呢？ 我的书桌就放在窗前，窗上玻璃被炸弹全震破了，现在补上了几块，也留着几个空洞。只要起一阵风，大股的尘土就会灌进房里来。你看，我们就是在灰尘中生活着的。 昨天早晨，我又被利莎喜悦的声音唤醒了，秦家风也来了。两个女孩年轻的笑脸灿烂地发亮，把我从充满阴郁气氛的世界中救出来了。她们表情有点相似，只是利莎多一点稚气，秦家风略带点沉静的大人气。此外，纯洁、善良、友爱等等，两张脸上都有，而且同样充满朝气，好像早晨刚刚开放的花朵。 利莎望着我，央求说：“黎伯伯，给我们讲个故事罢。”她又看看秦家风说：“秦姐姐，你不是来听黎伯伯讲故事吗？” 我在利莎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就你一个人花样多。” “黎伯伯，不是她一个人，我也是来听你讲敌事的。”秦家风忙解释道。她亲密地看看利莎。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还魂草的故事。故事里不是也有两个这样年纪的孩子么？他们不也是这样亲密地过着日子么？ 起初她们听我讲两个孩子的友情，还以为我在拿她们开玩笑，后来跟着我的叙述她们看见两个孩子长成了，两颗热烈的心连结在一起，用同样的脚步，四处去找寻那个普照万物、永不熄灭的明灯……她们的笑容没有了，利莎的手被捏在秦家风的手里。 我继续讲下去：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在黑暗的荒山中，两人中的一个跌在岩石上受了重伤。另一个人用尽方法仍然不能挽救朋友的性命。那时据说有这样一种还魂草，要用活人的热血培养，才会长成粗大的叶子，可以用来救人。这个人找到了，他每天早晚用自己的血来浇这棵草，救活了他的朋友。 敏，还魂草的故事已经加进了我的感情，我随讲随编，给故事换了一个乐观的结局。我看见两张年轻的脸上都笼罩着明澈无比的微笑，一股热气进了我的心中，我全身都感到了温暖，我感激地微笑了。 敏，这封信对你是一个意外，对我更是。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血像一层雾在我的想象中升上来。我无处逃避。 炸弹在小镇上空刷刷落下时，我和利莎一家人正在川康银行的防空洞里。飞机盘旋声，炸弹下落声，然后便是震撼山岳似的霹雳巨响。举目四顾，眼前只有黑暗。我听见利莎担心地自言自语： “秦姐姐不晓得躲在哪儿？” “她们一定在城里躲防空洞的。”我安慰她。利莎默默地捏住我的手，她的手在微微颤动。 听见解除警报，她脸上还挂着愁云，低声说：“黎伯伯，我们先到秦家去。” 我拉着她的手走出银行，转眼便是横街，前面显得异常拥挤。街的右边高坡上，一排平屋变成了大堆瓦砾，人们就站在坡上挖掘。利莎丢了我的手疯狂地往前跑去。我跟着她跑。那里原先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现在树上只剩下几根光秃的空枝，树下连接地摊开两张草席，一只小小的带泥的腿静静地伸在外面。 席子旁边，秦家风的父亲埋着头在那里痛哭。一切的疑惑都是多余的了。死吞食了那个垂着双瓣的瓜子脸的小姑娘和那个瘦弱的中年妇人。利莎呜呜地哭起来。 天色突然暗起来，太阳落到天外去了。 我们走上野草丛生的土坡，利莎的哭声停止了。她弯下身子，拔起一棵叶子粗大颜色碧绿的草，捏在手里，出神凝视。 “黎伯伯，这是什么草？” “这是野草，我叫不出名字。” “我要带它回去，拿针刺出手指头的血来培养它。”她庄重自语道。 “这种野草有什么用？”我惊奇地问。 “那么这不是还魂草了。”她失望地说。 “黎伯伯，你给我找一根还魂草来，我会培养它，要我流多少血，我都不怕。” 她的脸颊上还留着泪痕，这个平时脸上永远带笑的孩子现在却有这么多的眼泪，我不能再开口了，我不能再写下去了。 （有删改） 【注】①《还魂草》写于1941年，以抗战时期大后方重庆为背景，是作者根据自己的见闻创作的一篇书信体小说。小说共六封信，本文节选自第一封和第五封。 美国耶鲁大学著名的文艺评论家希里斯·米勒认为：“一部小说的阐释，在一定程度上要通过注意诸如此类重复出现的现象来完成。”本文堪称这一文艺理论的完美注脚，请分析这样重复叙事的效果。 例题2．（25-26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悬崖边的红杜鹃 曹文润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随几位作家、诗人，深入大巴山腹地，在千峰万壑、重峦叠嶂、平均海拔2000多米的四川万源，重走当年三线建设时期修建襄渝铁路西段的遗址，感受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试图寻找“三线精神”的源头。 