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期中真题汇编，浙江专用)高二语文上学期

**基本信息** 精选浙江省多校高二期中文学类阅读真题，涵盖中外经典文本（如梁实秋《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马尔克斯《一个长翅膀的老头》等），分层考查阅读理解与鉴赏能力。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选择题|每篇2题，约8分|内容理解、艺术特色分析（如《牛铃叮当》对“牛铃”作用的考查）|立足文本细节，选项设置区分度高| |非选择题|每篇3题，约17分|结构手法（如《在桥边》情节起伏分析）、主题思想（如《见麒麟》“麒麟”象征意义）、审美鉴赏（如《羽叶茑萝》“从容”意蕴）|注重高阶思维，要求结合文本具体分析，呼应高考文学类阅读命题趋势|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答案】 1.D 2.B 3.① 突出梁任公形象：学识广博，演讲生动，让人印象深刻。 ② 借渡夫形象，表达梁任公和作者“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人生选择。 ③ 表达作者对梁任公先生的怀念之情。 ④ 增强了文章的文化意蕴。 4.① 情感传递的差异：文章是静态的文字组合，仅能传递思想与基本情感；而演讲是梁任公声情并茂的立体呈现——他的声音沉着而有力，有时洪亮而激亢，能强化文字的情感浓度，让听众直接沉浸在情感氛围中。 ② 现场互动的差异：读文章是读者的“单向理解”，缺乏现场反馈；而演讲有实时的“双向互动”——演讲者情感带动听众情绪的共鸣感，让听演讲的趣味远超独自读文的冷清。 ③ 形象感知的差异：文章仅能通过文字间接想象演讲者形象；而演讲时，梁任公的动作表演、神态细节等，构建出鲜活的人物形象，这些具象的细节让演讲成为“可看、可听、可感”的综合体验。 5.（1）正面刻画：① 肖像（外貌、神态）描写，如“短小精悍”“秃头顶”“宽下巴”，描写先生外貌形体，“肥大的长袍”表现其民国时期文人学者身份，“风神潇洒，左右顾盼”，表现其表现其精神饱满，从容自若。 ② 动作描写，如“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时掩面，有时顿足，有时狂笑，有时叹息”，表现了梁任公演讲时的投入，与诗中人物同喜同悲。 ③ 语言描写，除了演讲内容本身外，尤其是先生的独具个性的开场白，刻画出其自信甚至有些自负的性格。 （2）侧面烘托：文中还大量运用侧面烘托，如通过先生背诵卡壳时我们屏息以待，表现先生的博闻强记和气质魅力；通过二十年后“我”触景生情，表现先生演讲对“我”影响的深远。 二、【答案】 1.A 2.D 3.① 使人物类型化，“我”代表战争伤员，“他们”代表政府工作人员，“姑娘”代表美好事物，“主任统计员”代表政府官员。可以凸显人物共性，让人物变成一面镜子；同时，削弱主角自身的存在感，让读者更有代入感； ② 有利于主题的表达，“我”与“他们”的冲突，是饱受战争摧残的小人物与政府的冲突，有力地揭示德国政府战后重建中偏重物质而缺乏精神关怀的这一问题。“我”对“姑娘”的态度，表现了战后小人物的生存状态及对美好、充盈精神生活的追求。 ③ 使小说更具普遍意义、象征意义，扩大小说的艺术空间，使小说更有张力，更能引发读者的思考。 4.① 通过设置激烈的矛盾冲突来增加起伏。如“我”与“他们”之间矛盾冲突——他们要求我准确的上报人数，而我对这个差事感到无聊、厌烦，胡乱的上报人数。（对姑娘的暗恋与工作职责之间的矛盾冲突——姑娘走过时，我忘掉一切，只想专注的看着姑娘，沉浸在爱情的世界里，而我的工作职责要求我抛弃杂念，专心数数。） ② 通过设置突发事件来兴波澜。主任统计员检查工作这一突发事件，一下子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让小说情节陡起变化。 ③ 通过设置戏剧性的结局来增加起伏。结尾“我”因祸得福，漏数姑娘不但没受罚，反而获得美差。 ④ 通过人物的反差来增加情节的起伏。一个是丧失一般劳动能力的“废人”，一个是“无忧无虑地、天真无邪”美丽姑娘，形象的反差，让“我”只能把爱藏在心里，增强了心理的波动。 三、【答案】 1.A 2.C 3.① 过去农耕时的牛铃，承载着活力与温情，是农耕生活的生机符号，凝结着人与水牛的美好情感和记忆，表达了作者对淳朴、诗意乡村的眷恋。 ② 如今圈养的牛铃承载着怅惘与失落，牛铃虽然响，但却没有了往昔与农耕、嬉戏结合的活力，表达了作者对田园牧歌图景消逝的怅惘。 4.① 水牛特性：水乡处处有湖汊内港、沟渠水塘，长满了芦苇、青草，为水牛提供充足的饲料，养育出生命力强、易饲养、善游泳的特性；而水牛的这些特性又反哺乡民，体现水土对生物的塑造以及生物与乡民的共生。 ② 乡民生活：水乡农耕依赖水牛，乡民的日常与水牛深度绑定，甚至孩童学游泳、成长记忆都与水牛有关，乡民的生活因水土孕育的水牛而形成。 ③ 乡土文化：水乡牛犊形成认领靠老规矩的习俗，这种基于水牛饲养的乡土智慧，体现了乡民的纯朴，也彰显了水乡对文化的塑造作用。 四、【答案】 1.D 2.B 3.① 暗示夫子守护文化反抗侵略的立场和方式；② 揭露藤原虽然名为“仁”，表面上尊重中华文化，实则曲解、图谋侵占的“不仁”居心和残暴；③ 为后文写承太给孤儿送饭团、下跪求情等情节作铺垫。 4.① 麒麟的出现激化了主人公和侵略者之间的冲突，推进了小说情节的发展；② 麒麟守护桃林、夫子化麟等情节设计，为小说增添了奇幻色彩；③ 守护麒麟、化身为麟等情节，有助于塑造坚定守卫中华文化、反抗侵略的夫子形象；④ 暗示中华文化源远流长，隐喻苦难中的中国必将浴火重生。 补充答案：① 以浪漫主义笔法写抗战故事，赋予小说神秘色彩； ② “见麒麟 ”意味着太平盛世的到来，含蓄表达了中国百姓对抗战胜利的期待和坚信； ③ 写守真见夫子化身为麒麟，是对为国牺牲者的礼赞； ④ 暗示中华文化源远流长，隐喻苦难中国必将浴火重生。 五、【答案】 1.C 2.D 3.① 长翅膀的老人自降临直到振翅离开，他一直是孤独的。 ② 老人的孤独反映出现实社会中的人际冷漠、精神扭曲和灵魂孤独。 4.① 人的世界和神鬼的世界交织。一个本不可能存在的长翅膀的老天使居然降临尘世，人神世界交织，故事奇幻，耐人寻味。 ② 超现实的夸张变形描写。小说对老人翅膀、蛛形少女的描写极尽夸张，荒诞离奇。 ③ 象征、隐喻的表现手法。天使象征善良、神圣；佩拉约、贡萨加神父等人隐喻了社会各阶层人物。 六、【答案】 1.D 2.C 3.① “纸上谈兵”这个标题，巧妙化用成语故事，大词小用，风趣别致，能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② 纸皮风波中，“我”自以为是以兵法与小人化敌为友，趋利避害，以此为标题，凸显了主体情节。 ③ “我”主观判断，误解小老头是偷纸皮的人，最终误会解除，“我”也更加理性，以此为标题，暗示了我的心理转变与人性救赎的主题。 4.① 故事情节符合常理，真实自然。小说主人公因丢纸皮而恨“贼”，撞“贼”后用自己的方式“惩”贼，符合人之常情。 ② 人物性格符合真实人性。小老头儿羞愧于朋友做错事，而“我”却“不计前嫌”，这让老人无比感激，尽力回报，这里的“羞愧”和“感激”都是人性最真实自然的表现。 ③ 主题表达自然不刻意。“我”因自私狭隘而内心疲惫不堪，小老头儿善良真诚、质朴坦荡，让“我”心生敬畏，不禁释然，使读者能自然感受到打动人的力量。 七、【答案】 1.D 2.B 3.① 象征南方传统与暴力：匕首是高乔文化典型武器，代表南方古老、原始，崇尚个人荣誉与暴力的准则和生活方式。 ② 象征命运选择与召唤：匕首是南方给达尔曼的选择，握住即接受与城市文明身份不同的命运，是命运具象化召唤。 ③ 象征另一个“自我”：更原始勇敢、契合南方精神的自我，选匕首即认同与唤醒另一种人格。 ④ 象征存在本真性：匕首唤醒达尔曼，迫其在极端情境抉择，体验存在真实。其抉择是存在主义“境遇”，诠释了存在先于本质的命题，直面生死瞬间是人本真面对存在的时刻。 4.① “南方”具体指外祖父家族在南方的庄园； ② “南方”象征古老传统、尊严血性，是达尔曼对庸常人生的反叛、对理想人生的向往及理想之境； ③ “南方”寄寓对自我命运选择把控的渴望，隐喻本真性回归与主体性建构； ④ “南方”在博尔赫斯笔下不仅是地理概念，更是文化历史概念。潘帕斯草原和高乔人代表阿根廷民族起源与传统精神，达尔曼“回归”既是对地理故乡，也是对民族精神源头的探寻，“向过去旅行”揭示了此内涵。 一、【答案】 1.C 2.D 3.① 描绘出习艺所环境的简陋、冷清，反映出孩子们生活的困苦。② 为下文孩子们因饥饿而争抢粥的情节做铺垫。 4.① “慈善”：习艺所给孩子们提供食宿，但实际上是让他们在饥饿中挣扎，是一种伪善。② “教育”：习艺所声称要教育孩子们，但实际上是对他们进行残酷的剥削和压迫。 二、【答案】 1.D 2.D 3.① 都运用动作、语言、心理等描写刻画了老人与自然搏斗的复杂心理和顽强个性，使“硬汉”形象鲜活立体。 ② 都在旷远狂野的大自然中描摹老人的生存图景，以艰难的处境烘托人的原始伟力。 ③ 都在激烈紧张的抗争情节中表现人物精神，通过与鲨鱼、野狼的生死较量有力展现出老人的智慧和坚韧。 4.① 小说讲述人与狼对峙的主要情节时采用全知的第三人称，客观冷静地将故事娓娓道来。 ② 小说穿插运用第一人称，聚焦先爷紧张而煎熬的内心世界，使老人的形象更加真实鲜活。 ③ 第二人称集中在先爷和自己的对话上，他给自己鼓劲，极力呼唤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表现了老人的顽强生命力。 ④ 人称穿插使用，能从多个角度展示叙述对象，丰富了故事的层次，使行文更富变化，增强了叙述的艺术性。 三、【答案】 1.C 2.D 3.① 表层叙事：围绕“深夜咖啡馆里老人滞留，侍者间的对话”展开，情节简单，聚焦日常场景； ② 深层主题：通过表层叙事隐藏“战后人类的精神虚无” “个体对尊严与慰藉的渴望”等主题，如老人对“干净明亮”的执着、年老侍者对虚无的感慨，均未直接点明，需读者从日常场景中挖掘，实现“以小见大”“以浅见深”的主题表达效果。 4.① 老人面对年轻侍者的态度能“保持体面”：年轻侍者因急于下班对老人态度敷衍，甚至暗含不耐，但老年顾客始终保持平和，付账时慢数茶托并支付小费，用克制的言行回应他人的冷漠与恶意，避免陷入无意义的冲突，维护了双方的体面。 ② 老人面对自身衰老与孤独能“坚守尊严”：老年顾客虽因孤独长久停滞在咖啡馆，却并未表现出颓废或抱怨，既不主动寻求他人同情，也不干扰他人，仅以安静饮酒的方式默默承受困境，体现对自我尊严的坚守，展现出重压下的精神韧性。 四、【答案】 1.A 2.B 3.① 彻夜思念的期待与焦灼。 ② 赴约路上的担忧与自我怀疑。 ③ 等待过程中的绝望与失落。 ④ 目睹善意后的觉醒与释然。 4.（ 1 ）“仁慈”的内涵： ① 人与人之间的微小善意。这是“仁慈”最直接的体现，如卫兵主动给老太太递“热气腾腾的牛奶咖啡”，老太太回赠明信片并“连连致谢”，这种陌生人之间不期而遇的善意，打破了主人公对“世界冷漠”的认知。 ② 平凡生活中的诗意与温暖。主人公觉醒后发现的“仁慈”，还包括生活中易被忽略的细节——“小姑娘往墙上投球，小辫子一翘一翘”“马的眼睛里映出忧郁的天空”“电车车窗的琥珀色亮光”，这些平凡场景中的生机与温暖，是“仁慈”的延伸。 ③ 自我与世界的和解心态。“仁慈”最终指向主人公的内心转变，从执着于“从你身上找欢乐”的执念，到意识到欢乐“在我周围无处不在”，是主人公对自我的“仁慈”，即放下执念、接纳生活。 （ 2 ）标题与主题的关联： ① 标题“仁慈”是小说的核心主题词，全文围绕“主人公如何发现仁慈”展开。前期通过“等待爱人”的困境，铺垫“世界冷漠”的假象；中期以“老太太与卫兵”的情节，揭示“仁慈”的存在；后期通过主人公的觉醒，升华“仁慈无处不在”的主题。 ② 标题直接点明主题，引导读者关注“平凡中的善意”与“自我和解”，使主题更鲜明集中。 五、【答案】 1.C 2.B 3.① 情节上，英国人来监狱访问，为聂赫留朵夫进入监狱提供了机会。② 主题上，英国人对于监狱的采访，丰富和深化了文章的主题。③ 通过英国人采访的形式从侧面来表现监狱情况，避免了直接描写监狱，显得巧妙。 4.复杂内心：① 失望、害臊，② 羞愧、不舍，③ 厌倦、疲倦。 手法：① 采用直接的心理描写② 通过神态、动作、语言等描写来表现。（能结合文本分析） 六、【答案】 1.C 2.D 3.示例一：《海波平》理由：① 化用文中戚继光诗句“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体现主人公的家国情怀和人生理想；② “海波平”既指平定倭寇之患，又暗含对和平的向往，寓意深远；③ 语言凝练典雅，富有诗意，能引发读者共鸣。 示例二：《榕树与狼筅》理由：① “榕树”象征故乡牵挂和扎根坚守，“狼筅”代表抗倭武器和战斗精神，两个意象贯穿全文；② 通过意象对比，展现戚继光家国情怀与军人职责的统一；③ 新颖独特，能激发读者阅读兴趣，富有文学色彩。 4.① 历史与现实交融：文章通过描写戚家军抗倭历史，呼应纪念抗战胜利的主题，体现中华民族反抗外侮的优良传统，具有深刻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教育意义。② 人物形象丰满：成功塑造了戚继光既英勇善战又富有家国情怀的将领形象，同时展现其作为普通人的情感世界，人物立体真实。③ 艺术手法精湛：运用细腻的细节描写、丰富的意象象征、生动的战斗场景刻画，文学性强，感染力突出。④ 精神内涵深刻：弘扬了爱国主义精神、军民团结的抗倭意志，以及练兵重“心”的军事思想，主题积极向上。 艺术手法精湛参考如下： 细节描写：如“布巾抹过铁片上的血渍，露出底下冷硬的寒光”、“檀木珠子一粒粒滚落泥中”等，极具画面感和冲击力，使历史场景真实可感。 节奏把控：文章节奏张弛有度，从战前的宁静与压抑，到战斗的激烈与残酷，再到战后的疲惫与温情，最后归于夜晚的宁静与沉思，富有韵律感，增强了文学感染力。 意象运用：如“狼筅”、“榕树”、“家书桂香”等意象贯穿全文，既串联情节，又象征了坚韧、守护与乡愁，丰富了文章内涵。 七、【答案】 1.B 2.B 3.① “理解”是指基于自身的文化框架去解读对方；“误解”是指完全脱离对方的文化背景而产生的自以为是的错误理解。 ② 它是指在文化交流中，如果没有对对方文化的深度理解，往往会带来更大的隔阂与障碍。 4.① “钟”不仅是计时工具，更是西方技术、逻辑与历史观的象征。“皇权”意味着传统中国皇帝拥有定义时间的权力。 ② 两者并置，象征西方现代文明对中国传统秩序的冲击。 ③ 三位皇帝对“钟”的不同态度，深刻揭示了皇权在面对外来文明时的挣扎、矛盾与困境，勾勒出中国面对西方现代文化时的复杂心态。 一、【答案】 1.A 2.B 3.① 象征个人恩怨：张所最初留子弹是为向于重阳复仇，子弹承载着两人的私仇；② 象征民族大义：后期两人对子弹的态度转变，体现个人恩怨让位于抗敌决心；③ 推动情节发展：子弹串联起张所的复仇执念、于重阳的赎罪意愿及最终共同抗敌的情节；④ 凸显人物心理变化：从执着复仇到放下恩怨、共赴国难，子弹见证人物心理的转变。 4.① 补充背景，交代张、于两家因宅基地、牛顶架起冲突，以及于保长做局让张所代于重阳参军的过往，明确两人仇恨的根源，使人物矛盾与行为逻辑更合理。② 形成对比，将回忆里的宁静乡村，与现实中战机轰炸、战友牺牲的惨烈战场对照，突出战争的残酷，为两人放下私怨做铺垫。③ 调节节奏，现实的紧张战斗与回忆的舒缓叙事穿插，让情节张弛有度，同时通过个人恩怨与家国大义的碰撞，增强文本的情感张力与思想深度。 二、【答案】 1.C 2.C 3.① 小说以旋匠的视角（第三人称或全知视角）叙事，使事件显示全面清晰，真实地展现人物的心理。 ② 大量的内心独白展现旋匠“懊丧伤感、自责悔过”等心理，塑造旋匠人物形象。 ③ 运用联想和想象（回忆与现实的交织），如想象与医生的对话，回顾与老太婆共同的漫长生活，勾连回忆与现实，丰富小说内容和人物形象。 ④ 用对话方式推动情节发展，引发读者的思考。 ⑤ 贯穿全文的风雪情景（环境）渲染了气氛，烘托了人物心理，暗示人物命运。 4.契诃夫的小说可称作“含泪的微笑”。 ① “含泪”指小说的悲剧内涵。本文通过旋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的人生境遇，展现了小人物人生无尽的“哀伤”；社会专制下的底层人生活的受穷、酗酒、打骂展示人世间的荒凉和辛酸，旋匠心灵刚觉醒而生命却又面临结束的悲哀，对美好生活的留恋和向往却又无法得到的无奈等。 ② “微笑”在本文中是指语言上的诙谐、轻松。如旋匠送老婆去医院途中想象与医生的对话，诙谐的话语却无法消除旋匠心中的哀伤；又如旋匠临死时与医生的对话，“你跟胳膊与腿告别吧”，戏谑滑稽的语言中呈现人世间最大的悲哀痛心。 三、【答案】 1.B 2.C 3.① 第一处“从容”是女主人小琬平和的心理状态，是坚定从容的爱意。面对丈夫从大学里的出类拔萃到现实中的不得志，小琬从未否定怀疑。 ② 第二处“从容”是庄子的生存状态，心从容身不从容。庄子也为斗米奔波，身困于俗世，但心却能旷达之至，是鱼游濠水的悠闲之乐。 ③ 第三处“从容”体现了林未渊的“神经质”在两人日常生活中是舒适融洽的，他能更好地执着自己的理想，葆有纯真浪漫，充满生活热情。 4.张（即紧凑、紧张）：① 小说有些内容一笔带过，比如招生的过程，也略去了辅导班授课的相关内容，加快了叙事节奏。（概述略写）② 小说以大量的对话推进故事，塑造人物，简洁的语言传递了丰富的信息，避免了冗长的叙说，使得节奏紧凑。（对话形式）③ 小说为故事的发展设置了两次危机，一个是教育局领导的阻挠，一个是报名人数的惨淡，使得情节波澜，有紧张感。（制造波澜） 弛（即舒缓）：① 小说在开头结尾、在男主人公开窗后、在男主人公等待报名人员到来时，均有环境描写，在紧张的故事中宕开一笔，舒缓了节奏。（环境描写）② 在故事的发展中插入了小琬回忆林未渊从大学到毕业工作的生活经历，丰富了故事的内容和人物形象，舒缓了节奏，让读者有时间去思考和感受。（运用插叙）③ 女主人关于从容进入了遐想，联想到了屈原和庄子，也通过对历史人物的分析舒缓了原本故事节奏。（人物的心理活动） 四、【答案】 1.D 2.C 3.“嫁妆”的深层意蕴： ① 是母亲的希望与寄托：嫁妆是母亲为女儿未来幸福婚姻所做的物质与心血的准备，承载着她对女儿能够摆脱现状、拥有美好生活的全部期望。 ② 是女儿的青春与梦想：对玛涅琪卡而言，嫁妆是她内心对爱情与婚姻隐秘向往的物化象征，是她灰暗生活中一抹亮色的寄托。 ③ 是家庭的枷锁与悲剧的象征：嫁妆年复一年地缝制，耗尽母女俩的青春与生命；它被不断侵占，象征着希望被现实（家庭的困窘、亲人的拖累）一点点蚕食，最终成为禁锢她们一生、希望落空的悲剧象征。 ④ 是人生空虚的折射、精神的寄托：母女俩为准备嫁妆而年复一年地缝制大量衣物，把生活重心寄托在准备嫁妆这件事上。 4.小说叙事结构紧凑： ① 以“我”的视角贯穿始终。小说通过“我”三次来访的有限视角进行叙述，将所有情节和人物命运的变迁紧密串联起来，使叙事线索集中而统一。 ② 场景高度集中。故事始终围绕着契卡玛索娃家那所“小房子”的客厅展开，将情节、人物尽可能压缩集中，同一空间内演绎人事变迁，使作品结构紧凑精巧。 ③ 以“嫁妆”为核心意象。全文紧紧围绕“嫁妆”这一中心意象展开，从缝制、守护到被侵占，故事情节、人物对话及命运变化都与之相关，使主题高度集中，不枝不蔓。 ④ 情节发展前后呼应。如母女反复声明“绝不出嫁”、嫁妆被不断提及、“孤儿寡母”的哀叹、“啊”的喊声等元素反复出现，形成结构上的呼应，强化了主题。 ⑤ 采用跳跃式的时间结构。小说截取七年中三次关键性访问片段，略去日常琐碎，直接呈现人物命运的几个转折点，节奏明快，重点突出。 ⑥ 细节的前后勾连（反复）。如“除虫粉气味”“纸样”“主教油画像”等细节在三次到访中反复出现，既标志环境的停滞，也像锁扣一样紧密了篇章结构。 ⑦ 留白与悬念：契诃夫未明确交代玛涅奇卡的死因，也未解释叶戈尔·谢梅内奇的行为动机，这种留白引发读者对人物命运和人性的深入思考，增强了作品的悲剧张力，是行文叙事结构紧凑。 五、【答案】 1.D 2.C 3.① 渲染环境，营造氛围：通过描写黄昏降临、死寂笼罩，营造出一种压抑、紧张、令人窒息的氛围，为对峙提供了典型环境。② 固化瞬间，调整节奏：将动态叙事骤然定格于“先爷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与“绿莹莹的一片目光”这一静止画面，使叙事节奏放缓，增强了画面的雕塑感和张力。③ 暗示主题，富于象征：“黄昏”象征困境的深化，“绿莹莹的一片目光”象征具体的生存威胁，共同暗示了生命在残酷自然环境中所面临的永恒考验。 4.水面之上的行动：两文均聚焦于人物在生理极限下的持续性身体坚守与细微的自我唤醒。先爷是“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并通过“掐左手腕”“踩脚”等动作对抗麻木与睡意；圣地亚哥则是“忍住一切疼痛”，一次次“拿出剩余的力气”抬起舵柄与鲨鱼搏斗。 水面之下的精神内核：这些具体的行动之下，共同揭示了一种相似的“硬汉精神”内核： ① 永不屈服的意志力：无论面对狼群还是鲨鱼，肉体已濒临极限，但精神绝不认输。行动是意志力的外在体现。 ② 尊严与使命感的支撑：先爷的行动是为了守护象征希望的玉蜀黍；圣地亚哥的行动是为了捍卫作为渔夫的尊严和“未被打败”的人生信念。他们的行动超越了简单的生存，具有崇高的精神指向。 ③ 孤独的担当：两位老人都处于绝对的孤独境地，无人援助。他们的每一次坚持，都是个体生命对抗毁灭性力量的孤独宣言，行动本身即是担当。 六、【答案】 1.C 2.C 3.① “不要回忆”，是人生经验的总结，是老领导对老马的告诫。 ② “不要回忆”，是一种自我保护。权势的失去、入狱经历、家庭破碎为老马带来痛苦，“不要回忆”是他避免精神崩溃的生存策略。 ③ “不要回忆”，是对过去的逃避，对审视自我的拒绝。回忆被比作“倒刺”“慢性中毒”，老马的“不回忆”是不愿触及对金钱、权力的深层反思且不愿直面痛苦的表现，他只能以游泳维持当下浅薄的平静。 4.轻盈： ① 内容选择上，小说以“仰泳”这一动作为切入点，仰泳姿态本身带有一种随波逐流的轻盈与超然，水的浮力也为老马带来短暂的失重感与暂时的精神自由。 ② 情节推进上，小说没有采用线性、完整的常规叙事，而是通过闪回、片段化的记忆拼接，在现实泳池与老马过往经历间切换，体现了叙述上的“轻”。 ③ 语言表达上，多留白与暗示（暗喻/隐喻），语言克制平淡，依靠细节与环境暗示那些难言的幽微，如泳池所望见的“天空万里无云”的平淡描述、老领导的眼睫毛的隐喻等。 凝重： ① 人物形象上，主人公老马失去权力、家庭并入狱，出狱后带着沉重的记忆，陷入深刻的孤独，始终被困于金钱和权力的牢笼，时过境迁仍深陷其中，只能于仰泳的沉浮中极力追求解脱之感。 ② 主题上，小说的内核直指金钱与权力对人性的束缚。社会被隐喻为一个巨大的泳池，个体仰泳其上，精神被权势所牵绊，摇摇欲坠，需要寻找平衡才能生存，否则就会如老马想到金钱一般“迅速地下坠”。 七、【答案】 1.A 2.B 3.① 对家乡从情感羁绊（“依赖”等也可）到急于摆脱、充满优越感。 ② 对家人（姐夫乔）从敬慕依赖到羞耻嫌弃（或对朋友毕蒂从信任友好到傲慢猜忌）。 4.我选择“远大前程”。 理由： ① 内涵更丰富。相对于“一笔遗产”的直白，“远大前程”包含梦想、野心、未来、社会地位等多重含义，概括希望进入上流社会的终极追求以及初获希望时内心灿烂辉煌、无限可能的感觉。 ② 更能突出主题的反讽性。“远大前程”充满光明与希望，与匹普到达伦敦后看到的现实的残酷和幻想的破灭形成巨大反差，增强讽刺力度。 ③ 语言更具文学性，富有气势。相对于“一笔遗产”的平淡、物质化，“远大前程”更具文学的美感和冲击力。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2025-2026・浙江台州四校・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各题。 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① 梁实秋 梁任公先生晚年不谈政治，专心学术。大约在1921年左右，清华学校请他作第一次的演讲，题目是《中国韵文里表现的情感》。我很幸运地有机会听到这一篇动人的演讲。那时候的青年学子，对梁任公先生怀着无限的景仰，倒不是因为他是戊戌政变的主角，也不是因为他是云南起义的策划者，实在是因为他的学术文章对于青年确有启迪领导的作用。 任公先生的这一篇讲演稿，后来收在《饮冰室文集》里。他的讲演是预先写好的，整整齐齐地写在宽大的宣纸制的稿纸上面，他的书法很是秀丽，用浓墨写在宣纸上，十分美观。但是读他这篇文章和听他这篇讲演，那趣味相差很多，犹之乎读剧本与看戏之迥乎不同。 我记得清清楚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高等科楼上大教堂里坐满了听众，随后走进了一位短小精悍秃头顶宽下巴的人物，穿着肥大的长袍，步履稳健，风神潇洒，左右顾盼，光芒四射，这就是梁任公先生。 他走上讲台，打开他的讲稿，眼光向下面一扫，然后是他的极简短的开场白，一共只有两句： 头一句是：“启超没有什么学问——”眼睛向上一翻，轻轻点一下头，“可是也有一点喽！”这样谦逊同时又这样自负的话是很难得听到的。他的广东官话是很够标准的，距离国语甚远，但是他的声沉着而有力，有时又是洪亮而激亢，所以我们还是能听懂他的每一字，我们甚至想如果他说标准国语其效果可能反要差一些。 我记得他开头讲一首古诗，《箜篌引》②：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这四句十六字，经他一朗诵，再经他一解释，活画出一出悲剧，其中有起承转合，有情节，有背景，有人物，有情感。我在听先生这篇讲演后约二十余年，偶然获得机缘在茅津渡候船渡河。但见黄沙弥漫，黄流滚滚，景象苍茫，不禁哀从中来，顿时忆起先生讲的这首古诗。 先生博闻强记，在笔写的讲稿之外，随时引证许多作品，大部分他都能背诵得出。有时候，他背诵到酣畅处，忽然记不起下文，他便用手指敲打他的秃头，敲几下之后，记忆力便又畅通，成本大套地背诵下去了。他敲头的时候，我们屏息以待，他记起来的时候，我们也跟着他欢喜。 先生的讲演，到紧张处，便成为表演。他真是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时掩面，有时顿足，有时狂笑，有时叹息。听他讲到他最喜爱的《桃花扇》③，讲到“高皇帝，在九天，不管……”那一段，他悲从中来，竟痛哭流涕而不能自已。他掏出手巾拭泪，听讲的人不知有几多也泪下沾巾了！又听他讲杜氏讲到“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先生又真是于涕泗交流之中张口大笑了。 这一篇讲演分三次讲完，每次讲过，先生大汗淋漓，状极愉快。听过这讲演的人，除了当时所受的感动之外，不少人从此对于中国文学发生了强烈的爱好。 有学问，有文采，有热心肠的学者，求之当世能有几人？于是我想起了从前的一段经历，笔而记之。 【注】①此文写于1982年8月2日，当时作者正在台北一所大学任教。梁任公，即梁启超先生，逝世于1929年。②《箜篌引》相传由朝鲜艄公霍里子高的妻子丽玉所作，后来常用吟此诗来讽喻对方身罹险境而苦劝不听，也有评论者把诗中执意渡河的悲剧解读为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自主选择。③《桃花扇》是一部表现亡国之痛的历史剧，作者孔尚任。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尽管梁先生演讲时脱稿，激情奔放，但演讲“底本”一丝不苟，足见先生治学严谨。 B． 梁任公先生演讲，又哭又笑，看似“失态”，实则刻画出先生狂放不羁的真性情。 C． 梁任公演讲，可谓文学启蒙，他不只是传道授业的先生，更是立人的“大先生”。 D． 本文淋漓尽致地表现了梁先生的“有学问”“有文采”，而对“有热心肠”并未着墨。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头以政治业绩作为陪衬，突出梁先生学术上的威望与成就，为下文具体描写演讲情景张目。 B． 通过与其他演讲者的对比，凸显梁任公演讲的魅力，反复渲染演讲的精彩绝伦，激起读者兴趣。 C． 文章题为记事，实为写人，通过记一次精彩的演讲来刻画梁启超先生的形象。 D． 文章篇幅短小，语言简洁，意味隽永，将对老师的那种真挚的感情融化在叙述描写之中。 3. 作者在文中引用《箜篌引》有什么用意？试结合文本分析。 4. 为什么作者说“读他这篇文章和听他这篇讲演，那趣味相差很多”，结合文本进行分析。 5. 文章刻画了人物鲜明的形象，请具体赏析本文塑造人物的方法。 【答案】 1.D 2.B 3.① 突出梁任公形象：学识广博，演讲生动，让人印象深刻。 ② 借渡夫形象，表达梁任公和作者“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人生选择。 ③ 表达作者对梁任公先生的怀念之情。 ④ 增强了文章的文化意蕴。 4.① 情感传递的差异：文章是静态的文字组合，仅能传递思想与基本情感；而演讲是梁任公声情并茂的立体呈现——他的声音沉着而有力，有时洪亮而激亢，能强化文字的情感浓度，让听众直接沉浸在情感氛围中。 ② 现场互动的差异：读文章是读者的“单向理解”，缺乏现场反馈；而演讲有实时的“双向互动”——演讲者情感带动听众情绪的共鸣感，让听演讲的趣味远超独自读文的冷清。 ③ 形象感知的差异：文章仅能通过文字间接想象演讲者形象；而演讲时，梁任公的动作表演、神态细节等，构建出鲜活的人物形象，这些具象的细节让演讲成为“可看、可听、可感”的综合体验。 5.（1）正面刻画：① 肖像（外貌、神态）描写，如“短小精悍”“秃头顶”“宽下巴”，描写先生外貌形体，“肥大的长袍”表现其民国时期文人学者身份，“风神潇洒，左右顾盼”，表现其表现其精神饱满，从容自若。 ② 动作描写，如“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时掩面，有时顿足，有时狂笑，有时叹息”，表现了梁任公演讲时的投入，与诗中人物同喜同悲。 ③ 语言描写，除了演讲内容本身外，尤其是先生的独具个性的开场白，刻画出其自信甚至有些自负的性格。 （2）侧面烘托：文中还大量运用侧面烘托，如通过先生背诵卡壳时我们屏息以待，表现先生的博闻强记和气质魅力；通过二十年后“我”触景生情，表现先生演讲对“我”影响的深远。 【解析】 【导语】 此文以小见大，借一次演讲定格梁任公形象。作者笔墨聚焦细节：开场白显率真，诵诗解文见学识，哭笑失态露性情，白描中藏深情。以“读文与听演讲”之异衬演讲魅力，用二十年后忆《箜篌引》暗表影响深远。篇幅精短却意丰，既刻画出有学、有才、有情的学者，也藏着对师者的敬与念，文浅情浓，余味绵长。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对‘有热心肠’并未着墨”错误。应邀来清华演讲为青年人做文学启蒙就是热心肠的体现，并非没有着笔墨。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通过与其他演讲者的对比”错误。通读全文，作者并未提及“其他演讲者”，也无任何对比性表述。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箜篌引》仅“四句十六字”，但“经他一解释”，便“活画出一出悲剧”。简短的古诗在他的解读下变得立体生动，直接证明其学识广博（能精准挖掘诗中深意）、演讲感染力强（让听众理解并记住诗的内涵）。 ② 注释提到《箜篌引》可解读为“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自主选择。梁任公作为戊戌政变主角，曾为理想投身政治斗争，晚年仍以学术启迪青年，这份坚守与“执意渡河”的精神相通，也表明作者对其认同与传承。 ③ 二十余年的时间跨度里，一个场景就能触发作者对先生演讲的回忆，可见《箜篌引》已成为先生的“符号”，引用此诗实质是借具体的记忆载体，表达对先生的深切怀念。 ④ 《箜篌引》是中国古典韵文的代表，引用此诗不仅贴合演讲“中国韵文里表现的情感”的主题，更让文章从记演讲延伸到对古典文学的呼应，提升了文本的文化厚度。 4.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评价作者的观点态度的能力。 ① 情感传递：演讲稿的文字是静态的，只能表现字面意思、剧情、基本思想等，无法传递情感的强度。听演讲时，梁任公的声音“沉着而有力”，到紧张处，便成为表演，这种极端投入的情感爆发，是文字无法复刻的，能让听众直接沉浸在情感氛围中。 ② 互动体验：读文章是读者与文字对话的“单向过程”，趣味局限于个人对文字的理解。听演讲是的双向互动，如梁任公背诵卡壳时“我们屏息以待”，他记起时“我们也跟着他欢喜”，形成集体共鸣的氛围，具有“同喜同悲”的现场感。 ③ 形象感知：读文章只能想象，无法感知具体的形象细节。听演讲能直观看到梁任公的立体形象，他掩面、顿足、狂笑、叹息，及“眼睛向上一翻，轻轻点一下头”的开场白细节，让演讲成为“可看、可听、可感”的综合体验，而读文无法获得这种“身临其境”的趣味。 5.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1）正面描写： ① 外貌描写直白真实，“穿着肥大的长袍”符合民国时期文人学者的身份；“步履稳健，风神潇洒，左右顾盼，光芒四射”则刻画了他的自信与魅力。 ② “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动作，直接体现他演讲时的极度投入；与杜甫“收蓟北”的喜悦共鸣时他“张口大笑”，又刻画出他与作品同喜同悲的真性情；“用手指敲打他的秃头”，既显其率真，又显其对背诵内容的执着，让人物更显鲜活。 ③ 开场白“启超没有什么学问”“可是也有一点喽！”前半句谦逊，后半句略带自负，极具个性；虽用广东官话，但沉着而有力，语言表达能力强。 （2）侧面描写： 梁任公演讲时，听众跟着“屏息以待”“欢喜”或泪下沾巾，甚至二十多年后能清晰回忆，从侧面证明，梁任公的演讲不仅当时动人，更对听众产生了长远的影响，凸显其作为学者的启迪领导作用。 二、（2025-2026・浙江绍兴市诸暨中学暨阳分校-11月・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在桥边① 【德】海因里希・伯尔 他们替我缝补了腿，给我一个可以坐着的差使：要我数在一座新桥上走过的人。他们以用数字来表明他们的精明能干为乐事，一些毫无意义的空洞的数目字使他们陶醉。整天，整天，我的不出声音的嘴像一台计时器那样动着，一个数字接着一个数字积起来，为了在晚上好送给他们一个数字的捷报，当我把我上班的结果报告他们时，他们的脸上放出光彩，数字愈大，他们愈加容光焕发。他们有理由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去了，因为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走过他们的新桥。 但是他们的统计是不准确的。我很抱歉，但它是不准确的，我是一个不可靠的人，虽然我懂得，怎样唤起人们对我有诚实的印象。 我以此暗自高兴，有时故意少数一个人；当我发起怜悯来时，就送给他们几个。他们的幸福掌握在我的手中。当我恼火时，当我没有烟抽时，我只给一个平均数；当我心情舒畅、精神愉快时，我就用五位数字来表示我的慷慨。他们多么高兴啊！每次他们郑重其事地在我手中把结果拿过去，眼睛闪闪发光，还拍拍我的肩膀。他们什么也没有料想到！然后，他们就开始乘呀，除呀，算百分比呀，以及其他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他们算出，今天每分钟有多少人过桥，十年后将有多少人过桥。他们喜欢这个未来完成式，未来完成式是他们的专长——可是，抱歉得很，这一切都是不准确的。 当我的心爱的姑娘过桥时——她一天走过两次——我的心简直就停止了跳动。我那不知疲倦的心跳简直就停止了突突的声音，直到她转入林荫道消失为止。所有在这个时间内走过的人，我一个也没有数。这两分钟是属于我的，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不让他们侵占去。当她晚上又从冷饮店里走回来时——这期间我打听到，她在一家冷饮店里工作——，当她在人行道的那一边，在我的不出声音、但又必须数的嘴前走过时，我的心又停止了跳动，当不再看见她时，我才又开始数起来。所有一切有幸在这几分钟内在我朦胧的眼睛前面一列列走过的人，都不会进入统计中去而永垂不朽了，他们全是些男男女女的幽灵，不存在的东西都不会在统计的未来完成式中一起过桥了。 这很清楚，我爱她。但是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愿意让她知道。