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春江花月夜》
统编版高中语文必修上册 · 古诗词诵读
课前导入·我们记忆里的月亮
提到月亮,你最先想起哪些诗句?
•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白)
•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苏轼)
•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张继)
在所有写月亮的唐诗里,有一首被闻一多称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它就是我们今天要学的《春江花月夜》。
学习目标
【语言建构】积累“霰、青枫浦、捣衣砧”等文言实词,掌握全诗诵读节奏,能够准确成诵;
【审美鉴赏】理清全诗以“月”为核心的结构脉络,品味诗歌空灵悠远的春江月夜意境;
【文化传承】理解诗歌中对宇宙、人生的哲思,把握中国文化里“月亮”意象跨越千年的精神内涵。
作者小传·张若虚
张若虚(约660—约720),初唐诗人,扬州人,官至兖州兵曹。
他和贺知章、张旭、包融并称“吴中四士”,是初唐吴越地区最有代表性的文人。
他一生留存至今的诗作仅两首:一首是《代答闺梦还》,另一首就是《春江花月夜》——仅凭这一首,他就永远留在了唐诗的星河中。
一首诗,定一段文学史
《春江花月夜》是长篇七言歌行,属于乐府旧题。
从隋代开始就有诗人用这个题目写诗,但大多描写宫廷享乐,内容浮靡;直到张若虚手里,这个题目才被写出了宇宙天地、人生离别的大格局。
现代学者闻一多在《宫体诗的自赎》里评价它:“这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创作背景
初唐时期,诗坛还笼罩在南朝宫体诗的绮靡风气里,诗歌大多写宫廷贵族的闲情娱乐,格局狭窄。
张若虚沿着陈子昂开创的诗歌革新方向,把江南山水、宇宙哲思、人间真情写进诗里,让七言歌行从宫廷走向广阔天地,为后来盛唐李白、杜甫的诗歌高峰铺平了道路。
文体常识·乐府旧题
“春江花月夜”本是乐府《吴声歌曲》旧题,相传为东晋王献之创制的乐府曲名,原本多写江南春夜美景。
和格律严格的五言律诗不同,七言歌行句式灵活,押韵可自由转换,不需要严格对仗,非常适合铺陈景色、抒发绵长的情感。
诵读指导
全诗共36句,每4句换一次韵,共换9次韵,韵脚随情感自然流转: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全诗结构地图
整首诗就像一部完整的月夜电影,月亮是贯穿始终的主角:
1. 月生:春江潮水,明月共潮而生(开篇大景)
2. 月悬:江天一色,诗人仰望孤月发出哲思叩问
3. 月照:月光洒满花林,照见楼上思妇、舟中游子
4. 月落:斜月沉西,带着无尽余情落满江树
开篇·月随潮生
【原文】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注释】共潮生:明月仿佛随着江潮一同涌生出来。
【赏析】
诗人开篇就拉开超开阔的镜头:春潮涨满,江和远处的海连成一片,一轮明月不是慢慢“升”起来,而是跟着潮水一起“涌”上来,把静态的月亮写活了。
月光·遍洒春江
【原文】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注释】滟滟:水波荡漾、月光闪动的样子。
【赏析】
月光跟着江波一路洒出千万里,只要是春江流到的地方,就没有不被月光照亮的。这两句写天地间一片清朗,只要有春江的地方,就有月色相伴。
月下·花林如画
【原文】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注释】芳甸:开满花草的郊野;霰:空中降落的白色细冰粒,这里比喻月光下的花林像撒了一层细碎雪珠。
【赏析】
镜头从开阔江面慢慢拉近:江水弯弯绕绕流过花草遍野的原野,月光落在花瓣上,每一朵花都缀着细碎的银辉,整个花林泛着透明的白光。
月色·浑然一色
【原文】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注释】流霜:古人以为月光像霜一样在空中流动;汀:江边的沙滩。
【赏析】
月光太亮太纯,大家都觉得空气里浮动着霜,却感觉不到霜在飞;江边沙滩上的白沙,和月光完全融在一起,分不出哪里是沙、哪里是月,整个世界只剩一片纯净的银白。
江天·孤月当空
【原文】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注释】纤尘:细小的灰尘;皎皎:明亮洁白的样子。
【赏析】
此刻江天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天空中只剩一轮明亮的孤月。前面写了热闹的江、花、潮,到这里突然静下来,诗人的思路也从看景,转向了哲思。
江畔一问
【原文】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赏析】
诗人站在江边发出终极思考:到底是谁,第一个在江畔看见这轮月亮?这轮江上的月亮,又是哪一年,第一次照见了人呢?