时光如梭，数十载光阴弹指一挥间。 记忆中，第一次听说“三线建设”这个词是小学三年级。那个年代，我们不仅要在学校学习，还要经常参加学工、学农、学军活动，走出教室之外的广阔天地。当时，我就读的达州城关三完小组织了一次全校师生参加的徒步“拉练”，我们按照要求，统一自备干粮、背着水壶、头戴树叶扎成的“迷彩帽”，从学校所在的永丰街出发，在一面红旗的引领下，几百人一路高唱革命歌曲，怀着神圣又激动的心情，浩浩荡荡地奔赴达州城西郊的“襄渝铁路”达县段建设工地参观。 出发前，校长站在大操场主席台，对整装待发的拉练队伍进行动员讲话，我第一次听到了“三线建设”这个陌生而神秘的词汇。尽管以我那时不过八九岁的学识，根本听不懂三线建设的意思，更不可能理解三线建设的重大战略意义，但我依然被校长充满激情的话语感动得血脉贲张，激情澎湃。 至今我还记得，当拉练队伍中午时分到达十几公里外的建设工地时，现场彩旗飘扬、人来人往。工地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机器设备和钢轨枕木等材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辆辆推土机和卡车在推平的山头下挖掘装运泥土，车轮驰过，卷起滚滚黄土遮天蔽日，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后来才知道，我们参观的那个工地就是几年后竣工的达县火车站。 后来渐渐长大，我又经常听到大人们聊起关于三线建设的零星故事，慢慢对三线建设有了些了解。我的好几位邻家大哥哥大姐姐都曾参加襄渝铁路建设。住在我家附近的罗四哥，英俊帅气，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脸上总是挂着平静的微笑。谈起修建襄渝铁路的经历时，罗四哥总是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自豪——他们如何手持钢钎、铁锤、铁锹；如何手握风钻机，开山炸石；如何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在他从容不迫的叙述里，我不禁联想起电影《红旗渠》中那些修渠的林县人民相似的镜头画面：他们用一根粗麻绳捆在腰间，从山顶至悬崖，人就靠一根绳子吊在半空，像一只灵巧的鸟儿荡来荡去，用手里的钢钎二锤等工具进行高空作业……对于修铁路的艰辛困苦，罗四哥总是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但是，当讲起那位被誉为“战地黄花”的女民兵吴三珍牺牲经过时，他语气悲伤，神情凝重：“她是达县罐子人，我们达县民兵团33连的战士，在一次高空凿石时，被一块滚石砸中头部，还没有送到医疗室就牺牲了。她才18岁，好年轻啊……”从此，三线建设的故事在我心里增添了一丝悲壮的色彩。对修过襄渝铁路的罗四哥多了些亲近。他身上透出的英武气质，让我有了几分崇拜。 一晃我长大成人，读书参工，结婚成家。随着年岁增长，对三线建设这段历史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20世纪60年代，中国政府作出三线建设的重大战略决策。大批拓荒者、建设者从大江南北奔赴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好人好马上三线”“备战备荒为人民”。襄渝铁路就是当时三线建设的重点项目之一。襄渝铁路东段为鄂西北丘陵低山区，中段为秦岭巴山区，西段为四川盆地丘陵区。铁路穿越武当山、大巴山，沿华蓥山南下，沿线两岸山高谷深，水流湍急，地势险峻。全线桥梁716座、隧道405座，桥高隧长，工程任务艰巨。 从全国各地抽调的80多万建设大军，其中包括铁道兵、民兵、学兵等，奔赴秦巴楚水，扎根大山沟，修建襄渝铁路。他们面对险山恶水，战天斗地，凭着顽强的意志，硬是用手里的钢钎和铁锤，打隧道、架桥梁、建车站、筑路基，在崇山峻岭中成功架起了天梯般的铁路，用青春和热血创造了铁路建设史上的奇迹，铸就了不朽的“三线精神”丰碑。 两天的采风，我们沿着当年三线建设的足迹，在大巴山深处穿行，瞻仰多座烈士陵园，参观江家坝大桥，穿越大巴山隧道，走进巴山铁路小镇，参观巴山精神教育基地……我们一路走访遗址，一路感悟三线建设的丰功伟绩。 