她不该知道，她用何等可怕的方式把一切计算都推翻了，她应该无忧无虑地、天真无邪地带着她的长长的棕色头发和温柔的脚步走进冷饮店，她应该得到许多小费。我在爱她。这是很清楚的，我在爱她。 最近他们对我进行了检查。坐在人行道那一边数汽车的矿工及时地警告了我，我也就分外小心。我象发疯似地数着，一台自动记录公里行程的机器也不可能比我数得更好。那位主任统计员亲自站在人行道的那一边数，然后拿一小时的结果同我的统计数字相比较。我比他只少算了一个人。我心爱的姑娘走过来了，我一辈子也不会把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转换到未来完成式中去；我这个心爱的小姑娘不应该被乘、被除、变成空洞的百分比。我的心都碎了，因为我必须数，不能再目送她过去，我非常感激在对面数汽车的矿工。这直接关系到我的饭碗问题。 主任统计员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个好人，很忠实、很可靠。“一小时内只数错了一个人”，他说，“这没有多大关系。我们反正要追加一定的百分比的零头，我将提议，调您去数马车。” 数马车当然是美差。数马车是我从来没有碰到过的运气。马车一天最多只有二十五辆，每半小时在脑中记一次数字。这简直是交了鸿运！数马车该多美！四点到八点时根本不准马车过桥，我可以去散散步或者到冷饮店去走走，可以长久地看她一番，说不定她回家的时候还可以送她一段路呢，我那心爱的，没有计算进去的小姑娘。 【注】①《在桥边》创作于1949年的短篇小说，此时二战后的德国正在重建，而创伤依然在德意志民族心中隐隐作痛。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是一个在战争中受伤并丧失一般劳动能力的人，政府给我治伤，又给我安排一个“可以坐着的差使”，可见政府战后重建工作细致到位。 B． 我在数桥上走过的人时，或故意漏数、多数，或只给一个平均数，表现了我对单调、乏味工作及“他们”热衷数字行为的不满。 C． 我在桥边数人数，每次都故意漏数一个可爱的姑娘，说明我已经把姑娘当作精神寄托，表现了我对美好事物的维护、坚守。 D． “我”因热恋姑娘而走神，影响了正常工作，矿工的提醒让“我”如梦初醒，发疯似的数着，它揭示了现实与梦想的尖锐冲突。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用简洁的文字交代战后这一时代背景和主人公的生存状态，为后文叙述人物心理矛盾冲突，特别是主人公对姑娘的迷恋、不舍作了铺垫。 B． “我是一个不可靠的人”，在此，“不可靠”是一个带有中性或贬义色彩的词汇，而当它与“诚实的印象”配合在一起时，就又生出几分嘲笑和自嘲。 C． 姑娘的出现给主人公单调、枯燥的生活注入了一抹亮色，也给他的工作带来了烦恼，这一情节设置使小说陡起波澜，极富张力，拓展了小说的艺术空间。 D． 小说结尾，主人公漏数姑娘反而获得了“数马车的美差”，这一结局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增加了戏剧性，也完成了人物从愤恨不满到充满感激的心理变化。 3. 小说中的人物用“我”“他们”“姑娘”“主任统计员”来称呼，而没有具体的名字，作者为什么这样处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文似看山喜不平，制造情节的起伏是小说家的追求，请结合文本，分析本文是如何制造情节的起伏的。 【答案】 1.A 2.D 3.① 使人物类型化，“我”代表战争伤员，“他们”代表政府工作人员，“姑娘”代表美好事物，“主任统计员”代表政府官员。可以凸显人物共性，让人物变成一面镜子；同时，削弱主角自身的存在感，让读者更有代入感； ② 有利于主题的表达，“我”与“他们”的冲突，是饱受战争摧残的小人物与政府的冲突，有力地揭示德国政府战后重建中偏重物质而缺乏精神关怀的这一问题。“我”对“姑娘”的态度，表现了战后小人物的生存状态及对美好、充盈精神生活的追求。 ③ 使小说更具普遍意义、象征意义，扩大小说的艺术空间，使小说更有张力，更能引发读者的思考。 4.① 通过设置激烈的矛盾冲突来增加起伏。如“我”与“他们”之间矛盾冲突——他们要求我准确的上报人数，而我对这个差事感到无聊、厌烦，胡乱的上报人数。（对姑娘的暗恋与工作职责之间的矛盾冲突——姑娘走过时，我忘掉一切，只想专注的看着姑娘，沉浸在爱情的世界里，而我的工作职责要求我抛弃杂念，专心数数。） ② 通过设置突发事件来兴波澜。主任统计员检查工作这一突发事件，一下子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让小说情节陡起变化。 ③ 通过设置戏剧性的结局来增加起伏。结尾“我”因祸得福，漏数姑娘不但没受罚，反而获得美差。 ④ 通过人物的反差来增加情节的起伏。一个是丧失一般劳动能力的“废人”，一个是“无忧无虑地、天真无邪”美丽姑娘，形象的反差，让“我”只能把爱藏在心里，增强了心理的波动。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A．“可见政府战后重建工作细致到位”错误。从政府给我治伤用“缝补”一词可以看出我对政府工作的不满，政府根本不重视对伤员的精神关怀，他们只陶醉于那些空洞的数字。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充满感激的心理变化”错误。结尾用“美差”“从来没有碰到过的运气”“交了鸿运”“该多美”等充满反讽味道的语汇，可见“我”并没有感激之意。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人称的作用的能力。 使人物类型化，“我”代表一类小人物，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参加战争并受伤，成为了战争的受害者；“他们替我缝补了腿，给我一个可以坐着的差使”，表明“他们”代表政府工作人员；“我这个心爱的小姑娘不应该被乘、被除、变成空洞的百分比”，这表明“姑娘”代表了“我”心中美好的事物，是“我”的精神上的追求；主任统计员说将提议调“我”去数马车，可见“主任统计员”代表政府官员。用“我”“他们”“姑娘”“主任统计员”来称呼，而没有具体的名字，可以凸显人物共性，让人物变成一面镜子；同时，削弱主角“我”自身的存在感，形形色色的人一起呈现给读者，让读者更有代入感。 有利于主题的表达，“我”是二战中受过创伤的士兵，他们给了“我”“数在一座新桥上走过的人”，这显然是一个枯燥无聊的差使，只能接受安排好的机械工作。战争的伤害一直遗留，且政府的做法忽视了人的心灵需求，算不上真正的“人性化”。“我”与“他们”的冲突，是饱受战争摧残的小人物与政府的冲突，有力地揭示德国政府战后重建中偏重物质而缺乏精神关怀的这一问题。“我这个心爱的小姑娘不应该被乘、被除、变成空洞的百分比”，这表明“姑娘”代表了“我”心中美好的事物，是“我”的精神上的追求，因为她给“我”无聊的在桥边数人这种枯燥、单调生活注入了生机与希望，给“我”的生命存在赋予了美好的存在。“我”对“姑娘”的态度，表现了战后小人物的生存状态及对美好、充盈精神生活的追求。 “我”“他们”“姑娘”“主任统计员”都代表的一类人，使小说更具普遍意义、象征意义，扩大小说的艺术空间，使小说更有张力，可以使读者去想象其中的人物和现实中谁更相似，更能引发读者的思考。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通过设置激烈的矛盾冲突来增加起伏。“我”与“他们”之间矛盾冲突，他们要求我准确的上报人数，而我在数桥上走过的人时，或故意漏数、多数，或只给一个平均数，表现了我对单调、乏味工作及“他们”热衷数字行为的不满。对姑娘的暗恋与工作职责之间的矛盾冲突，“我”因热恋姑娘而走神，影响了正常工作，我的工作职责要求我抛弃杂念，专心数数，矿工的提醒让“我”如梦初醒，发疯似的数着，它揭示了现实与梦想的尖锐冲突。 通过设置突发事件来兴波澜。“那位主任统计员亲自站在人行道的那一边数，然后拿一小时的结果同我的统计数字相比较。我比他只少算了一个人”，当主任检查工作时，我内心紧张、强自振作，一下子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我的心都碎了，因为我必须数，不能再目送她过去”，“我”在激动的爱情和死板计数之间挣扎，让小说情节陡起变化。 通过设置戏剧性的结局来增加起伏。小说的结尾是“数马车该多美！四点到八点时根本不准马车过桥，我可以去散散步或者到冷饮店去走走，可以长久地看她一番，说不定她回家的时候还可以送她一段路呢，我那心爱的，没有计算进去的小姑娘”，“我”因祸得福，漏数姑娘却交上鸿运，得到了数马车的美差。 通过人物的反差来增加情节的起伏。“他们替我缝补了腿，给我一个可以坐着的差使：要我数在一座新桥上走过的人”，“我”是二战中受过创伤的士兵，他们给了“我”“数在一座新桥上走过的人”，可见“我”是一个丧失一般劳动能力的“废人”；“她应该无忧无虑地、天真无邪地带着她的长长的棕色头发和温柔的脚步走进冷饮店，她应该得到许多小费”，她是一个“无忧无虑地、天真无邪”美丽姑娘，形象的反差，“我爱她。但是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愿意让她知道”，让“我”只能把爱藏在心里，一切都只是“我”的向往，或许那将是永远的暗恋，增强了心理的波动。 三、（2025-2026・浙江省浙里特色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牛铃叮当 李清明 水乡多水牛。 从我记事开始，一直到成年走出水乡，多以水牛为伴。不但假期要整天放牧水牛，即使上学了每天也带上镰刀和竹筐，放学的路上割上满满一筐青草，回去喂养水牛。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我们水乡，可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牛。洞庭湖多年淤积的湖洲上围垦成水乡一个个院落。湖汊内港、沟渠水塘星罗棋布，到处长满茂盛的芦苇、青草和野蒿，这些都是水牛们上好的饲料。水牛生命力强，容易饲养。春、夏、秋三季均以自然生长的草蒿为食；到了万物枯萎的冬日，每天也只需一捆干草便能果腹。 漫长的农耕时代，水牛一直被视为农家的命根子。从牛犊学会走路的那天起，它的脖子上便被精心挂上一串铜制的铃铛。农忙季节，水牛可用于犁田、耕田；农闲时分，水牛能帮助拉磨、碾压菜籽、稻谷，以便得到食油、大米。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村里就购买了东方红牌拖拉机，还配备了犁、耙等成套的耕田机械。（1）没承想几吨重的“铁牛”开进农田却经常陷进淤泥中，有时淹得只看见顶部的烟囱，最后还得用十头水牛合力，才能“拖拉”出来。 水牛天生就能游泳，还是长距离泅渡的高手。（2）水浅处水牛游得很慢，一边游还一边不忘啃食水中的荷叶、蒿草和野生水稻；一旦游到水深处，它便变得特别快捷，一边用力划动四肢，一边高高抬起头角，“嗯呀——嗯呀”十分得意地叫唤不停。夏天，水牛成了我和一班好伙伴的“游泳老师”。跟着水牛学游泳，我们先是用柳条鞭子将水牛赶至河里，双手死死地拽住牛尾巴，待水牛飞速抢渡时，再使劲用双脚拍击水面。不消两日，我们便掌握了“牛刨”“蛙泳”等全套的游泳本领。 与水牛朝夕相处，我们也摸透了它温和、驯良的习性。只要你往牛头前一站，哪怕它正在吞食草料，也会赶紧把头一低，让你攀住牛角，爬到它背上。待你坐好，水牛还不忘摆动头角，“嗯呀——嗯呀”撒娇般地叫唤几声，牛铃也会“叮当——叮当”地响个不停。骑在牛背上的我们，头上扎着柳条帽，腰间别着把弹弓，右手高高扬起柳条鞭子，活像一个个舞剑骑马、披挂出征的大将军。 别看水牛平日温驯，一旦打起架来却异常勇猛，尤以处于发情期的公牛为甚。当攻击开始时，公牛们双眼通红，抵足弓背，头缩至前腿中间，亮出尖尖的双角，冲撞挑击。一时间，牛铃骤响，沙飞石跳，响声震天。这时，只有将干草燃成的火把投掷到牛头角力处，方能将它们分开。 终于，水牛老了。连田也耕不动的水牛，静静蹲在牛栏中，等待自己大限的到来。因为害怕掉膘，乡亲们往往会提前宰杀水牛。（3）被牛绳绑囚在树下的水牛，看到屠夫磨刀霍霍，都会掉下一颗颗好大好大的眼泪，似有深深的不舍和无限的悲戚。想起水牛这一辈子所求最少，干的却是最苦最脏最累的活，站在一旁的我们不禁泪眼模糊。 现今的水乡，早已不用水牛精耕细作，而是直接向稻田抛撒谷种，等天收粮，靠天吃饭。放眼望去，湖洲上唯有水草疯长，久而久之便成了放养水牛的天然牧场。春天里，不再耕田的水牛被赶至牧场，脖子上换上了刻有记号的新铃铛，直到冬天才各自牵回。一起牵回的还有傍着公牛母牛的新生牛犊。牛犊的认领沿用的是乡里的老规矩：将各家的大牛小牛赶至一处，看哪头牛犊跟谁家的大牛走，哪头牛犊就是谁家的。 如今，利益的驱动让这样的老规矩开始面临挑战。由牛犊引发的纠纷，每有耳闻。曾有相邻的两家因争六条小牛而互不相让，直至对簿公堂，一家甚至提出要用船装着大牛小牛去省城做“亲子鉴定”。自然，鉴定最后平息了纠纷，但花去的鉴定费、差旅费和诉讼费加起来远远超过几头小牛的价值，这一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黑色幽默。 打那以后，水乡的水牛们大都由放养改成了圈养。岁月流逝，牧童牛笛仿佛一夜之间成了绝响。没了广阔湖洲茵茵绿草的映衬，少了骀荡和风的吹拂……（4）牛铃依旧叮当，但总觉得少了往昔的悦耳与悠扬。 （节选自李清明散文集《牛铃叮当》，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1）处写拖拉机陷进淤泥需水牛“拖拉”，客观描述了机械在水乡的局限，强化了水牛在农耕时代的重要性，语言幽默且富有生活气息。 B． （2）处详写水牛游泳的场景，既展现水牛“长距离泅渡高手”的特性，又凸显了水乡孩童与水牛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画面感极强。 C． （3）处描写老水牛面对宰杀“掉眼泪”的情景，运用拟人手法赋予水牛以人的情感，仅表达了作者对老水牛悲惨结局的同情。 D． （4）处写“少了往昔的悦耳与悠扬”，主要是因为水牛从放养改为圈养，失去了广阔的活动空间，与作者对水乡传统生活的怀念无关。 2. 关于“牛铃”的作用，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牛铃是水牛的“标识”之一，如“脖子上换上了刻有记号的新铃铛”，方便乡亲们在牧场区分自家水牛，体现了水乡的生活智慧。 B． 牛铃的声响能营造特定氛围，如“牛铃也会‘叮当——叮当’地响个不停”，配合水牛的叫唤，烘托出“我们”骑牛的欢快心情。 C． 牛铃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从农耕时代水牛干活时的“叮当”声，到如今圈养时的铃声，始终串联起作者对水牛的回忆与赞美之情。 D． 牛铃在冲突场景中具有渲染氛围的作用，如公牛打架时的“牛铃骤响”，渲染了紧张的氛围，为后文用火把分开他们做铺垫。 3. 文中牛铃的声响在不同阶段承载着不同情感，结合“过去农耕时的牛铃”与“如今圈养时的牛铃”相关内容，简要概括本文的情感内涵。 4. 文章开篇提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请从水牛特性、乡民生活与乡土文化三个角度中任选两个，分析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理念的。 【答案】 1.A 2.C 3.① 过去农耕时的牛铃，承载着活力与温情，是农耕生活的生机符号，凝结着人与水牛的美好情感和记忆，表达了作者对淳朴、诗意乡村的眷恋。 ② 如今圈养的牛铃承载着怅惘与失落，牛铃虽然响，但却没有了往昔与农耕、嬉戏结合的活力，表达了作者对田园牧歌图景消逝的怅惘。 4.① 水牛特性：水乡处处有湖汊内港、沟渠水塘，长满了芦苇、青草，为水牛提供充足的饲料，养育出生命力强、易饲养、善游泳的特性；而水牛的这些特性又反哺乡民，体现水土对生物的塑造以及生物与乡民的共生。 ② 乡民生活：水乡农耕依赖水牛，乡民的日常与水牛深度绑定，甚至孩童学游泳、成长记忆都与水牛有关，乡民的生活因水土孕育的水牛而形成。 ③ 乡土文化：水乡牛犊形成认领靠老规矩的习俗，这种基于水牛饲养的乡土智慧，体现了乡民的纯朴，也彰显了水乡对文化的塑造作用。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牛铃叮当”为线索，通过水牛与水乡生活的密切关联，展现了农耕文明的温情记忆。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水牛劳作、游泳、温顺与勇猛的多面性，将水牛人格化，赋予其情感色彩。文章通过今昔对比，既表达对传统农耕生活的怀念，又暗含对现代化进程中人情淡薄的隐忧。水牛作为乡土文化的象征，其铃声承载着作者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勤劳奉献精神的礼赞，也有对传统消逝的怅惘。语言质朴生动，富有生活气息。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凸显了水乡孩童与水牛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错误。划线部分并没有体现水乡孩童与水牛的亲密无间。 C。“仅表达了作者对老水牛悲惨结局的同情”错误。不仅表达对水牛悲惨结局的同情，还传递出作者对水牛奉献精神的敬佩，以及对过往人与水牛共生关系的珍视。 D。“与作者对水乡传统生活的怀念无关”错误。原文结尾牛铃“少了往昔的悦耳与悠扬”，表层原因是水牛“放养改圈养”，但深层原因是作者对水乡传统生活的怀念。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C。“始终串联起作者对水牛的回忆与赞美之情”错误。情感并非“始终”单一的“回忆与赞美”，文中既回忆过去水牛的贡献（含赞美），也写如今水牛圈养、传统规矩被打破的现状，情感中包含对传统生活逝去的怅惘，并非只有“赞美”；过去的牛铃伴随水牛劳作、孩童嬉戏，是“活力与温情”的象征；如今的牛铃虽在，但水牛失去广阔牧场，传统农耕场景消失，牛铃失去了过往的情感承载，并非“始终”保持同一意义。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情感内涵的能力。 ① 过去农耕时的牛铃：原文中“农忙季节，水牛可用于犁田、耕田；农闲时分，水牛能帮助拉磨”，牛铃伴随水牛劳作作响；“骑在牛背上的我们……牛铃也会‘叮当——叮当’地响个不停”，铃声见证孩童嬉戏时光。这体现其承载着农耕生活的活力与人与水牛的温情，暗含作者对淳朴乡村的眷恋。 ② 如今圈养时的牛铃：原文“没了广阔湖洲茵茵绿草的映衬，少了骀荡和风的吹拂……牛铃依旧叮当，但总觉得少了往昔的悦耳与悠扬”，铃声失去了自然与生活场景的依托，折射出作者对田园牧歌图景消逝的怅惘。 4.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水牛特性：原文“湖汊内港、沟渠水塘星罗棋布，到处长满茂盛的芦苇、青草和野蒿，这些都是水牛们上好的饲料”，水乡环境孕育出水牛“生命力强，容易饲养”“天生就能游泳”的特性；而水牛“犁田、耕田”“拉磨、碾压菜籽”，反哺乡民农耕生活，体现水土与生物、乡民的共生。 ② 原文“从我记事开始，一直到成年走出水乡，多以水牛为伴……回去喂养水牛”，以及“夏天，水牛成了我和一班好伙伴的‘游泳老师’……全套的游泳本领”水乡的水土孕育了水牛，而水牛又深度融入乡民的日常劳作与成长乐趣，塑造了乡民与水牛相伴的独特生活方式，体现水土对乡民生活的直接影响。 ③ 乡土文化：原文“牛犊的认领沿用的是乡里的老规矩：将各家的大牛小牛赶至一处，看哪头牛犊跟谁家的大牛走，哪头牛犊就是谁家的”，这种基于水牛养殖的习俗，源于水乡特有的生产环境，体现乡民淳朴的处事方式，彰显水土对乡土文化的塑造。 四、（2025-2026・浙江省温州新力量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下面小题。 见麒麟 哥舒意 丁丑年秋，日军进驻南庄，砸开了苏园生锈的门锁。当天，藤原长官请私塾先生苏夫子苏园一叙。 “夫子现在还有学生？” “时局纷乱，学生失散，只在家里教小女，编地方志。” “时局纷乱，我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教师。现定居南庄，正好请夫子教犬子承太中华文化。夫子不妨带令媛一起来，两个孩子可作伴读书。”夫子没有说话。 “日本武运源于贵国儒学，今后我们不分彼此，共同将它发扬光大。” “我只知道教书。” 在苏园，守真见到了承太。“守真是我的女儿，”夫子说，“在这里，我们只是师生，你们只是同学。”言毕，夫子就开始讲授孔子。 课间休息，夫子望着窗外。窗外半山桃树，不见花叶，夫子偏看得出神。 “夫子在看什么？” “看万里桃花吧，万里桃花是苏园盛景，只有上了年纪的人看到过。”守真说。 “现在漫山枯树，没有桃花。” “那夫子就是在看过去的万里桃花。” 习字课。夫子写下一字，问承太。 “‘仁’，我父亲的名字。父亲说他取名为仁，就像皇帝待臣民要仁慈，不要凶恶。” “这是其中之一。子曰：‘仁者爱人’，仁是爱惜他人。”夫子教承太“仁”字的不同写法，汉隶唐楷，一一落入承太眼里。 上午课毕，午餐。承太吃了几口，瞥见守真饭碗已经扒空大半，问：“师姐没吃早饭吗？” “家里的粮给村里孤儿了，他们的大人被打死了，他们没饭吃。” 承太没说话，看了看外面，说：“桃树开花就好了，可惜都枯了。” 守真说：“我们去找找，也许能找到一两朵桃花。” 饭后，他们在桃园真的找到了一朵纯白的瘦花。秋日白桃难得一见，两人赏过桃花，差不多到了上课时间，守真起身要走，承太却奔向大屋，提了一柄大刀回来。 “母上佛堂供花，正需一支白花。”承太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这个桃园再也没有桃花了。”守真凝视断茎绿痕，见地上有足印，隐隐然像是什么动物曾在此驻足。 晚上回家，守真对夫子说：“我好像又看见了。”守真在纸上写了夫子以前教她的两个字，四十二笔。到了半夜，守真偷偷出门再次来到苏园那棵桃树下。月色朦胧，恍惚间见一行蹄印，从她脚下伸展开去。远处树影下，一头古兽。古兽仿佛感觉到了她的存在，转身望着她，目光清澈。 守真回到家，夫子已经醒来，在方桌上写字。 “我又见到麒麟了。” “麒麟，古人视为仁慈化身，太平之世它才现身。”夫子说，“孔子见过麒麟。” “可现在是乱世。” “所以麒麟不该出现。”夫子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麒麟。” 一个周六，午课结束，师生三人听见屋外喧哗。原来，士兵正在挖一株桃树，守真正是在那棵桃树下看见麒麟的。很快，一辆军卡驶来，运来一棵大樱花树，种在了那株桃树的位置。 那天入夜之后，守真出门。门外，承太背着书包在等她。他们一起来到南庄的祠堂，祠堂供桌下钻出很多身影。承太打开书包，所有孩子都看见了饭团，他们想起夫子教过的课，就说：“仁者爱人。” 离开祠堂后，守真决定把看见麒麟的事告诉承太。于是，他们一起来到苏园，找到那棵樱花树，蹲守在离它不远的桃树下。月亮渐渐隐没，风起云涌，电闪雷鸣。也不知过了多久，暗夜中守真感到有东西在触碰她。麒麟！麒麟身上遍布伤口。 清晨，守园士兵发现，昨天移植的樱花树已被雷劈断，树下焦土上，有蹄印四枚。 夫子在家正吟诵论语。卫兵敲门，说藤原请夫子前往苏园一叙。 “今天我们说一下这两个字。”藤原拈起宣纸，上面是夫子写的两个字。四十二笔。 “麒麟。我想听夫子说文解字。” “麒麟是古人想象出来的动物，实为驼鹿，所以两字都以鹿为字首……” “我读到的史料和夫子所说不同。这也是从夫子家借来的，《南庄简史》，上面说，汉武帝时村民在这里见到麒麟，汉武帝就让人建了守麟阁。现在守麟阁已毁，但在原址上又盖了这座苏园，于是有了万里桃花。所以，麒麟再度出现也不足为奇。” “前人虽有记录，却未必是信史。” “那孔子春秋时见到麒麟，看见的是什么？” “一头驼鹿。” “西汉武帝猎得白麟，又是什么？” “一头白色的驼鹿。” “所以夫子是不相信中国有麒麟这种瑞兽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敢问藤原先生，如果见到麒麟，又会怎么做？” “我们会请回京都，我觉得麒麟代表了中国文化里最宝贵的那一部分。” “遗憾的是，藤原先生永远不可能见到麒麟。” 藤原没作声，过了一会说明天要来听课。第二天夫子上课，讲“朝闻道，夕死可矣”。藤原旁听了一会儿，起身击掌，两名宪兵应声而至。 “最后问夫子一次，到底见过麒麟没有？” “从没见过。” 一名宪兵架住夫子，另一名抓住守真。夫子嘴唇动了动，守真低声说：“爸，覆巢之下。”夫子没再说话。这时，承太忽然向父亲跪下，藤原迟疑了一会，然后挥了挥手，宪兵松开了守真。 供桌下的孩子饿急了。守真很晚才来，孩子们问夫子呢。守真没有回答。 忽有孩子说：“着火了！”苏园那里红光艳艳。守真望着山林，隐隐约约，真真切切，如有古兽浴火奔走。守真取出《南庄简史》，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夫子的字：丁丑年秋。之后空白。守真取笔，在空白处写下：“丁丑年秋，夫子化麟，隐入桃林，是夜桃林花开万里，绵延不绝。” “今天还上课吗？”孩子们问。 “上的。今天教两个新字，四十二笔，你们看仔细。” （节选自《小说月报》2023年第1期，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关于“课间休息，夫子望着窗外”的情景，承太与守真间有一番问答，这为小说情节的展开提供了必要的背景介绍。 B． 藤原将樱花树移植到苏园，象征着日本对中国文化侵略的深入；而樱花树被雷劈，则隐喻侵略者的野心不可能实现。 C． 夫子最后一课讲“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一情节上的精心设计，暗示夫子己作好了牺牲准备，并以此表明心迹。 D． 小说写夫子应允藤原担任承太家庭教师的无奈，写他为守护麒麟秘密的英勇，揭示了一名普通中国百姓的精神成长。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与一般写抗战题材的作品不同，这篇小说从文化的角度落笔，写日本侵略者对中国的企图，写中国百姓守卫中华文化的努力，取材独特，视角新颖。 B． 刀劈桃花，暗示了承太的鲁莽凶残；给孤儿饭团，表现了承太的仁爱之心，两者对比鲜明，反映了承太矛盾而复杂的内心世界，从而丰富了人物形象。 C． 小说中的孤儿是一面镜子，从中可以看到日本侵略者带给中国人民的苦难，看到中国人民的善良和勇敢，也看到中华文化的生命力和未来中国的希望。 D． 小说叙述的故事虽是发生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但仍不乏刀光剑影，砸开苏园生锈的门锁，因为阴谋无法得逞而将夫子杀害，让人感受到日军的残暴。 3. 有人评价夫子教承太写“仁”字的情节设计有“一石三鸟”的作用，请结合小说谈谈你的看法。 4. 麒麟是传说中的瑞兽，在现实中并不存在。请简要分析作者虚构“见麒麟”的意图。 【答案】 1.D 2.B 3.① 暗示夫子守护文化反抗侵略的立场和方式；② 揭露藤原虽然名为“仁”，表面上尊重中华文化，实则曲解、图谋侵占的“不仁”居心和残暴；③ 为后文写承太给孤儿送饭团、下跪求情等情节作铺垫。 4.① 麒麟的出现激化了主人公和侵略者之间的冲突，推进了小说情节的发展；② 麒麟守护桃林、夫子化麟等情节设计，为小说增添了奇幻色彩；③ 守护麒麟、化身为麟等情节，有助于塑造坚定守卫中华文化、反抗侵略的夫子形象；④ 暗示中华文化源远流长，隐喻苦难中的中国必将浴火重生。 补充答案：① 以浪漫主义笔法写抗战故事，赋予小说神秘色彩； ② “见麒麟 ”意味着太平盛世的到来，含蓄表达了中国百姓对抗战胜利的期待和坚信； ③ 写守真见夫子化身为麒麟，是对为国牺牲者的礼赞； ④ 暗示中华文化源远流长，隐喻苦难中国必将浴火重生。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D．“揭示了一名普通中国百姓的精神成长”在小说中无法体现。从开始的“苏园一叙”到最后的“夫子化麟”，夫子秉持了一贯的誓死守卫中国文化的决心。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刀劈桃花，暗示了承太的鲁莽凶残……两者对比鲜明”理解错误。依据“‘母上佛堂供花，正需一支白花。’承太双手握刀，举过头顶”“承太打开书包，所有孩子都看见了饭团，他们想起夫子教过的课，就说，仁者爱人”可知，他“刀劈桃花”是为了献给母亲，后面还有他给孤儿饭团，为守真父女下跪求情等仁爱的表现，文中没有承太负面的描写。承太明显受到了中国“仁”文化的影响，心地是善良的。选项前后两个例子不构成对比。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由原文“藤原长官请私塾先生苏夫子苏园一叙”“‘仁’，我父亲的名字。父亲说他取名为仁，就像皇帝待臣民要仁慈，不要凶恶”“这是其中之一。子曰仁者爱人，仁是爱惜他人”“夫子没有说话”“我只知道教书”“窗外半山桃树，不见花叶，夫子偏看得出神”“从没见过”可知，“仁”是中华文化的要义，教承太写“仁”字符合夫子的身份设定，暗示了他的抗日立场和方式。 由原文“‘仁’，我父亲的名字。父亲说他取名为仁，就像皇帝待臣民要仁慈，不要凶恶”“这是其中之一。子曰仁者爱人，仁是爱惜他人”“夫子教承太‘仁’字的不同写法，汉隶唐楷，一一落入承太眼里”“家里的粮给村里孤儿了，他们大人被打死了，他们没饭吃”“一辆军卡驶来，运来一棵大樱花树，种在了那株桃树的位置”“我们会请回京都，我觉得麒麟代表了中国文化里最宝贵的那一部分”“一名宪兵架住夫子，另一名抓住守真”“孩子们问夫子呢。守真没有回答”可知，借此揭示藤原利用中华文化的居心以及名“仁”而实“不仁”的残暴，表明夫子希望承太能真正理解中华文化，丰富、深化了小说意蕴。 正是因为夫子教了承太仁者爱人的思想，才有后来“承太背着书包在等她。他们一起来到南庄的祠堂，祠堂供桌下钻出很多身影。承太打开书包，所有孩子都看见了饭团，他们想起夫子教过的课，就说：‘仁者爱人’”，可见夫子教承太写“仁”字的情节为后文写承太给孤儿送饭团、下跪求情等情节作铺垫。 4. 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我们会请回京都，我觉得麒麟代表了中国文化里最宝贵的那一部分”，正因为麒麟的出现，藤原有了掠夺之心，从而激化了主人公和侵略者之间的冲突，推进了小说情节的发展。 “他们一起来到苏园，找到那棵樱花树，蹲守在离它不远的桃树下。月亮渐渐隐没，风起云涌，电闪雷鸣。也不知过了多久，暗夜中守真感到有东西在触碰她。麒麟！麒麟身上遍布伤口”“夫子化麟，隐入桃林，是夜桃林花开万里，绵延不绝”，麒麟守护桃林、夫子化麟等情节设计，为小说增添了奇幻色彩。 由原文“一头古兽。古兽仿佛感觉到了她的存在，转身望着她，目光清澈”“麒麟，古人视为仁慈化身，太平之世它才现身”“可现在是乱世”“所以麒麟不该出现”可知，“见麒麟”意味着太平盛世的到来，含蓄表达了中国百姓对抗战胜利的期待和坚信。 “‘所以麒麟不该出现。’夫子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麒麟’”“丁丑年秋，夫子化麟，隐入桃林，是夜桃林花开万里，绵延不绝”可知，写夫子守护麒麟、守真见夫子化身为麒麟，是对为国牺牲者的礼赞。 由原文“忽有孩子说：‘着火了！’苏园那里红光艳艳”“守真望着山林，隐隐约约，真真切切，如有古兽浴火奔走”“守真取出《南庄简史》，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夫子的字：丁丑年秋。之后空白。守真取笔，在空白处写下：‘丁丑年秋，夫子化麟，隐入桃林，是夜桃林花开万里，绵延不绝。’”可知，暗示中华文化源远流长，隐喻苦难中国必将浴火重生。 五、（2025-2026・浙江台州十校・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个长翅膀的老头 ［哥伦比亚］加西亚・马尔克斯 雨下到第三天，佩拉约两口子在屋里打死了成堆的螃蟹。佩拉约只好穿过被雨水淹没的院子把它们扔到海里去，因为他刚刚出世的孩子发了一夜烧，他寻思都是这些螃蟹招来的晦气。中午，光线十分微弱，佩拉约扔完螃蟹回到家里，模模糊糊地看见院子当中有一个什么东西在蠕动和呻吟。他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老头儿趴在泥水里，他身上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很碍事，无论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 佩拉约被眼前可怕的情景吓坏了，赶紧跑去找他的女人埃利森达。他女人当时正把凉毛巾敷在生病孩子的头上，被佩拉约一把拉到院子中间。两个人惊愣地望着倒在地上的人。那人衣衫褴褛，口中的牙齿稀稀拉拉，他那像落汤鸡似的老态龙钟的样子显得格外可怜。身上那对大兀鹫翅膀又脏，羽毛又稀疏，一动不动地摊在泥水里。他们叫来了一位能掐会算的邻居来看看他。“他是一个天使，”她告诉他们说，“我可以肯定，他是为你们的孩子来的。只是因为这个可怜的家伙太老了，结果被雨打落在地上。” 第二天，大家都知道了佩拉约家里捉到一个活脱脱的天使。整整一下午，佩拉约拿着他那根警棍站在厨房里守着，临睡前还把他从泥水里拽出来，同母鸡一起关进铁丝编的鸡笼里。半夜，孩子醒了，烧退了，想吃东西了。于是两口子大发慈悲，决计把天使放走。但是，当他们趁着晨曦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左邻右舍全都聚集在鸡笼前逗天使玩儿。这帮人对天使毫无敬畏之心，竟还从铁丝网往里给他扔吃的东西，仿佛他不是什么神灵，倒是马戏团里的一只动物。 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传开，惊动了贡萨加神父，他七点前赶到时，首先重温了一遍教义。当贡萨加神父走进鸡笼用拉丁语向他问候时，这位全然不懂人间言行的老者几乎连他那老态龙钟的眼睛也不抬一下。这证实了那东西并不懂得上帝使用的语言，也不知道问候上帝的使者。神父开始怀疑他在作假——他那副可怜的模样与高贵的天使毫无共同之处。于是神父离开了鸡笼，简短地告诫好奇的人们，叫他们不要被天真蒙住了眼睛。 捉住天使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个小时后，院子里便像熙熙攘攘的市场一般。于是埃利森达想了个好主意：把院子筑起围墙，收五分钱门票看天使。 好奇的人们从老远的地方赶到这里。佩拉约和埃利森达甭提多高兴了，因为不到一个星期，家里所有的房间都堆满了钱，而等着朝圣的香客已经排得一眼望不到边了。 这时，有人在村里搞了一个巡回展出，展出的是一个由于违背父母之命而变成蜘蛛的少女。看蜘蛛的门票不仅比看天使的门票便宜，而且允许观众就她的痛苦遭遇提出任何问题，还允许颠来倒去地观察她，好让所有的人都不怀疑这桩可怕的事实的真实性。这是一只可怕的意大利狼蛛，身体有一只绵羊大小，长着一个忧伤的少女的脑袋。最叫人揪心的还不是她那离奇的外表，而是她原原本本地讲述她不幸的经历时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当她几乎还是一个小姑娘时，有一次她偷偷地溜出家门去参加一场舞会，当她跳了一宿舞从森林里回来的时候，突然一声炸雷劈裂长空，从裂缝中迸出一道可怕的闪电将她变成了蜘蛛。当那个变成蜘蛛的少女名声大噪的时候，佩拉约家的院子就又变得像连下三天暴雨时那么冷清，空无一人，只有螃蟹在屋里到处爬。房东两口子对此毫不惋惜。他们用收的门票钱造了一幢两层的住宅，有阳台花园，门槛修得高高的。偶尔佩拉约两口子会用克辽林消毒水清洗鸡笼或熏点卫生香，但这并不是为了恭维天使，而是为了驱除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全家蔓延的恶臭。 天使不仅熬过了那个严酷的冬天，而且随着春天的到来开始恢复起来，在十二月份，他那布满阴郁的瞳仁又渐渐地变得明亮起来，翅膀上开始长出又大又硬的羽毛。 一天早上，埃利森达正在切洋葱片准备午饭，似乎觉得一阵海风吹开了阳台门的插销，刮进屋里。于是她从窗口探出头去，惊讶地看到天使正展翅欲飞。他十分笨拙，结果把菜地弄得一塌糊涂，那翅膀在阳光下一阵乱扑腾，差点儿没把棚子打翻。最后总算飞了起来。