这是人类第一次在诗里平和地叩问宇宙起源、人类起源——没有恐惧,没有焦虑,只有面对永恒天地的敬畏与好奇。
人生与永恒
【原文】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注释】穷已:穷尽、终止。
【赏析】
诗人没有陷入“人生短暂、宇宙无穷”的悲观:个体生命虽然有限,但人类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永远不会断绝;而江上的月亮年年相似,永远陪伴着我们。这是初唐特有的开阔乐观,也是这首诗最动人的精神底色。
江月无声,流水不息
【原文】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赏析】
诗人望着月亮继续发问:不知道这轮江月千万年来一直在等待谁?眼前只有长江的水,一刻不停地向东流去。
镜头从天地宇宙慢慢拉回人间:月亮永恒,流水不息,在这样的永恒里,世间的离别、思念,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离别·青枫浦上
【原文】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注释】青枫浦:古代著名的离别之地,后代指游子与亲人分别的地方。
【赏析】
天上一朵白云悠悠飘走,就像离家远去的游子;在曾经送别的青枫浦边,留下来的人满心愁绪。诗句从宇宙哲思,自然过渡到人间的离别相思。
谁家扁舟,何处高楼
【原文】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注释】扁舟子:坐着小船在外漂泊的游子;明月楼:思妇居住的、被月光照着的高楼。
【赏析】
今晚是谁家的游子,在一叶小船上漂泊?又是什么地方,有个女子在明月照着的高楼上,苦苦思念远方的人?
这两句是互文:同一个月亮下面,有人在江上漂泊想家,有人在楼上望月思人,两个人的心事,是一样的。
月光·徘徊楼头
【原文】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注释】徘徊:月光在楼上慢慢移动,好像舍不得离开。
【赏析】
诗人把月光写得格外温柔:它好像懂得思妇的孤单,在楼上慢慢走来走去,一直照在她的梳妆台上。本来月亮是无情的,在这里却成了陪伴思妇的老朋友。
月光·拂还来
【原文】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注释】捣衣砧:古代女子洗衣服时,用来捶打衣服的石板。
【赏析】
思妇想把惹人愁的月光赶走:她把帘子卷起来,月光还是从帘缝里透进来;她伸手去捣衣砧上拂掉月光,手一抬,月光又落回来。哪里是月光赶不走,是心里的思念赶不走啊。
愿逐月华,照你身旁
【原文】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注释】逐:跟随;君:指远方的游子。
【赏析】
此刻我们望着同一轮月亮,却听不到彼此的声音,我多希望能变成这月光,跟着月亮一起流到你身边,陪着你。月光在这里成了两个人之间唯一的传声筒,把相隔千里的人,连在了同一片清辉里。
鸿雁与鱼龙
【原文】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注释】古代传说:鸿雁可以帮人传书信,水里的鱼也能替人传递尺素。
【赏析】
可是鸿雁飞得再高,也飞不出这无边的月光;鱼龙在水底跳起来,只留下一圈圈水纹,也带不去我的信。思念这么重,连传说里的信使,都穿不透这满世界的月光,两个人终究隔着千里,见不到面。
游子·梦里落花
【原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注释】闲潭:安静的水潭;春半:春天过了一半。
【赏析】
镜头从思妇的楼上,转到江上的游子:昨天夜里,他梦见家乡的花潭边,花瓣落了满满一地——春天都过去一半了,他还在外面漂泊,回不了家。落花就是春天快要走了,也是他的青春在漂泊里悄悄流走了。
春水流逝
【原文】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注释】江水流春:春天跟着江水,一起向东流走。
【赏析】
看着江水不停东流,春天的光景就跟着江水一起,快要流完了;江潭上的月亮,也已经斜斜地偏向西边,夜已经很深了。
斜月沉雾,路途无限
【原文】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注释】碣石在北方海边,潇湘在南方湖南,一北一南,泛指两个人相隔天南地北,路途遥远。
【赏析】
斜着的月亮慢慢沉下去,藏进了海边的雾气里;你在天南,我在地北,中间隔着数不清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落月摇情,满树余思
【原文】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注释】摇情:牵动着离人的情思。
【赏析】
这一整晚的月亮升了又落,不知道有几个漂泊的人,趁着月光回到了家里;最后的落月,把满树的影子摇啊摇,也把无尽的思念,洒在了江边的每一棵树上。诗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说愁有多深,余味却留了千年。
艺术手法总结
1. 线索清晰:以月亮从升起、高悬、西斜到落下的全过程为线索,景、情、理都跟着月亮走,结构像流水一样自然;
2. 情景理交融:春江月夜的美景、对宇宙人生的哲思、游子思妇的离愁,三者完全融合,没有割裂感;
3. 韵律婉转:全诗九次换韵,韵脚跟着情感变化:写景时用开阔韵,写愁时用轻柔韵,读来像一首完整的曲子。
文化拓展:月亮里的中国浪漫
从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开始,月亮就成了中国人共同的情感寄托:
我们把对家乡的思念放在月亮里,把对亲人的祝福放在月亮里;甚至今天,我们把自己的月球探测器叫“嫦娥”,把月球车叫“玉兔”——千年前诗人抬头望的那轮月亮,今天真的被我们送到了天上。古人的浪漫,从来都没有消失。
随堂巩固·高考链接
1. (高考模拟)对本诗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全诗以月为线索,将景、情、理融为一体
B. 诗人感叹人生短暂,充满了消极悲观的情绪
C. 诗歌想象丰富,意境空灵,韵律婉转
D. 诗歌表达了游子思妇的离别相思之情
(答案:B)
课堂小结 · 课后作业
小结:《春江花月夜》写的不只是春江、花、月的美景,更是我们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浪漫:我们抬头看月亮的时候,看到的不只是光,是宇宙,是家乡,是我们代代相传的温柔。
课后作业:
1. 背诵并默写全诗;
2. 选一首你最喜欢的写月古诗,写300字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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