我们走进万源市清沟铁道兵5758烈士陵园，听向导“张老表”介绍，这里长眠着牺牲的126位年轻战士，他们中年龄最小的仅仅17岁，最大的33岁。大家顿时肃然起敬，唏嘘不已。我默默地独自走到园区角落，凝视着苍松翠柏掩映下的一座座排列整齐的坟茔，用目光抚摸一块块墓碑以及一行行红色碑文。 英雄已逝，英魂永存。 我想，我一直寻找的“三线精神”内涵源头，不就在这里的每一座烈士墓吗？或者也来自襄渝线上的每一座隧道、每一座桥梁、每一座涵洞、每一道挡护墙、每一条钢轨、每一块枕木，甚至每一块铺在路基下的每一块小小的石头。 离开烈士陵园，我再次回望高高矗立在阳光下的纪念碑，想起已经病逝的罗四哥，想起他讲过的那名牺牲的年轻女民兵吴三珍，还有那些永远长眠于此的铁道兵、民兵和学兵……不觉眼眶湿润。这时，一丛长在大巴山悬崖边的红杜鹃映入我的眼帘，在春风的吹拂下，大巴山特有的红杜鹃鲜艳欲滴，耀眼夺目。 （选自《人民日报海外版》） 如何理解标题“悬崖边的红杜鹃”的含意？ 例题3．（易错点05 文学类文本阅读（三）-备战2023年高考语文考试易错题（全国通用））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捉鳖 朱树元 纪伟回乡下看望父亲，给父亲捎了两条好烟。父亲说：“这烟老贵了。” 纪伟说：“您只管抽，反正不要我花钱。” 父亲又叨叨起来：“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得处处小心哪！” “我还是那句话，现金购物卡什么的一律谢绝。”纪伟说，“至于收两条烟孝敬您……” “先不谈这个。”父亲打断纪伟，拿起一根木棍状的工具，“走，咱捉鳖去，捉那只逃跑了的鳖。” 纪伟年纪尚小的时候，屋后的小河里生活着一只小鳖。纪伟瞅见过它，就缠着父亲给他捉。父亲用猪肝钓，鳖就是不咬钩。父亲埋伏在河边，用鱼叉戳，可是鳖迅速下潜，鱼叉仅擦伤了它的背壳。 后来，鳖转移到附近一条宽阔的大河里，把远在鱼叉射程之外的河心作为透气点，平安地生活着，年复一年，长成了老鳖。 父子俩来到了大河边。 纪伟望着水面：“鳖呢？” 父亲说：“别急，它马上就会现身。” 过了一会儿，河心果然浮出一只如小斗篷般的背壳带有伤痕的老鳖。 “好大的鳖啊。”纪伟说，“可是它离我们有四五十米呢，怎么捉啊？ ” 父亲没有作答，而是捡起一颗石子，瞄了瞄老鳖。 “别砸。”纪伟说，“会把它吓跑的。” 父亲还是挥动了胳臂。扑通一声，石子落在老鳖附近。 老鳖竟然没有逃跑。 纪伟说：“咦，它咋不跑呢？它咋不怕呢？” 父亲说：“刚开始砸，它跑，砸多了，它就不怕了。” 纪体说：“您总砸它干啥？” “它个头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我站在岸边时也敢大摇大摆出来透气，好像知道我拿它没辙似的。”父亲说，“我嫌它碍眼，招我生气，就用石子砸它，想把它赶走。” “石子没什么威力，伤不了它；石块砖块扔不出那么远，碰不着它。” 纪伟说，“它这是公然向您挑衅呢。” “但是，我现在有了捉它的办法。”父亲扬了杨手中木棍状的家伙，“用我新制的鳖枪。”鳖枪长约一米五，最前端有一个小滑轮。后半端有一个绕着鱼线的大轮子。鱼线从大轮子上引出，顺着木棍，从小滑轮中穿出。鱼线顶端，挂着一个鹌鹑蛋似的铅坠，铅坠和小滑轮之间的鱼线上系着一串带有例刺的鱼钩。 父亲抡起木棍，让铅坠垂在身后，然后瞄好方向，猛地向前挥去。木棍画出一个半圆，甩出了铅坠。铅坠嗖嗖往前飞，越过老鳖上方落在水里。接着，父亲飞速转动大轮子，往回收鱼线，老鳖就被鱼钩钩了个正着。 父亲把老鳖拽上岸，装进网兜。 “您先麻痹它，然后攻其不备。”纪伟感叹道，“这一招真是厉害！” 回家后，父亲进屋取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抛向纪伟。纪伟麻利地接住，叼到嘴上。父亲说：“别急，你先看看这烟能不能抽。” 纪伟捏着烟，看到烟卷中装的不像是烟丝，就将它撕开，把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一看，居然是两张卷着的百元大钞。 “上次你捎回一条烟，里面全是钱。”父亲把手中的烟盒抛向纪伟，“这是其中的一盒，你自己瞧瞧吧。” 纪伟没有接烟，而是惊叫一声，侧身让开，像是躲避来袭的利器。 父亲又把老鳖拎到纪体眼前：“你好好看看它！” 纪伟看到了老鳖的眼睛。