在看见他颤巍巍地扇动着老兀鹫翅膀飞过最后几家的房顶后，埃利森达为自己也为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一面切着葱头，一面盯着他，直到再也无法看见，因为这天使再也不会扰乱她的生活，而只是地平线上模模糊糊的一个小点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长翅膀的老人是在佩拉约家的院子里被发现的，老人的到来完全出乎佩拉约的意料，佩拉约夫妇对此感到惊愕。 B． 小镇居民最初对长翅膀的老人充满好奇，后来戏弄、参观，最后将他遗忘，这是他们麻木冷漠、缺乏同情心的表现。 C． 贡萨加神父到场后要先温习教义，认为不懂拉丁语便是“不懂上帝的语言”，这突出了作为神父的他对教会的虔诚。 D． 小说的内容虽然荒诞，但是给人一种真实感，这得益于文章细节之处的描写逼真详尽，场景具体，情感表达真实。 2. 关于文中蜘蛛少女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少女变成蜘蛛，是由于违背父母之命，当时她参加完一场舞会，刚刚回来。 B． 展出蜘蛛少女的人为了牟利而不顾少女的感受，他与佩拉约是同一类人。 C． “忧伤”一词反映出少女内心的痛苦，名声大噪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D． 人们转而去关注蜘蛛少女是因为少女来自人间，她的讲述更具真实性。 3. 加西亚・马尔克斯在谈自己作品的共性时曾说：“孤独是一个永恒的主题。”请说说本篇小说的哪些情节体现这一主题。 4. 魔幻现实主义的创作原则是“变现实为幻想而不失其真实”，作品采用“魔幻”“神奇”等手段达到一种荒诞、讽刺的效果，请简要分析本篇小说的创作手法。 【答案】 1.C 2.D 3.① 长翅膀的老人自降临直到振翅离开，他一直是孤独的。 ② 老人的孤独反映出现实社会中的人际冷漠、精神扭曲和灵魂孤独。 4.① 人的世界和神鬼的世界交织。一个本不可能存在的长翅膀的老天使居然降临尘世，人神世界交织，故事奇幻，耐人寻味。 ② 超现实的夸张变形描写。小说对老人翅膀、蛛形少女的描写极尽夸张，荒诞离奇。 ③ 象征、隐喻的表现手法。天使象征善良、神圣；佩拉约、贡萨加神父等人隐喻了社会各阶层人物。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魔幻现实主义手法，通过长翅膀老人与蜘蛛少女的荒诞遭遇，深刻揭示了人性的冷漠与孤独。佩拉约夫妇从惊愕到利用天使牟利，村民的猎奇与遗忘，神父的教条式判断，无不展现出现实中的麻木与疏离。马尔克斯以细腻的笔触将超现实元素融入日常，在奇幻中折射出人类永恒的孤独主题，讽刺了物质社会对精神信仰的消解。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这突出了作为神父的他对教会的虔诚”错误，原文“当贡萨加神父走进鸡笼用拉丁语向他问候时……神父开始怀疑他在作假”，可知小说里神父代表了以教皇为代表的基督教文化，是借宗教权威维护自身认知，体现的是教会的僵化与虚伪，在这事上神父持教条主义且又滑稽又可笑，而非突出他对教会的虔诚。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因为少女来自人间，她的讲述更具真实性”错误，小说里“看蜘蛛的门票不仅比看天使的门票便宜”“她原原本本地讲述她不幸的经历”等内容，说明与老人相比，她的来源是可探究的，她的出现让人们的好奇心再一次得到满足，追求新奇刺激，喜新厌旧的人们于是完全冷落了老人的存在。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① 天使自身的孤独：天使降临后，被佩拉约夫妇关进鸡笼，居民戏弄、参观却无人与他真正沟通；神父质疑他的身份，蜘蛛少女出现后他被彻底遗忘，全程无人理解其存在的意义，始终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② 现实社会的孤独：小镇居民看似聚集围观，实则彼此冷漠。他们对天使只有猎奇，没有敬畏；对蜘蛛少女只有窥探，没有同情。人与人之间缺乏真诚的情感联结，佩拉约夫妇因牟利而接纳天使，获利后便厌恶其恶臭，也是精神空虚、灵魂孤独的体现。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及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现实中不可能存在长翅膀的老天使降临尘世，还被当作怪物关在鸡笼，人神世界打破界限，构成魔幻情节。天使的神圣与人类的世俗贪婪形成对比，荒诞情节背后是对现实社会的批判。 ② 对天使“大兀鹫翅膀又脏，羽毛又稀疏”，以及蜘蛛少女“身体有一只绵羊大小，长着一个忧伤的少女的脑袋”的描写，极尽夸张变形，符合魔幻现实主义“神奇”的特征。这些描写映射出人类对异类的猎奇与剥削的真实存在，荒诞中透着真实。 ③ 天使象征善良、神圣与美好，却被人类肆意践踏，讽刺了现实社会中美好事物的被漠视；佩拉约夫妇象征利己主义者，神父象征僵化虚伪的教会势力，居民象征麻木冷漠的大众，通过这些隐喻，批判了社会各阶层的精神荒芜；蜘蛛少女的遭遇隐喻了世俗对个体的压迫，强化了荒诞的讽刺意味。 六、（2025-2026・浙江省宁波市北仑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纸上谈兵 高春阳 偷我家纸皮那损贼，我恨死他了，可惜逮不着他。我家是一楼，房子刚装修完，物流和快递成天来送货，拆下来的纸皮有很多。纸皮是南方叫法，北方叫纸壳子。 我把纸皮放在家门口，攒多了再一起送去物业指定的垃圾投放点。也不妨碍别人。整个单元，八层楼十六家，就我一家装修，就我一家住人。 有一天，我发现门口的纸皮不见了，垃圾还在。媳妇说，肯定是被人捡走了，纸皮能卖钱。我说，这叫偷。媳妇说，你不愿意卖钱，有人替你卖。我说，大小咱也是公司高管，哪好意思去卖破烂？媳妇笑道，那人要是把垃圾也偷走就好了。我笑她想得美。 媳妇有时会把垃圾袋放进纸箱，过后连纸箱一起倒掉。可有一天发现，纸箱不见了，垃圾被倒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看着门口一地垃圾，苍蝇乱飞，我气不打一处来。不捡垃圾捡纸皮，我不挑。倒出垃圾拿走纸箱，我接受不了，太缺德了。 我捏鼻子大骂，等我逮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想抓住那损贼，可总也碰不上。 这几天，我情绪很不好。我在竞聘一个领导岗位，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人，是我过去一手提拔起来的手下。 那天，我在家准备竞职演讲的稿子。我吃完早饭，出门倒垃圾，一开门，老天有眼，我撞见了那位神秘的损贼——一个矮个子的小老头儿。小老头儿怔住，他的手，正在纸箱里往外掏垃圾袋。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穿得还算不错，干净利落，不像靠捡破烂为生的人。当然我看人的眼光也不准，要是准的话，当初我也不会提拔那个没良心的。 小老头儿的脸腾地红了。他掏出垃圾袋，装模作样放在墙角，嘴里叨咕，一会儿俺就把它倒了。他抬眼问我，捡你家纸壳子，中不中啊？我一听口音，东北老乡，气消了一半。看小老头儿目光清澈，我心想，多干净的眼神啊，多像我提拔的那位啊，无辜，又值得同情。 我突然恨起眼前这老家伙，但是，职业素养让我说出了另外一番话，大爷，我家装修，纸壳子老多了，以后都给你。你定期来收，中不？反正放在门口，也遭贼偷。我把贼字咬得很重。 ①小老头儿的眼神像被点燃的蜡烛，亮了起来，哎呀，太好啦。俺能帮上你啥呀？咋也不能白拿。 我说，啥也不用帮，你就白拿。 小老头儿摆手，不中不中。这样吧，你家门口垃圾，以后俺包了。②我笑了，他当然不懂得我的笑意。③他笑了，我当然懂得他的笑意。作为一名企业高管，对付这种小人，化敌为友，趋利避害，这是简单兵法。 回屋，我坐了下来。一想到公司那位，稿子就写不下去了。 几天后，媳妇出差回来，我把情况跟她汇报了一遍。媳妇说处理得当，提出表扬。 我跟小老头儿渐渐熟络起来，他经常来我家收纸皮。我家沙发、茶几、书柜等家具陆续到货，有时忙不过来，小老头儿就主动来帮忙，搬运、拆包、安装，忙完这些，又跟着收拾卫生，不管装修垃圾还是生活垃圾，一律给我清走。有时候，他还特地叫他老伴儿过来帮忙。我看这老两口忙碌的身影，庆幸当初没给小老头儿骂跑。 我心里的算盘，早已扒拉得噼啪响，他帮我干的活儿，折合成工钱，早已超出了纸皮能卖出的价钱。我稳赚。作为一个商人，我怎么能吃亏呢？ 两个月以后，装修完工。小区物业配了保安、清洁工。小老头儿再想进小区，得经过我同意了，否则保安有权把他拒之门外。 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保安呼叫我家门铃，说有访客，是一位矮个子老大爷。我想了想。直接拒绝。可是，保安一再通知我，我有点烦，不知道那个小老头儿想干什么。 不得已，我让他进来了。这时候的我家，窗明几净，纤尘不染，还从来没有接待过客人。 正在我犹豫是否该请小老头儿坐下时，小老头儿连连摆手，说，俺不坐啦，给你拿点黏亘包，闺女从东北寄过来的，地道的家乡味儿。过年啦，给你尝尝，估计平时你也尝不到。 说着话，小老头儿伸手递过来一个布包，蓝白相间，很土气的那种。 我呆住了，我真没想到。我竟然顺口说，当初你倒出垃圾拿走纸箱，我不怪你了，你不用内疚。 小老头儿垂下眼，轻声说，都是朋友老孙干的丢人事儿。俺一发现，就把他数落了。那天第一次去你家，就是想给你倒个垃圾，替老孙擦个屁股。没承想，让你碰见了，谁知道你这么好，不但没埋怨俺，还主动把纸壳子都送给俺，你真是好心人。 我傻在当地，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也不像捡破烂的呀？ 小老头儿笑了，说，儿子来南方创业，在隔壁小区。人哪，没有遭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现在日子多好，可是，俺们两口子就是闲不住，总想找点事干…… 我脸通红，忽然感觉，小老头在我面前高不可攀，我赶紧给他让座。我心里突然想开一件事，公司那位，我不恨他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因为想捡点破烂卖钱来贴补家用，小老头就到小区来捡纸皮，这便引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纸上谈兵”的故事。 B． 媳妇很懒惰，常常把垃圾袋放进废纸箱里丢在门外，结果被捡纸皮的人弄得门口一地垃圾，苍蝇乱飞。 C． “我”是一个企业高管，像商人一样精于算计，从不吃亏，见小老头需要纸皮，就叫他帮忙搬家具、搞卫生。 D． 文末写“我”感觉小老头“高不可攀”，既表明老头质朴、真诚、纯净、善良，也暗示“我”的羞愧与渺小。 2.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使用比喻修辞手法，形象写出小老头儿对能白捡纸皮感到由衷喜悦，他并没有意识到“我”在暗讽他，暗示其内心坦荡，心性淳朴。 B． 句子②中“我笑了”，写出了“我”用职场思维战胜小老头儿后的沾沾自喜，两个“当然”表明面对小老头儿“我”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C． 句子③中“他笑了，我当然懂得他的笑意”，意思是“我”觉得小老头儿对我心存感激，为能够报答“我”而笑。 D． 小说以“公司那位，我不恨他了”结尾，表明“我”放下了内心困扰，与前文情节相呼应。 3. 小说标题“纸上谈兵”颇有意趣，耐人寻味，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样拟题的表达效果。 4. 高春阳曾谈到这样一个创作观点，“写揭示人性的作品，应避免刻意制造温暖和感动，这样作品才有力量打动人”，请谈谈这篇小说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的。 【答案】 1.D 2.C 3.① “纸上谈兵”这个标题，巧妙化用成语故事，大词小用，风趣别致，能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② 纸皮风波中，“我”自以为是以兵法与小人化敌为友，趋利避害，以此为标题，凸显了主体情节。 ③ “我”主观判断，误解小老头是偷纸皮的人，最终误会解除，“我”也更加理性，以此为标题，暗示了我的心理转变与人性救赎的主题。 4.① 故事情节符合常理，真实自然。小说主人公因丢纸皮而恨“贼”，撞“贼”后用自己的方式“惩”贼，符合人之常情。 ② 人物性格符合真实人性。小老头儿羞愧于朋友做错事，而“我”却“不计前嫌”，这让老人无比感激，尽力回报，这里的“羞愧”和“感激”都是人性最真实自然的表现。 ③ 主题表达自然不刻意。“我”因自私狭隘而内心疲惫不堪，小老头儿善良真诚、质朴坦荡，让“我”心生敬畏，不禁释然，使读者能自然感受到打动人的力量。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一个企业高管与捡纸皮老人的故事，揭示人性的复杂与反转。作者以平实的语言和细腻的心理描写，展现主人公从愤怒、算计到最终羞愧的心理变化。通过对比手法，突出老人的质朴与主人公的精明算计，最终以老人的真诚感动了主人公，使其放下心结。作品避免刻意的温情渲染，通过真实的人性冲突和反转，展现深刻的人性思考。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因为想捡点破烂卖钱来贴补家用”错，原文是说“闲不住，总想找点事干”，故“想捡点破烂卖钱来贴补家用”的说法属于无中生有。 B．“媳妇比较懒惰”错，原文是说“媳妇有时会把垃圾袋放进纸箱，过后连纸箱一起倒掉”，可见“懒惰”说法不妥。 C．“叫他帮忙搬家具、搞卫生”错，原文说的是“有时忙不过来，小老头儿就主动来帮忙……”，可见不是“叫他帮忙”。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意思是……为能够报答‘我’而笑”错。在“我”的心中，小老头是“小人”，“我”理解的小老头儿的笑意，应是能定期来拿纸皮，有利可图而笑。此时此刻的“我”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小老头儿的，无法体会出小老头儿真诚的感激。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纸上谈兵”原为成语，指脱离实际的空谈谋略。文中“纸”被具体化为“纸皮”，“兵”被引申为“我”自诩的职场兵法，原文只是“纸皮”与“纸壳子”的邻里小事，却借来“纸上谈兵”这一关乎军国大计的成语，形成强烈反差，产生幽默、新奇的阅读吸引力。 ② 标题“纸上谈兵”直指“我”如何用“兵法”算计小老头儿展开：纸皮被偷引发“我”愤怒，“兵法”思维在此萌芽；“我”假意赠送纸皮，实则利用小老头干活；装修结束后，“我”拒绝小老头进入小区，暴露策略的功利性；小老头送黏豆包的真诚行动打破“兵法”逻辑，“纸上谈兵”的虚伪性彻底暴露。以利益为核心的“兵法”思维成为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 ③ “我”一开始凭主观臆断把老人当“损贼”，最后发现对方真诚善良，自己由恨转愧，并由此放下对公司竞争对手的怨恨，完成“我”的心理转变与自我救赎。 4.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小说的核心冲突围绕“纸皮”展开，从“我”因纸皮被偷，甚至垃圾被倒而愤怒，到撞见小老头儿后的“职场式应对”，情节始终遵循生活的真实逻辑。 ② 小老头儿有普通人的羞愧，如“朋友老孙干的丢人事儿”，也有朴素的原则，如“咋也不能白拿”，还有“我”的不计前嫌让老人感激，“羞愧”和“感激”的展现，反映人性的多面性与真实性。 ③ 小老头儿主动帮忙、送家乡味的真诚，打破“我”的功利思维，“我”从最初的算计，到收到粘豆包后的“脸通红”的羞愧与“公司那位，我不恨他了”的释然，主题表达自然不刻意，作品更深入人心。 七、（2025-2026・浙江省环大罗山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南方 【阿根廷】豪・路・博尔赫斯 ①胡安・达尔曼，是科尔多瓦街市立图书馆的秘书，自认为是土生土长的阿根廷人。他的祖父是牧师，他的外祖父是被长矛刺死的作战步兵。达尔曼省吃俭用，勉强保住南方的一个庄园，那处产业原是外祖父家族的，他经常回忆的是那些香桉树和那幢已经泛白的红色房子。也许是琐碎的事务，也许是懒散，将他一直羁留在城市。年复一年，他满足于以抽象的观念占有这个庄园，确信他在平原的家在等他归去。 ②一天下午，达尔曼买到威尔版的《一千零一夜》，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便匆匆走上楼梯，却不想谁油漆了窗子，忘了关上，害他划破了头。高烧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一千零一夜》里的插图在他恶梦中频频出现。大夫把他送到厄瓜多尔街的一家疗养院拍X光片，他坚强地忍受了那些极其痛苦的治疗，但是当大夫告诉他，败血症几乎让他送命时，达尔曼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失声哭了。过了不久，他开始好转，医生说很快就可以去庄园休养。难以置信的是，那天居然来到。 ③达尔曼踏上了去南方的火车。列车启动后，他取出《一千零一夜》的第一册，这部书同他不幸的遭遇密切相连，他带这部书出门就是要表明不幸已经勾销，是对被挫败的邪恶力量一次暗自得意的挑战。明天早晨我就在庄园里醒来了，他想道，他有一身而为二人的感觉：一个人是秋日在祖国的大地上行进，另一个给关在疗养院里，忍受着有条不紊的摆布。 ④列车驶离了砖砌的城市，驶入了广袤的潘帕斯草原。外面，车厢移动的影子逐渐地向着地平线延伸开去。广漠的大地上没有村落或人的迹象。一切都茫无垠际，但同时又有种亲切的神秘感。无边的原野上，有时除了一头牛什么都没有。这种孤寂的强烈程度甚至让人感到含有敌意。达尔曼几乎怀疑自己不仅仅是在向南方行进，而是在向过去旅行。 ⑤列车没有停在惯常的车站，而是停在达尔曼几乎不认识的稍前面的一个车站，周围几乎是一片荒野，站长告诉他远处的一家铺子里也许能找到一辆车。 ⑥杂货铺的房屋本来漆成大红色，日久天长，现在的颜色退得不那么刺眼。简陋的建筑使他想起一帧钢版画，或许是旧版《保尔和弗吉尼亚》①里的插图。为了消磨等车的时光，达尔曼决定在这里吃晚饭。 ⑦一张桌子旁有几个小伙子又吃又喝，闹闹嚷嚷，达尔曼开头并不理会。一个非常老的男人背靠柜台蹲在地下，像件东西似的一动不动。悠久的岁月使他抽缩，磨光了棱角，正如流水磨光的石头或者几代人锤炼的谚语。他黧黑、瘦小、干瘪，仿佛超越时间之外，处于永恒。达尔曼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他的头巾、粗呢斗篷、长长的围腰布和小马皮制的靴子，想起自己同北部地区或者恩特雷里奥斯人无益的争论，心想像这样的老高乔人除了南方之外，别的地方很难见到了。 ⑧达尔曼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就着菜喝了几杯红葡萄酒，突然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擦过，是一个用面包心搓成的小球，显然是有人故意朝他扔的。另一张桌子旁的人仿佛并没有注意他。达尔曼有点纳闷，当它什么也没有发生，打开《一千零一夜》，似乎要掩盖现实。几分钟后，另一个小球打中了他，这次那几个雇工笑了。达尔曼对自己说，不值得大惊小怪，不过他大病初愈，被几个陌生人卷进一场斗殴未免荒唐。他决定离开，刚站起身，店主便过来，声调惊慌地央求他： ⑨“达尔曼先生，那些小伙子醉了，别理他们。” ⑩达尔曼觉得这些排解的话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起初，雇工的寻衅只针对一个陌生人，也可以说谁也不是；现在却针对他，针对他的姓氏，闹得无人不知。 ⑪那个长相粗鲁的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满口脏话，掏出长匕首胁迫达尔曼同他打斗。店主声音颤抖反对说，达尔曼没有武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始料不及的事。 ⑫蹲在角落里出神的那个老高乔人，朝他扔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正好落在他脚下。仿佛南方的风气决定达尔曼应当接受挑战。达尔曼弯腰捡起匕首，这一几乎出于本能的举动使他有进无退，非打斗不可。然而，这件武器在他手里非但起不了防护作用，反而给人杀死他的理由。像所有的男人一样，他生平也玩过刀子，但他只知道刺杀时刀刃应该冲里面，刀子应该从下往上挑。疗养院里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落到我头上，他想道。 ⑬“咱们到外面去。”对方说。 ⑭他们出了店门，如果说达尔曼没有希望，他至少也没有恐惧。他跨过门槛时心想，在疗养院的第一晚，当他们把注射针头扎进他胳臂时，如果他能在旷野上持刀拼杀，死于械斗，对他倒是解脱，是幸福，是欢乐。他还想，如果当时他能选择或向往他死的方式，这样的死亡正是他要选择或向往的。 ⑮达尔曼紧握他不善于使用的匕首，向平原走去。 【注】①《保尔和弗吉尼亚》，法国伤感主义作家圣比埃尔（1737—1814）写的小说。保尔和弗吉尼亚是小说的主人公。小说地理背景是远离文明的当时法属毛里求斯岛。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患败血症几乎送命时，达尔曼失声痛哭，他悲哀于自己的命运，厌恶、逃避这种痛苦，急切地想回到南方庄园。 B． 火车驶入南方茫无垠际田野的描写，暗示着主人公正从熟悉的城市文明走向陌生的环境，这种陌生，使他为避免事端决定离开是非之地。 C． “几个雇工模样的人在喝酒打牌”一句，暗示了当地人懒散闲适、不事生产的生活状态，表达了作者对南方人的批判态度。 D． 达尔曼感觉向南方旅行是“向过去旅行”，喻指草原景观和高乔文化承载着记忆，唤起了达尔曼走向故乡的欲望。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结尾处达尔曼手握匕首走向草原的场景，并未交代决斗结果，这种开放式的处理消解了传统小说的情节完整性，赋予了故事一种寓言性和多义性，是现代小说常用的叙事策略。 B． 文中“杂货铺”作为一个突发性事件的容器，其环境描写真实细腻，体现了严格的现实主义风格，旨在为后续激烈的冲突提供一个可信且富有生活质感的物理空间。 C． 作者在叙述达尔曼最终接受匕首时，插入了评价与一整段的心理描写，打断了情节的流畅性。这种叙事的打断和碎片化对应于现代人身份、命运和选择的多重可能性体验。 D． 小说整体萦绕着一种梦魇般的、不确定的氛围，主人公从病院到南方再到面对决斗的旅程，将现实与幻想交融于一体，可被视为一种“魔幻现实主义”在阿根廷文坛的独特实践。 3. 博尔赫斯在文中多次提及“匕首”，请分析“匕首”在小说中的象征意义。 4. 解析文题“南方”的内涵。 【答案】 1.D 2.B 3.① 象征南方传统与暴力：匕首是高乔文化典型武器，代表南方古老、原始，崇尚个人荣誉与暴力的准则和生活方式。 ② 象征命运选择与召唤：匕首是南方给达尔曼的选择，握住即接受与城市文明身份不同的命运，是命运具象化召唤。 ③ 象征另一个“自我”：更原始勇敢、契合南方精神的自我，选匕首即认同与唤醒另一种人格。 ④ 象征存在本真性：匕首唤醒达尔曼，迫其在极端情境抉择，体验存在真实。其抉择是存在主义“境遇”，诠释了存在先于本质的命题，直面生死瞬间是人本真面对存在的时刻。 4.① “南方”具体指外祖父家族在南方的庄园； ② “南方”象征古老传统、尊严血性，是达尔曼对庸常人生的反叛、对理想人生的向往及理想之境； ③ “南方”寄寓对自我命运选择把控的渴望，隐喻本真性回归与主体性建构； ④ “南方”在博尔赫斯笔下不仅是地理概念，更是文化历史概念。潘帕斯草原和高乔人代表阿根廷民族起源与传统精神，达尔曼“回归”既是对地理故乡，也是对民族精神源头的探寻，“向过去旅行”揭示了此内涵。 【解析】 【导语】 文章以精炼的叙事构建了一个充满象征意味的寓言。小说通过达尔曼从城市到南方的旅程，展现了现实与幻想、文明与野性的交织。南方既是地理概念，更是精神归宿，承载着历史记忆与文化认同。匕首作为核心意象，象征着命运、暴力与自我抉择。开放式的结尾赋予文本多重解读空间，体现了博尔赫斯对存在、死亡与身份认同的哲学思考。魔幻现实主义的笔法使平凡场景具有超现实色彩，展现了拉美文学的独特魅力。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厌恶、逃避这种痛苦，急切地想回到南方庄园”错误。“庄园”在文本中是达尔曼本真回归的象征物。 B。“这种陌生，使他为避免事端决定离开是非之地”错误。文本对潘帕斯草原茫无垠际的景观的描写是为了营造一种原始、质朴、未经雕琢的环境氛围，象征着与城市文明对立的、本真的“南方”精神世界，为后文的命运抉择做环境铺垫。 C。“暗示了当地人懒散闲适、不事生产的生活状态，表达了作者对南方人的批判态度”错误。“喝酒打牌”是南方杂货铺中常见的场景，是对当地风情的真实描绘，将其理解为“懒散闲适、不事生产”并上升到“批判态度”属于过度解读。文中无此倾向，且高乔人传统上以骁勇、自由、崇尚荣誉著称。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体现了严格的现实主义风格”错误。杂货铺的环境描写“体现了严格的现实主义风格”，这一判断是片面的。博尔赫斯虽然对杂货铺进行了写实性描写，但此处的空间更是一个高度功能化、仪式化的舞台。它并非为了营造纯粹的生活质感，而是为了承载一个突然的、决定命运的相遇事件。这个空间更像一个寓言发生的场所，其真实性服务于其象征性（如代表南方的法则、命运的交叉口），而非纯粹的现实主义目的。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 匕首是高乔文化的典型武器，承载着南方原始、尚勇的秩序，与城市文明的理性、克制形成鲜明分野，是南方精神的物质化象征。 ② 匕首的出现打破达尔曼的被动处境，迫使他在退缩与应战间抉择。握住匕首即接纳南方生存法则、脱离城市庸常轨迹，以具象形式呈现抽象命运抉择，成为其人生转向的关键。 ③ 达尔曼本是温和的城市秘书，而匕首关联着他外祖父的步兵血脉，唤醒了他被城市生活压抑的原始血性，完成了潜藏自我的觉醒。 ④ 匕首将达尔曼推向生死抉择的极端情境，让他摆脱了日常的麻木与异化。直面决斗的过程，正是他挣脱外界规训、直面生命本质的过程，匕首成为他探寻生命本真的媒介。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南方”是达尔曼外祖父家族遗留庄园的具体方位，是他记忆中“香桉树”“红色房子”的实体寄托。 ② “南方”代表着与城市琐碎、异化生活相对的血性与尊严，是达尔曼对庸常人生的反叛。这里的原始与野性，契合他内心对本真生活的渴求，成为超越现实困境、寄托精神追求的理想之境。 ③ 从被动承受疾病到主动接受挑战，“南方”成为达尔曼摆脱身份异化、在抉择中确立自我本质的场域，隐喻着对本真自我的回归与主体性的重建。 ④ 南方的潘帕斯草原与高乔人，是阿根廷民族精神的核心符号。达尔曼“回归南方”，既是回归故乡，更是追溯民族尚勇的精神源头，完成文化身份的认同与精神根基的寻根。 一、（2025-2026・浙江舟山五校联考・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奥立弗跨进贫民习艺所还不到一刻钟，刚刚吃完第二片面包，这时，把他交给一个老妇人暂时照料的班布尔先生回来告诉他说，今晚正在开教区理事会，理事们要他即刻前去。 “理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活的，奥立弗对此没有十分明确的概念，所以听了这番话直发愣，自己拿不定主意该笑还是该哭。不过，他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因为班布尔先生已经用藤杖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让他清醒清醒，另一下敲在背脊上叫他振作起来，然后命他跟在后面，把他带进一间墙壁粉刷过的大屋子，那里有十来位肥胖的绅士围坐在一张桌旁。首席的一张圈椅比其余的座位高出许多，上面坐着一位格外肥胖、脸盘子很圆很红的绅士。 “向理事会鞠躬，”班布尔说。奥立弗抹去了噙在眼眶里的两三颗泪珠，看见前面只有一张桌子，没有木板，便向桌子鞠了一躬，幸而这样倒也使得。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坐在高椅里的绅士问。 奥立弗看到这么多绅士，吓得直哆嗦，干事从后面又敲了他一下，于是他索性哭了。由于这两个原因，他回答的声音非常轻，而且很犹豫，以致一位穿白背心的绅士说他是个傻瓜。这是该绅士提神取乐的一种重要方法。 “孩子，”坐在高椅里的绅士说，“你听着。我想，你该知道你是个孤儿吧？” “那是什么，先生？”可怜的奥立弗问道。 “这小孩定是个傻瓜。我早就料到。”穿白背心的绅士说。 “别打岔！”最先开口的绅士说，“你没有父亲或母亲，你是由教区收养的，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先生，”奥立弗回答时哭得很伤心。 “很好！现在把你带到这里来受教育，学一门有用的手艺。”高椅里的红脸盘绅士说。 “明天早晨六点钟，你就开始扯麻絮。”穿白背心的绅士绷着脸添上一句。 该理事会的成员是一些练达、睿智的贤哲；当他们的关注落到贫民习艺所的时候，马上发现了寻常人永远不会发现的情况——贫民们喜欢习艺所！它简直成了贫苦阶级的公共娱乐场所：既是分文不取的饭馆——终年免费供应早餐、午餐、茶点和晚餐，又是砖头和灰泥砌就的乐园——那里只知玩儿，不知干活。“哦呵！”看来深知个中缘由的理事们说，“这种状况就得靠我们来纠正，我们必须立即加以制止。”于是他们订下了规矩，让所有的贫民自行选择（他们决不强迫任何人，决不）：要么在习艺所里慢慢地饿死，要么在习艺所外很快地饿死。为此，他们分别与自来水厂订立无限制供水的合同，与谷物商订立定期供应少量燕麦片的合同，规定每天开三次稀粥，每周两次发放葱头一个，星期日增发面包卷半个。你要得到救济，就得进习艺所，喝稀粥，这就把人们吓退了。 男童们吃饭的地方是一座石墙大厅，大厅尽头放着一口锅；开饭时，一位大师傅系上围裙，由一两个女的作助手，用长柄勺子从锅里舀稀粥。每一男童可以领到一小碗这样的佳肴，没有更多的了，除非逢到盛大的节日，那时才外加二又四分之一英两的面包。粥碗从来不需要洗，孩子们总是用汤匙把碗刮到恢复锃光瓦亮为止。男孩子通常胃口都很好，奥立弗・退斯特和他的伙伴们忍受了三个月这种慢性饥饿的折磨，最后实在被饿火烧得快发疯了，孩子们经过磋商，用抽签的办法决定由一个人在当天晚餐后去向大师傅要求添粥。中签的是奥立弗・退斯特。到了傍晚时分，孩子们纷纷就座。大师傅系着厨子的围裙在锅旁一站，充当助手的贫妇站在他后面，粥都分到了，毫不费时的食事之前冗长的感恩祷告也做了。碗里的粥已一扫而光，孩子们开始交头接耳，向奥立弗挤眉弄眼，离他最近的就用胳膊肘碰碰他。他虽是个孩子，却已被饥饿和痛苦逼得不顾一切，铤而走险。他从饭桌旁站起来，拿着碗和汤匙走到大师傅跟前，对于自己这样胆大妄为也有些吃惊地说：“对不起，先生，我还要。” 大师傅是个健壮的胖子，可是他竟顿时面色煞白，呆若木鸡。他向这个造反的小家伙凝视半晌，然后倚在锅灶上，靠它支住身子。那几名助手由于惊愕，孩子们则由于紧张，一个个都不能动弹。 “什么？！”大师傅终于开了口，声音相当微弱。 “对不起，先生，”奥立弗重复了一遍，“我还要。” 大师傅用长柄勺子对准奥立弗的脑袋猛击一下，抓住他的胳膊，尖声高呼，把干事叫来。 （节选自狄更斯《雾都孤儿》，荣如德译，有删改） 文本二： 在狄更斯那个时代，英国是全世界军事上、经济上最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而伦敦就像一面镜子反映着这个国家社会生活的种种矛盾。豪华的店铺里充斥着从大英帝国各殖民地运来的珍贵商品，供贵族资产阶级享用，而在危楼破屋栖身的工人和城市贫民生活却十分困苦。千百座这样的习艺所就是千百座穷人的监牢。年轻的狄更斯在《雾都孤儿》中并不局限于揭露贫民习艺所这种虚假的“慈善”机构的实质。他愤怒地抨击对童工的残酷剥削，抨击英国的法律坑害那些为一块面包卖命的孩子。 （节选自荣如德《《雾都孤儿》译本序》）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穿白背心的绅士通过贬低弱者来彰显自己的权威，他不关心奥立弗的恐惧与无助，只是轻蔑地断定他是“傻瓜”，并以此作为自己取乐的方式。 B． 孩子们用汤匙把粥碗刮到锃光瓦亮，忍受着极度饥饿的煎熬，会为争取一碗粥而不安，可见当时习艺所的生存环境恶劣。 C． 作品对于环境的描写客观冷峻，削弱了情感投入。虽然具备现实主义写实特征，但文本更多呈现出纪实性的叙事风格，而非典型的批判性叙事。 D． 本文的主人公叙事视角与《大卫・科波菲尔》不同，但二者都深刻揭露维多利亚时代底层儿童的境遇，并对其所处的社会进行有力的批判。 2. 下列对人物形象的刻画与其社会意义的解读，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在奥立弗的视角下，理事会的老爷们是一群令他害怕的“肥胖的绅士”。这种带有孩童感官印象的描写，生动地展现出奥立弗的内心世界。 B． 班布尔先生作为一名干事，是贫民习艺所管理体系的执行者。他对上毕恭毕敬，对下凶狠残暴，其形象深刻揭露了当时体制的虚伪与冷酷。 C． 奥立弗“我还要”的举动，不仅标志着他性格的觉醒，也揭示了他在极度压迫下初步形成的反抗精神，该行为体现出贫困儿童在压迫中的生存渴望。 D． 大师傅听闻添粥要求后“面色煞白，呆若木鸡”的形象描写细致传神，作者意在通过大师傅内心的愧疚与挣扎，展现出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复杂性。 3. 文本一中对“石墙大厅”“一口锅”“长柄勺子”等习艺所器物的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结合选文简要分析。 4. 文本二指出狄更斯“愤怒地抨击对童工的残酷剥削”，在文本一中，这种剥削是如何通过“慈善”和“教育”的伪装来实现的？请结合文中具体内容进行简要说明。 【答案】 1.C 2.D 3.① 描绘出习艺所环境的简陋、冷清，反映出孩子们生活的困苦。② 为下文孩子们因饥饿而争抢粥的情节做铺垫。 4.① “慈善”：习艺所给孩子们提供食宿，但实际上是让他们在饥饿中挣扎，是一种伪善。② “教育”：习艺所声称要教育孩子们，但实际上是对他们进行残酷的剥削和压迫。 【解析】 【导语】 这段选文通过奥立弗在贫民习艺所的遭遇，展现了维多利亚时代英国底层儿童的悲惨境遇。作者以冷峻的笔触描绘了习艺所的恶劣环境，如稀粥、饥饿、暴力等，揭露了所谓“慈善”机构的虚伪本质。同时，通过奥立弗“我还要”的反抗举动，暗示了被压迫者的觉醒。文本二则点明了作品的社会批判意义，指出狄更斯对童工剥削的愤怒抨击。两则文本共同构成了一幅19世纪英国社会贫富悬殊的讽刺画卷。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作品对于环境的描写客观冷峻，削弱了情感投入……而非典型的批判性叙事”错，原文描写习艺所“石墙大厅”“一口锅”的简陋环境，以及孩子们分粥的苛刻规矩，并非客观冷峻，而是暗含对伪善制度的批判，具有强烈的情感倾向与批判色彩，属于典型的批判性叙事。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D．“作者意在通过大师傅内心的愧疚与挣扎，展现出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复杂性”错，原文大师傅“面色煞白，呆若木鸡”是因奥立弗的“造反”打破了习艺所的残酷规矩，是惊愕而非愧疚，凸显制度对人性的异化。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 刻画生存环境，凸显苦难处境。原文写孩子们吃饭的地方是“石墙大厅”，配“一口锅”“长柄勺子”，器物简陋粗朴，直观展现出习艺所的冰冷压抑，象征对儿童的非人化管理，反映出孩子们食不果腹的困苦生活，揭露习艺所伪善的本质。 ② 推动情节发展，埋下冲突伏笔。