老鳖的眼睛亮晶晶的，如一面小小的凸面镜，纪伟从老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恍惚中觉得自己被关在一道栅栏里，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父亲拿开老鳖：“现在，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烟里的钱要么退掉，要么汇进廉政账户。”纪纬回过神来，“还有，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不是我的，我绝不能沾手。” “这就对了。”父亲说，“你一定要清清白白做官，坦坦荡荡做人。” 纪伟认真地说：“我记住您的话了。” 父亲说：“咱怎么处理这只老鳖呢？” 纪伟想了想：“让我把它养起来，让它成为我的镜子，行吗？” “嗯，这个主意好，我看行。”父亲欣慰地笑了。 小说中，父亲“捉瞥”对儿子的转变起到了关键作用。儿子刚回家，父亲就带着他外出“捉鳖”，你认为父亲的这次活动是时间巧合还是临时起意，抑或事先安排？请结合文中内容选定你的看法并说出理由。 一、（26-27高一上·广东湛江·阶段检测）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酵泥 叶北海 12岁那年，张峨大闹学堂，弃学了。 倒不是什么大事。 郑先生检查背诵《孟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有背不过的，罚抄，罚站，罚板子。” 张峨挨了打，心里气不顺，捏了个“先生打人”的泥塑，戳在讲桌上。那衣着，那姿势，那眉眼神情，尤其是那微微下撇的嘴角，神了。 郑先生气得两眼发黑，嚷着要去找他爹。 “不用找了。”张峨高喊着“威武不能屈”，扬长而去。 回到家，少不了一顿揍，被关在屋里连饿三天。奶奶心软，偷偷塞给他一个窝头。张峨铁了心不吃，捏成他爹打人的模样，搁在窗台上。 只好由着他了。 张峨在潍县北城游荡了大半年，仰头看天就捏只云中鸟，低头看水就捏条水中鱼；放眼人间，可看可捏的那就多了——牛马驴骡，猫狗鸡鹅，还有形形色色的人。他觉得捏人最有意思：同一个人，昨天今天不一样，早上晚上不一样，出门进门不一样，人前人后他也不一样。他就把这不一样的眼耳鼻口捏出来，谁看了都竖大拇指：“像，真像！” 他爹只好认命，拎着隆盛斋的点心带他拜访泥塑大师韩中川，想让他拜师。怎料韩先生不拿正眼瞧他，抄起他的得意之作便摔碎了。 “你……”张峨那个心疼呀。 “你什么你？”韩先生冷冷一笑，“不服？不服你也摔。”拿起桌上摆的泥菩萨递过来。 “你当我不敢吗？”张峨烈性上头，挣开他爹的手，抢过泥菩萨摔了出去。 怪了！泥菩萨在地上弹跳几下，竟然没碎。张峨捡起来，仔细查看，再瞅瞅自己的泥人摔成的一地碎渣，突然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韩先生一声长叹：“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欺师灭祖的壮举？品性如此，可惜了天纵奇才呀！” 拜师被拒，张峨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他反锁房门憋了三天三夜，拎上点心到学堂磕头认错去了。 巧了，韩先生也在，正跟郑先生下棋呢。 磕一个头认了俩师父。从这天开始，张峨忙得两头不着地儿。天不亮起床，先背一通“人之初”“圣人训”“天地玄黄”，再到学堂去学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吃过午饭，跟着韩先生去河滩里挖泥。 韩先生说，捏泥人首先得酵泥。黄泥不行，黑泥不行，首选浞河里的红胶泥。泥挖回来，晾干，捶碎，过一遍筛子，把草根石子蛤蜊壳筛出去，然后用水泡透，拿面箩笼布滤一遍，出来的泥浆晾上三天，蒸出水分，这才变成软泥。 张峨上手一捏，又腻又滑，跟以前玩的粗粝沙泥差着天地呢。张峨忍不住要捏个什么东西，却被师父踹了一脚：“急什么？”师父找来一箩上等的棉絮，扔给他一根棒槌：“把这棉絮捶进去。” 这一捶就是半宿，累得张峨腰酸背痛手抽筋，但他仍然咧着嘴，欢天喜地。——他终于明白师父的泥人为啥摔不碎了。 捶好泥，该塑形了吧？ 师父又是一脚，让他把泥打成方砖，用油布包起来。师父带他下了地窖。 “酵泥酵泥，你得让它发酵，那些杂质才能变成有用的东西。” “那得多长时间？” “少则三年，多嘛——”师父拿拐棍指指堆成山的泥砖，“我拜师时酵的泥，还在呢。” “啊？”张峨浑身一软，瘫坐在地，“那我这三年干什么？” “酵泥呀。三年，怎么也得酵出够半辈子用的泥。总不能到我这把年纪，还去挖泥捶泥吧？”说着，师父竟难得地笑出声来。 张峨天天捶泥，天天累成一摊泥。好在泥砖越来越多，越堆越高，三年的酸苦总算没白费。 张峨终于上手了，可他捏的泥人许多都会出现裂纹。 师父笑了：“你历经了千锤，还得百炼呢。”说着把他领到泥窑前。烧泥人可比烧砖烧瓦麻烦多了，湿度、温度、火候、酵泥的年限，都有讲究。水头大了不行，蒸干时产生气泡，容易爆皮；水头小了也不行，烧得太透，容易开裂。温度高了不行，烧成陶瓷了；温度低了，受热不均，就会变形…… 张峨头都大了——捏个泥人，怎么这么多讲究？ “去。搬十块砖泥，烧一炉试试。不烧，你怎么掌握火候？” “十块？”张峨心疼。那可是他一槌一槌打出来的，就这么烧成砖了？ 师父没回话，拄着拐棍走了。 19岁那年，张峨正式出徒，给东岳庙重塑关公像，一举成名。后来整修天齐庙，他更是一口气塑了百尊神佛：东岳大帝黄飞虎端坐正中，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十殿阎罗分列两旁，掌管人间吉凶祸福、生死轮回。庙里白天阴风阵阵，晚上更会传出鬼哭声。知县遇到作奸犯科的刁蛮恶徒，将其拉到天齐庙殿上跪一夜，便会一五一十地招认。 旁人问张峨：“这些泥像怎么塑的？” 张峨微笑不语。 这有什么难的？他往天齐庙院子里一站，将郑先生讲过的“五色神牛”“金攥提芦枪”“界牌关烧粮”等故事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黄飞虎的形象就活生生立在眼前了。搭木骨，缠草脂，贴泥皮，修饰皮肤胡须衣褶盔甲，那还不是手到心到，意至神至？ 遗憾的是，师父身染重疾，没能看到这一幕。师父把地窖里的泥砖全都送给了张峨，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过世了。张峨揭开油纸，却惊住了：这哪里是泥砖？分明是烧成不同成色的陶砖嘛！看着陶砖上那一枚枚清晰的指纹，张峨跪下磕了仨头，泪就下来了。 师父无儿无女，张峨就用陶砖给师父筑了一座墓，不够的拿自己的陶砖补上。 都是千锤百炼过的，须得成器。 开春，浞河解冻，张峨又挖泥去了——还有大半辈子的泥没酵呢。更何况，郑先生也上了年纪。 （有删改） 材料二： 以工匠精神雕琢时代品质（节选） 李斌 将一门技术掌握到炉火纯青绝非易事，但工匠精神的内涵远不限于此。有人说，“没有一流的心性，就没有一流的技术”。的确，倘若没有发自肺腑、专心如一的热爱，怎有废寝忘食、尽心竭力的付出；没有臻于至善、超今冠古的追求，怎有出类拔萃、巧夺天工的卓越；没有冰心一片、物我两忘的境界，怎有雷打不动、脚踏实地的淡定。工匠精神中所深藏的，有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也有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从赞叹工匠继而推崇工匠精神，见证社会对浮躁风气、短视心态的自我疗治，对美好器物、超凡品质的主动探寻。我们不必人人成为工匠，却可以人人成为工匠精神的践行者。 （有删改） 1．下列对材料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张峨在潍县北城游荡时，可捏制各类鸟兽人物泥塑，还能精准捕捉人物不同情境下的神态差异，尽显敏锐观察力与出众艺术天赋。 B．韩中川起初因听闻张峨品行不端、曾“欺师灭祖”而拒绝收徒，后见张峨登门磕头认错，因此便放下成见将其收入门下。 C．文中细致铺陈选泥、滤泥、捶絮、发酵等酵泥工序，既凸显泥塑工艺的繁复精巧，也体现师父对弟子的严苛教诲。 D．小说大量引用古代熟语、神话故事、民间传说，既充实了故事内容，又丰富了人物形象，增添了作品的文化内涵。 2．下列对材料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酵泥”作为全文线索，和《百合花》中小通讯员的步枪一样，既是实物物象，又承担象征意义，物象自始至终推动情节持续快速紧张地向前发展。 B．小说善用细节刻画人物，与《哦，香雪》借助细节塑造香雪纯真形象的手法相近，文中张峨捏泥塑、捶泥、地窖酵泥等细节，层层凸显人物的成长与蜕变。 C．小说语言华丽繁复，大量铺陈渲染场景，和《哦，香雪》诗化抒情风格完全一致，重在营造优美空灵的意境，淡化故事情节冲突。 D．小说采用全知视角叙事，不断插入作者直接议论点评人物，这种叙事方式和《百合花》完全相同，便于读者直接领会作者的价值主张。 