“一口锅”是分发稀粥的工具，“长柄勺子”是大师傅管控食物的手段，这些器物见证孩子们每日领取少量稀粥的生存常态，为下文奥立弗因饥饿难忍，鼓起勇气向大师傅要求添粥的情节做铺垫，激化人物与环境的矛盾。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词语含义、概括文本内容的能力。 ① “慈善”的伪装：名为救济，实为囚禁。习艺所声称“免费供应早餐、午餐、茶点和晚餐”，实则“每天开三次稀粥，每周两次发放葱头一个”，让儿童在慢性饥饿中挣扎，孩子们一碗粥无法果腹，只能“用汤匙把碗刮到恢复锃光瓦亮”，习艺所成了穷人的监牢，慈善只是剥削的遮羞布。 ② “教育”的伪装：名为学艺，实为压榨。原文红脸盘绅士称要让奥立弗“受教育，学一门有用的手艺”，但实际安排是“明天早晨六点钟，你就开始扯麻絮”，所谓教育不过是强迫童工从事枯燥劳动，没有真正的知识传授，本质是对底层儿童的残酷剥削。 二、（2025-2026・浙江省宁波市六校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狼① 阎连科 先爷喝了一肚子水，饥饿和口渴都被那泉水压下去，他想我只要立在这沟的脖子里，挺着不要倒下去，也许我就能活着走出这条沟。太阳最后收尽了它的余红。黄昏如期而至，沟中的天色和这群黄狼的身子一模一样。静寂在黄昏中发出细微的响动，开始从沟壑的上空降下来。 先爷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 狼群中绿莹莹的一片目光，圆珠子样悬在半空里。死寂像黑的山脉一样压在先爷和狼群的头顶上。先爷不动。先爷也不再弄出一点响声来。狼群似乎明白先爷刚才那么迅捷，就是为了抢占那段沟的脖颈时，有条老狼发出了青红条条的叫声。随后，狼群便又朝先爷走过来。先爷把提在手里的勾担猛一下顿立在了面前。 狼群立下了。 僵持像悬桥样搭在先爷和狼王的目光上，他们每眨一下眼，那僵持就摇摇晃晃弄出一些惊心的响动来。先爷看不见狼身在哪儿，他盯着一片绿珠的狼眼不动弹，只要那些绿珠有一颗移动了，他就把勾担摇出一些声音来，把那绿珠重逼得退回去。时间和沉默的老牛拉车一模一样，在僵持中缓缓慢慢，轧着先爷的意志走过去。月亮出来了，圆得如狼们的眼，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凉风习习，先爷感到他的后背上有蚯蚓的爬动。他知道，他的后背出汗了。他感到了腿上的酸困麻刺刺地正朝着他上身浸。僵持正比往日的劳累繁重几倍地消耗着他的体力。他极想看到狼群。因为纹丝不动的站立累得卧下来，哪怕它们动动身子，活动活动筋骨也行。可是狼们没有。它们成一个扇形在五六步外盯着先爷，如经过了许多风吹雨淋的石头样。先爷听到了它们眼珠转动的细碎的叽嘎声，看见它们背上的瘦毛在风中摆着发出吱吱声。先爷想，我能熬过它们吗？先爷说，你死也要熬过它们呵。先爷想，它们每一只都有四条腿，可你只有两条腿，又是过了七十的老人哟。先爷说，我的天呀，这才刚刚入夜你就这样给自己抽筋，你不是平白要把自己送到狼口吗？有一只小狼站立不住了，它没有看狼王一眼就卧了下来。跟着，另一只小狼也卧将下来。狼王对小狼看了看，发出了叫声，那两只小狼同时转回头，哼出了嫩草叶样的回声，狼群就又复归宁静了。乏累是先从卧的小狼开始的。然而，小狼这一卧，先爷如得了传染样，两腿忽然软起来。他想活动活动腿，可他只用力把腿上的筋往上提了提，使膝盖骨上下动了动，就又挺挺地立住了。 你不能让老狼们看见你同小狼一样站立不稳了。先爷想，你只消有一点疲累的样子，它们就会有力有胆地向你逼过来。能够不动地立住你就能活下来，先爷说，晃晃身子你就会永远地死了去。月亮从正东朝西南移过去，云彩在月亮脸上浮着，他闻到了云彩的焦干味，料定明儿天又是晴空日出，在山顶上称日光它最少有五钱或是六钱重，先爷把目光朝头顶瞟了瞟，他看见了月亮前边几十步远处有很浓一片云。他想月亮走到那儿时，云影一定会投到这条沟里一会儿。他如一段树桩样等到了，那云影果真投过来。在云影黑绸样从他身上掠过时，他悄无声息地把双腿轮流着弯了弯，转眼就感到腿和上身的气脉接通了，一股活力从身上输到了腿膝上。他把微歪的身子正了正，勾担的钩儿弄出了湿纸撕裂般的响声来。也就这一刻，云影又朝狼群移过去，他看见那一片绿光如巨大的萤火虫样朝他挪动了。于是他吼了一声，把勾担朝两边的崖壁上狠命地打了几下。沙石落下的声音，如水流一样在他脚边响动着，待那声音一住，云影滑出沟脖到了沟口，他便看见有五只狼离他更近了，仅还有四步或是五步远。 庆幸他在云影中把筋骨松了松，使他能弄出那些有力的响动，把狼群的进逼喝止住，使他僵持中的弓步站立能继续到后半夜。 他想，我七十二了，过的桥都比你们走的路长哩。 他想，只要我不倒在这沟脖，你们就别有胆靠近我。 他想，狼怎么会怕人站着不动的怒视呢？ 他想，有半夜了吧，没半夜我的眼皮怎么会涩呢。先爷说，千万不要瞌睡呵，打个盹你就没命了，瞎子和玉蜀黍棵都还等着你回呢。那卧着的一对小狼把眼闭上了。先爷看见最亮的两对绿珠子扑闪一下灯笼样灭去了。他把握勾担的右手悄悄沿着勾担往前移了移，挨着左手时，狠命用指甲掐了左手腕，觉得疼痛从手腕麻辣辣传到了眼皮上，瞌睡像被火烧了一样惊着抖一下，从眼皮上掉在了沟壑的月光里，才又把手移回来。又有一只半大的狼把身子卧下了，眼皮立刻耷下来盖住了那绿莹莹的光。狼王用鼻子哼一下，那只狼扑闪扑闪眼，还是把眼皮合上了。 深夜里，时间的响声青翠欲滴。星星在头顶似乎少了几颗，月光显得有了凄苦的凉意。 先爷又有几次眨动眼皮了。他偷偷抬起一只脚，在另一只脚上踩了一踩，才觉得眼皮从生硬中软和下来了。看一眼头顶的星月，他知道他终是把半夜熬过了。 （有删改） 【注】①本文选自《年月日》，题目是编者加的。《年月日》是中国当代作家阎连科创作的中篇小说，小说描写了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农，在村人都去逃荒的大旱之年，一个人留下来同命运抗争的故事。他与瞎狗相依，与饿鼠争粮，与野狼对峙，在贫瘠的土地上守护着一棵脆弱的玉蜀黍。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先爷在狼群逼近时抢占沟脖位置，体现了他丰富的生存经验和临危不乱的意志。 B． 先爷在与狼群对峙中多次自我鼓励，说明他虽有恐惧，但更具备坚韧的求生信念。 C． 狼群中有小狼率先卧下，说明它们体力不支，也暗示先爷有可能熬过这场对峙。 D． 先爷最终以智慧和勇气战胜了狼群，狼群在天亮前全部退去，先爷得以安全返回。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多次描写月亮、云影、风声等自然景物，既渲染了紧张氛围，也推动了情节发展。 B． 文中狼群的绿眼被比喻为“绿珠子”“萤火虫”，既突出其凶残，也强化了视觉冲击。 C． 小说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展现了先爷在极端环境下的内心挣扎与自我对话，富有感染力。 D． 文本语言质朴而富有乡土气息，真实再现了北方农村在自然灾害下的生存图景，具有批判性。 3. 请结合课文《老人与海》，分析两篇小说在塑造“硬汉”形象时，采用了哪些共同的艺术手法。 4. 小说在叙事过程中交替使用了“我”“你”“他”三种人称，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写的好处。 【答案】 1.D 2.D 3.① 都运用动作、语言、心理等描写刻画了老人与自然搏斗的复杂心理和顽强个性，使“硬汉”形象鲜活立体。 ② 都在旷远狂野的大自然中描摹老人的生存图景，以艰难的处境烘托人的原始伟力。 ③ 都在激烈紧张的抗争情节中表现人物精神，通过与鲨鱼、野狼的生死较量有力展现出老人的智慧和坚韧。 4.① 小说讲述人与狼对峙的主要情节时采用全知的第三人称，客观冷静地将故事娓娓道来。 ② 小说穿插运用第一人称，聚焦先爷紧张而煎熬的内心世界，使老人的形象更加真实鲜活。 ③ 第二人称集中在先爷和自己的对话上，他给自己鼓劲，极力呼唤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表现了老人的顽强生命力。 ④ 人称穿插使用，能从多个角度展示叙述对象，丰富了故事的层次，使行文更富变化，增强了叙述的艺术性。 【解析】 【导语】 《狼》以绝境对峙刻画震撼人心的生命图景。先爷与狼群在沟壑中的僵持，借月夜、凉风等景物渲染紧张氛围。三种人称交替让叙事兼具客观与共情，既呈现对峙的凶险，又凸显求生的意志。小说以小见大，将人与兽的较量升华为对生命本能与精神力量的礼赞。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全部退去”“安全返回”错误。文本并未明确交代狼群是否全部退去，也未提及先爷安全返回。文中只写到“他终是把半夜熬过了”，并未描写天亮后的结果。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D．“具有批判性”错误。小说虽具有乡土气息，但并未明显体现“批判性”。文本更侧重于表现人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命韧性与意志力，而非对社会现实的批判。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 《狼》中动作描写如“猛一下顿立在了面前”展现先爷对狼群的警惕与反抗；心理和语言描写如“先爷想……熬过它们呵”，暴露内心挣扎又凸显求生坚定。《老人与海》中借助圣地亚哥拉鱼、用鱼叉刺鲨鱼的动作，以及大量内心独白，刻画出不服输的硬汉。 ② 《狼》中“太阳最后收尽了它的余红”等勾勒出沟壑中死寂又危险的绝境；《老人与海》中茫茫大海、鲨鱼构成绝境，二者均以艰难处境，烘托出老人对抗自然的原始伟力。 ③ 《狼》中先爷与狼群长时间僵持，他借“双腿轮流着弯了弯”缓解疲惫，靠“狠命用指甲掐了左手腕”驱散瞌睡。《老人与海》中圣地亚哥多次与鲨鱼搏斗，均充分展现了老人的智慧与坚韧。 4.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叙述人称作用的能力。 ① 叙述主要情节时用第三人称，如“先爷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狼群立下了”，以旁观者视角冷静还原先爷与狼群对峙的场景，让读者清晰掌握双方状态与对峙进程，感受紧张氛围。 ② 穿插的第一人称直击先爷想法，如“我只要立在……走出这条沟”“我能熬过它们吗”，让读者直接体会他求生的渴望与内心的煎熬，使先爷的形象不再是扁平的抗争者，更显真实鲜活。 ③ 第二人称多用于先爷的自我对话，如“你死也要熬过它们呵”这种自我告诫与鼓劲，强烈凸显出他在绝境中坚守清醒、顽强求生的生命力。 ④ 三种人称穿插互补，第三人称展现场景，第一人称深入内心，第二人称强化情感。避免了单一叙事的单调，让行文富有变化，增强了叙述的艺术性与故事的感染力。 三、（2025-2026・浙江合作组织-11月・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① （美国）海明威 时间很晚了，大家都离开了这咖啡馆，只有一个老人还坐在树叶挡住灯光的阴影里。白天里，街上尽是尘埃，到得晚上，露水压住了尘埃，这老人就喜欢坐得很晚，因为他是个聋子，现在是夜里，十分寂静，他感觉得到跟白天有所不同。咖啡馆内的两个侍者知道老人有点儿醉了，虽然他是个好主顾，他们可知道如果他喝得太醉了，会不付账就走，所以他们一直在留神他。“上星期他想自杀来着。”一个侍者说。 “为什么？” “他绝望啦。”“干吗绝望？”“没来由。”“你怎么知道没来由？”“他有很多钱。”他们一起坐在咖啡馆大门边墙根里的一张桌子旁，眼睛望着露台，那儿的桌子全都空无一人，只有那老人坐在随风轻轻飘拂的树叶的阴影里。 老人坐在阴影里，用杯子敲茶托。那个年纪较轻的侍者走到他身边。“你要什么？” 老人朝他看看。“再来杯白兰地。”他说。“你会喝醉的。”侍者说。老人朝他看了一眼。侍者走开了。“他会通宵待在这里，”他对他的同事说，“我现在很困。我从没在三点前上床过。他该在上星期就自杀算了。”侍者从咖啡馆内的柜台上拿了一瓶白兰地和一个茶托，大步走出咖啡馆，来到老人桌边。他放下茶托，把杯子倒满了白兰地。“你该在上星期就自杀算了。”他对这聋子说。老人抬起一指示意。“加一点儿。”他说。侍者又往杯子里倒白兰地，弄得溢出来，顺着酒杯的高脚淌进下面一叠茶托的第一只。“谢谢你。”老人说。侍者拿着酒瓶回进咖啡馆。他又同他的同事在桌旁坐下。“他这会儿喝醉了。”他说。 “他每天晚上都喝醉。”“他干嘛要自杀呀？”“我怎么知道。”“他上次是怎么自杀的？”“他用绳子上吊。”“谁把他放下来的？”“他侄女。”“干吗要把他放下来？”“为他的灵魂安宁担忧。”“他有多少钱？”“他有很多钱。”“他该有八十岁了吧。” 老人从酒杯上抬起头来眺望广场，然后望望这两个侍者。“再来杯白兰地。”他指指杯子说。那个在着急的侍者跑了过去。“结了。”他不顾什么句法，简短地说，这是蠢汉在对醉汉或外国人说话时会用的说法。“今晚上没啦。打烊啦。” “再来一杯。”老人说。“不。结了。”侍者拿块毛巾擦擦桌沿，一边摇摇头。老人站起来，慢慢地数着茶托，打口袋里摸出一只装硬币的小皮袋，付了酒账，还放下半个比塞塔作小费。那侍者瞅着他顺着大街走去，只见这老迈年高的人脚步不稳地走着，却是神气十足。“你干吗不让他待下来喝酒呢？”那个不着急的侍者问。他们这会儿正在上铺板。“还不到两点半呢。”“我要回家上床了。”“晚一个钟头算啥？”“得啦。别讲废话了，把门锁上吧。” “我是属于那种喜欢在咖啡馆待得很晚的人，”那个年纪大些的侍者说，“我同情所有不想上床睡觉的人，同情所有夜里要有亮光的人。” “我要回家上床睡觉去了。”“我们是不一样的。”那个年纪大些的侍者说。这会儿，他穿好衣服要回家了。“这不光是个青春和信心的问题，虽然这些都是十分美妙的。我每天晚上很不愿意打烊，因为可能有人需要咖啡馆。”“老兄，通宵营业的酒店有的是。”“你不懂。这是家干净愉快的咖啡馆，十分明亮，灯光很美妙，这会儿还有树叶的阴影。”“再见啦。”那个年轻的侍者说。“再见。”另一个侍者说。他关了电灯，继续自言自语。灯光固然重要，但这地方必须干净愉快。你不需要音乐。你当然不需要音乐。你也没法怀着尊严站在酒吧台前，尽管时间这么晚了，这里能提供的也只有这份尊严了。他害怕什么？那不是害怕，也不是发慌。那是他深深体会到的一场空的感觉。全都是一场空，一个男人也只落得一场空。只是这一场空，而少不了的只是灯光，还得有一点干净和有序。有些人生活于其中，却从来感觉不到，但他知道一切都是虚无缥缈。虚无缥缈，因而是虚无缥缈。我们在虚无缥缈中虚无缥缈，愿人都尊你的名为虚无缥缈，愿你的国虚无缥缈，愿你的旨意虚无缥缈，虚无缥缈如同行在虚无缥缈，赐给我们虚无缥缈，我们的虚无缥缈，如同我们行在虚无缥缈。人的虚无缥缈不虚无缥缈，我们遇见虚无缥缈，拯救我们脱离虚无缥缈，因而是虚无缥缈。欢呼一场空，满是一场空，一场空与你同在。 他含笑站在一个吧台前，台上有架亮光光的气压煮咖啡机。“你要什么？”酒吧招待问。“虚无缥缈。”“又是个神经病。”酒吧招待说，便转过头去。“来一小杯。”那个侍者说。 酒吧招待倒了一杯给他。“灯光十分明亮，也很愉快，可惜这只吧台没有擦得很光洁，”侍者说。酒吧招待看看他，但是没有答腔。夜深了，不谈。“要再来一小杯吗？”酒吧招待问。 “不，谢谢你。”侍者说罢，便走出去。他不喜欢酒吧和酒店。一个干净明亮的咖啡馆可是个天差地远的去处。现在他不再去想什么了，他要回家，到自己屋里去。他要去躺在床上，等天亮了，他终于会入睡的。到头来，他对自己说，也许只是失眠吧。好多人都免不了害这个毛病呢。 （选文有删改） 【注】①本文发表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 1. 下列对小说《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人在“干净明亮的咖啡馆”中寻求慰藉，与《老人与海》中桑地亚哥在大海中证明自我相似，二者均在特定空间中实现对精神困境的对抗。 B． 小说中“孤独”主题的呈现与《百年孤独》不同，前者通过典型人物在特定时段的孤独来呈现，后者则通过长时间的家族宿命孤独来表达。 C． 年老侍者对虚无的清醒认知，与《复活》中聂赫留朵夫的精神觉醒相同，二者均体现了人物对世界或自我的深刻反思，展现了精神层面的成长与成熟。 D． 年轻侍者认为老人“有足够的钱”就不该深夜滞留，这种对物质的简单认知，凸显了他与老人的精神隔阂。 2. 下列对小说《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艺术手法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人“坐在树叶挡住灯光的阴影里”，这一细节既勾勒出他的孤独处境，也暗示其试图在明亮中隐藏内心的脆弱。 B． 小说极简的叙事风格，与《大卫・科波菲尔》的细腻铺陈不同，前者以“电报式”语言浓缩情节，后者以全景式描写展现人物成长。 C． 小说标题“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既指整洁明亮的咖啡馆这一物理空间，同时也象征着对抗孤独与虚无的精神栖息地。 D． 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直接剖析三位人物的内心世界，使人物形象更立体，符合海明威的叙事风格。 3. 海明威的“冰山原则”在主题表达上体现为“表层叙事隐藏深层主题”，请根据本文内容具体分析。 4. 海明威笔下的人物常具备“重压下的风度”，即个体在困境中仍保持体面、坚守尊严。请结合文中老年顾客的表现，分析其如何体现这一特质。 【答案】 1.C 2.D 3.① 表层叙事：围绕“深夜咖啡馆里老人滞留，侍者间的对话”展开，情节简单，聚焦日常场景； ② 深层主题：通过表层叙事隐藏“战后人类的精神虚无” “个体对尊严与慰藉的渴望”等主题，如老人对“干净明亮”的执着、年老侍者对虚无的感慨，均未直接点明，需读者从日常场景中挖掘，实现“以小见大”“以浅见深”的主题表达效果。 4.① 老人面对年轻侍者的态度能“保持体面”：年轻侍者因急于下班对老人态度敷衍，甚至暗含不耐，但老年顾客始终保持平和，付账时慢数茶托并支付小费，用克制的言行回应他人的冷漠与恶意，避免陷入无意义的冲突，维护了双方的体面。 ② 老人面对自身衰老与孤独能“坚守尊严”：老年顾客虽因孤独长久停滞在咖啡馆，却并未表现出颓废或抱怨，既不主动寻求他人同情，也不干扰他人，仅以安静饮酒的方式默默承受困境，体现对自我尊严的坚守，展现出重压下的精神韧性。 【解析】 【导语】 《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以极简叙事勾勒战后精神图景。海明威用“电报式”语言藏锋于内，将战争留下的精神荒芜、人类对尊严与慰藉的渴望，隐于日常对话与场景之中。“干净明亮”的象征意义，让平凡场景承载深刻哲思，既展现了“冰山原则”的魅力，也道尽了现代人在虚无中坚守体面的精神韧性。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二者均体现了人物对世界或自我的深刻反思，展现了精神层面的成长与成熟”错误。年老侍者对虚无的认知只是一种静态的浅层认知，在行动上并未破解和成长，未体现“精神成长和成熟”；而《复活》中聂赫留朵夫的觉醒是从麻木到忏悔再到救赎的动态成长过程，二者本质不同。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直接剖析三位人物的内心世界”错误。小说叙事视角为有限视角，仅聚焦场景中的人物行为，未全知内心，且小说未直接剖析人物内心，而是通过动作、对话、细节暗示心理。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作品主题的能力。 ① 由原文“只有一个老人还坐在树叶挡住灯光的阴影里”“两个侍者知道老人有点儿醉了”“他要回家，到自己屋里去。他要去躺在床上”可知，本文聚焦老人滞留、侍者对话，无复杂冲突； ② 结合背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原文年老侍者“全都是一场空”的感慨、老人对“干净明亮”空间的执着，暗示战后人类的精神虚无。通过“以小见大”，将抽象的“虚无”“尊严渴望”转化为具体场景，未直接点明主题，符合“表层隐藏深层”的“冰山原则”。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 面对年轻侍者“简短地说”“摇摇头”的敷衍，老人“慢慢地数着茶托，打口袋里摸出一只装硬币的小皮袋，付了酒账，还放下半个比塞塔作小费”，用克制言行回应冷漠，维护双方体面； ② 由原文“就喜欢坐得很晚”“坐在树叶挡住灯光的阴影里”可知，老人虽因孤独长久停滞在咖啡馆，却并未表现出颓废或抱怨；由原文“老迈年高的人脚步不稳地走着，却是神气十足”可知，即便身体衰老、脚步踉跄，仍保持精神上的挺拔，未因困境表现出颓废、卑微的姿态，凸显了“重压下”对自我尊严的坚守与精神韧性。 四、（2025-2026・浙江省S9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仁慈 （美）纳博科夫 这工作室是我从一位摄影师手里继承下来的。我坐在一张藤椅上，我坐着想你，一直想到天明。倾斜的玻璃窗上挂着几面黑色的窗帘，我用一根长竿子将它们相继挑开。我把清晨引进屋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可怜清晨——我不由得笑起来，不知为何发笑。也许原因就是我整整一夜坐在一张藤椅上想你。前一天和你通过电话，我们约好今天在勃兰登堡门下见面。电话的杂音像蜜蜂嗡嗡叫，你的声音显得遥远，听得人心急。我紧闭双眼跟你说话，难过得直想哭，我对你的爱是扑簌涌动的热泪。 吃过饭后，我出门去见你。空气清新，①黄色的阳光如滚滚洪流，每一道阳光都刺在我的太阳穴上。大片的黄褐色落叶沿着人行道飞舞，唰唰声响成一片。我边走边想你可能不会到说好的地点来。即便来了，我们还是会再吵一次。我只会塑像，只会爱。这对你而言是不够的。我在城门压抑的拱顶下等你，不远处是门卫室的格子窗。我倚着手杖，在两根柱子清冷的影子里等着。我想你不会来了。 门卫室窗户附近的一根柱子旁有一个小货摊，摆着明信片、交通图、呈扇形摊开的彩色照片。货摊旁有一张小凳，上面坐着一个晒黑的小老太太，短腿，胖身材，圆脸上长着雀斑。她也在等。我心想，我和这老太太不知谁会等得时间更长，要等的人哪一个会先到——她的顾客，还是你。行人不停地走过，有的人走过去时朝明信片瞅上一眼。遇到这种情况，老太太总是绷紧每一根神经，两只亮闪闪的眼睛盯住来人，仿佛在传递她的想法：买吧，买吧……可是对方迅速瞥一眼，便走了过去。老太太好像并不在乎，垂下眼睛，重新看起放在腿上的那本红皮的书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但我还是等着你，从来不曾这样等过。我竭力想象你正走过来，趁我没看见就走到我跟前了。我只要再往拐弯处看一眼，就会看见你帽檐上的黑色丝带。但我故意不往那边看，舍不得刚才自欺欺人的想象。 一阵冷风袭来。老太太站起身来，她上身穿的是一种腰部打褶的黄丝绒夹克衫，下身是褐色的裙子。她戴顶小圆帽，脚上穿一双破旧的粗布短靴。这会儿她正忙着整理她的货摊。已经过去一个钟头了，也许不止一个钟头。我怎能相信你会来呢？不知不觉间天空浓云密布，要来一场暴风雨了。行人走得更快，弓起背，扶住帽子。现在你要是来了，那可真成奇迹了。老太太往书里夹了张书签，停下来仿佛陷入了沉思。你可是说好了要来的呀！我记得电话上说的话，记得你那如影子一般消失了的声音。我多么想见到你！狠心的风又刮了起来。我拉起了衣领。 突然门卫室的窗子开了，一位绿衣卫兵叫老太太过去。她赶快爬下凳子，挺着肚子朝窗口跑去。那卫兵不慌不忙地递给她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然后合上窗扇。老太太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回到她的凳子上。从杯口粘着的一圈奶皮来看，那是一杯牛奶咖啡。这时她喝了起来。我从来没见有人喝咖啡喝得如此全神贯注，津津有味。她忘了她的小摊，忘了明信片，忘了寒风，只是一门心思地一点一点细细品尝，她完全消失在她的咖啡中了——这情形倒像我一样，忘记了自己的等待，只管看她那双幸福得迷迷瞪瞪的眼，看她那双手紧紧捧着咖啡杯。一股看不见的甜蜜暖流注入我的心田。我的灵魂也在喝咖啡，也在取暖。她喝完了，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子边去还杯子。但走到一半，她停住了，双唇一收，露出个淡淡的微笑。她快步折回货摊，抽出两张彩色明信片，又快步走到窗子前，轻叩玻璃。窗子打开了，一只绿袖子滑了出来。她把杯子连同明信片递进窗户里，连连致谢。卫兵翻看着明信片，转身离开窗户，反手缓缓关上窗扇，走到屋子里面去了。 这时我突然明白，世界原来充满关爱，我周围的一切都深怀仁慈之心。在我和天地万物之间，有着幸福的纽带。我明白了，我想从你身上找到的欢乐并不只隐藏在你身上，还在我周围无处不在：在街上匆匆的声音中，在意外翻起的裙裾上，在雨意欲滴的秋云中。我明白了，这世界并不是一场争斗，也不是弱肉强食的偶然事件，而是光明亮堂的快乐，是仁慈之心的颤动，是一件赠予我们、尚未被打开欣赏的礼物。 我没必要再等下去了。②我沿着逐渐暗下来的街道离开了，遇上过往行人，便往他们脸上悄悄观瞧，捕捉笑容和意想不到的小动作——一个小姑娘往墙上投球，小辫子一翘一翘地跳动；一匹马略带紫色的椭圆形眼睛里映出忧郁的天空。我捕捉一切，搜集一切。饱满的雨点斜斜落下，越来越密，我想起我工作室的凉爽、安逸，想起我已经塑好的肌肉、前额、缕缕头发。一想到要做雕塑，我的指头不由得痒痒起来。 天黑了，雨也大起来。每拐一个弯，风就呼啸着问候我。这时一辆有轨电车叮当驶来，车窗闪着琥珀色的亮光，车厢里挤满黑色人影。电车开过时我跳上车，擦干被雨淋湿的双手。 【注】纳博科夫出生于圣彼得堡的贵族家庭，1919年因布尔什维克革命被迫流亡德国，此后长期辗转于欧洲各国。因20世纪上半叶的欧洲动荡不安，两次世界大战的阴影、极权主义的兴起，让个体的命运充满不确定性，纳博科夫的作品中也往往表现出对人性的关注。 1. 下列对小说中“老太太与卫兵”情节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这一情节是为了对比“我”与老太太的等待结果，老太太得到卫兵的善意回应，“我”却未等到爱人，突出“不同等待有不同结局”的现实感。 B． 这一情节是主人公情感转变的触发点，卫兵递咖啡、老太太回赠明信片的互动，让“我”的内心发生了变化，意识到世界的“仁慈”，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C． 小说通过叙写老太太卖明信片的艰辛与卫兵的偶然善意，还原20世纪柏林街头的真实场景，生动地展现柏林底层人物的生活状态。 D． 老太太喝咖啡时的幸福状态让“我”暂时忘记等待的痛苦，引出后文人物对“欢乐来源”的思考，这对主题的表达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2. 下列各项中对本文的写作特色分析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句运用了比喻和夸张的手法，融合了视觉与触觉，将人物的内心情绪外化为可触可感的场景，形象地传递出人物的复杂感受，形成了强烈的情感张力。 B． ②句通过主人公离开时“街道渐暗”的环境描写，暗示柏林社会的冷漠底色，这与捕捉到的“笑容”形成冲突，突出“在残酷现实中寻找美好”的艰难，强化现实批判。 C． 小说叙事中具有隐性的象征，如文中的“雕塑”象征主人公的精神寄托，前期“已塑好的肌肉、前额、缕缕头发”是他对爱情的隐喻式追求，后期则成为他摆脱执念、回归自我的载体。 D．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我”的限制性叙事，既强化了主人公的孤独感与流亡者的疏离气质，也让读者能更好地代入“我”的情感起伏，使“我”的心理转变更具真实感与感染力。 3. 小说中“我”的心理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过程？请简要概括。 4. 小说以“仁慈”为题，结合全文分析“仁慈”的内涵，并分析标题与主题的关联。 【答案】 1.A 2.B 3.① 彻夜思念的期待与焦灼。 ② 赴约路上的担忧与自我怀疑。 ③ 等待过程中的绝望与失落。 ④ 目睹善意后的觉醒与释然。 4.（ 1 ）“仁慈”的内涵： ① 人与人之间的微小善意。这是“仁慈”最直接的体现，如卫兵主动给老太太递“热气腾腾的牛奶咖啡”，老太太回赠明信片并“连连致谢”，这种陌生人之间不期而遇的善意，打破了主人公对“世界冷漠”的认知。 ② 平凡生活中的诗意与温暖。主人公觉醒后发现的“仁慈”，还包括生活中易被忽略的细节——“小姑娘往墙上投球，小辫子一翘一翘”“马的眼睛里映出忧郁的天空”“电车车窗的琥珀色亮光”，这些平凡场景中的生机与温暖，是“仁慈”的延伸。 ③ 自我与世界的和解心态。“仁慈”最终指向主人公的内心转变，从执着于“从你身上找欢乐”的执念，到意识到欢乐“在我周围无处不在”，是主人公对自我的“仁慈”，即放下执念、接纳生活。 （ 2 ）标题与主题的关联： ① 标题“仁慈”是小说的核心主题词，全文围绕“主人公如何发现仁慈”展开。前期通过“等待爱人”的困境，铺垫“世界冷漠”的假象；中期以“老太太与卫兵”的情节，揭示“仁慈”的存在；后期通过主人公的觉醒，升华“仁慈无处不在”的主题。 ② 标题直接点明主题，引导读者关注“平凡中的善意”与“自我和解”，使主题更鲜明集中。 【解析】 【导语】 纳博科夫以细腻笔触，让等待爱人的绝望者，因卫兵递咖啡、老太赠明信片的微光觉醒。从“想你到天明”的执念，到捕捉“小辫子跳动”的温暖，小说道破真谛：仁慈藏于平凡，是陌生人的善意，更是与世界和解的勇气。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情节、语段的能力。 A．“为了对比‘我’与老太太的等待结果”错误。“对比等待结果”并非核心目的，作者借此情节传递“仁慈”这一主题。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写作特色的能力。 B．“暗示柏林社会的冷漠底色”“强化现实批判”错误。小说核心主题是“发现生活中的仁慈与美好”，结尾“街道渐暗”是客观环境描写，目的是衬托主人公“内心温暖”，而非“暗示柏林社会的冷漠底色”“强化现实批判”。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起初是彻夜思念的期待与焦灼，“我坐在一张藤椅上，我坐着想你，一直想到天明”，电话中“你的声音显得……涌动的热泪”，这份焦灼源于对爱人的深切眷恋与不确定性的担忧。 ②赴约路上，担忧与自我怀疑逐渐滋生，“黄色的阳光如滚滚洪流，每一道阳光都刺在我的太阳穴上”，景物描写烘托烦躁，“我边走边想你……再吵一次”，直接道出对见面的消极预判。 ③等待过程中，绝望与失落不断加深，“我在城门压抑的拱顶下等你”“已经过去……你会来呢？”，天空“浓云密布”的环境与“狠心的风又刮了起来”的描写，将内心的失落具象化。 ④直至目睹卫兵与老太太的互动，“我从来没见有人喝咖啡喝得如此全神贯注，津津有味”，这份陌生善意如暖流注入，最终实现觉醒与释然，“我没必要再等下去了”，转而“捕捉笑容和意想不到的小动作”，从执着爱人的执念中彻底走出。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仁慈”内涵分三层：一是陌生人的微小善意，如卫兵递“牛奶咖啡”，老太太回赠明信片并“连连致谢”，这份互动打破了“我”对世界的冷漠认知；二是平凡生活的温暖，“我”觉醒后捕捉到“小姑娘往墙上投球，小辫子一翘一翘地跳动”等细节，这些生机是仁慈的延伸；三是自我和解，“ 我想从你身上找到的欢乐并不只隐藏在你身上，还在我周围无处不在”体现放下执念便是对自己的仁慈。 标题“仁慈”是核心线索与主题词：前期以等待爱人不至铺垫世界冷漠假象；中期老太太与卫兵的情节揭示仁慈存在；后期“我”的觉醒升华“仁慈无处不在”的主题。标题直接点题，聚焦“平凡善意”与“自我和解”，让主题鲜明集中，契合纳博科夫关注人性的创作意图。 五、（2025-2026・浙江省嘉兴市八校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复活（节选）① （俄）列夫・托尔斯泰 阴森森的监狱，门前站着岗哨，门口点着风灯，尽管蒙着一层洁白的雪幕，使大门、屋顶和墙壁都显出一片雪白，尽管监狱正面一排排窗子灯火通明，它给聂赫留朵夫的印象却比早晨更加阴森。 威风凛凛的典狱长走到大门口，凑近门灯，看了看聂赫留朵夫和英国人的通行证，困惑不解地耸耸强壮的肩膀，但还是执行命令，邀请这两位来访者跟他进去。他先领他们走进院子，然后走进右边的门，沿着楼梯走上办公室。他请他们坐下，问他们有什么事要他效劳。他听说聂赫留朵夫要跟玛丝洛娃见面，就派看守去把她找来，自己则准备回答英国人通过聂赫留朵夫的翻译向他提出的问题。 “这座监狱照规定可以容纳多少人？”英国人问，“现在监禁着多少人？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多少儿童？有多少苦役犯，多少流放犯，多少自愿跟着来的？有多少害病的？” 聂赫留朵夫随口翻译英国人和典狱长所说的话，没有深究那些话的含义。他想到马上就要跟玛丝洛娃见面，完全出乎他的意外地心慌起来。他给英国人翻译到一半，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办公室的门开了，像以往历次探监那样，先是一个看守走进来，接着是身穿囚服、头包头巾的玛丝洛娃。他一见玛丝洛娃，立刻感到心情沉重。 “我要生活，我要家庭和儿女，我要过人的生活。”正当她垂着眼睛，迈着快步走进房来时，这样的念头掠过他的脑海。他站起来，迎着她走出几步，他觉得她的脸色严肃而痛苦，就像上次她责备他时那样。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指头拘挛着揉搓她衣服的边缘，时而看他一下，时而低下眼睛。 “您知道减刑的事成功了吧？”聂赫留朵夫说。 “是的，看守已经告诉我了。” “那么，只要公文一到，您就可以出去，在您愿意住的地方住下来。我们要考虑一下……” 她赶紧打断他的话说：“我有什么可考虑的？西蒙松到哪儿去，我就跟着他到哪儿去。” 尽管她非常激动，她却抬起眼睛来瞧着聂赫留朵夫，把这几句话讲得又快又清楚，倒好像事先准备好了似的。 “哦，是这样！”聂赫留朵夫说。 “喏，这是说如果他要我跟他一块儿生活的话，”她惊慌地停住嘴，然后又纠正自己的话说，“这是说如果他要我留在他身边的话。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我得把这看作幸福才是。我还图个什么呢？” “也许她真的爱上西蒙松，根本不要我为她作什么牺牲；也许她仍旧爱我，拒绝我是为了我好，不惜破釜沉舟，把自己的命运同西蒙松结合在一起。二者必居其一。”聂赫留朵夫想，不禁感到害臊。他觉得自己脸红了。 “如果您爱他……”他说。 “什么爱不爱的？这种事我早就丢掉了。不过，西蒙松是个十分特殊的人。” “是啊，当然，”聂赫留朵夫开口说，“他是个非常好的人，我想……” 她又打断他的话，仿佛生怕他会说出什么多余的话，或者生怕她没机会把她要说的话说完似的。 “要是我做得不合您的心意，您要原谅我才好，”她说着，用神秘的、斜睨的目光瞅着他的眼睛，“看起来就该这么办。您也得生活啊。” 她说的恰好是刚才他所想的。然而现在他已经不这样想，他的想法和他的感情已然不同了。他不但感到羞愧，而且舍不得失去由于她的决定而要失去的一切。 “我没有料到会这样，”他说。 “您何必在这儿生活和受苦呢。您已经受够苦了。”她说着，古怪地微微一笑。 “我并没有受苦，我过得挺好。要是可能的话，我还想为您出力。” “我们，”她说到“我们”的时候，看了聂赫留朵夫一眼，“我们什么也不需要了。您为我出力已经够了。要不是您……”她本想说什么，可她的嗓音发抖了。 “您不用谢我，不用。”聂赫留朵夫说。 …… “那么我该走了吧？”她发现英国人在等他，就说道。 “我不想告别，我还要跟您见面的。”聂赫留朵夫说。 “那我们就分手了。”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们的目光相遇了，聂赫留朵夫听着她说，“那我们就分手了”而没有说一般的告别话，看着她那古怪的、斜睨的目光和凄凉的笑容，心里明白过来，在他刚才对她的决定的原因所做的两种推测当中，第二种才是正确的：她爱他，认为同他结合在一起，就会破坏他的生活，而她跟西蒙松一块儿走掉，就会使得他自由。 现在她想到她办成了她所要办的事，不由得暗暗高兴，不过转念想到她就要跟他分手，又不免心里难过。她握一下他的手，慌忙转身走出办公室。 聂赫留朵夫回过头去看英国人一眼，准备跟他一块儿走，可是英国人正在他的笔记本上记什么。聂赫留朵夫不愿意打断他，就在靠墙的木榻上坐下，忽然感到很疲倦。他之所以疲倦，不是因为昨夜失眠，也不是由于旅途劳顿，更不是由于激动，而是他感到对全部生活厌倦极了。他靠着小木榻的靠背，闭上眼睛，立刻睡着了，而且睡得又熟又酣畅。 （原文有删改） 【注】①本文节选自《复活》第三章第二十五节，记叙了聂赫留朵夫和玛丝洛娃的最后一次见面。在此之前的内容是，聂赫留朵夫为玛丝洛娃争取到了减刑，并决心和玛丝洛娃结婚，他前往探监，却遭到了狱长的拒绝。聂赫留朵夫只能求助于当地的长官，在那里他得到了允许，作为一位翻译，陪同前来采访的英国人进入了监狱。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聂赫留朵夫随口翻译英国人和典狱长所说的话，没有深究那些话的含义”，敷衍的态度表明聂赫留朵夫对他们的轻视。 B． 玛丝洛娃拒绝了聂赫留朵夫的求婚，是因为西蒙松是一个“特殊的人”，她已经移情别恋，不再爱聂赫留朵夫了。 C． 文中写聂赫留朵夫舍不得“由于她的决定而要失去的一切”，“失去的一切”，包括失去爱人以及失去赎罪的机会。 D． 文中两处加点的地方虽然都在写玛丝洛娃的“笑”，但是透露出人物截然不同的心理。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采用了第三人称有限视角，读者可以无障碍地了解人物内心的想法，创造出一种“叙事共鸣”的效果。 B． 文章以环境描写起笔，“洁白的雪幕”和“明亮的窗户”反衬了监狱的阴森。 C． 小说人物的语言平实而精彩，虽然所表现出的人物形象稍显单薄，但也给读者以栩栩如生之感。 D． 小说人物塑造手法多变，如写典狱长主要采用语言描写，写玛丝洛娃则调动了神态、语言、动作描写等手法。 3. 文中英国人这一人物的设置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体现了作者的匠心，请结合文章，陈述英国人这个人物在文中的作用。 4. 托尔斯泰擅长刻画人物丰富而真实的内心世界，从玛丝洛娃拒绝聂赫留朵夫，而选择跟西蒙松走后，聂赫留朵夫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变化？作者又是如何刻画聂赫留朵夫的心理的？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 1.C 2.B 3.① 情节上，英国人来监狱访问，为聂赫留朵夫进入监狱提供了机会。② 主题上，英国人对于监狱的采访，丰富和深化了文章的主题。③ 通过英国人采访的形式从侧面来表现监狱情况，避免了直接描写监狱，显得巧妙。 4.复杂内心：① 失望、害臊，② 羞愧、不舍，③ 厌倦、疲倦。 手法：① 采用直接的心理描写② 通过神态、动作、语言等描写来表现。（能结合文本分析） 【解析】 【导语】 这篇《复活》节选通过聂赫留朵夫与玛丝洛娃在监狱的最后会面，揭示人物复杂矛盾的内心世界。对话描写、神态刻画和环境烘托，将玛丝洛娃自我牺牲与聂赫留朵夫内心挣扎展现得淋漓尽致。英国人这一角色推动情节发展，强化监狱环境的压抑感。小说通过这一关键场景，展现人性中的崇高与软弱，体现托尔斯泰对人性深刻的洞察力。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对他们的轻视”错，是因为马上要见到玛丝洛娃了，他盼望忐忑、心不在焉。 B．“她已经移情别恋，不再爱聂赫留朵夫了”错，结合后文“聂赫留朵夫听着她说，‘那我们就分手了’而没有说一般的告别话，看着她那古怪的、斜睨的目光和凄凉的笑容，心里明白过来，在他刚才对她的决定的原因所做的两种推测当中，第二种才是正确的；她爱他，认为同他结合在一起，就会破坏他的生活，而她跟西蒙松一块儿走掉，就会使得他自由”可知，玛丝洛娃仍爱聂赫留朵夫，她的拒绝，是希望聂赫留朵夫“自由”。 D．“透露出人物截然不同的心理”错，两处并非“透露出人物截然不同的心理”，而是两处有共同的心理，都是玛丝洛娃对聂赫留朵夫的“爱”。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叙事人称、环境描写、语言及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第三人称有限视角”错，文章采用的是第三人称全知视角。 C．“表现出的人物形象稍显单薄”错，人物聂赫留朵夫和玛丝洛娃有着复杂的内心世界、情感变化以及性格特点，其形象比较丰满，表达出了人物的复杂性和多面性。 D．“写典狱长主要采用语言描写”错，写典狱长主要运用动作描写，如“威风凛凛的典狱长走到大门口，凑近门灯，看了看聂赫留朵夫和英国人的通行证，困惑不解地耸耸强壮的肩膀”。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次要人物作用的能力。 ① 情节：注释中说聂赫留朵夫想去监狱探望玛丝洛娃，但遭到拒绝，他只好求助于当地长官，得到了允许。英国人来监狱访问，需要一名翻译陪同，这就为聂赫留朵夫进入监狱提供了机会，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② 内容：文中说“‘这个监狱按照建筑计划原定容纳多少人？’英国人问，‘现在监禁着多少人？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多少儿童？有多少苦役犯？多少流放犯？多少自愿跟着来的？有多少害病的？’”，英国人对监狱的采访虽只问不答，但通过他的问能看出沙俄监狱存在一系列问题，有助于介绍和揭露沙俄监狱的问题，更能真实地呈现黑暗统治对人民的迫害，丰富和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③ 作者不直接描写介绍监狱的情况，而是通过英国人采访的形式从侧面来表现监狱情况，显得巧妙，看似漫不经意，实则别有意味。 4.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人物形象和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 玛丝洛娃拒绝他而选择跟西蒙松，聂赫留朵夫说“哦，是这样！”，其语言描写中透露失望。“‘也许她真的爱上西蒙松，根本不要我为她作什么牺牲；也许她仍旧爱我，拒绝我是为了我好，不惜破釜沉舟，把自己的命运同西蒙松结合在一起。二者必居其一。’聂赫留朵夫想，不禁感到害臊。他觉得自己脸红了。”直接的心理描写和神态描写表明他很害臊。 ② 当玛丝洛娃表明跟随西蒙松后，“他不但感到羞愧，而且舍不得失去由于她的决定而要失去的一切”。其心理活动，表明他为自己之前的一厢情愿而羞愧。他依然在乎玛丝洛娃，不想失去她，心里舍不得。 ③ 玛丝洛娃离开后，“忽然感到很疲倦”“他感到对全部生活厌倦极了”，这次见面带来的复杂情感以及过往经历等让他身心俱疲，对生活产生了深深的厌倦、疲倦情绪。 六、（2025-2026・浙江省北斗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温州御敌的一天 武河草 嘉靖四十年秋，正是外侮日深的多事之秋。 晨光微露，我已在案前坐定，昨夜批阅的《纪效新书》仍摊在桌上，干透的墨迹泛着冷光。瞟一眼这部去年刻印的兵书，总感觉尚需结合新的战例进一步修改、提炼。 压在砚台下的家书被手指摩挲得有些发软。妻子在信中提及故园秋色，说庭前桂子飘香，而我已三年未归。 提笔回信，字迹较往日潦草。写至末尾，胸中郁气难平，便掷笔蘸墨，挥毫写下岳武穆的那句“还我山河”，以及自己所撰的直抒胸臆的一句诗：“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字字如刀，力透纸背。搁笔之际，窗外那株亲手栽下的榕树正被晨风拂动，枝叶轻摇，似在无声应答。 披甲在身，铁片相撞的声响分外清脆冷硬。疾步登上烽堠台，海风扑面而来。这座以糯米灰浆筑就的瞭望台，在潮气中泛着青灰的冷光，将士们在青砖上刻下的一个个“守”字，清晰有力。远处温州湾碧波万顷，但风中却裹挟着一缕腥气——不是鱼腥，而是铁锈与腐臭混合的味道。 “倭船！”瞭望兵低喝一声。 眯眼望去，只见海天交界处，黑点渐密，如蚁群蠕动。百余艘倭船压来，帆影连波，遮云蔽日。 “点狼烟！”我沉声下令。 三柱浓烟笔直腾空，撕破晨雾。远处村落响起急促的铜锣声，各家各户纷纷将妇孺安顿于隐蔽处，青壮年则持械集结，准备助战。潮水正退，滩涂裸露，淤泥在晨光下呈现湿亮的乌黑之色。展开作战地图，我将指尖从梅头寨划向海岸。今日，倭寇如果胆敢乘潮袭岸，我定要让他们陷在这片泥泞里进退不得，束手待毙。 “布鸳鸯阵！” 十二人一队，狼筅在前，长枪居中，短刀殿后。新补入的士卒有些紧张，一个年轻后生攥着狼筅的手微微发抖。我走过去，将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头，语气平稳地告诫他：“别紧张，别害怕，狼筅是用来搅乱倭刀的，斜指其目，破其视线，剩下的，交给身后的兄弟！” 倭寇的号叫已近在耳畔。这群穷凶极恶的野兽们，衣衫槛楼，眼露凶光，一个个挥舞着锋利的太刀，赤足踏浪而来。领头的是个独眼倭酋，额上那道疤，正是去年台州之战我给他留下的印记。 潮水退尽的刹那，淤泥成了天然的囚笼。倭寇的木屐深陷泥中，拔腿时踉跄如醉汉。我令旗一挥，镗钯手自芦苇间突袭，铁钩专攻下盘。倭酋怒吼着劈开一柄镗钯，却被斜刺里探出的狼筅扫中面门——正是那个年轻后生，此刻，他的眼中已无惧色，只有狠厉。 正午的日头晒得铁甲滚烫。我挥剑斩落一名倭寇的头颅，血溅在铠甲上，很快凝成黑紫色的痂。远处忽有快马奔来，传令兵滚鞍下跪，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将军！龙湾方向捷报！王参将率伏兵截断倭寇退路，已焚敌船三十余艘！” 将士们闻言，士气大振，无不以一当十。倭酋见状，狂吼着向我冲来，瞬间已到近前，太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我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入其肋下。铠甲下传来“咔嚓”一声——他贴身佩戴的念珠被斩断，檀木珠子一粒粒滚落泥中，转眼被血水所浸泡。 潮水开始回涨，冲刷着横卧岸边的两千多具倭寇尸首。海水先是淡红，继而绛紫，最终化作混浊的暗褐。我站在礁石旁，胃里翻涌，俯身干呕——这是多年征战的旧疾，每逢恶战，必会如此。 凯旋回营之时，炊烟正袅袅升起，百姓们夹道相迎、欢声雷动。伙夫端来热姜汤：“将军趁热喝，去去湿气。”碗底沉着几片瓯柑皮，苦甜交织，回味无穷，饱含温州百姓的心意。我卸甲擦拭，布巾抹过铁片上的血渍，露出底下冷硬的寒光。 黄昏的光线绵软如纱。我站在烽堠台上，指导将士们演练“三才阵”，并亲自示范狼筅的斜挑之势：“倭寇双目最畏此物，一挑则乱。”管钯手练习下盘攻法，铁钩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此刻，一个御敌“秘诀”在我心头悄然萌生：练兵的关键在于“练心”，除了训练士兵的体能和武艺，更要磨砺士兵思想和心理，只有这样，才能百战不殆。 营房外，晚风送来远处村庄的捣衣声，忽然混进了孩童们追逐嬉闹的欢笑——原来，他们正趴在土坡上偷看。有个扎冲天辫的小子，起身领唱一首歌谣：“天皇皇，地皇皇，莫惊我家小儿郎。倭倭来，不要慌，我有戚爷来抵挡……”歌罢，他举着木棍模仿狼筅的动作，惹得士兵们大笑。我未加呵斥，只让人送去十几块麦饼。因为将来，他们都会成长为一群守土护疆的将士。 入夜后，我提着灯笼巡视营房。月光把榕树的影子投在砖墙上，那摇曳的气根竟像极了白天的狼筅。回到住所，我在灯下检视铠甲，修补松动的甲片。置于案头的《纪效新书》被风吹动，掀开的书页里，露出“戚继光著”四个大字，以及新添的一幅幅阵型图。“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等到扫平倭寇、镇服胡虏，自己真正闲下来的时候，我要再写一部新的兵书，书名暂定为《练兵实纪》吧。 回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因为父亲戚景通病逝，我子承父业，世袭登州卫指挥佥事一职，从此征战南北。感谢温州，让我的血液里，除了涌动着从山东带来的豪气，又新添了灵气。 远处传来守夜的梆子声，潮水该涨到最高处了。解甲就寝，铠甲上的血渍早已干透，摸上去像是一片片生出的鳞。凝神闭目，恍惚又闻到家信中提及的桂香原来窗缝里钻进了夜来香，幽淡如故乡的秋风。 （选自2025年第9期《散文选刊》）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嘉靖四十年秋”点明时代背景，通过“外侮日深”“多事之秋”等词语营造出紧张氛围，为下文抗倭战斗做铺垫。 B． 文中多次出现“榕树”意象，从晨风中的“枝叶轻摇”到月光下的“摇曳的气根”，这一意象既象征着故乡的牵挂，又暗合狼筅的形态，意蕴丰富。 C． 作者在描写战斗过程中，刻意淡化了战争的残酷性，用诗意的笔触描绘血腥场面，使全文呈现出浪漫主义的艺术风格。 D． 文章以“温州御敌的一天”为线索，从清晨到入夜，按照时间顺序展开叙述，结构清晰完整，展现了戚继光一天的生活与战斗。 2. 关于散文的下列细节内容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家书被手指摩挲得有些发软”这一细节，生动表现了戚继光对家乡亲人的深切思念，展现了他作为普通人的情感世界。 B． “碗底沉着几片瓯柑皮”的姜汤，既体现了温州地方特色，又通过百姓的关怀暗示了军民一心的主题，富有生活气息。 C． 孩童们模仿狼筅动作、唱抗倭歌谣的情节，暗示了抗倭精神的代代相传，为下文“他们都会成长为一群守土护疆的将士”埋下伏笔。 D． 文中戚继光“胃里翻涌，俯身干呕”的描写，主要是为了表现其身体状况不佳，暗示常年征战对其健康造成的损害。 3. 请你给这篇散文重新拟一个形象可感的标题，并说明你的理由。 4. 本文是“铭记戚家军抗倭历史暨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征文一等奖散文，请你说说此文获奖的可能原因。 【答案】 1.C 2.D 3.示例一：《海波平》理由：① 化用文中戚继光诗句“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体现主人公的家国情怀和人生理想；② “海波平”既指平定倭寇之患，又暗含对和平的向往，寓意深远；③ 语言凝练典雅，富有诗意，能引发读者共鸣。 示例二：《榕树与狼筅》理由：① “榕树”象征故乡牵挂和扎根坚守，“狼筅”代表抗倭武器和战斗精神，两个意象贯穿全文；② 通过意象对比，展现戚继光家国情怀与军人职责的统一；③ 新颖独特，能激发读者阅读兴趣，富有文学色彩。 4.① 历史与现实交融：文章通过描写戚家军抗倭历史，呼应纪念抗战胜利的主题，体现中华民族反抗外侮的优良传统，具有深刻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教育意义。② 人物形象丰满：成功塑造了戚继光既英勇善战又富有家国情怀的将领形象，同时展现其作为普通人的情感世界，人物立体真实。③ 艺术手法精湛：运用细腻的细节描写、丰富的意象象征、生动的战斗场景刻画，文学性强，感染力突出。④ 精神内涵深刻：弘扬了爱国主义精神、军民团结的抗倭意志，以及练兵重“心”的军事思想，主题积极向上。 艺术手法精湛参考如下： 细节描写：如“布巾抹过铁片上的血渍，露出底下冷硬的寒光”、“檀木珠子一粒粒滚落泥中”等，极具画面感和冲击力，使历史场景真实可感。 节奏把控：文章节奏张弛有度，从战前的宁静与压抑，到战斗的激烈与残酷，再到战后的疲惫与温情，最后归于夜晚的宁静与沉思，富有韵律感，增强了文学感染力。 意象运用：如“狼筅”、“榕树”、“家书桂香”等意象贯穿全文，既串联情节，又象征了坚韧、守护与乡愁，丰富了文章内涵。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细腻的笔触勾勒了戚继光抗倭的日常图景，兼具历史厚重与文学美感。作者巧妙运用意象群（榕树/狼筅/家书）构建双重叙事：既是铁血将领的战场纪实，又是游子思乡的柔情独白。通过晨昏交替的时间轴，将军事部署、惨烈厮杀、战后训兵等场景有机串联，在血火硝烟中凸显“练心”的治军哲学。细节描写尤为出彩，如檀木念珠滚落血泥、铠甲凝痂等镜头，以诗性语言平衡战争残酷，展现民族英雄立体形象。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C。“刻意淡化了战争的残酷性”“浪漫主义的艺术风格”分析不当。文中对战争的血腥场面有真实描写，如“血溅在铠甲上，很快凝成黑紫色的痂”“海水先是淡红，继而绛紫，最终化作混浊的暗褐”等，体现了战争的残酷，属于现实主义风格。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D。“主要是为了表现其身体状况不佳”分析不准确。这一描写重在表现戚继光作为将领在残酷战争中的真实反应，展现其既有英勇无畏的一面，也有常人的生理感受，使人物形象更加真实立体。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海波平》：① 文本中戚继光挥毫写下“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标题直接化用诗句，精准体现其抗倭不为功名、只求海疆安宁的核心追求； ② 文中温州湾御敌之战的核心目标是击退倭寇，让海域恢复平静，“海波平”既契合战斗背景，又暗含对和平的向往； ③ 语言典雅，与文中“还我山河”“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等文言化表达呼应，贴合历史散文基调。 《榕树与狼筅》：① 文本开篇写戚继光亲手栽下的榕树，结尾月光下榕树气根“像极了白天的狼筅”，两个意象贯穿全文； ② “榕树”关联乡愁（如结尾“幽淡如故乡的秋风”）与坚守，“狼筅”是抗倭关键武器（文中多次描写士兵用狼筅作战、演练），兼顾柔情与刚健； ③ 意象并列新颖，既串联起战斗场景与个人情感，又凸显戚继光的军人职责与普通人情怀，富含文学性。 4.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 主题契合征文要求：文本聚焦戚继光温州抗倭历史，呼应“铭记抗倭历史、纪念抗战胜利”主题，传承民族反抗外侮的精神，具有现实教育意义。 ② 人物形象立体鲜活：文中既写戚继光布鸳鸯阵、斩倭酋的英勇善战，也写他摩挲家书、闻桂香忆故乡的乡愁，以及安抚士兵、送麦饼给孩童的温情，人物真实可感。 ③ 艺术手法富有感染力：文本细节生动（如“檀木珠子滚落泥中”“瓯柑皮姜汤”）、意象贴切（狼筅、榕树）、节奏张弛有度（战前宁静—战时激烈—战后温情），文学性强。 ④ 精神内涵深刻积极：文中彰显“但愿海波平”的家国情怀、军民同心抗倭的意志、练兵重“练心”的智慧，主题向上，契合征文价值导向。 七、（2025-2026・浙江省G5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利玛窦之钟 李敬泽 一 时间是日光下移动的阴影，是一滴一滴的水珠，是细沙长流。 后来人们才听到时间的声音。 二 阳光浩浩荡荡地泼洒在紫禁城金色的屋顶、血色的宫墙和空旷的广场，冬日的阳光坚脆，能听见阳光落下时发出瓷器开片般的细响。此外，再无别的声音。 乾清宫外的廊檐下，宫女和太监们垂手侍立。他们的眼睛像绵羊，似乎在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刀。“时辰快到了吧？”每个人都在心中自问。 等着，直到“当——”的一声从殿内传来，所有的人颤抖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声，一声接一声，清亮的铜音儿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到底响了，人们似乎活转过来，靴声、衣带声、低语声，所有的声音嘈切如灰尘般浮动起来。每个人都惊喜地看了一眼太阳，此时，日正当午。 三 有些日子不为人知，但绝对重要。它们是小日子，是风起于青萍之末的一刻，但谁知道这风最初的游丝般、鼻息般的律动起于何时？ 现在，我们知道一个日子：1601年1月25日，在这一天，来自意大利的天主教传教士利玛窦将两座自鸣钟呈献给万历皇帝。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皇上惊喜地听到其中一座钟准时发出鸣响，这其实也是现代计时器在中国大地上最初的、决定性的鸣响。它发自大地的中心、庄严的御座背后，声波一圈一圈无边无际地扩散出去，直到两三百年之后，钟表的滴滴答答声将响彻人们的生活。 时间能够被听到，也被看到。它不再是日晷的针影，不再是滴漏之水和沙漏之沙，影子仅仅是影子，水和沙仅仅是水和沙，它们不再表达和喻示时间的流动。时间就是纯粹的“时间”，是标记在表盘上的刻度，抽象而普遍，无论阴晴雨雪、无论昼短夜长，时间将放之四海而皆准。 ——人终于捕捉住了时间。 四 1601年是万历二十九年，距“万历十五年”已有十四年。紫禁城正殿的御座依然空着，每逢庆典，朝臣们对着空空的御座三跪九叩，行礼如仪。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上了，有时某个朝臣会拼命地想：皇上长得什么样儿？但想不起来，皇上的相貌是记忆中一团模糊的影子。 万历皇帝就这样以缺席统治着他的帝国，除了宫女太监，没人知道他在哪儿，在干什么，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他行使着一种最终的权力：不行使权力的权力。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万历二十九年，一位隐士隐于紫禁城。 五 那天，万历皇帝忽然问：“不是说有几个洋人要进贡什么自鸣钟吗？怎么还没有送来？” 早在上年7月间，皇上就接到了奏报，说有几个洋人要晋京朝贡。但这奏报一压就是两个月，似乎皇上把这件事给忘了。这很平常，万历皇帝处理国事的主要方法就是把它忘掉。所以皇上越来越胖了，据说他已经像一座移动的肉山，过多的脂肪淤积在声带上，使他的声音细若游丝，紫禁城里的当值太监们必定都长着兔子一般灵敏的耳朵。 现在，他们听见了，皇上问起了自鸣钟！赶快让那几个洋人进京，把那自己会响的钟送来。 六 万历皇帝把小自鸣钟摆放在寝宫，入迷地注视着指针的跳动，有时他就一直这么看着，直到小钟内部一阵躁动后发出“当——当——”的鸣响。皇上注视和谛听着时间，反正他有的是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很多年以后，另一位皇上——康熙皇帝写了一首诗《咏自鸣钟》： 法自西洋始，巧心授受知。轮行随刻转，表按指分移。 绛帻休催晓，金钟预报时。清晨勤政务，数问奏章迟。 显然，康熙的生活节奏是被钟表时间所支配的。即使是现在，在中国的偏远农村，一个农民还是会依据日升日落、天黑天亮的自然节律安排他的生活，相比之下，二百多年前的皇上更像一个现代人，他摆脱了自然节律的羁绊，直接皈依于钟表所标示的物理时间。 皇帝是天与人的中介，是天文、历法等事关天意的知识的垄断者，他本身就是时间的尺度，他的登基之年被称为元年，元而复始，直到下一个皇帝、下一个元年，时间完成了一次循环。所以，皇帝最先掌握了时间的秘密。 七 利玛窦一直没能见到咫尺之遥的皇帝，那位神秘的隐士不肯让任何人打破他的幽居。但他是多么想知道洋人长什么样子啊，最终他的好奇心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得到了满足——派出宫廷画师为利玛窦和同伴画像。 画得一点也不像，利玛窦算是领教了中国画的写生功夫：“看到画上的样子，我们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而皇上看了画，不禁叫道：“这不就是回民嘛！” 当人们以为“理解”时，实际上是更深的“误解”。万历皇帝也曾看过利玛窦带来的《天主像》，画面上是耶稣受难，这位无所不知的皇帝想都不想就是一句断语：“这是活菩萨呀！”然后这幅画就被收进了库房。 所以，尽管利玛窦不曾承认，但他真正带给这座皇宫的就只有那两座钟，自动鸣响的钟。 八 据马叙伦《石屋续渖》记载，同治皇帝一天见到朝臣佩带计时器，立时大发龙威， “遽取而毁之，作色曰：‘没有这东西，便不知时候？’” ——齐东野语，不可尽信。但面对着巨大的现代性压力的同治皇帝对体现着西方历史逻辑的计时器狠踩几脚也确实有着耐人寻味的象征意义。 九 1860年10月，再有三个月就是利玛窦进北京二百周年但没有人记得这个日子。10月18日，英法联军闯入圆明园，大肆劫掠之后点燃了大火，凡尔赛宫般的西洋楼烧作断壁残垣，几代欧洲钟表匠的心血结晶，那些精美的钟表灰飞烟灭。 这是一个时间停止的日子。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阴影”“水珠”“细沙”等意象描摹时间，形象地展现了古人依靠自然现象感知时间的方式，与后文的钟表计时构成对比。 B． 作者引用康熙《咏自鸣钟》的诗，以康熙多次询问奏章为何迟迟未到的情形，写出时钟的精确，暗示传统计时方式的落后、朝臣的懈怠。 C． 文中同治皇帝毁坏计时器的传闻，虽未必属实，却生动折射出当时统治者对西方现代性产物的排斥心理，具有耐人寻味的象征意义。 D． 文章以“利玛窦之钟”为题，却并未局限于历史事件本身，而是以钟表为线索，串联起中西文化碰撞的多个片段，构思颇具匠心。 2. 对文中涉及的历史事件或细节的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二部分人们最终“惊喜地看了一眼太阳”的举动，微妙地暗示了机械时间虽已降临，但人们仍下意识地求证于亘古的自然节律。 B． 第四部分从“万历十五年”切入叙述，引用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将读者拉入宏大的历史语境中，暗示了皇帝由勤政到怠政的巨大变化。 C． 第五部分写皇帝“越来越胖了”，它与“细若游丝”的声音、“兔子一般灵敏的耳朵”一起，以文学的笔法描绘了明朝政治瘫痪的状态。 D． 结尾对“1860年10月”的表述别具一格，将即将到来的“利玛窦进京二百周年”纪念日，与“没有人记得”并置，具有讽刺意味。 3. 根据上下文，谈谈你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 4. 文章将“钟”与“皇权”并置，写了三个皇帝对钟表的不同态度，有何深层用意？ 【答案】 1.B 2.B 3.① “理解”是指基于自身的文化框架去解读对方；“误解”是指完全脱离对方的文化背景而产生的自以为是的错误理解。 ② 它是指在文化交流中，如果没有对对方文化的深度理解，往往会带来更大的隔阂与障碍。 4.① “钟”不仅是计时工具，更是西方技术、逻辑与历史观的象征。“皇权”意味着传统中国皇帝拥有定义时间的权力。 ② 两者并置，象征西方现代文明对中国传统秩序的冲击。 ③ 三位皇帝对“钟”的不同态度，深刻揭示了皇权在面对外来文明时的挣扎、矛盾与困境，勾勒出中国面对西方现代文化时的复杂心态。 【解析】 【导语】 本文通过利玛窦进献自鸣钟这一历史事件，以钟表为线索串联起明清三代皇帝对西方计时器的不同态度，展现了中西文化碰撞的复杂图景。文章揭示了时间观念从自然感知到机械计时的转变过程，同时借钟表这一象征物，暗喻了皇权统治的变迁与现代化进程中的文化冲突，最终以圆明园钟表被毁的悲剧收尾，暗示历史发展的深刻反讽。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暗示传统计时方式的落后、朝臣的懈怠”错误，《咏自鸣钟》写了钟表带来的巨大冲击，连时间的制定者皇帝都被钟表时间支配，并未批评传统计时方式；诗中“数问奏章迟”体现的是康熙勤政，而非朝臣懈怠。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B。“引用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暗示了皇帝由勤政到怠政的巨大变化”错误，第四部分并未直接引用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文中仅用“万历十五年”作为时间参照，描述万历皇帝长期缺席朝政的状态，“御座依然空着”，“依然”二字表明万历长年怠政，但未涉及从“勤政到怠政”的变化过程。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 表层含义：“理解”是表面认知，是基于固有文化框架的解读，如万历用佛教概念理解基督教；“误解”属于本质性误判，是因文化隔阂导致的根本性偏差，如将耶稣等同于菩萨。 ② 深层内涵：不同文化体系间的认知差异导致“理解”实为“误解”，指出文化误读的危险性，批判了文化交流中“以我为主”的思维定式，暗示真正的理解需超越表面符号，深入文化内核。 4. 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 钟的象征：文中“钟”不仅是计时工具，更是西方科学理性的载体，是体现着“西方历史逻辑的计时器”。 皇权的象征：皇帝作为“时间的尺度”，“登基之年被称为元年”，代表传统中国对时间的垄断性解释权。 ② 两者并置形成“皇权时间”与“普世时间”的对抗，实质是两种文明体系的对抗，计时方式的变革本质是权力秩序的重构。 ③ 三位皇帝对“钟”有不同态度：万历好奇而被动接受，体现晚明对西学“猎奇式”接纳；康熙主动利用钟表规范政务，显示清初统治者对西方技术的实用主义态度；同治激烈抗拒，反映晚清在西方冲击下的文化焦虑。 一、（2025-2026・浙江省杭州市学军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德械师（节选） 石钟山 1937年淞沪会战，吴淞口的阵地上，一片狼藉。 日军从海上舰艇起飞的飞机，对德械装备的第八十七师一团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八十七师的一个整编团，拉上阵地还不到十天，就只剩下眼前这十几号人马了。 接替一团阵地的是德械八十八师二团，当二团的人马奔赴阵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这里几乎被日军的飞机炸平了。二团的士兵列队为一团的十几名士兵送行，副连长张所一眼看到了残兵队列里的于重阳。他的目光透出恶狠狠的凶气，似乎想用眼神把于重阳活剐了。 张所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枪，此时只要他把枪口斜调过来，轻轻地扣动扳机，他相信于重阳就会倒在他的枪口之下。在他的心里，于重阳已经死过无数回了。 张、于两家是邻居，张所父亲是甲长，于重阳父亲是保长，两家平时关系不错。后来于保长家翻盖的房子又高又大且前移半米，乡下人信风水，这让张甲长一家憋屈。后来两家的牛顶架，引来两家互殴，张甲长腰被于保长大儿子打伤，张所额头被保长小儿子于重阳用石块砸破。再后来政府征兵，要求有两个以上男丁的家庭都得出人。张所是张家独苗，却被于保长做局代于重阳参军，否则张甲长将坐牢，从此张所对保长一家的仇恨熊熊燃起。张所为报仇苦练枪法，战斗中学会躲避炮弹和枪子，班长、排长战死，他依次升任。后来他接到父亲来信，得知于重阳也被征兵，心理平衡不少。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响起了日军的飞机轰鸣声，连长突然间命令道：散开队形，保持战斗状态。他们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德械师，在战争没有爆发前，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每个士兵手里都配备着先进的德式武器。机枪手把机枪枪管冲向了天空，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天空。刚开始是十几架飞机向他们飞来，后续又有铺天盖地的无数架战机向他们扑来，天空中那一架又一架日军战机，像一只又一只老鹰，他们蜷缩在阵地上，就像一只又一只待宰的小鸡。数不清的炸弹从天空中落下来，张所看到自己的战友，在爆炸中身体飞了起来，又落到远处。这样的战斗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步兵手持常规武器，面对日本海军的飞机，他们有力气使不出来，这时他们才意识到，手里的武器面对日军的战机，比烧火棍也好不到哪里去。 八十七师伤兵撤退的道路已经被日本人切断了，他们在于重阳少尉的带领下，只能重返阵地。张所走到于重阳的面前，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刀光剑影。 先是张所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一粒饱满的子弹从枪膛里跳出来，他用另一只手接住，他从未觉得子弹有这般沉重，他把子弹放在手心里，目光从这粒子弹上移开又投向于重阳。张所把那粒子弹装进了自己的衣袋里，还用手按按。于重阳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也学着张所的样子，把他刚做完的动作做了一遍。 经历了日军战机几十轮的轰炸后，日军登陆了，一场场事关你死我亡的阻击战惨烈地打响…… 张所连队的阵地只剩下了四人，确切地说剩下三个人，另外一个是于重阳。他们几乎弹尽粮绝了。 于重阳低声说：“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们全家。” 张所没有说话，盯着眼前的阵地，看着阵地上零星冒起的焦烟，想起了自己的故乡，小时候的村庄，总是炊烟袅袅，有几只狗在低声吠着，散落的鸡们开始归笼了，这是怎样的一幅乡村画卷啊。他又想到了于保长家的大房子，压抑得他们一家无法喘息，还有于保长霸占过去的那一垄地。 张所摸了一下胸前口袋里留着的那枚子弹。 于重阳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口袋里的子弹，伸出手解开衣袋儿，把那枚子弹摸出来，又默默地压在了自己的枪膛里，盯着自己的枪口说：我爹欠你家的，我来还。等一会儿日本人进攻的时候，我跳出战壕，你在背后给我来上一枪。你的仇就算报了。 日本人又开始冲锋了，日本人离他们很近了，他们已经能看到日本人的眉眼儿了。一个伤兵跳出掩体，手里举着两颗手榴弹，没头没脑地向日本人冲了过去，嘴里喊叫着：老子和你们拼了。伤兵的手榴弹在日本人的中间爆炸。 张所和于重阳几乎把自己的子弹打光了，这一拨敌人才退了下去。 张所趴在阵地上，犹豫着把那枚最后的子弹摸出来，放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把子弹压在了枪膛里。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于重阳，他正在把几枚手榴弹捆在一起，就像一个工匠，专心而又满足。 最后一位伤兵突然喊了一声：“鬼子上来了。” 张所扣动了自己的扳机，把枪膛里最后那枚子弹射了出去，一名日本兵应声倒在地上。他看到日本兵一双双走进阵地上的脚，他半跪在阵地上，想找一块石头，却什么也没有摸到。于重阳的手伸了过来，架到了他的腋下，在他的帮助下，张所站了起来，重心倚在于重阳的身上。他们已经被日本人包围了。 于重阳突然间拉掉了怀里捆好的手榴弹的弦、于重阳的一只手突然间抱住了他的肩膀，一下子让他想起他们小时候在山里掏鸟窝，不小心碰到了蜂窝，一群蜜蜂追赶着他们，当时于重阳也是这样，死死地抱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到地上。许多年过去了，想起当时那一幕，还让他感到温暖。此时两个人并列站在阵地上，似乎又回到了少年。 张所最后的一瞬间，觉得被一股气浪高高地抛了起来，他和于重阳就在气浪的顶尖儿上。于重阳仍然死死地抱着自己，他又感受到了于重阳的温暖。这一瞬间，他想流泪，可一滴眼泪也没有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通过张所和于重阳从仇敌到战友的转变，展现了战争对人心的重塑，表明在民族大义面前个人恩怨的渺小。 B． 文中“德械装备”与“烧火棍”这一比喻形成强烈反差，既突出了中日军力的悬殊，也暗示国民党对先进装备的忽视。 C． 作者刻意避开战争场面的血腥描写，而将笔墨集中于主要人物的心理活动，以此展现特殊环境下人性的复杂与崇高。 