3．有人认为小说结尾“开春，浞河解冻，张峨又挖泥去了”一句设计巧妙，令人回味无穷。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4．材料二提出“没有一流的心性，就没有一流的技术”，请结合材料一张峨的经历，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二、（26-27高二上·甘肃天水·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妈妈 王愿坚 我们司的冯司长是位五十一岁的女同志，向来体贴关心身边人，待我们如亲生孩子。可大伙总有些疑惑：每天秘书送来公函文件，她翻检后总会问一句“没有？”，得到答复便轻轻叹气，脸上满是失望之色，没人懂这背后的缘由。 这疑团终于在1954年的一个下午解开了。会客室来了位戴皮帽、穿灰呢大衣的青年，会客单写着“忆平”，冯司长默念名字，急忙赶来，两人虽互不相识，她却直勾勾盯着青年额角的小块疤痕。青年张了张嘴，从衣袋掏出一只孩童戴的红骨小手串，冯司长猛地惊叫“平平！”，扑上前与青年紧紧相拥，青年也哽咽着喊“妈妈”，母子终得团聚。 傍晚，我们几个年轻人兴冲冲地到司长家，缠着她讲讲母子分离又重逢的故事。冯司长望着忆平，缓缓开口：“这孩子和小黄年纪相仿，我俩分开时他还不足六岁，那是1933年的事。” 彼时，我和他爸爸在汕头做地下工作，平平跟在我身边。我对外以挑花厂老板家用人的身份掩护，靠买菜间隙开展活动，母子俩日子拮据，仅够温饱，平平还总遭老板儿子欺负。一天清早，我接到紧急指示，需即刻赴上海转交一批重要文件与材料给中央，上级叮嘱次日下午去取路费，然后购票登船。 可当我领着平平赴约，接头同志竟已出事，两名警察抬着包裹从屋里走出，同志三岁多的女儿正哭着喊爹娘。我赶紧让平平悄悄把小女孩领到身边抱住，心里沉得像坠了铅——没路费登不了船，任务怎么完成？我带着两个孩子躲在码头旁一户人家门口，守到天黑也没找到上船的机会。 天亮后，屋里走出位挎竹篮的大嫂，看着像这家佣人，见我们待在门口便询问缘由。我谎称母亲病重，要去上海探望却没赶上船，话一出口心酸难忍，眼泪掉下来，倒显得格外真切。这时两个孩子醒了，哭闹着要吃的，大嫂叹着气进屋端来一碗稀粥，又细细安慰我。我满心感激，如实坦言缺盘缠，实在走投无路。 大嫂面露难色，迟疑许久，忽然提议：“大妹不嫌弃的话，潮汕兴买儿女，你留一个孩子给我东家，换些盘缠去上海，日后有钱再赎回来便是。”这话像惊雷炸在我耳边，脑子瞬间发蒙。大嫂见我沉默，叹道“这是拆散你们母子，当我没说”，默默挎篮进屋。 我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反复打量。小女孩俊秀可爱，爹娘大概率已不在人世，作为同志，我必须设法把她带大；再看平平，额头被老板儿子打的伤还缠着绷带，我怎能忍心把他丢在陌生财主家受苦？可找活做工攒钱来不及，乞讨又没法妥善保管文件，思来想去，只剩大嫂说的这条路可行，可我始终下不了决心。 没多久大嫂回来，从篮底摸出两个炸糕递给孩子。我咬咬牙，拽住她的衣襟哭着说“大嫂，就照你说的办”。大嫂确认心意后问留哪个孩子，我抬手指向平平，那手臂重得像有千斤。 约一个时辰后，大嫂领着平平出来，手里攥着三块银圆和两张契纸。我在契纸上按了手印，从银圆里拿出一块递给大嫂：“这钱你存着，孩子要是生病，麻烦你请大夫诊治。”说完再也忍不住，抱着平平放声痛哭，平平哭着叮嘱“妈妈，买到票就回来呀”，我含泪应着，心里却清楚，回来的希望渺茫。 我摸到平平手上的红骨小手串——那是前天他被欺负后，我买来哄他的，便摘下一只留作念想，狠下心抱起小女孩转身就走。走出十多步，我回头望见平平泪汪汪的眼睛；走出二十多步，又瞥见他高挺的小鼻子、扭歪的小嘴巴，之后便不敢再回头，一路快步前行，身后传来平平撕心裂肺的“妈妈”声，成了我们分离时最后的印记。 冯司长的讲述停在这儿，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一位女同志忍不住唏嘘落泪。她平复情绪后接着说：“这些年我从没放弃找他，胜利后亲自去汕头寻过，才知那户人家是地主，土改时逃去了香港。好在党始终记着这事，帮我四处寻访。当年我入狱后，平平被一位女同志收养，后来这位同志赴苏联学习，也把他带了过去。” 冯司长紧紧拉住忆平的手，长叹一声：“整整二十年啊，多亏了党！我无奈丢下孩子，是党帮我把他找了回来。”屋里氛围渐渐缓和，忆平往母亲身边挪了挪，轻声唤道“妈妈”，母子俩眼中满是重逢的温暖。 