D． 张所“用手按按”衣袋的细节，暴露其复仇执念；于重阳“嘴角牵动”的神态描写，则暗示其坦然赴死的决定。 2. 关于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描写八十七师一团在十天内几乎全军覆没，既渲染了战争的残酷与局势的危急，也为主要人物的登场与关系的展开设置了特定背景。 B． 张所在战场上凭借仇恨的驱动和自身的机敏，从士兵依次升任班长、排长，这既推动了情节发展，也突出个人恩怨在某些情境下能转化为战斗力的主题。 C． 于重阳在日本兵的包围处境下可以超越父辈的狭隘，主动帮助面临危险的张所，这一细节描写使人物形象更立体丰满。 D． 小说结尾，张所在被气浪抛起时感受到于重阳“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温暖，与童年被蜜蜂追赶时的情景呼应，完成了情感表达的升华。 3. 小说中多次出现“子弹”这一意象有何用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中回忆与现实交织穿插，这种叙述方式有哪些好处？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 1.A 2.B 3.① 象征个人恩怨：张所最初留子弹是为向于重阳复仇，子弹承载着两人的私仇；② 象征民族大义：后期两人对子弹的态度转变，体现个人恩怨让位于抗敌决心；③ 推动情节发展：子弹串联起张所的复仇执念、于重阳的赎罪意愿及最终共同抗敌的情节；④ 凸显人物心理变化：从执着复仇到放下恩怨、共赴国难，子弹见证人物心理的转变。 4.① 补充背景，交代张、于两家因宅基地、牛顶架起冲突，以及于保长做局让张所代于重阳参军的过往，明确两人仇恨的根源，使人物矛盾与行为逻辑更合理。② 形成对比，将回忆里的宁静乡村，与现实中战机轰炸、战友牺牲的惨烈战场对照，突出战争的残酷，为两人放下私怨做铺垫。③ 调节节奏，现实的紧张战斗与回忆的舒缓叙事穿插，让情节张弛有度，同时通过个人恩怨与家国大义的碰撞，增强文本的情感张力与思想深度。 【解析】 【导语】 石钟山以淞沪会战为背景，借张所与于重阳的恩怨纠葛，织就悲壮篇章。私人仇怨与民族大义交织，从持枪相向到并肩赴死，人物弧光鲜明。战场的残酷与故乡回忆对照，“子弹”“气浪”等意象凝练有力，语言朴素却直击人心，于战火中见人性温情，让个体命运与家国情怀共振，尽显战争文学的厚重与诗意。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也暗示国民党对先进装备的忽视”错误。“烧火棍”比喻的是国民党军队的武器在面对日军战机时的无力感，而非国民党对先进装备的忽视。 C．“作者刻意避开战争场面的血腥描写”错误。根据“张所看到自己的战友，在爆炸中身体飞了起来，又落到远处”“一个伤兵跳出掩体，手里举着两颗手榴弹……伤兵的手榴弹在日本人的中间爆炸”可知，作者并未“刻意淡化战争场面的血腥描写”，反而有直接、惨烈的战斗刻画。 D．“则暗示其坦然赴死的决定”错误。根据“于重阳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也学着张所的样子，把他刚做完的动作做了一遍”可知，“嘴角牵动”是于重阳察觉张所的复仇意图后，模仿其动作的反应，并非“暗示其坦然赴死的决定”，“坦然赴死”是后续把子弹“压在了自己的枪膛里，盯着自己的枪口说‘我爹欠你家的，我来还’”时才明确。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张所在战场上凭借仇恨的驱动和自身的机敏，从士兵依次升任班长、排长，这既推动了情节发展，也突出个人恩怨在某些情境下能转化为战斗力的主题”错，原文仅提及“张所为报仇苦练枪法，战斗中学会躲避炮弹和枪子，班长、排长战死，他依次升任”，并未表明“个人恩怨能转化为战斗力”是小说主题，小说主题更偏向民族大义消解个人私怨、展现战士的家国情怀。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 根据“张所把那粒子弹装进了自己的衣袋里，还用手按按”，张所最初留子弹，是因于家做局让他代参军、两家积怨，子弹象征两人个人恩怨，是他复仇执念的寄托。 ② “他把子弹压在了枪膛”“把枪膛里最后那枚子弹射了出去”，子弹指向从彼此转为外敌，象征民族大义，体现个人恩怨让位于抗敌决心。 ③ 情节上，子弹串联起关键节点：从张所藏子弹怀恨，到于重阳愿以死“还债”，再到共同用子弹抗敌，推动故事从私怨对立走向大义共存。 ④ 子弹见证人物心理变化，张所从“于重阳已经死过无数回了”的狂热，到犹豫后射向日军；于重阳从被动面对到主动承担，凸显二人从执念私怨到共赴国难的转变。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小说写作手法的能力。 ① 补充背景信息，解释人物矛盾根源。文中穿插张、于两家的恩怨回忆，如“于保长家翻盖的房子又高又大且前移半米”“两家的牛顶架，引来两家互殴”“于保长做局代于重阳参军”，清晰交代了张所仇恨于重阳的原因，让两人在阵地上的剑拔弩张有了合理依据，使人物行为逻辑更连贯。 ② 烘托战争氛围，深化主题表达。回忆中“小时候的村庄，总是炊烟袅袅，有几只狗在低声吠着，散落的鸡们开始归笼了”的宁静乡村画卷，与现实中战友“在爆炸中身体飞了起来”“阵地上零星冒起的焦烟”的惨烈战场形成鲜明对比，突出战争对和平生活的摧毁，也为后文两人放下私怨、共赴国难的抉择做铺垫，深化了民族大义超越个人恩怨的主题。 ③ 丰富叙事节奏，增强文本感染力。现实的紧张战斗与回忆的舒缓叙事交替进行，避免了单一战场描写的沉闷，让情节张弛有度。比如日军轰炸的危急时刻插入回忆，既缓解了叙事的紧迫感，又通过过往恩怨与当下生死的碰撞，引发读者对个人命运与家国命运关系的思考，增强了小说的情感张力。 二、（2025-2026・浙江省台州市六校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哀伤 ［俄］契诃夫 刀割一样的冷风迎面吹来，雪花的迷雾在打转儿。旋匠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这个当年在加尔钦乡里早已出名的出色手艺人，同时又是早已出名的最没出息的农民，此刻正赶着一辆雪橇把他生病的老伴送到地方自治局医院去。 这段路有三十来俄里，道路糟透了，连官府的邮差都很难对付，而旋匠格里戈里则又是个大懒汉。迎面刮着刺骨的寒风。空中，不管你朝哪方看，到处都是密密层层飞旋着的大雪。雪大到叫你分不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上刮起来的。除了茫茫大雪，看不到田野、电线杆和树林。每当强劲的寒风袭来，弄得格里戈里都看不见眼前的车轭。那匹瘦弱的老马一步一步吃劲地拖拉着雪橇。它的全部精力全耗在从深雪里拔出腿来，并扯动着头部。 旋匠抽他的瘦马，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弄得他现在怎么也不能清醒过来，平静下来，认真想一想。在此之前，他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像处在醉后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既不知道哀伤，也不知道欢乐，可是现在却突然感到心情沉重，十分痛苦。无忧无虑的懒汉和酒鬼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居然忙碌起来，心事重重，急着赶路，甚至跟暴风雪对着干了。 “你呀，玛特廖娜，别哭了……”他小声嘟哝，“你忍着一点儿。上帝保佑，我们会赶到医院的。你的那个病……巴维尔•伊凡内奇会给你药水喝，或者吩咐人给你放血，或者他老人家高兴，用酒精给你擦身……可是巴维尔•伊凡内奇会把眉头一皱，嚷道：‘我早就知道你！大概你一路上进过五家酒馆吧！’我就对他说：‘您老人家！难道我是坏蛋，还是异教徒？我的老太婆正在把灵魂交给上帝，快死了，我还有心从这个酒馆到那个酒馆！您这是什么话呀，求主恩典吧！什么酒馆不酒馆，滚它的！’于是巴维尔•伊凡内奇吩咐人把你抬进医院里去，我呢，在他的面前跪下来……” “你呀，玛特廖娜，那个……”他又小声嘟哝，“要是巴维尔•伊凡内奇问起我打不打你，你就说：‘从来没打过！’往后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凭十字架向上帝起誓！再说，难道我是生性狠毒才打你的？随手就打了，没有道理。我心疼你哩。换了别人就不会这么伤心，可我现在急着送你去看病……我尽力了。瞧这风雪，好大呀！上帝啊，你发怒吧！只求你保佑我们别迷路。玛特廖娜，你怎么老不答应？我问你呢，腰还痛吗？” 他感到奇怪，老太婆脸上的雪怎么老也不化。奇怪，那张脸不知怎么显得特别瘦削，灰白里透着蜡黄，面容严厉而刻板。 旋匠放下缰绳，犹豫起来。他不敢回头看一眼老太婆；他害怕！问她什么，她不答应，同样叫人害怕。最后，为了探个明白，他没有回头，只是去摸她的手。手冰冷，拉起后像鞭子一样落下去。 “这么说她死了。麻烦事！” 这下旋匠哭了。他不只可怜老太婆，更感到懊丧。他想：这世上的事变得真快！他的哀伤刚开了个头，怎么立即有了结尾。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婆好好过日子，对她表表心意，疼爱她，怎么她已经死了。他跟她共同生活了四十年，但这四十年像在雾里一般过去了。酗酒，打架，受穷，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而且，像故意气他似的，正当他感悟到要疼爱老太婆，离了她就没法生活，他实在对不起她的时候，老太婆却死了。 “是啊，她还常常去讨饭！”他回想往事，“是我打发她去向人家讨面包皮的，麻烦事！她，蠢婆娘，再活上十年就好了，要不然，恐怕她以为我当真是那种人。圣母娘娘，我这是往什么鬼地方赶呀？现在不用去看病了，现在该下葬了。往回走！” 旋匠掉转马头，使劲抽他的马。道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了。现在，连车轭都看不见了。雪橇有时撞到小枞树上，黑糊糊的东西擦伤他的手，在眼前闪过。视野之内又变得白茫茫一片，风雪飞旋。 “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 密密层层的大雪渐渐变得灰暗了。黄昏已经来临。“我这是往哪儿赶呀？”旋匠突然惊醒过来，“该把她埋了，我却去医院，……像变傻了！” 旋匠又掉转雪橇，又抽起马来。老马鼓足全身的劲，喷着鼻子，开始小跑起来。旋匠接二连三地抽它的背……身后响起撞击声，他虽然没有回头，也知道那是死去的老太婆的头在撞着雪橇。天色变得越来越黑，风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 “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我要添置一套新工具，接受定货……把钱都交给老太婆……是的！” 后来他无意中把缰绳弄丢了。他寻找起来，想把缰绳捡起来，却怎么也不行。他的手活动不了了…… “算了……”他心想，“反正马认路，它会拉回家的。这会儿真想睡一觉……趁下葬以前，安魂祭以前，最好歇一歇。” 旋匠闭上眼睛，开始打盹。不久他听到马站住不走了。他睁眼一看，自己面前有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像是小木屋，又像大草垛…… 他真想从雪橇上爬下来，弄清楚是这么回事，可是全身懒得宁愿冻死，也不想动弹了……于是他安静地睡着了。 他醒过来时，发现已经躺在一间四壁油漆过的大房间里。窗外射进明亮的阳光。旋匠看到床前有许多人，第一件事他就想表明自己是个稳重而懂事的人。 “请来参加老太婆的安魂祭，乡亲们！”他说，“还要告诉东家一声……”“唉，算了，算了！你躺着吧！”有人打断他。 “天哪，是巴维尔・伊凡内奇！”旋匠看到身边的医生吃惊地说，“老爷哪！恩人哪！”他想跳下床，扑通一声给医生跪下，但感到手脚都不听他的使唤，“老爷！我的腿在哪儿？胳膊呢？” “你跟胳膊和腿告别吧……都冻坏了！唉，唉，你哭什么呀，你已经活了一辈子，谢天谢地吧！恐怕活了六十年了吧——你也活够了！” “伤心呀，老爷，我伤心呀！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要再活上那么五六年就好了……” “为什么？” “马是借来的，得还人家……要给老太婆下葬……这世上的事怎么变得那么快！老爷！巴维尔・伊凡内奇！卡累利阿榨木烟盒还没有做得，槌球还没有做得……” 医生一挥手，从病房里走了出去。这个旋匠——算是完了。 一八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注】①旋匠：对手工艺人的称呼。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刀割一样的冷风迎面吹来，雪花的迷雾在打转儿”的环境描写，为小说定下了苍凉阴冷、悲怆哀伤的基调。 B． 小说通过格里戈里的遭遇，形象地表现了社会底层民众的穷困与孤苦，作者含蓄地表明了自己爱憎分明的情感态度。 C． “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是因为旋匠意识到依恋的妻子可能会死去，自此之后，他无忧无虑的生活将随之消逝。 D． 小说结尾部分，从旋匠的恳切的哀求来看，他想做一个有责任心、讲信誉且对美好生活有向往追求之人。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风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的环境描写，为后面旋匠想捡缰绳但“手活动不了”“开始打盹”等情节理下伏笔。 B． 文章细节描写客观、冷峻，如写旋匠老婆的死，“脸上的雪怎么老也不化”“手冰冷，拉起后像鞭子一样落下去”，读来十分辛酸、悲凉。 C． 大房间中医生巴维尔・伊凡内奇的言行既深化了“哀伤”意蕴，又暗示了旋匠这类小人物悲剧产生的社会根源。 D． 作者将老旋匠和他老婆婚后40年的生活状态集中在一天的时间和一个场景来揭示，以一件不幸之事唤醒一个人灵魂，叙事凝练，意味深长。 3. 小说作为叙事性文学，十分讲究如何叙述故事，请简要分析该小说的叙述特征。 4. 读契诃夫的《哀伤》，有人说他是含泪读完，也有人说他是微笑着读完的。请根据文本内容分析这一特点。 【答案】 1.C 2.C 3.① 小说以旋匠的视角（第三人称或全知视角）叙事，使事件显示全面清晰，真实地展现人物的心理。 ② 大量的内心独白展现旋匠“懊丧伤感、自责悔过”等心理，塑造旋匠人物形象。 ③ 运用联想和想象（回忆与现实的交织），如想象与医生的对话，回顾与老太婆共同的漫长生活，勾连回忆与现实，丰富小说内容和人物形象。 ④ 用对话方式推动情节发展，引发读者的思考。 ⑤ 贯穿全文的风雪情景（环境）渲染了气氛，烘托了人物心理，暗示人物命运。 4.契诃夫的小说可称作“含泪的微笑”。 ① “含泪”指小说的悲剧内涵。本文通过旋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的人生境遇，展现了小人物人生无尽的“哀伤”；社会专制下的底层人生活的受穷、酗酒、打骂展示人世间的荒凉和辛酸，旋匠心灵刚觉醒而生命却又面临结束的悲哀，对美好生活的留恋和向往却又无法得到的无奈等。 ② “微笑”在本文中是指语言上的诙谐、轻松。如旋匠送老婆去医院途中想象与医生的对话，诙谐的话语却无法消除旋匠心中的哀伤；又如旋匠临死时与医生的对话，“你跟胳膊与腿告别吧”，戏谑滑稽的语言中呈现人世间最大的悲哀痛心。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苍凉的雪夜为背景，通过旋匠格里戈里送病妻就医的旅程，展现了一个底层小人物的悲剧。契诃夫以冷峻的笔触描绘了主人公在极端环境下的心理转变：从浑噩度日到痛悟人生，最终却因醒悟太迟而陷入更深的绝望。小说巧妙运用环境描写烘托人物命运，通过细腻的心理刻画和富有张力的叙事节奏，揭示了人在命运面前的无力感与生命荒诞性。结尾处医生冷漠的态度与旋匠的恳求形成强烈反差，深化了作品的悲剧色彩。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自此之后，他无忧无虑的生活将随之消逝”错误。“旋匠抽他的瘦马，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弄得他现在怎么也不能清醒过来，平静下来，认真想一想……居然忙碌起来，心事重重，急着赶路，甚至跟暴风雪对着干了”说明“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是因为老婆的生病让他一下子无所适从。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C．“暗示了旋匠这类小人物悲剧产生的社会根源”错误。医生的话只是揭示了小人物命运的结局是马上死亡，没有暗示了旋匠这类小人物悲剧产生的“社会根源”。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叙事特点的能力。 ① 小说以旋匠的视角（第三人称或全知视角）叙事，交代了老太婆病重、两人的四十年的生活状态、想象中见到医生的场面、和旋匠最后面临死亡等事件，真实地展现人物的懊恼、悔恨等心理。 ② 文中“这么说她死了。麻烦事”“这世上的事变得真快！”“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婆好好过日子，对她表表心意，疼爱她，怎么她已经死了”等大量的内心独白展现旋匠懊丧、自责等心理。 ③ 文中“要是巴维尔・伊凡内奇问起我打不打你，你就说：‘从来没打过！’往后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凭十字架向上帝起誓”为旋匠想象与医生的对话；“蠢婆娘，再活上十年就好了，要不然，恐怕她以为我当真是那种人”为旋匠回顾与老太婆共同的漫长生活。小说运用联想和想象（回忆与现实的交织），勾连回忆与现实，丰富小说内容和人物形象。 ④ 文中旋匠和老太婆对话、旋匠和自己说话，旋匠想象着和医生说话，最后现实中医生的一段对话，用对话方式展现小人物的悲剧命运，推动情节发展，引发读者对生活、命运等问题的思考。 ⑤ “雪密密层层飞旋”“雪大到叫你分不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等描写，渲染了沉闷、压抑、冰冷的气氛，烘托了人物绝望、懊恼等心理，风雪的严寒暗示人物悲剧命运。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 “含泪”指小说的悲剧内涵。旋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是一位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他虽然有一门手艺，但酗酒、懒惰，生活一团糟，这展现了小人物人生无尽的“哀伤”；以旋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这一典型人物，表现了社会专制下的底层人生活的现状，展示人世间的荒凉和辛酸，旋匠心灵刚觉醒就让他面临离世，对美好生活的留恋和向往无法得到实现，这些无奈都是悲剧的因素。 ② “微笑”指语言上的诙谐、轻松。“或者吩咐人给你放血，或者他老人家高兴，用酒精给你擦身”“要是巴维尔・伊凡内奇问起我打不打你……”等人物语言，听起来轻松诙谐，可是却无法消除旋匠心中的哀伤；“你跟胳膊和腿告别吧……都冻坏了”是临死前旋匠和医生的对话，医生等人的冷漠，在戏谑滑稽的语言中呈现出人世间最大的悲哀和痛心。 三、（2025-2026・浙江省金砖高中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羽叶茑萝 于晓威 五月初，刘老汉的隔壁新搬进一户人家。 隔着褐红的砖墙，刘老汉曾听到夫妻俩议论过，一个要莳弄点芸豆，一个要栽点牵牛花。一个说可以吃，一个说能欣赏。夏末，刘老汉看见墙那边长起来的、不是芸豆，也不是牵牛花，是比牵牛花还要好看和雅致的羽叶茑萝。 林未渊是在放暑假前的某一天，忽然想起办一个作文辅导班的。那时，小琬正在厨房剥一棵葱。 林未渊叫了一声。林未渊的叫声让小琬吓了一跳，她以为林未渊又是被鱼刺戳着嗓子了。那种在长度超过半尺的鱼类中价格最低的明太鱼，骨刺是很坚硬的。小琬刚放下葱，林未渊又叫了一声。 “我们暑假办个小学生作文辅导班吧？” “谁？” “我们俩。”林未渊说。 ①“净扯，能行吗？”小琬嗔了一句。林未渊说：“当然。” 小琬轻轻地笑了。她希望这件事能成。大学毕业后，小琬被分配在县内一所高中教语文。可他们的生活并未显出怎样宽裕，倒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捆缚在身，越挣扎越紧了。 林未渊在大学里一直潜心于戏剧创作。如果不是为了维系和小琬的爱情，他是会去另一座城市的。他在《剧本》《创作舞台》上发表过作品，还曾搞过一个实验话剧，反响相当良好。毕业后，林未渊随着小琬回到县里，在县内唯一一家剧团做编剧。就是这一年，剧团几乎发生了质的变化。人们无法苛责在首都一些剧院尚且门可罗雀，那么在一个县级剧场里又会光顾几个观众这一事实。 小琬没计较这些。在她从容的、平和的心里，一直深爱着林未渊。 林未渊就是在一个普通的中午，忽然想起要办一个作文班的。 “不行，你这样做显然不行。”在教育局一间办公室内，一位负责普通教育的人员对林未渊说。 “为什么？”林未渊说。清晨未及打开窗户的室内空气让林未渊感觉出一种文件柜的味道。 “上面已经多次重申，假期不许随意办学生辅导班，就是这样。” “我是从事戏剧文学专业的，不是学校体制内的教师。由我主讲，我应该有这个资质。”林未渊说。 “知道。”那个人说，示意林未渊坐下。 “我们有周密的辅导安排。作文讲授、作文批改、美文欣赏……一整套方案。学生在这次学习后会有进步的。我们不是仓促上阵。” 对方的目光表示出他在认真听。 ②林未渊站起来，“我可以把窗子打开吗？”他说他感觉周身有些发热。也许，话说得太多了。他想。 对方点点头。 林未渊走过去，轻轻把窗推开。一阵凉爽的风时扑了进来。柳树的枝条在窗外的一角轻轻摇曳着。正值上班高峰，街道上汽车低低的鸣笛和自行车的铃声汇成一条跳溅的河。 “还有，”林未渊转过身来，“也许，我这是一种空想的乌托邦主义。我总觉得，‘文如其人’，文学是人学。语文——尤其是作文，这不仅仅是高考作文分数线的问题，这是一个人道德和心灵上有相当重量的砝码。” 对方可能是被林未渊的情绪感染了，他站了起来：“这样吧，我们是不允许你通过电视公开招生的。不过，你想想办法，通过别的渠道招一下生吧。” 林未渊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重华不可遌兮，孰知余之从容。”屈原这样说。 “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庄子这样说。 哎，庄子真是超脱啊。小琬想。身在尘世，却不为尘世所累。“从容”境界，也分为“身从容”和“心从容”。身从容心不从容者，屈原也；心从容身不从容者，庄子也。是啊，庄子的身行举止怎能潇洒起来呢？他在无米为炊的时候也没坐等羽化为蝶，不也去躬身求邻居借他一点米吗？——可是，谁又能说他的心不是至旷从容的呢？ 小琬正在卧室里备课。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了。偶尔能传出林未渊清晰的、快活的声音。 ③小琬有时候觉得，林未渊真的有一点神经质。但这种东西在他们的两人家庭中，又会渐渐显得那么吻合，那么融洽，那么从容。她从这里窥出了一个男人的执著。她感到的同时，不知怎么隐隐的想哭。 尽管几天来，林未渊开始对招生的人数作了最保守的估计，但是到了开班那天，情况仍然出乎他的意料。 “几个？”林未渊在电话里询问小琬。 “七个。”小琬说。 “几个？”林未渊显然没有听清。窗外噪音太大。 “七个。”小琬在那边说，“一共七个。” 天空开始飘散流苏样的雨丝。几分钟后，林未渊站在台阶上，目光冷而茫然地看着街道尽头。 林未渊在等待第八个。他在等待一份决定性的希望。七个是既定的事实，而第八个，将是临上课前姗姗来到的意外奇迹。只为着这份苍白单薄的奇迹，他在等待着。他不止一次在心里默念：只要再来一个，只一个，就一定开班，一定开班…… 雨仍在淅沥沥地下着。 第八个。林未渊想。较原定讲课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一个男人骑着一辆新型本田摩托从远处驶来。他的右脚支在人行道沿上，同时侧过来半个身子。 “给我孩子单独辅导吧？时间长短由你定，辅导费每次五十元。” “让他来吧。”林未渊说。 “不行，我要单独辅导，单独。”男人说，然后擦了一下机表上的雨水。 林未渊看着他。 “你就这几个学生吧？恐怕挣不到一百元，不值。我这可是很轻松的啊。”那个男人扫了一眼小琬和孩子们。 ④林未渊沉默了一会儿，很仔细地看了对方一眼，慢慢地说：“二百元。不能少于二百元。” “你……”那个男人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只好怀着懵懂的神情启动摩托车，消失在雨幕中。 林未渊回转身。他挥一下手：“进去，进去吧。我们开始上课！” 小琬站在门廊那里。“未渊，”她喊住他，“为什么不顺从他？每小时一百元，我想他可以答应下来。” “为什么要顺从他？”林未渊说，“我担心自己要顺从，所以才说二百元。”林未渊声音很小。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了。 这是初秋的一个夜晚，刘老汉坐在自家庭院中的藤椅上静静地乘凉。 未渊？ 嗯？ 我们挣了多少钱？ 扣去房租和其他用项，还剩六十元。 未渊，昨天在西街卖的螃蟹，真馋人啊。我有六年没吃过一只了。要是还剩钱，我们也买两只尝尝吧？秋天，正鲜哪。 嗯。 声音渐渐小了，空气中掠过一阵清风。头上刷刷响起什么声音，是墙上爬满的羽叶茑萝。在暗夜里看不清它的轮廓，但是它散发出的清香，在空气却是甜甜的、浓浓的、凉凉的，如水一样悄悄弥漫。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画线句子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对开班的提议，小琬的回应表面上是疑问和否定，实际上内心是支持期盼的。 B． ②林未渊提议开窗，表面上因为身体发热，实际上是泄气悲观，通过开窗缓解。 C． ③“神经质”一词，并没有否定的意味，实际上她理解并欣赏丈夫的这种特质。 D． ④“二百元”，表面上是出价同意对方要求，实际上是挣扎后的一种决然否定。 2. 关于小说首尾两部分内容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头部分提到“芸豆”“牵牛花”，分别代表了两种生活态度，作者借此引出“羽叶茑萝”，这象征着主人公所追求的生活方式。 B． 从开头的“五月初”“盛夏”再到结尾的“初秋”，“羽叶茑萝”从栽下到爬满墙壁，散发清香，故事主体基本按照时间顺序开展。 C． 结尾“买螃蟹”这一细节，既展示两人共筑梦想彼此融洽的夫妻生活，也寓意精神的丰腴才是首要的，这样才能带来物质的提升。 D． 作者对刘老汉着墨不多，他就像是两人故事的见证者，一方面通过倾听对话让读者身临其境，一方面通过转述展现故事的完整性。 3. 文中多次提及“从容”一词，请结合文本分析三处加点的“从容”具有怎样的意蕴。 4. 本文叙事张弛有度，请结合文本谈谈如何体现这一特点。 【答案】 1.B 2.C 3.① 第一处“从容”是女主人小琬平和的心理状态，是坚定从容的爱意。面对丈夫从大学里的出类拔萃到现实中的不得志，小琬从未否定怀疑。 ② 第二处“从容”是庄子的生存状态，心从容身不从容。庄子也为斗米奔波，身困于俗世，但心却能旷达之至，是鱼游濠水的悠闲之乐。 ③ 第三处“从容”体现了林未渊的“神经质”在两人日常生活中是舒适融洽的，他能更好地执着自己的理想，葆有纯真浪漫，充满生活热情。 4.张（即紧凑、紧张）：① 小说有些内容一笔带过，比如招生的过程，也略去了辅导班授课的相关内容，加快了叙事节奏。（概述略写）② 小说以大量的对话推进故事，塑造人物，简洁的语言传递了丰富的信息，避免了冗长的叙说，使得节奏紧凑。（对话形式）③ 小说为故事的发展设置了两次危机，一个是教育局领导的阻挠，一个是报名人数的惨淡，使得情节波澜，有紧张感。（制造波澜） 弛（即舒缓）：① 小说在开头结尾、在男主人公开窗后、在男主人公等待报名人员到来时，均有环境描写，在紧张的故事中宕开一笔，舒缓了节奏。（环境描写）② 在故事的发展中插入了小琬回忆林未渊从大学到毕业工作的生活经历，丰富了故事的内容和人物形象，舒缓了节奏，让读者有时间去思考和感受。（运用插叙）③ 女主人关于从容进入了遐想，联想到了屈原和庄子，也通过对历史人物的分析舒缓了原本故事节奏。（人物的心理活动） 【解析】 【导语】 这篇文章通过林未渊和小琬的生活片段，展现了知识分子在理想与现实间的挣扎。羽叶茑萝作为象征意象，暗示着超越物质的精神追求。作者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将“芸豆”与“牵牛花”的实用与审美对立统一，最终以“羽叶茑萝”的清香收束全篇，体现了对生活从容态度的赞美。叙事节奏张弛有度，细节描写生动传神。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B。“实际上是泄气悲观，通过开窗缓解”错误。林未渊提议开窗是因“感觉周身有些发热”和“话说得太多了”，是生理性不适，而非“泄气悲观”。开窗后他继续争取招生，态度积极。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C．“也寓意精神的丰腴才是首要的，这样才能带来物质的提升”错误。“买螃蟹”反映物质匮乏（六年未吃），体现生活清贫，但未强调“精神丰腴带来物质提升”，属过度解读。夫妻对话重在表现彼此理解与坚守的温情。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 第一处，小琬的“从容”：面对生活困窘（丈夫所在剧团衰落、家中经济拮据），她心境平和，不抱怨，体现对爱情的坚定守护。 ② 第二处，庄子的“从容”：指庄子虽身处物质困境，需要借米为炊，但精神“至旷”超脱，内心旷达，不为世俗所累。 ③ 第三处，夫妻关系的“从容”：二人虽然性格差异，林未渊执着理想，小琬温柔包容，但在相处中“吻合”“融洽”，自然融合，形成默契和谐的生活状态。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张（紧张部分）： ① 情节省略：小说对招生过程、辅导班授课等内容一笔带过，通过略写加快叙事节奏，避免拖沓。 ② 对话推进：大量使用简洁对话（如教育局交涉、夫妻商议）推动情节，既塑造人物性格又保持叙事紧凑性。 ③ 矛盾设置：设置教育局审批受阻（“上面已经多次重申”）和招生惨淡（等待“第八个”学生）双重危机，制造情节张力。 弛（舒缓部分）： ① 环境穿插：在紧张情节中插入景物描写（如开窗后柳枝“轻轻摇曳”、结尾羽叶茑萝散发清香），形成叙事留白。 ② 背景补叙：插入小琬回忆林未渊“相当良好”的戏剧创作经历，舒缓主线节奏的同时丰富人物形象。 ③ 心理延展：通过小琬对“从容”的哲学思考（比较屈原、庄子的人生境界），将现实困境升华为精神探讨，调节叙事密度。 四、（2025-2026・浙江省宁波市三锋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嫁妆 契诃夫 我头一次访问小房子是很久以前的事；房主人契卡玛索夫上校托我到那儿去探望他的妻子和女儿。 请您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您从前堂走进大厅的时候，一个矮小虚胖、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带着恐慌和惊愕的神情瞧着您。您是“生人”，客人，“年轻人”，这就足以使得她惊愕和恐慌了。您手里既没有短锤，也没有斧子，更没有手枪；您满面春风地微笑，可是迎接您的却是惊恐。 “请问，您贵姓？”上了年纪的女人用颤抖的声音问您说，而您认出她就是女主人契卡玛索娃。您说出您的姓名，讲明您的来意。惊愕和恐惧就换成尖细而快活的“啊”的一声喊，她的眼珠不住往上翻。这“啊”的一声喊，像回声一样，从前堂传到大厅，从大厅传到客厅，从客厅传到厨房……连续不断，一直传到地窖里。不久，整所房子都充满各种声调的、快活的“啊”。过了五分钟光景，您坐在客厅里一张又软又热的大长沙发上，听见“啊”声已经走出大门，顺着莫斯科街响下去了。 房间里弥漫着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窗台上放着天竺葵和薄纱的女人衣服。衣服上停着吃饱的苍蝇。墙上挂着某主教的油画像，镜框玻璃的一角已经破裂。桌上有一个顶针、一团线和一只没有织完的袜子。地板上放着一件黑色女上衣，潦草地缝在一块纸样上。隔壁房间里有两个惊恐慌张的老太婆，正从地板上拾起纸样和一块块裁衣用的画粉。…… “我们这儿，请您原谅，凌乱得很！”契卡玛索娃说。 我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姑娘，年纪十九岁左右，身穿薄纱的长连衣裙，腰间系着金黄色皮带，腰带上挂着一把珍珠母扇子。她走进来，行个屈膝礼，脸红了。先是她那点缀着几颗碎麻子的长鼻子红起来，然后从鼻子红到眼睛那儿，再从眼睛红到鬓角那儿。 “这是我的女儿！”契卡玛索娃用唱歌般的声音说，“这个年轻人，玛涅琪卡，就是……”我介绍我自己，然后我对这里纸样之多表示惊讶。母女俩都低下眼睛。 “耶稣升天节，我们此地有一个大市集，”母亲说，“在市集上我们总是买些衣料，然后做整整一年的针线活，直到下个市集为止。我们的衣服从不交给外人去做。我的彼得・谢敏内奇挣的钱不算特别多，我们不敢大手大脚。那就只得自己做了。” “可是谁要穿这么多的衣服呢？这儿只有你们两个人呀。” “嗨，……难道这是现在穿的？这不是现在穿的！这是嫁妆！” “哎呀，妈妈，您在说些什么呀？！”女儿说，脸上泛起红晕，“这位先生真会这样想了。……我绝不出嫁！绝不！” 她说着这些话，可是说到“出嫁”两个字，她的眼睛亮了。 她们端来茶、糖、果酱、黄油，然后她们又请我吃加鲜奶油的马林果。吃晚饭的时候，我听见很响的呵欠声，有人在隔壁房间里大声打呵欠。 “这是彼得・谢敏内奇的弟弟叶果尔・谢敏内奇……”契卡玛索娃发现我吃惊，就解释说，“您要原谅他，他不能出来见您。他简直是个野人，见着生人就难为情。他打算进修道院去……”晚饭后，契卡玛索娃把叶果尔・谢敏内奇亲手刺绣、准备日后献给教会的一件肩袈裟拿给我看。玛涅琪卡一时也丢开羞怯，把她为爸爸刺绣的一个烟荷包拿给我看。等到我露出赞叹她的活计的样子，她就脸红了，凑着母亲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话。母亲顿时容光焕发，邀我跟她一块儿到堆房里走一趟。在堆房里，我看见五口大箱子和许多小箱子、小盒子。 “这……就是嫁妆！”母亲对我小声说。“这些衣服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我看了看那些阴沉的箱子，就开始向两个殷勤好客的女主人告辞。她们要我答应日后有空再到她们家里来。 这个诺言，一直过了七年，我才有机会履行。这一回我奉命到这个小城里来，在一个讼案中充当鉴定人。我走进那所熟悉的小房子，又听见“啊”的一声喊。她们认出我来了。当然了！我的头一次访问，在她们的生活里成了十足的大事，凡是很少出大事的地方，大事就记得牢。我走进客厅里，看见母亲长得越发胖了，头发已经花白，正在地板上爬来爬去，裁一块蓝色衣料。女儿坐在长沙发上刺绣。这里仍旧有纸样，仍旧有除虫粉气味，仍旧有那幅画像和残破一角的镜框。不过变化还是有的。主教像旁边挂着彼得・谢敏内奇的肖像，两个女人都穿着丧服。彼得・谢敏内奇是在提升为将军后过一个星期去世的。 “我们遭到很大的不幸！”将军夫人哭着说。“彼得・谢敏内奇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和她成了孤儿寡母，只得自己照料自己了。叶果尔・谢敏内奇还活着，不过修道院不肯收他，因为他好喝酒。现在他由于伤心而喝得越发厉害了。我打算到首席贵族那儿去一趟，告他的状。说来您也不信，他有好几次打开箱子，……拿走玛涅琪卡的嫁妆，送给他那些朝圣的香客。有两口箱子已经全拿空了！要是这种情形继续下去，那我的玛涅琪卡的嫁妆就会一点也不剩了……” “您在说什么呀，妈妈！”玛涅琪卡发窘了，“这位先生真不知道会想到哪儿去呢。……我绝不出嫁，绝不出嫁！” 玛涅琪卡抬起眼睛来，兴奋而又带着希望，瞧着天花板，看来她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瞧着她们母女俩：两个人都苍老消瘦得厉害。母亲满头闪着银白的光辉。女儿憔悴，萎靡不振，看样子，母亲似乎比女儿至多大五岁光景。 “我打算到首席贵族那儿去一趟，”老太婆对我说，却忘记这话她已经说过了，“我想告状！叶果尔・谢敏内奇把我们缝的衣服统统拿走，为拯救他的灵魂而不知送给什么人了。我的玛涅琪卡就要没有嫁妆了！” 玛涅琪卡涨红脸，可是这一回却什么话也没说。 “衣服我们只好重新再做，可是话说回来，上帝知道，我们不是阔人！我和她是孤儿寡母啊！”        “我们是孤儿寡母！”玛涅琪卡也说一遍。 去年，命运又驱使我到我熟悉的那所小房子去。我走进客厅，看见老太婆契卡玛索娃。她穿一身黑衣服，戴着丧章，坐在长沙发上做针线活。 “您在缝什么？”我问。 “这是女衬衫。我做好，就送到神甫那儿去，托他代我保管，要不然，叶果尔・谢敏内奇就会把它拿走。我现在把所有的东西都交托神甫保管了。”她小声说。她面前桌子上放着女儿的照片，她看一眼照片，叹口气说：“要知道我成了孤魂！” 那么她女儿在哪儿呢？玛涅琪卡在哪儿呢？我没问穿着重丧服的老太婆，我不想问。不论是我在这所小房子里坐着，还是后来我站起来告辞的时候，玛涅琪卡都没走出来见我，我既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也没听见她那轻微胆怯的脚步声。……一切都明明白白，我的心头感到沉重极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第一次拜访时，契卡玛索娃母女对陌生客人的到来感到惊恐，这一细节反映出她们长期处于一种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 B． 母女俩为准备嫁妆而年复一年地缝制大量衣物，这种行为背后既包含了母亲对女儿未来的期许，也折射出她们生活的空虚与精神的寄托。 C． 玛涅琪卡虽多次声称“绝不出嫁”，但说到“出嫁”时眼睛发亮、听到母亲谈论嫁妆时脸红等细节，透露出她内心对婚姻真实的向往。 D． 叶果尔・谢敏内奇多次拿走嫁妆送人，这一行为主要是因为他已决定出家，需要财物来打点修道院，并为自己的灵魂赎罪。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中“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窗台上的天竺葵等环境描写，既营造了真实的生活氛围，也暗示了这个家庭停滞、封闭的生活特质。 B． 作者在刻画玛涅琪卡的形象时，运用了精细的细节描写，如脸红时“从鼻子红到眼睛”“再从眼睛红到鬓角”，生动地表现了她的羞涩。 C． 小说通过“我”三次拜访的所见所闻，串联起这个家庭七年间的变迁，不仅使故事集中紧凑，也强化了时光流逝与人物命运不变所致的悲剧感。 D． 契诃夫在叙述中保持了冷静客观的语调，但字里行间蕴含着深沉的情感，如结尾“一切都明明白白”一句，就饱含了“我”对人物命运的无限同情与感伤。 3. 小说中“嫁妆”有何深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契诃夫的短篇小说以结构紧凑著称，本文使用了哪些方式来使结构紧凑？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 1.D 2.C 3.“嫁妆”的深层意蕴： ① 是母亲的希望与寄托：嫁妆是母亲为女儿未来幸福婚姻所做的物质与心血的准备，承载着她对女儿能够摆脱现状、拥有美好生活的全部期望。 ② 是女儿的青春与梦想：对玛涅琪卡而言，嫁妆是她内心对爱情与婚姻隐秘向往的物化象征，是她灰暗生活中一抹亮色的寄托。 ③ 是家庭的枷锁与悲剧的象征：嫁妆年复一年地缝制，耗尽母女俩的青春与生命；它被不断侵占，象征着希望被现实（家庭的困窘、亲人的拖累）一点点蚕食，最终成为禁锢她们一生、希望落空的悲剧象征。 ④ 是人生空虚的折射、精神的寄托：母女俩为准备嫁妆而年复一年地缝制大量衣物，把生活重心寄托在准备嫁妆这件事上。 4.小说叙事结构紧凑： ① 以“我”的视角贯穿始终。小说通过“我”三次来访的有限视角进行叙述，将所有情节和人物命运的变迁紧密串联起来，使叙事线索集中而统一。 ② 场景高度集中。故事始终围绕着契卡玛索娃家那所“小房子”的客厅展开，将情节、人物尽可能压缩集中，同一空间内演绎人事变迁，使作品结构紧凑精巧。 ③ 以“嫁妆”为核心意象。全文紧紧围绕“嫁妆”这一中心意象展开，从缝制、守护到被侵占，故事情节、人物对话及命运变化都与之相关，使主题高度集中，不枝不蔓。 ④ 情节发展前后呼应。如母女反复声明“绝不出嫁”、嫁妆被不断提及、“孤儿寡母”的哀叹、“啊”的喊声等元素反复出现，形成结构上的呼应，强化了主题。 ⑤ 采用跳跃式的时间结构。小说截取七年中三次关键性访问片段，略去日常琐碎，直接呈现人物命运的几个转折点，节奏明快，重点突出。 ⑥ 细节的前后勾连（反复）。如“除虫粉气味”“纸样”“主教油画像”等细节在三次到访中反复出现，既标志环境的停滞，也像锁扣一样紧密了篇章结构。 ⑦ 留白与悬念：契诃夫未明确交代玛涅奇卡的死因，也未解释叶戈尔·谢梅内奇的行为动机，这种留白引发读者对人物命运和人性的深入思考，增强了作品的悲剧张力，是行文叙事结构紧凑。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我”三次拜访的视角，展现了契卡玛索夫母女七年间的命运变迁。契诃夫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俄罗斯小市民阶层的生活图景：封闭的家庭环境、无望的嫁妆准备、虚幻的婚姻期待，以及最终走向衰败的命运。小说通过“嫁妆”这一意象，深刻揭示了女性在传统社会中的生存困境和精神空虚。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D。“需要财物来打点修道院，并为自己的灵魂赎罪”错。文本中明确提到“修道院不肯收他，因为他好喝酒”，且他拿走嫁妆是“送给他那些朝圣的香客”，更多是其因酗酒、伤心而导致的荒唐行为，并非为了一个明确、理性的宗教目的。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人物命运不变”错，七年间，这个家庭发生了显著变化：父亲去世，家道中落，叶果尔叔叔变本加厉地挥霍家产，女儿玛涅琪卡从青春羞涩到憔悴萎靡，最终消失。人物的命运是在向更悲惨的境地变化，而非“不变”。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意蕴的能力。 ① 母亲的希望与寄托：母亲契卡玛索娃省吃俭用，年复一年缝制嫁妆，将其视作女儿摆脱困窘、获得幸福婚姻的保障，每一件衣物都凝聚着她对女儿美好生活的全部期盼。 ② 女儿的青春与梦想：玛涅琪卡虽口说绝不出嫁，但提及嫁妆时眼睛发亮，嫁妆是她对爱情与婚姻隐秘向往的物化，是灰暗生活里为数不多的精神亮色。 ③ 家庭的枷锁与悲剧象征：嫁妆耗费母女青春，却不断被叶果尔拿去送人，如同她们的希望被现实蚕食，最终玛涅琪卡逝去，嫁妆成了禁锢一生、希望落空的悲剧符号。 ④ 生活空虚的折射与精神寄托：母女生活单调困窘，缝制嫁妆成为她们唯一的生活重心，将全部精力寄托于此，以此填补生活的空虚与迷茫。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我”三次探访串联全文，以有限视角聚焦母女从初见到孤苦的命运变迁，叙事线索集中统一。 ② 故事围绕“小房子”客厅展开，三次到访均在此空间，同一场景内演绎人事兴衰，结构精巧。 ③ “嫁妆”为核心，从缝制、存放到被叶果尔侵占，情节、对话与命运皆围绕它，主题不枝不蔓。 ④ “绝不出嫁”“啊”的喊声等反复出现，如母女两次声明不嫁，前后呼应强化悲剧感，结构紧密。 ⑤ 截取七年中三次关键访问，略去日常，直接呈现上校去世、玛涅琪卡离世等转折，节奏明快。 ⑥ “除虫粉气味”“纸样”等细节三次出现，标志环境停滞，像锁扣般勾连篇章，使结构紧凑。 ⑦ 未明玛涅琪卡死因等留白，引发对命运与人性的思考，增强悲剧张力，让叙事更聚焦紧凑。 五、（2025-2026・浙江嘉兴钱塘联盟・高二上质量监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狼① 阎连科 掐了两把青草撒在两桶水面上，先爷开始慢慢往沟口走过去。两桶水把勾担压弯成一把弓，一步一闪，青草在桶里拦着不让水花溅出来。勾担嘶哑沉重的叫声，在沟壑里碰碰撞撞响到沟口去。先爷想，我是真的老了，我该悠着步，黄昏之前爬上梁路就啥都不消去怕了。月光会把我送回到坡地里。把水喷到玉蜀黍棵儿上，那干斑症就不会吱吱啦啦蔓延了。悠悠的先爷没有想到，一群狼把他堵在了沟口。 那只同瞎子一样大小的黄狼在最前引着路，到沟口看见先爷从沟里出来时，它们突然立下来。只立了片刻，前边引路的狼，回头看了一眼就领着狼群大胆地朝先爷靠过来。先爷浑身轰然一声炸鸣，知道自己落进了那条狼的圈套。 先爷佯装出一种镇定，不慌不忙把水桶挑到一块平地放下来，从从容容把勾担从水桶环上取下来，旋过身，提着勾担像没有把狼群放在眼里那样迎着狼群走过去。他的脚步不急不忙，勾担上的钩儿在他手前手后一甩动。狼群迎着他走，他也迎着狼群走。二十几步的距离迅速缩短着，至十几步远近时，他依旧从从容容往前大步地走，仿佛要一口气走至狼群中间去。 狼群被先爷的镇静吓住了，忽然它们的脚步淡下来，站在沟口不动了。 先爷径直地往前走。 最前的两只黄狼往后退了退。这一退先爷心里无着无落的悬空有些实在了。他开始更大步地走起来，快捷而又猛烈，脚步声震得有细碎沙石从崖上掉下来。狼群眼睁睁地注视着他，先爷走到这条沟瓶口似的一段狭窄处，乜了一眼沟两岸的峭壁，先爷不走了。先爷选定了这两步宽的沟口，知道这群黄狼不通过这段沟脖子，无法绕到他身后把他围起来，便站到了沟脖的正中间。 剩下的就是对峙了。 先爷喝了一肚子水，饥饿和口渴都被那泉水压下去，他想我只要立在这沟的脖子里，挺着不要倒下去，也许我就能活着走出这条沟。太阳最后收尽了它的余红。黄昏如期而至，沟中的天色和这群黄狼的身子一模一样。静寂在黄昏中发出细微的响动，开始从沟壑的上空降下来。 先爷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 狼群中绿莹莹的一片目光，圆珠子样悬在半空里。死寂像黑的山脉一样压在先爷和狼群的头顶上。先爷不动。先爷也不再弄出一点响声来。狼群似乎明白先爷刚才那么迅捷，就是为了抢占那段沟的脖颈时，有条老狼发出了青红条条的叫。随后，狼群便又朝先爷走过来。先爷把提在手里的勾担猛一下顿立在了面前。 狼群立下了。 僵持像悬桥样搭在先爷和狼王的目光上，他们每眨一下眼，那僵持就摇摇晃晃弄出一些惊心的响动来。先爷看不见狼身在哪儿，他盯着一片绿珠的狼眼不动弹，只要那些绿珠有一颗移动了，他就把勾担摇出一些声音来，把那绿珠重逼得退回去。时间和沉默的老牛拉车一模一样，在僵持中缓缓慢慢，轧着先爷的意志走过去。月亮出来了，圆得如狼们的眼，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凉风习习，先爷感到他的后背上有蚯蚓的爬动。他知道，他的后背出汗了。他感到了腿上的酸困麻刺刺地正朝着他上身浸。僵持正比往日的劳累繁重几倍地消耗着他的体力。先爷想，我能熬持过它们吗？先爷说，你死也要熬持过它们呵。先爷想，它们每一只都有四条腿，可你只有两条腿，又是过了七十的老人哟。先爷说，我的天呀，这才刚刚入夜你就这样给自己抽筋，你不是平白要把自己送到狼口吗？有一只小狼站立不住了，它没有看狼王一眼就卧了下来。跟着，另一只小狼也卧将下来。狼王对小狼看了看，发出了叫声，那两只小狼同时勾回头，哼出了嫩草叶样的回声，狼群就又复归宁静了。乏累是先从卧的小狼开始的。然而，小狼这一卧，先爷如得了传染样，两腿忽然软起来。他想活动活动腿，可他只用力把腿上的筋往上提了提，使膝盖骨上下动了动，就又挺挺地立住了。 你不能让老狼们看见你同小狼一样站立不稳了。先爷想，你只消有一点疲累的样子，它们就会有力有胆地向你逼过来。能够不动地立住你就能活下来，先爷说，晃晃身子你就会永远地死了去。月亮从正东朝西南移过去，云彩在月亮脸上浮着，他闻到了云彩的焦干味，料定明儿天又是晴空日出，在山顶上称日光它最少有五钱或是六钱重，先爷把目光朝头顶瞟了瞟，他看见了月亮前边几十步远处有很浓一片云。他想月亮走到那儿时，云影一定会投到这条沟里一会儿。他如一段树桩样等到了，那云影果真投过来。在云影黑绸样从他身上掠过时，他静默悄息地把双腿轮流着弯了弯，转眼就感到腿和上身的气脉接通了，一股活力从身上输到了腿膝上。他把微歪的身子正了正，勾担的钩儿弄出了湿纸撕裂般的响声来。也就这一刻，云影又朝狼群移过去，他看见那一片绿光如巨大的萤火虫样朝他挪动了。于是他吼了一声，把勾担朝两边的崖壁上狠命地打了几下。沙石落下的声音，如水流一样在他脚边响动着，待那声音一住，云影滑出沟脖到了沟口，他便看见有五只狼离他更近了，仅还有四步或是五步远。 庆幸他在云影中把筋骨松了松，使他能弄出那些有力的响动，把狼群的进逼喝止住，使他僵持中的弓步站立能继续到后半夜。 他想，我七十二了，过的桥都比你们走的路长哩。 他想，只要我不倒在这沟脖，你们就别有胆靠近我。 他想，狼怎么会怕人站着不动的怒视呢？ 他想，有半夜了吧，没半夜我的眼皮怎么会涩呢。先爷说，千万不要瞌睡呵，打个盹你就没命了，瞎子和玉蜀黍棵都还等着你回呢。那卧着的一对小狼把眼闭上了。先爷看见最亮的两对绿珠子扑闪一下灯笼样灭去了。他把握勾担的右手悄悄沿着勾担往前移了移，挨着左手时，狠命用指甲掐了左手腕，觉得疼痛从手腕麻辣辣传到了眼皮上，瞌睡像被火烧了一样惊着抖一下，从眼皮上掉在了沟壑的月光里，才又把手移回来。又有一只半大的狼把身子卧下了，眼皮立刻耷下来盖住了那绿莹莹的光。狼王用鼻子哼一下，那只狼扑闪扑闪眼，还是把眼皮合上了。 深夜里，时间的响声青翠欲滴。星星在头顶似乎少了几颗，月光显得有了凄苦的凉意。 先爷又有几次眨动眼皮了。他偷偷抬起一只脚，在另一只脚上踩了一踩，才觉得眼皮从生硬中软和下来了。看一眼头顶的星月，他知道他终是把半夜熬过了。 （有删改） 【注】①本文选自《年月日》，题目是编者加的。《年月日》是中国当代作家阎连科创作的中篇小说，小说描写了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农，在村人都去逃荒的大旱之年，一个人留下来同命运抗争的故事。他与瞎狗相依，与饿鼠争粮，与野狼对峙，在贫瘠的土地上守护着一株侥幸出土的玉蜀黍苗。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先爷“掐青草撒于水面”以防溅洒，这一细节生动体现了一位老农在取水艰辛中积累的朴实智慧。 B． 文中多次以“树”为喻描写先爷，既刻画出他对峙时的静态姿势，也象征其生命于绝境中扎根的坚韧。 C． “月亮圆得如狼们的眼”的比喻，将自然景物与威胁来源相联系，渲染了诡异可怖、危机四伏的环境氛围。 D． 结尾“时间的响声青翠欲滴”运用通感，以充满生机的词汇写寂静感知，反衬出黑夜对峙中希望的渺茫。 2. 关于文中先爷与狼群对峙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先爷选择在“两步宽的沟口”驻守，是利用地利避免腹背受敌的战略体现，展露其临危不乱的生存经验。 B． 狼群从“大胆靠过来”到“脚步淡下来”，其行为变化折射出人与狼之间充满试探与权衡的心理拉锯战。 C． 先爷“掐手腕”提神与狼王“哼叫”警醒形成对比，意在凸显人类理性意志相对于动物本能的绝对优越。 D． 穿插“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长”等心理活动，展现了先爷正以漫长人生积淀的经验与尊严进行自我激励。 3. 文中画线段落是对黄昏到夜晚景象的刻画，请简要分析作用。 4. 海明威的“冰山理论”认为，作品的具体描写如“水面之上”的八分之一，应支撑起深藏“水面之下”的八分之七的情感与思想。请分析本文与《老人与海》是如何通过对主要人物在“水面之上”的具体行动描写，来揭示“水面之下”相似的硬汉精神内核的。 【答案】 1.D 2.C 3.① 渲染环境，营造氛围：通过描写黄昏降临、死寂笼罩，营造出一种压抑、紧张、令人窒息的氛围，为对峙提供了典型环境。② 固化瞬间，调整节奏：将动态叙事骤然定格于“先爷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与“绿莹莹的一片目光”这一静止画面，使叙事节奏放缓，增强了画面的雕塑感和张力。③ 暗示主题，富于象征：“黄昏”象征困境的深化，“绿莹莹的一片目光”象征具体的生存威胁，共同暗示了生命在残酷自然环境中所面临的永恒考验。 4.水面之上的行动：两文均聚焦于人物在生理极限下的持续性身体坚守与细微的自我唤醒。先爷是“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并通过“掐左手腕”“踩脚”等动作对抗麻木与睡意；圣地亚哥则是“忍住一切疼痛”，一次次“拿出剩余的力气”抬起舵柄与鲨鱼搏斗。 水面之下的精神内核：这些具体的行动之下，共同揭示了一种相似的“硬汉精神”内核： ① 永不屈服的意志力：无论面对狼群还是鲨鱼，肉体已濒临极限，但精神绝不认输。行动是意志力的外在体现。 ② 尊严与使命感的支撑：先爷的行动是为了守护象征希望的玉蜀黍；圣地亚哥的行动是为了捍卫作为渔夫的尊严和“未被打败”的人生信念。他们的行动超越了简单的生存，具有崇高的精神指向。 ③ 孤独的担当：两位老人都处于绝对的孤独境地，无人援助。他们的每一次坚持，都是个体生命对抗毁灭性力量的孤独宣言，行动本身即是担当。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先爷与狼群对峙的紧张场景，展现了老农在绝境中的生存智慧与坚韧精神。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先爷的心理活动与动作细节，如掐手腕提神、抢占沟口等，凸显其临危不乱的硬汉形象。环境描写与人物心理相互映衬，烘托出紧张氛围。小说通过这一微观事件，折射出人类面对自然威胁时的顽强意志与尊严，体现了阎连科对底层生命力的深刻观照。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反衬出黑夜对峙中希望的渺茫”错。“青翠欲滴”一词以其极致的鲜活感与生命力，来形容在高度紧张状态下对时间流逝的敏锐感知，意在烘托生命在绝境中迸发的敏锐与顽强，而非反衬希望的渺茫。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形成对比，意在凸显人类理性意志相对于动物本能的绝对优越”错。先爷的“掐手腕”与狼王的“哼叫”都是为维持警戒，属于不同生命体在生存危机下的类似反应，构成一种类比或平行关系，而非旨在表现“绝对优越”的对比。选项解读过于强调高低之分，偏离文意。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 渲染环境，营造氛围。通过“太阳最后收尽了它的余红”“静寂在黄昏中发出细微的响动”等描写，渲染出压抑紧张的环境氛围，将自然界的沉寂与狼群的威胁感叠加，为对峙场景奠定了令人窒息的基调。 ② 固化瞬间，调整节奏。作者用“先爷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的比喻，将动态叙事突然凝固，通过“树”的意象与“绿莹莹的一片目光”形成静默对峙的画面，既调整了叙事节奏，又强化了视觉冲击力，使这一瞬间具有雕塑般的艺术效果。 ③ 暗示主题，富于象征。这些意象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黄昏”暗示困境的加深，“狼群中绿莹莹的一片目光”象征生存威胁，“栽种的树”则隐喻生命在绝境中的顽强扎根，共同揭示了人与自然抗争的永恒主题。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水面之上的行动：两文均聚焦于人物在生理极限下的持续性身体坚守与细微的自我唤醒。先爷“立如树”的静态坚守与“掐手腕”的自我唤醒，与圣地亚哥“忍痛搏斗”的动态抗争，都展现了人物在生理极限下的顽强意志。 水面之下的精神内核：这些具体的行动之下，共同揭示了一种相似的“硬汉精神”内核： ① 永不屈服的意志力：先爷面对狼群时“腿酸麻刺”仍挺立，老人被鲨鱼围攻仍“拿出剩余力气”，肉体濒临崩溃却精神永不认输； ② 尊严与使命感的支撑：先爷守护的玉蜀黍象征希望，老人捍卫的是作为渔夫的尊严和“未被打败”的人生信念。二者都将行动升华为精神信仰； ③ 孤独的担当：无论是荒沟独对狼群还是远海单挑鲨鱼，两位老人都以绝对孤独的姿态，完成了个体对抗毁灭力量的悲壮宣言，行动本身即是担当。 六、（2025-2026・浙江温州浙南名校・高二上质量监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仰泳（节选） 毕飞宇 大街上的人流永远在汹涌，浩浩荡荡的。如果用高速摄影机对汹涌的人流做一个实录，人们很快就会发现，大街上的人大致上可以分成两类，一类在闲逛，那是享受生活的步态——缓慢，身体重心是垂直的，随时都可以停下来。另一类则在行走，或者说，赶路。为了保证身体的前趋性，这类人的身体重心始终靠前，压迫，大步流星。到底是哪一类人占据了主导呢，这就要分时段了。不管怎么说，大街嘛，要么是闲逛的场所，要么是通途。 老马每一天都要“上街”，既不是闲逛也不是赶路。笼统地说，只能算“上街”。他在大街上走得比较急促，属于目不斜视的一类，这自然就不能算逛街了。可老马既没有目标也没有目的，这也算不上赶路。老马只是喜欢大街，喜欢走。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差不多有大半年了，老马的每一天都是在大街上度过的，整个城市都被他走了好几遍了。这是一个下午，在离老马的家并不很远的地方，老马路过了一栋五层高的小楼，意外地发现楼道的门口写了两个小小的鬼鬼祟祟的魏体红字：游泳。在“泳”的右侧，还有一个上指的箭头。老马兀自点了一下头，顺着楼道走了进去，直接进了电梯。电梯比一般的民用电梯要大。确实只有五层。就在第五层的按键左侧，贴了一块矩形的白色胶布，手写了“游泳”两个字。 在顶楼，电梯的大门像舞台上的大幕那样对称地拉开了，老马的眼前果然是一个露天的泳池。泳池的水面与老马脚底差不多平齐，明亮而又通透。因为在顶楼，周边都是天，泳池孤零零的，仿佛苍穹的中央孤悬了一颗四四方方的大水珠。科幻啊，自由啊。老马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里了。很可惜，光线太强了，老马只能把眼睛闭上。突然就来了一个小伙子。老马刚睁开眼，小伙子就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很威压。泳池就这样，为了防滑，它的周边铺满了绛红色的软塑胶，人来人往都无声无息。老马吓了一大跳，迅速掐烟，迅速挪开烟缸，迅速站了起来。立正，脚后跟靠拢，后背挺直，双臂下垂。不要看小伙子威猛，却是一个有趣的人，玩笑说：“稍息。”老马愣了一下，十分投入地笑了，无声，却全力以赴。 小伙子说：“办证洽谈更衣间卫生间都在四楼。”这句话的内部其实是暗含了标点符号的，可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就这样，他不喜欢标点符号，说话也没有，估计书面语也没有。老马已经稍息了，点点头，派头十足地说： “谢谢警官。” ——老马哪里会游泳呢，不会。但是，老马的这个不会和城里人所说的不会不是一码事。城里人所说的游泳指的是一种竞技项目，可以细分为蛙泳、仰泳、蝶泳和自由泳这四个泳姿。会就是会，不会就得沉下去。蛙、仰、蝶、自老马都不会，可是，身体却可以漂浮在水面上。 ——乡下人把这样的水上动态叫作“凫水”。“凫”就是野鸭子，一身的羽毛和绒毛，可以像一条船一样永久地停泊在水面上。老马和水面的关系基本上就是野鸭子与湖泊的关系。 老马再也不用“上街”了，他把大把大把的时间泡在了泳池的水面上。大部分是平躺，偶尔也会趴着，那是为了凝视他自己的身影。在秋高气爽和阳光灿烂的时刻，高强度的阳光会把老马的身影复印在池底。“日光下澈，影布石上”，对，就是这么一个景象。老马的双臂是张开的，两条腿也分开了，周边是明亮的和飘忽不定的光。他一动不动，尽最大的可能去享受身体的浮力所带来的静。浮力消解了他的自重，类似于摆脱，接近了绝对的自由。老马就这样望着自己的身影，吸附在池底的身影像极了一具尸体。因为趴着，所以是男尸。这一来老马的身体与他本人的尸体之间就构成了一种类似于宗教的垂直关系——老马很开心，他目睹了自己的死去，附带着还目送了自己。 当然了，趴也有趴的局限，也就是一口气的事。为了换气，老马必须翻身。一旦翻过身来，泳池的局面说变就变。老马所面对的不再是水下，直接就是天空。天空真是一个玄幻的东西，在它辽阔并空旷的时候，谁又会在意它呢。等你真的在意了，它往往只剩下一个局部。在老马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局部的天空，越小越可怕。当它小到一定的地步，天空就不再是天空，而是一方遥不可及的井口。坐井观天，想起来都令人窒息。 此刻，老马平躺在泳池里，天高地迥。远处有一些高层建筑，天际线凸凸凹凹，但是，不影响天空的整体性。老马是多么地痴迷这个整体性啊，当然，因为泳镜的缘故，天空不再湛蓝，它是浅褐的。但无论是湛蓝还是浅褐，都不影响天空的空。天空最迷人的就在这里，它空无一物，了无牵挂。老马的生活原先并不空，但是，就在一个会议上，他的生活被颠覆了，那时候他正在讲话。他的话都没来得及讲完，他的人生就和秋天的天空一样万里无云了。老马就此知道了一件事，麦克风是天底下最为鬼魅的一个东西，它是生命里的核心力量。伴随着麦克风的远去，他的女儿和他的太太也一同远去了。那一年老马还年轻，才五十二岁。老马的女儿早就是别人的女儿喽，当然了，也成了别人的太太；老马的太太则在更早的时候就成了别人的太太。她们杳无踪迹，只给老马留下了一套空房子，挺宽敞。但是，无论是别人的女儿还是别人的太太，她们不知道的是，再一次回到这套房子的老马依然有钱。她们以为他没有了，可他就是有——老马有可能身无分文的，然而，就在那间封死了窗户的房间内，对面椅子上的那对瞳孔变起了戏法，它们给老马投过来一道异样的目光。类似于神谕。老马咽了一口，他把这道目光咽了下去，消化了，吸收了。今天的老马依然有钱。万里无云。 ——钱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东西。即使是在泳池里，有关钱的念头也能让老马感受到钱的力量，它很沉。老马注意到他身体的周边出现了涟漪，他的身体在疾速地下坠。老马迅速地摆动了几下胳膊腿，平衡住了。 老马是在什么时候拥有如此良好的水性的呢？他想不起来了。如果一定要想的话，老马当然可以回忆起来。但是，老马不允许自己回忆。老马动用了差不多四分之一个刑期才拥有了这项奇异的功能——还是他的“老领导”亲口教导他的：不要回忆。事实上，老马并没有把老领导认出来，他瘦得只剩下眼睫毛。老马是通过老领导说话的风格才确认他的。他喜欢打比方。他说，回忆有“倒刺”。他说，回忆能“转移”。他说，回忆在根本上就是“慢性中毒”。老领导强调说：“不要回忆。”口吻关爱、严厉、神秘。但是，他的眼睫毛显示，他痛彻心扉。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老领导后来就胖了，其实是浮肿。在他浮肿起来之后，他面部的饱满度恢复了一些，可是，更不像他了。他成了一堆泡沫，走路的速度一旦加快就会自行解体。老领导后来就消失了。老马没有打听，也没人在他的面前提起过。老马只是记住了他的话，把所有的一切都摁死在了五十二岁之前。 （选自《人民文学》2025年07期，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楼门口“两个小小的鬼鬼祟祟的魏体红字：游泳”标识被意外发现，呈现了城市的角落风貌，暗示了游泳场所的隐蔽与非正式。 B． 泳池的管理员面对老马的姿势开玩笑说“稍息”，可见小伙是一个幽默风趣、热爱生活的人，为泳池环境增添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C． 天空因泳镜呈现浅褐色这一细节耐人寻味，它真实地反映了戴泳镜的视觉体验，更隐喻其内心因过往经历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 D． 老马回忆中曾拥有的麦克风和金钱，象征着权力和财富，可见年轻人在自我实现的过程中，易于一时间迷失在物质层面的享受。 2. 关于文本中老马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马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每一天都要上街”，这与他出狱后迷茫而无所适从的生活状态是相符的。 B． 老马喜欢在泳池中平躺，享受浮力带来的静止感，这表明他渴望摆脱现实重压，寻求内心的安宁感。 C． 老马不愿回忆过去，尤其是妻女离他而去的情节，反映出他对家庭变故的逃避与对亲情关系的冷漠。 D． 文本通过第三人称书写老马的过往经历，在碎片化的回忆中呈现他记忆的沉重和精神的空虚。 3. 小说最后一段多次提及“不要回忆”，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钟山文艺大讲坛评价：“毕飞宇小说的诗化表现是轻盈而凝重的，这是他创作的美学理想。”请谈谈本文的创作如何体现这一观点。 【答案】 1.C 2.C 3.① “不要回忆”，是人生经验的总结，是老领导对老马的告诫。 ② “不要回忆”，是一种自我保护。权势的失去、入狱经历、家庭破碎为老马带来痛苦，“不要回忆”是他避免精神崩溃的生存策略。 ③ “不要回忆”，是对过去的逃避，对审视自我的拒绝。回忆被比作“倒刺”“慢性中毒”，老马的“不回忆”是不愿触及对金钱、权力的深层反思且不愿直面痛苦的表现，他只能以游泳维持当下浅薄的平静。 4.轻盈： ① 内容选择上，小说以“仰泳”这一动作为切入点，仰泳姿态本身带有一种随波逐流的轻盈与超然，水的浮力也为老马带来短暂的失重感与暂时的精神自由。 ② 情节推进上，小说没有采用线性、完整的常规叙事，而是通过闪回、片段化的记忆拼接，在现实泳池与老马过往经历间切换，体现了叙述上的“轻”。 ③ 语言表达上，多留白与暗示（暗喻/隐喻），语言克制平淡，依靠细节与环境暗示那些难言的幽微，如泳池所望见的“天空万里无云”的平淡描述、老领导的眼睫毛的隐喻等。 凝重： ① 人物形象上，主人公老马失去权力、家庭并入狱，出狱后带着沉重的记忆，陷入深刻的孤独，始终被困于金钱和权力的牢笼，时过境迁仍深陷其中，只能于仰泳的沉浮中极力追求解脱之感。 ② 主题上，小说的内核直指金钱与权力对人性的束缚。社会被隐喻为一个巨大的泳池，个体仰泳其上，精神被权势所牵绊，摇摇欲坠，需要寻找平衡才能生存，否则就会如老马想到金钱一般“迅速地下坠”。 【解析】 【导语】 毕飞宇的《仰泳》以细腻笔触勾勒出老马这一都市边缘人的精神困境。小说通过“上街”与“凫水”的双重意象，构建了现实与超验的隐喻空间——街道是流动的社会剧场，泳池则成为灵魂悬浮的容器。文本以诗性语言包裹沉重命题，在轻盈的叙事节奏中暗藏“倒刺”般的人生痛感，实现了“水中观尸”的残酷美学与“万里无云”的虚空哲思的奇妙融合。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分析鉴赏的能力。 A．“呈现了城市的角落风貌，暗示了游泳场所的隐蔽与非正式”错误，标识“鬼鬼祟祟”是老马视角下的主观感受，并非客观呈现“城市角落风貌”，也不能直接暗示场所“非正式”，只是体现了该泳池位置隐蔽、不易被发现的特点。 B．“小伙是一个幽默风趣、热爱生活的人”错误，小伙说“稍息”只能体现他的幽默风趣，无法推导他“热爱生活”，属于过度解读。 D．“年轻人……迷失在物质层面的享受”错误，文中老马拥有麦克风（象征权力）和金钱时已经52岁，并非“年轻人”；且文本未提及“年轻人自我实现”“迷失物质享受”的内容。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C．“对亲情关系的冷漠”错误。老马对回忆的回避是因痛苦而非冷漠，文中“痛彻心扉”“慢性中毒”等提示他深陷创伤，并非冷漠。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内容意蕴的能力。 ① 老领导以“倒刺”“转移”“慢性中毒”为喻，指出回忆会勾连痛苦过往，反复撕扯人心，这是他从自身经历中总结出的生存经验，口吻里的“关爱、严厉、神秘”，暗含着对过往的恐惧与无奈。“不要回忆”，是人生经验的总结，是老领导对老马的告诫。 ② 老马的人生在52岁时彻底颠覆，权力、家庭、尊严尽数失去，牢狱生涯更是他不愿触碰的创伤。他听从老领导的话，“把所有的一切都摁死在五十二岁之前”，是为了隔绝痛苦记忆，避免被过往的沉重压垮，是一种被动却无奈的自我救赎。 ③ 老领导把回忆比作 “倒刺”“转移”“慢性中毒”，老马刻意将回忆“摁死在五十二岁之前”，不仅是逃避痛苦，更是拒绝反思自己过往与权力、金钱的纠葛。他在泳池中的平静是“浅薄的”，因为只要想起钱，身体就会“疾速下坠”，这恰恰证明他从未真正摆脱过往的束缚。“不要回忆”，是对过去的逃避，对审视自我的拒绝。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特色的能力。 轻盈：① 文本中老马平躺水面，浮力“消解了他的自重，类似于摆脱，接近了绝对的自由”，仰泳这一动作本身就与“沉重的陆地人生”形成对比，自带轻盈、超脱的特质。 ② 小说没有按“人生崩塌—入狱—出狱—寻找自我”的线性逻辑叙事，而是以泳池为场景，穿插老马对麦克风、妻女、老领导的碎片化回忆，打破线性时间，采用碎片化闪回与意识流动，在现实（泳池）与记忆（会议、监狱、家庭）之间自由切换，叙述如水流般舒缓、松散却不散乱。 ③ 文本中没有直白的抒情或议论，而是通过细节传递情绪：如“天空浅褐”的视觉细节隐喻内心阴郁，老领导“瘦得只剩下眼睫毛”暗示其遭遇的沉重，这些细节都以克制的语言呈现，留有丰富的解读空间，体现了语言的轻盈质感。 凝重：① 老马出狱后看似自由，实则被困在回忆的牢笼里：他不敢回忆，却又处处被回忆牵绊；他在泳池寻找自由，却因金钱的念头瞬间下坠，只能于仰泳的沉浮中极力追求解脱之感，展现了老马的悲剧性，凸显了形象的凝重底色。 ② 作者将社会隐喻为一个巨大的泳池，老马在这片 “水域” 中仰泳浮沉。权力与金钱让身体下坠的重力。他努力摆动四肢维持平衡，不过是在权力崩塌后的现实中，艰难地寻求生存的支点。小说借老马的经历，叩问着权力场对人性的异化 —— 麦克风曾是他的 “生命核心力量”，而失去麦克风后，他的人生便 “万里无云”；金钱本应是身外之物，却能让他在泳池中瞬间失去浮力。 七、（2025-2026・浙江省七彩阳光新研究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Great Expectations①（节选） 狄更斯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人生远景便顿改旧观，被晨光照耀得灿烂辉煌，完全变了个样儿。 乔和毕蒂听见我谈起分手在即，就显得分外热情亲切。吃过早饭，乔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师徒合同，我们一块儿把它扔进火里，我感觉从此自由自在了。解除了束缚，自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 早早地吃过中饭，一个人出去溜达，打算到沼地上去走一遭，作一次最后的告别，从此和它各不相涉。走过教堂门口，禁不住想起那些可怜的人儿逢星期天就得上这个教堂，一辈子就是如此，到最后就默默无闻地长眠在这一大片绿草萋萋的矮土墩里，想到此处，一种高尚的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我许下心愿，总有一天要给他们一点好处；我还大致有了个打算：要请全村的人吃一顿饭：烤牛肉，葡萄干布丁，半斤麦酒，表表我的一片善心。 从今一别，再也看不见那潮湿的洼地了，再也看不见那一道又一道的堤坝和闸门了，再也看不见那吃草的牛群了——这些呆头呆脑的畜生，今天似乎也显得恭敬了些，还掉转头来，盯着我这个将来要继承一大笔遗产的人物瞧了个够呢——再见了，我童年时代的乏味的朋友啊，我就要投奔伦敦，平步青云了；到了那儿，便再也不会做铁匠，再也不会与你们为伍了！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醒来发现乔正坐在我身边抽烟。他一看见我睁开眼睛，就笑逐颜开地招呼我。