1957年1月22日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冯司长曾以挑花厂老板家用人身份为掩护开展地下工作，生活拮据却始终坚守自身职责。 B．在接头同志出事后，冯司长带着孩子，最终在大嫂的无偿接济下才得以登船赶赴上海。 C．平平随收养人去了苏联，多年后凭借信物与母亲——冯司长相认，这离不开党的帮助。 D．冯司长的讲述停下了，屋里很安静，一位女同志忍不住唏嘘落泪，表明大家被深深打动。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将“小黄”与忆平的年纪做比较，既让人了解忆平的年龄，也让叙事更显亲切自然。 B．分离时冯司长“抬手指向平平，那手臂重得像有千斤”，反映了冯司长内心的痛苦与不舍。 C．结尾处的“母子俩眼中满是重逢的温暖”，呼应了前文的“紧紧相拥”“母子终得团聚”。 D．文本以倒叙手法展开叙事，先写母子重逢，然后回溯往事，脉络清晰，使情节一波三折。 7．“红骨小手串”在文中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文章标题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三、（26-27高二上·江苏连云港·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成年礼 傅菲 厢房里，有一个紫漆的木柜。柜面是两扇门合成的，各雕了一朵牡丹花，殷红的花朵皱起油漆的斑纹。木柜常年锁着。锁是挂锁，铜质。钥匙放在木方桌的抽屉里。抽屉也上了锁。 我从没看过父亲母亲打开木柜。我一直住在厢房里。在煤油灯下，我趴在木方桌上做作业。煤油灯是自己做的，把墨水瓶洗净，瓶盖挖一个小洞，牙膏皮卷一个细管插进瓶盖，松紧带穿进细管，吸到煤油，就可以啦。灯光跳着，一卷卷的黑烟上升。有一天，我从父亲的裤腰上取下钥匙，把抽屉打开。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账簿、角票、钥匙、铅笔、裁纸刀。 角票用平头夹夹成一沓沓。我把账簿翻开，是一本家庭开支明细账。我那时已经读初一，对账目的明细一知半解。盐油酱醋、烟糖酒肉，都按年月日分类入账。从五分钱的支出到五分钱的收入，都有标注。 第一次，我打开了木柜。木柜里许多书，有《毛泽东选集》《红楼梦》《三国演义》《红旗谱》《太阳照在桑干河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论语》《隋唐演义》《岳飞传》《静静的顿河》《呐喊》《家》《边城》《射雕英雄传》《飞狐外传》《七剑下天山》《唐诗三百首》，每本书用宣传画的铜版纸包着封面。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书，夹杂着霉味和腐气。翻开书，灰尘轻轻扬起来，在小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下，飘荡，悬浮。此后若干年里的暑假，我关上房门，盘腿坐在床上，阅读一整天。 据母亲讲，父亲在年轻时有夜读的习惯，能讲许多故事，讲岳飞，讲诸葛亮，讲林黛玉，特别是喝了酒的晚上，泡一杯浓茶，围着火炉，讲古给大家听，讲得眉飞色舞。一九五七年以后，父亲再也不夜读也不讲古，不知为什么。一九五三年夏天，大学肄业的父亲，背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军用书包，到华坛山小学报到，成了一名教员。父亲在大学挨不了饿，读了两年，出了大学校门。在小学教了一年书，回到枫林大队做会计，一直到五十岁。其间，父亲多次有机会上调，但父亲都以独生子需照顾父母为由拒绝了。五十岁后，在乡办菌菇厂当厂长。当了三年的厂长，家里菌菇都没吃过，母亲责怪他：“菌菇汤都没喝过，还不如回家种田。”那时我已在县城求学。 作为枫林最高学历的人，父亲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拨打算盘又快又精准。这也是唯一值得父亲骄傲的了。邻居分家，做喜事上号簿，少不了父亲的参与。戴一副老花镜，坐在大门右边的号席上，送礼的人在那边排队，逐一登记礼数：周瑞林，豆子三斤、鸡蛋八个、糯米六斤、现金三元……父亲有惊人的记忆力，相邻的人家，哪年结婚，谁送了什么，故去的老人摆了多少桌酒席，他一清二楚。生产队一年产多少粮食，哪家分了多少担，他也明明白白。事实上，在我孩童时代和青少年时期，父亲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很少在家，水库修建了三年，他在工地住了两年多。水库离家三华里，他住在窝棚里，负责登记队员挑砂石的担数、出工的天数。他的大外甥即我大表哥烂铜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不出工，私下叫舅舅记上工数，被舅舅用扁担打出来。烂铜拖着他母亲到外婆那里诉苦，说大队会计算什么官，就知道欺负外甥。水库修建结束，父亲又在分水岭的苦竹洋住了两年，带领大队的青壮年植树。苦竹洋是崇山峻岭的大山区，不通电，也没人烟，搭窝棚住，用土灶烧饭吃。 一九九一年冬，我已在上饶县城工作，父亲托人捎信给我：十二月十日，兄弟分家，你务必回家。我抱怨父亲，说，东西都分给他们，我一件不要。我父亲在纸册上，写着我几兄弟的名字，抬头瞥我：“家要分，分给你的东西你可以送给别人，是你的事。”田、地、山林、房子、家具、碗、农具，按六份分，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占一份。我分了四亩山地、夏家墓两块地、两间房、一个木柜、一张木桌、一张床，由父母支配保管。一头牛留给弟弟，我反对，说，三哥没娶媳妇，留给他。父亲说：弟弟还在读书，留给老小做老婆本。我说，人讨老婆指望牛，还讨什么老婆。父亲把牛给了老三。 父亲在我小厢房里坐了一个晚上，母亲一直哽咽。父亲把多年的账簿拿出来，吸着两毛五一包的月兔烟，瘪着空空的嘴巴，说，你爷爷奶奶年过八旬，这个家全靠你支撑了，弟弟还在读初一，他的学业靠你帮助完成，老三成家也指望你出钱，你自己成家我也无能为力了，你妈妈还患有肺热，都要钱。他把账簿翻开，拍打了几下灰尘，说，这是家庭往来账目，还欠了一些钱。父亲用荷叶勺从酒缸里提了一勺酒，抿着喝。母亲抱着火熜，佝偻着背，瘦削的颧骨上结着痂斑。父亲说，人的一生就是一本往来账目，我的一生是负资产，余下的债务由你去偿还。 假如我的一生有成人礼的话，那么这个夜晚就是。在昏暗的十五瓦的灯泡下，窗外刮着呜咽的北风，我一直坐到天亮。 （有删改） 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紫漆木柜应当是当时家里比较贵重的家具，里面存放的书也应该是比较珍视的东西，多年没打开过，让人感觉似乎是要刻意封存什么。 B．父亲年轻时本应有大好前程，而现实是在农村辛苦了大半辈子，到了分家的时候，还捉襟见肘，无奈把大家庭的责任交代给儿子。 C．分家之后，父亲“在我小厢房里坐了一个晚上”目的是跟我交代家里的事情；母亲“一直哽咽”是觉得自己成了儿女的拖累。 D．“我”之所以觉得分家的那一晚是“我”的成人礼，是因为那一晚“我”意识到了许多东西，思考了许多东西，成熟了许多。 10．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煤油灯是个很有年代感的事物，文章写了它的制作过程，既提示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又增强了文章的时代厚重感。 B．成年后的“我”不会不知道父亲再也不夜读不讲古的原因，但文章一直没有交代。这样能留给读者感悟和思考的空间。 C．文章饱含深情，但作者在叙事时始终保持“冷静”，他的“冷抒情”让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了“文学是门节制的艺术”。 D．父亲困顿窘迫的命运，让人对人生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奈，使文章呈现出深沉的悲凉感，基调感伤，缺乏温暖的亮色。 11．请谈一谈你对文中画线句子含义的理解。 12．文中的“父亲”身上蕴含着中华民族诸多传统美德，请结合《〈论语〉十二章》的相关内容予以说明。 【答案与解析】 9．C 10．D 11．①“父亲”向来记账清楚、明白而细致，“人的一生就是一本往来账目”，“父亲”借账目来比喻人生，表明“父亲”教育“我”清白做人的态度。 ②“负资产”既是实指父亲“欠了一些钱”，也包含着父亲对自己人生失意的叹惋。 ③“余下的债务由你去偿还”，既是实指“父亲”要“我”偿还所欠的钱，也包含着“父亲”对“我”的勉励与信任。 12．①安贫乐道。“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