我跟他握过手，又说：“亲爱的乔，请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忘了你的。” 乔以快慰的口吻说道：“当然，当然，匹普！这我放得了心。真的，真的，老朋友！其实呀，只消心里想开了，也就放心了。可是我心里一时却想不开，因为这个变化实在太突然了，你说是不是？” 不知什么缘故，乔这样放心得下我，倒反而使我不太高兴。我倒宁可他大动感情，或是说句“匹普，你这一下可体面啦！”这一类的话。因此我只是说这一次的确事出突然，不过我一直想做上等人，也常常在那里盘算，我要做了上等人，我就打算干些什么。 乔说：“你真常常这么想吗？奇怪！” 我说：“乔，现在看来很遗憾，只可惜我们在这学习的时候，你的进步未免太少了，你说是不是？” 乔回答道：“唔，我也说不上来。我太笨。我只会干我自己的老本行。我笨到这个地步，一直都觉得是个遗憾，不过你要明白，一年前的今天就是这样，并不是现在看来才特别觉得遗憾！” 我本来的意思是说，等我将来遗产到了手，就能够给乔一些好处，那时候他身份地位升高了，要是文化教养也能够提高一些，岂不是好得多吗？谁知他完全不理解我的意思，因此我想，还不如去说给我的朋友毕蒂听吧。 回家喝过茶以后，就和毕蒂一同到小巷旁边的小花园里去，先和她说了几句开场白，说是永远不会忘记她，然后提到我有件事要请她帮忙。 我说：“毕蒂，也不是什么别的事，希望你尽量抓住机会，要帮着乔有点长进才好。” 毕蒂怔怔地望着我，问道：“怎样帮他长进？” “喏！乔是一个又可亲又善良的人——说实在话，我看打起灯笼来也找不到第二个——可惜他有些方面很欠缺。譬如说，毕蒂，他在读书写字和礼貌规矩方面就很欠缺。” 毕蒂问道：“你以为他没有自知之明吗？” 她这一问，可真气坏了我，我不由得暴躁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毕蒂？” 毕蒂已经把手里的叶子搓得粉碎，她说：“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过他也可能有他的自尊心？” 我以鄙夷的口吻，故意加重了语气反问一句：“自尊心？” 毕蒂一双眼睛直盯着我，她摇了摇头，说：“可不是！自尊心有多种多样，各人的自尊心不都是一个样——” 我问：“怎么啦？干吗不说下去？” 毕蒂又接下去说：“各人的自尊心不都是一个样。说不定他有他的自尊心，他干得了他那一行，而且又干得很好，人家都看得起他，谁要叫他扔了那一行，他也许倒不乐意呢。不瞒你说，我看他就是这样，我这句话可能说得太冒昧，因为你对他一定要比我了解得多。” 我说：“唔，毕蒂，听了你这番话，真使我遗憾。想不到你竟有这种想法。毕蒂，你这是嫉妒，心里有气。你看见我交上了好运，心怀不平，情不自禁地就流露出来了。” 可怜的毕蒂回答道：“不管你骂我也好，捧我也好，我还是请你放心，只要我办得到的事，我在这里总会尽力去做。不管你临走时把我看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决不会因此而不惦记你。不过，做上等人也不应该瞎冤枉人。”毕蒂说完，便掉过头去。 我又气愤愤地说，这是人类的劣根性，接着我就撇下毕蒂，顺着小径走了。毕蒂进屋去了，我走出了小花园，垂头丧气地独自散步，到吃晚饭时才回家；心里又觉得既悲哀，又诧异：怎么我交上好运的第二天晚上竟又像头天晚上一样寂寞凄凉，大不如意呢？ …… 早饭三口并作两口胡乱吃过，实在是食而不知其味。我悠闲自在地吹着口哨，把这次离家看得若无其事。但村子里却是一派宁静。薄雾冉冉消散，一片肃穆，仿佛有意要揭开那个花花世界，让我看看；我想到自己在这个小村子里是那样无知而渺小，村外的世界却是那样神秘而广大。马换了一次又一次，路愈赶愈远。朝雾早已在一片肃穆中消散净尽，那花花世界展现在我的面前。 从我们镇上到伦敦，大概是五小时的旅程。当时我们英国人都有一种一成不变的成见——谁要是怀疑我们的东西不是天下第一，我们的人不是盖世无双，谁就是大逆不道。我当时固然给偌大一个伦敦吓呆了，然而要不是由于这个成见，说不定也会有些怀疑：难道伦敦不也是道儿又弯，路儿又狭，相当丑陋，相当肮脏吗？ 我来到了斯密士广场：好一个丢人的地方——到处都是污秽、油腻、血腥、泡沫，这些东西似乎都想粘住我。正在张目四顾，忽然来了一个肮里肮脏、带着几分酒意的法警，问我想不想进去听一两堂官司；又说，只要我破费半个克朗，他就可以给我一个前座，包我能够把那位头戴假发、身穿法衣的高等法院院长看个一清二楚——他简直把那位威风凛凛的法官大人说得像蜡像陈列馆里的蜡人似的，而且接着马上来个大减价，只要十八个便士便可入内一观。我推说和人家有约会，谢绝了他的兜揽。谁知他还是一片殷勤，为了提高我对那扇凶门的兴趣，他还告诉我说，后天早上八点钟，“有四个人”要从那扇门里提出来，一块儿并排吊上绞架。我听得毛骨悚然，就此对伦敦有了反感，尤其使我反感的是：那位拿大法官当买卖招徕的法警，全身的穿戴，没有一件不发霉。这套服装分明不是他自己的，我看多半是他从刽子手那里廉价买来的。于是我付给他一个先令，总算把他打发走了。 ……到了巴那尔德旅馆，我隔着尘土厚积的窗玻璃模模糊糊看了看这旅馆的全貌，然后就无精打采地站在窗前闲望，心想，伦敦可实在给说得太好了。 （王科一   译   有删改） ［注］①前情：乡村孤儿匹普跟姐姐和铁匠姐夫乔一起生活，乔疼爱和保护匹普。匹普对乔怀敬慕之情。一天晚上，他得知自己被匿名资助，将获得一笔遗产，即将前往伦敦读书。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与《老人与海》的环境描写都写实又有隐喻，文中划线处的晨光意味着人生新起点，矮土墩充满反讽，朝雾消散寓意着希望破灭。 B． “自尊心有多种多样”，这句语言描写展现了毕蒂的理智、清醒和人格尊严，与匹普的高傲、浮躁形成鲜明对比。 C． 本文与托尔斯泰的《复活》的叙述视角不同。文中加点处的“我们”揭示了一种民族性的普遍心态，增强了讽刺性。 D． 选文结尾将推销死刑参观描写得像推销商品，强化了批判力度；且与《大卫・科波菲尔》一样揭示了社会的黑暗面。 2. 关于文中匹普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刚获得一笔资产，即将成为“上等人”的匹普内心充满对美好未来的期待，烧毁师徒合同让他感觉自由，也体现了乔对匹普的关爱。 B． 匹普撇下毕蒂独自散步时的心理描写精准捕捉了他在命运突变后复杂的内心世界，既悲哀于人类的劣根性，又诧异于期待与现实的巨大落差。 C． “污秽、油腻、血腥、泡沫”这些东西似乎都想粘住匹普，象征着都市的肮脏与罪恶可能会侵蚀这个乡下少年。 D． 匹普与大卫・科波菲尔一样有孤儿的经历、际遇的辗转。大卫需要面对来自内心的身份挣扎，匹普则更容易受外部因素的影响。 3. 匹普得知将获得一笔遗产后，对家乡及身边人的态度发生了哪些变化？请简要概括。 4. 这部作品原题名是Great Expectations，如果你是翻译家，你会选择“一笔遗产”还是“远大前程”作为小说的标题？请结合文本，说说理由。 【答案】 1.A 2.B 3.① 对家乡从情感羁绊（“依赖”等也可）到急于摆脱、充满优越感。 ② 对家人（姐夫乔）从敬慕依赖到羞耻嫌弃（或对朋友毕蒂从信任友好到傲慢猜忌）。 4.我选择“远大前程”。 理由： ① 内涵更丰富。相对于“一笔遗产”的直白，“远大前程”包含梦想、野心、未来、社会地位等多重含义，概括希望进入上流社会的终极追求以及初获希望时内心灿烂辉煌、无限可能的感觉。 ② 更能突出主题的反讽性。“远大前程”充满光明与希望，与匹普到达伦敦后看到的现实的残酷和幻想的破灭形成巨大反差，增强讽刺力度。 ③ 语言更具文学性，富有气势。相对于“一笔遗产”的平淡、物质化，“远大前程”更具文学的美感和冲击力。 【解析】 【导语】 材料节选自狄更斯的《远大前程》，展现了匹普在得知自己将获得遗产并前往伦敦读书后的复杂心境。他对乡村生活既有告别时的感慨，又因乔和毕蒂对他变化的反应而心生不满。在前往伦敦的途中，他对这个陌生城市既充满期待又感到失望。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分析作品表现手法的能力。 A。“矮土墩充满反讽”“朝雾消散寓意着希望破灭”错误。匹普看着教堂墓地，想到村民们“默默无闻地长眠”，心生“高尚的同情之心”，甚至打算请全村人吃饭表“善心”，是匹普自认改变阶级后对底层命运的悲悯（“高尚的同情之心”）；原文“一片肃穆中消散净尽……那花花世界展现在我的面前”暗示对新生活的期待。后文他对伦敦的失望是逐步形成的。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B。“既悲哀于人类的劣根性，又诧异于期待与现实的巨大落差”错误。根据原文“怎么我交上好运的第二天晚上竟又像头天晚上一样寂寞凄凉，大不如意呢？”可知匹普的“悲哀与诧异”都针对自身失落感。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① 匹普对家乡的态度从情感羁绊转为急于摆脱且充满优越感。文中他打算“作一次最后的告别，从此和它各不相涉”，还觉得自己是“将来要继承一大笔遗产的人物”，连牛群都“恭敬”盯着他，可见他想远离家乡的“乏味”，以即将平步青云的身份自居。 ② 匹普对身边人的态度从敬慕信任变为羞耻嫌弃或傲慢猜忌。对乔，他说乔进步太少、欠缺读书写字和礼貌规矩，觉得乔不理解自己的“好意”；对毕蒂，他因毕蒂提及乔的自尊心而暴躁，说她“嫉妒”“心怀不平”，可见他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敬慕乔、信任毕蒂，反而带着嫌弃与猜忌。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远大前程”内涵更丰富，原文中匹普得知被资助后，觉得“人生远景便顿改旧观，被晨光照耀得灿烂辉煌”，还常常盘算做上等人的打算，这说明他的期待不只是“一笔遗产”的物质，更是成为上等人、改变社会地位的梦想，“远大前程”能概括这种多重含义。 ② “远大前程”更突出反讽性，原文里匹普到伦敦后，看到斯密士广场“污秽、油腻、血腥”，巴那尔德旅馆“尘土厚积”，现实的残酷与“远大前程”的光明幻想形成反差，增强了对上层社会虚幻的讽刺，而“一笔遗产”无此效果。 ③ “远大前程”更具文学性，原文中匹普初闻消息时人生远景灿烂辉煌的感觉，用“远大前程”更能传达出希望与可能的美感，比“一笔遗产”的直白物质更有冲击力。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2025-2026・浙江台州四校・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各题。 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① 梁实秋 梁任公先生晚年不谈政治，专心学术。大约在1921年左右，清华学校请他作第一次的演讲，题目是《中国韵文里表现的情感》。我很幸运地有机会听到这一篇动人的演讲。那时候的青年学子，对梁任公先生怀着无限的景仰，倒不是因为他是戊戌政变的主角，也不是因为他是云南起义的策划者，实在是因为他的学术文章对于青年确有启迪领导的作用。 任公先生的这一篇讲演稿，后来收在《饮冰室文集》里。他的讲演是预先写好的，整整齐齐地写在宽大的宣纸制的稿纸上面，他的书法很是秀丽，用浓墨写在宣纸上，十分美观。但是读他这篇文章和听他这篇讲演，那趣味相差很多，犹之乎读剧本与看戏之迥乎不同。 我记得清清楚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高等科楼上大教堂里坐满了听众，随后走进了一位短小精悍秃头顶宽下巴的人物，穿着肥大的长袍，步履稳健，风神潇洒，左右顾盼，光芒四射，这就是梁任公先生。 他走上讲台，打开他的讲稿，眼光向下面一扫，然后是他的极简短的开场白，一共只有两句： 头一句是：“启超没有什么学问——”眼睛向上一翻，轻轻点一下头，“可是也有一点喽！”这样谦逊同时又这样自负的话是很难得听到的。他的广东官话是很够标准的，距离国语甚远，但是他的声沉着而有力，有时又是洪亮而激亢，所以我们还是能听懂他的每一字，我们甚至想如果他说标准国语其效果可能反要差一些。 我记得他开头讲一首古诗，《箜篌引》②：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这四句十六字，经他一朗诵，再经他一解释，活画出一出悲剧，其中有起承转合，有情节，有背景，有人物，有情感。我在听先生这篇讲演后约二十余年，偶然获得机缘在茅津渡候船渡河。但见黄沙弥漫，黄流滚滚，景象苍茫，不禁哀从中来，顿时忆起先生讲的这首古诗。 先生博闻强记，在笔写的讲稿之外，随时引证许多作品，大部分他都能背诵得出。有时候，他背诵到酣畅处，忽然记不起下文，他便用手指敲打他的秃头，敲几下之后，记忆力便又畅通，成本大套地背诵下去了。他敲头的时候，我们屏息以待，他记起来的时候，我们也跟着他欢喜。 先生的讲演，到紧张处，便成为表演。他真是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时掩面，有时顿足，有时狂笑，有时叹息。听他讲到他最喜爱的《桃花扇》③，讲到“高皇帝，在九天，不管……”那一段，他悲从中来，竟痛哭流涕而不能自已。他掏出手巾拭泪，听讲的人不知有几多也泪下沾巾了！又听他讲杜氏讲到“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先生又真是于涕泗交流之中张口大笑了。 这一篇讲演分三次讲完，每次讲过，先生大汗淋漓，状极愉快。听过这讲演的人，除了当时所受的感动之外，不少人从此对于中国文学发生了强烈的爱好。 有学问，有文采，有热心肠的学者，求之当世能有几人？于是我想起了从前的一段经历，笔而记之。 【注】①此文写于1982年8月2日，当时作者正在台北一所大学任教。梁任公，即梁启超先生，逝世于1929年。②《箜篌引》相传由朝鲜艄公霍里子高的妻子丽玉所作，后来常用吟此诗来讽喻对方身罹险境而苦劝不听，也有评论者把诗中执意渡河的悲剧解读为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自主选择。③《桃花扇》是一部表现亡国之痛的历史剧，作者孔尚任。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尽管梁先生演讲时脱稿，激情奔放，但演讲“底本”一丝不苟，足见先生治学严谨。 B． 梁任公先生演讲，又哭又笑，看似“失态”，实则刻画出先生狂放不羁的真性情。 C． 梁任公演讲，可谓文学启蒙，他不只是传道授业的先生，更是立人的“大先生”。 D． 本文淋漓尽致地表现了梁先生的“有学问”“有文采”，而对“有热心肠”并未着墨。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头以政治业绩作为陪衬，突出梁先生学术上的威望与成就，为下文具体描写演讲情景张目。 B． 通过与其他演讲者的对比，凸显梁任公演讲的魅力，反复渲染演讲的精彩绝伦，激起读者兴趣。 C． 文章题为记事，实为写人，通过记一次精彩的演讲来刻画梁启超先生的形象。 D． 文章篇幅短小，语言简洁，意味隽永，将对老师的那种真挚的感情融化在叙述描写之中。 3. 作者在文中引用《箜篌引》有什么用意？试结合文本分析。 4. 为什么作者说“读他这篇文章和听他这篇讲演，那趣味相差很多”，结合文本进行分析。 5. 文章刻画了人物鲜明的形象，请具体赏析本文塑造人物的方法。 二、（2025-2026・浙江绍兴市诸暨中学暨阳分校-11月・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在桥边① 【德】海因里希・伯尔 他们替我缝补了腿，给我一个可以坐着的差使：要我数在一座新桥上走过的人。他们以用数字来表明他们的精明能干为乐事，一些毫无意义的空洞的数目字使他们陶醉。整天，整天，我的不出声音的嘴像一台计时器那样动着，一个数字接着一个数字积起来，为了在晚上好送给他们一个数字的捷报，当我把我上班的结果报告他们时，他们的脸上放出光彩，数字愈大，他们愈加容光焕发。他们有理由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去了，因为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走过他们的新桥。 但是他们的统计是不准确的。我很抱歉，但它是不准确的，我是一个不可靠的人，虽然我懂得，怎样唤起人们对我有诚实的印象。 我以此暗自高兴，有时故意少数一个人；当我发起怜悯来时，就送给他们几个。他们的幸福掌握在我的手中。当我恼火时，当我没有烟抽时，我只给一个平均数；当我心情舒畅、精神愉快时，我就用五位数字来表示我的慷慨。他们多么高兴啊！每次他们郑重其事地在我手中把结果拿过去，眼睛闪闪发光，还拍拍我的肩膀。他们什么也没有料想到！然后，他们就开始乘呀，除呀，算百分比呀，以及其他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他们算出，今天每分钟有多少人过桥，十年后将有多少人过桥。他们喜欢这个未来完成式，未来完成式是他们的专长——可是，抱歉得很，这一切都是不准确的。 当我的心爱的姑娘过桥时——她一天走过两次——我的心简直就停止了跳动。我那不知疲倦的心跳简直就停止了突突的声音，直到她转入林荫道消失为止。所有在这个时间内走过的人，我一个也没有数。这两分钟是属于我的，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不让他们侵占去。当她晚上又从冷饮店里走回来时——这期间我打听到，她在一家冷饮店里工作——，当她在人行道的那一边，在我的不出声音、但又必须数的嘴前走过时，我的心又停止了跳动，当不再看见她时，我才又开始数起来。所有一切有幸在这几分钟内在我朦胧的眼睛前面一列列走过的人，都不会进入统计中去而永垂不朽了，他们全是些男男女女的幽灵，不存在的东西都不会在统计的未来完成式中一起过桥了。 这很清楚，我爱她。但是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愿意让她知道。她不该知道，她用何等可怕的方式把一切计算都推翻了，她应该无忧无虑地、天真无邪地带着她的长长的棕色头发和温柔的脚步走进冷饮店，她应该得到许多小费。我在爱她。这是很清楚的，我在爱她。 最近他们对我进行了检查。坐在人行道那一边数汽车的矿工及时地警告了我，我也就分外小心。我象发疯似地数着，一台自动记录公里行程的机器也不可能比我数得更好。那位主任统计员亲自站在人行道的那一边数，然后拿一小时的结果同我的统计数字相比较。我比他只少算了一个人。我心爱的姑娘走过来了，我一辈子也不会把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转换到未来完成式中去；我这个心爱的小姑娘不应该被乘、被除、变成空洞的百分比。我的心都碎了，因为我必须数，不能再目送她过去，我非常感激在对面数汽车的矿工。这直接关系到我的饭碗问题。 主任统计员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个好人，很忠实、很可靠。“一小时内只数错了一个人”，他说，“这没有多大关系。我们反正要追加一定的百分比的零头，我将提议，调您去数马车。” 数马车当然是美差。数马车是我从来没有碰到过的运气。马车一天最多只有二十五辆，每半小时在脑中记一次数字。这简直是交了鸿运！数马车该多美！四点到八点时根本不准马车过桥，我可以去散散步或者到冷饮店去走走，可以长久地看她一番，说不定她回家的时候还可以送她一段路呢，我那心爱的，没有计算进去的小姑娘。 【注】①《在桥边》创作于1949年的短篇小说，此时二战后的德国正在重建，而创伤依然在德意志民族心中隐隐作痛。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是一个在战争中受伤并丧失一般劳动能力的人，政府给我治伤，又给我安排一个“可以坐着的差使”，可见政府战后重建工作细致到位。 B． 我在数桥上走过的人时，或故意漏数、多数，或只给一个平均数，表现了我对单调、乏味工作及“他们”热衷数字行为的不满。 C． 我在桥边数人数，每次都故意漏数一个可爱的姑娘，说明我已经把姑娘当作精神寄托，表现了我对美好事物的维护、坚守。 D． “我”因热恋姑娘而走神，影响了正常工作，矿工的提醒让“我”如梦初醒，发疯似的数着，它揭示了现实与梦想的尖锐冲突。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用简洁的文字交代战后这一时代背景和主人公的生存状态，为后文叙述人物心理矛盾冲突，特别是主人公对姑娘的迷恋、不舍作了铺垫。 B． “我是一个不可靠的人”，在此，“不可靠”是一个带有中性或贬义色彩的词汇，而当它与“诚实的印象”配合在一起时，就又生出几分嘲笑和自嘲。 C． 姑娘的出现给主人公单调、枯燥的生活注入了一抹亮色，也给他的工作带来了烦恼，这一情节设置使小说陡起波澜，极富张力，拓展了小说的艺术空间。 D． 小说结尾，主人公漏数姑娘反而获得了“数马车的美差”，这一结局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增加了戏剧性，也完成了人物从愤恨不满到充满感激的心理变化。 3. 小说中的人物用“我”“他们”“姑娘”“主任统计员”来称呼，而没有具体的名字，作者为什么这样处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文似看山喜不平，制造情节的起伏是小说家的追求，请结合文本，分析本文是如何制造情节的起伏的。 三、（2025-2026・浙江省浙里特色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牛铃叮当 李清明 水乡多水牛。 从我记事开始，一直到成年走出水乡，多以水牛为伴。不但假期要整天放牧水牛，即使上学了每天也带上镰刀和竹筐，放学的路上割上满满一筐青草，回去喂养水牛。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我们水乡，可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牛。洞庭湖多年淤积的湖洲上围垦成水乡一个个院落。湖汊内港、沟渠水塘星罗棋布，到处长满茂盛的芦苇、青草和野蒿，这些都是水牛们上好的饲料。水牛生命力强，容易饲养。春、夏、秋三季均以自然生长的草蒿为食；到了万物枯萎的冬日，每天也只需一捆干草便能果腹。 漫长的农耕时代，水牛一直被视为农家的命根子。从牛犊学会走路的那天起，它的脖子上便被精心挂上一串铜制的铃铛。农忙季节，水牛可用于犁田、耕田；农闲时分，水牛能帮助拉磨、碾压菜籽、稻谷，以便得到食油、大米。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村里就购买了东方红牌拖拉机，还配备了犁、耙等成套的耕田机械。（1）没承想几吨重的“铁牛”开进农田却经常陷进淤泥中，有时淹得只看见顶部的烟囱，最后还得用十头水牛合力，才能“拖拉”出来。 水牛天生就能游泳，还是长距离泅渡的高手。（2）水浅处水牛游得很慢，一边游还一边不忘啃食水中的荷叶、蒿草和野生水稻；一旦游到水深处，它便变得特别快捷，一边用力划动四肢，一边高高抬起头角，“嗯呀——嗯呀”十分得意地叫唤不停。夏天，水牛成了我和一班好伙伴的“游泳老师”。跟着水牛学游泳，我们先是用柳条鞭子将水牛赶至河里，双手死死地拽住牛尾巴，待水牛飞速抢渡时，再使劲用双脚拍击水面。不消两日，我们便掌握了“牛刨”“蛙泳”等全套的游泳本领。 与水牛朝夕相处，我们也摸透了它温和、驯良的习性。只要你往牛头前一站，哪怕它正在吞食草料，也会赶紧把头一低，让你攀住牛角，爬到它背上。待你坐好，水牛还不忘摆动头角，“嗯呀——嗯呀”撒娇般地叫唤几声，牛铃也会“叮当——叮当”地响个不停。骑在牛背上的我们，头上扎着柳条帽，腰间别着把弹弓，右手高高扬起柳条鞭子，活像一个个舞剑骑马、披挂出征的大将军。 别看水牛平日温驯，一旦打起架来却异常勇猛，尤以处于发情期的公牛为甚。当攻击开始时，公牛们双眼通红，抵足弓背，头缩至前腿中间，亮出尖尖的双角，冲撞挑击。一时间，牛铃骤响，沙飞石跳，响声震天。这时，只有将干草燃成的火把投掷到牛头角力处，方能将它们分开。 终于，水牛老了。连田也耕不动的水牛，静静蹲在牛栏中，等待自己大限的到来。因为害怕掉膘，乡亲们往往会提前宰杀水牛。（3）被牛绳绑囚在树下的水牛，看到屠夫磨刀霍霍，都会掉下一颗颗好大好大的眼泪，似有深深的不舍和无限的悲戚。想起水牛这一辈子所求最少，干的却是最苦最脏最累的活，站在一旁的我们不禁泪眼模糊。 现今的水乡，早已不用水牛精耕细作，而是直接向稻田抛撒谷种，等天收粮，靠天吃饭。放眼望去，湖洲上唯有水草疯长，久而久之便成了放养水牛的天然牧场。春天里，不再耕田的水牛被赶至牧场，脖子上换上了刻有记号的新铃铛，直到冬天才各自牵回。一起牵回的还有傍着公牛母牛的新生牛犊。牛犊的认领沿用的是乡里的老规矩：将各家的大牛小牛赶至一处，看哪头牛犊跟谁家的大牛走，哪头牛犊就是谁家的。 如今，利益的驱动让这样的老规矩开始面临挑战。由牛犊引发的纠纷，每有耳闻。曾有相邻的两家因争六条小牛而互不相让，直至对簿公堂，一家甚至提出要用船装着大牛小牛去省城做“亲子鉴定”。自然，鉴定最后平息了纠纷，但花去的鉴定费、差旅费和诉讼费加起来远远超过几头小牛的价值，这一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黑色幽默。 打那以后，水乡的水牛们大都由放养改成了圈养。岁月流逝，牧童牛笛仿佛一夜之间成了绝响。没了广阔湖洲茵茵绿草的映衬，少了骀荡和风的吹拂……（4）牛铃依旧叮当，但总觉得少了往昔的悦耳与悠扬。 （节选自李清明散文集《牛铃叮当》，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1）处写拖拉机陷进淤泥需水牛“拖拉”，客观描述了机械在水乡的局限，强化了水牛在农耕时代的重要性，语言幽默且富有生活气息。 B． （2）处详写水牛游泳的场景，既展现水牛“长距离泅渡高手”的特性，又凸显了水乡孩童与水牛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画面感极强。 C． （3）处描写老水牛面对宰杀“掉眼泪”的情景，运用拟人手法赋予水牛以人的情感，仅表达了作者对老水牛悲惨结局的同情。 D． （4）处写“少了往昔的悦耳与悠扬”，主要是因为水牛从放养改为圈养，失去了广阔的活动空间，与作者对水乡传统生活的怀念无关。 2. 关于“牛铃”的作用，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牛铃是水牛的“标识”之一，如“脖子上换上了刻有记号的新铃铛”，方便乡亲们在牧场区分自家水牛，体现了水乡的生活智慧。 B． 牛铃的声响能营造特定氛围，如“牛铃也会‘叮当——叮当’地响个不停”，配合水牛的叫唤，烘托出“我们”骑牛的欢快心情。 C． 牛铃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从农耕时代水牛干活时的“叮当”声，到如今圈养时的铃声，始终串联起作者对水牛的回忆与赞美之情。 D． 牛铃在冲突场景中具有渲染氛围的作用，如公牛打架时的“牛铃骤响”，渲染了紧张的氛围，为后文用火把分开他们做铺垫。 3. 文中牛铃的声响在不同阶段承载着不同情感，结合“过去农耕时的牛铃”与“如今圈养时的牛铃”相关内容，简要概括本文的情感内涵。 4. 文章开篇提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请从水牛特性、乡民生活与乡土文化三个角度中任选两个，分析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理念的。 四、（2025-2026・浙江省温州新力量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下面小题。 见麒麟 哥舒意 丁丑年秋，日军进驻南庄，砸开了苏园生锈的门锁。当天，藤原长官请私塾先生苏夫子苏园一叙。 “夫子现在还有学生？” “时局纷乱，学生失散，只在家里教小女，编地方志。” “时局纷乱，我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教师。现定居南庄，正好请夫子教犬子承太中华文化。夫子不妨带令媛一起来，两个孩子可作伴读书。”夫子没有说话。 “日本武运源于贵国儒学，今后我们不分彼此，共同将它发扬光大。” “我只知道教书。” 在苏园，守真见到了承太。“守真是我的女儿，”夫子说，“在这里，我们只是师生，你们只是同学。”言毕，夫子就开始讲授孔子。 课间休息，夫子望着窗外。窗外半山桃树，不见花叶，夫子偏看得出神。 “夫子在看什么？” “看万里桃花吧，万里桃花是苏园盛景，只有上了年纪的人看到过。”守真说。 “现在漫山枯树，没有桃花。” “那夫子就是在看过去的万里桃花。” 习字课。夫子写下一字，问承太。 “‘仁’，我父亲的名字。父亲说他取名为仁，就像皇帝待臣民要仁慈，不要凶恶。” “这是其中之一。子曰：‘仁者爱人’，仁是爱惜他人。”夫子教承太“仁”字的不同写法，汉隶唐楷，一一落入承太眼里。 上午课毕，午餐。承太吃了几口，瞥见守真饭碗已经扒空大半，问：“师姐没吃早饭吗？” “家里的粮给村里孤儿了，他们的大人被打死了，他们没饭吃。” 承太没说话，看了看外面，说：“桃树开花就好了，可惜都枯了。” 守真说：“我们去找找，也许能找到一两朵桃花。” 饭后，他们在桃园真的找到了一朵纯白的瘦花。秋日白桃难得一见，两人赏过桃花，差不多到了上课时间，守真起身要走，承太却奔向大屋，提了一柄大刀回来。 “母上佛堂供花，正需一支白花。”承太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这个桃园再也没有桃花了。”守真凝视断茎绿痕，见地上有足印，隐隐然像是什么动物曾在此驻足。 晚上回家，守真对夫子说：“我好像又看见了。”守真在纸上写了夫子以前教她的两个字，四十二笔。到了半夜，守真偷偷出门再次来到苏园那棵桃树下。月色朦胧，恍惚间见一行蹄印，从她脚下伸展开去。远处树影下，一头古兽。古兽仿佛感觉到了她的存在，转身望着她，目光清澈。 守真回到家，夫子已经醒来，在方桌上写字。 “我又见到麒麟了。” “麒麟，古人视为仁慈化身，太平之世它才现身。”夫子说，“孔子见过麒麟。” “可现在是乱世。” “所以麒麟不该出现。”夫子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麒麟。” 一个周六，午课结束，师生三人听见屋外喧哗。原来，士兵正在挖一株桃树，守真正是在那棵桃树下看见麒麟的。很快，一辆军卡驶来，运来一棵大樱花树，种在了那株桃树的位置。 那天入夜之后，守真出门。门外，承太背着书包在等她。他们一起来到南庄的祠堂，祠堂供桌下钻出很多身影。承太打开书包，所有孩子都看见了饭团，他们想起夫子教过的课，就说：“仁者爱人。” 离开祠堂后，守真决定把看见麒麟的事告诉承太。于是，他们一起来到苏园，找到那棵樱花树，蹲守在离它不远的桃树下。月亮渐渐隐没，风起云涌，电闪雷鸣。也不知过了多久，暗夜中守真感到有东西在触碰她。麒麟！麒麟身上遍布伤口。 清晨，守园士兵发现，昨天移植的樱花树已被雷劈断，树下焦土上，有蹄印四枚。 夫子在家正吟诵论语。卫兵敲门，说藤原请夫子前往苏园一叙。 “今天我们说一下这两个字。”藤原拈起宣纸，上面是夫子写的两个字。四十二笔。 “麒麟。我想听夫子说文解字。” “麒麟是古人想象出来的动物，实为驼鹿，所以两字都以鹿为字首……” “我读到的史料和夫子所说不同。这也是从夫子家借来的，《南庄简史》，上面说，汉武帝时村民在这里见到麒麟，汉武帝就让人建了守麟阁。现在守麟阁已毁，但在原址上又盖了这座苏园，于是有了万里桃花。所以，麒麟再度出现也不足为奇。” “前人虽有记录，却未必是信史。” “那孔子春秋时见到麒麟，看见的是什么？” “一头驼鹿。” “西汉武帝猎得白麟，又是什么？” “一头白色的驼鹿。” “所以夫子是不相信中国有麒麟这种瑞兽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敢问藤原先生，如果见到麒麟，又会怎么做？” “我们会请回京都，我觉得麒麟代表了中国文化里最宝贵的那一部分。” “遗憾的是，藤原先生永远不可能见到麒麟。” 藤原没作声，过了一会说明天要来听课。第二天夫子上课，讲“朝闻道，夕死可矣”。藤原旁听了一会儿，起身击掌，两名宪兵应声而至。 “最后问夫子一次，到底见过麒麟没有？” “从没见过。” 一名宪兵架住夫子，另一名抓住守真。夫子嘴唇动了动，守真低声说：“爸，覆巢之下。”夫子没再说话。这时，承太忽然向父亲跪下，藤原迟疑了一会，然后挥了挥手，宪兵松开了守真。 供桌下的孩子饿急了。守真很晚才来，孩子们问夫子呢。守真没有回答。 忽有孩子说：“着火了！”苏园那里红光艳艳。守真望着山林，隐隐约约，真真切切，如有古兽浴火奔走。守真取出《南庄简史》，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夫子的字：丁丑年秋。之后空白。守真取笔，在空白处写下：“丁丑年秋，夫子化麟，隐入桃林，是夜桃林花开万里，绵延不绝。” “今天还上课吗？”孩子们问。 “上的。今天教两个新字，四十二笔，你们看仔细。” （节选自《小说月报》2023年第1期，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关于“课间休息，夫子望着窗外”的情景，承太与守真间有一番问答，这为小说情节的展开提供了必要的背景介绍。 B． 藤原将樱花树移植到苏园，象征着日本对中国文化侵略的深入；而樱花树被雷劈，则隐喻侵略者的野心不可能实现。 C． 夫子最后一课讲“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一情节上的精心设计，暗示夫子己作好了牺牲准备，并以此表明心迹。 D． 小说写夫子应允藤原担任承太家庭教师的无奈，写他为守护麒麟秘密的英勇，揭示了一名普通中国百姓的精神成长。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与一般写抗战题材的作品不同，这篇小说从文化的角度落笔，写日本侵略者对中国的企图，写中国百姓守卫中华文化的努力，取材独特，视角新颖。 B． 刀劈桃花，暗示了承太的鲁莽凶残；给孤儿饭团，表现了承太的仁爱之心，两者对比鲜明，反映了承太矛盾而复杂的内心世界，从而丰富了人物形象。 C． 小说中的孤儿是一面镜子，从中可以看到日本侵略者带给中国人民的苦难，看到中国人民的善良和勇敢，也看到中华文化的生命力和未来中国的希望。 D． 小说叙述的故事虽是发生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但仍不乏刀光剑影，砸开苏园生锈的门锁，因为阴谋无法得逞而将夫子杀害，让人感受到日军的残暴。 3. 有人评价夫子教承太写“仁”字的情节设计有“一石三鸟”的作用，请结合小说谈谈你的看法。 4. 麒麟是传说中的瑞兽，在现实中并不存在。请简要分析作者虚构“见麒麟”的意图。 五、（2025-2026・浙江台州十校・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个长翅膀的老头 ［哥伦比亚］加西亚・马尔克斯 雨下到第三天，佩拉约两口子在屋里打死了成堆的螃蟹。佩拉约只好穿过被雨水淹没的院子把它们扔到海里去，因为他刚刚出世的孩子发了一夜烧，他寻思都是这些螃蟹招来的晦气。中午，光线十分微弱，佩拉约扔完螃蟹回到家里，模模糊糊地看见院子当中有一个什么东西在蠕动和呻吟。他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老头儿趴在泥水里，他身上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很碍事，无论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 佩拉约被眼前可怕的情景吓坏了，赶紧跑去找他的女人埃利森达。他女人当时正把凉毛巾敷在生病孩子的头上，被佩拉约一把拉到院子中间。两个人惊愣地望着倒在地上的人。那人衣衫褴褛，口中的牙齿稀稀拉拉，他那像落汤鸡似的老态龙钟的样子显得格外可怜。身上那对大兀鹫翅膀又脏，羽毛又稀疏，一动不动地摊在泥水里。他们叫来了一位能掐会算的邻居来看看他。“他是一个天使，”她告诉他们说，“我可以肯定，他是为你们的孩子来的。只是因为这个可怜的家伙太老了，结果被雨打落在地上。” 第二天，大家都知道了佩拉约家里捉到一个活脱脱的天使。整整一下午，佩拉约拿着他那根警棍站在厨房里守着，临睡前还把他从泥水里拽出来，同母鸡一起关进铁丝编的鸡笼里。半夜，孩子醒了，烧退了，想吃东西了。于是两口子大发慈悲，决计把天使放走。但是，当他们趁着晨曦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左邻右舍全都聚集在鸡笼前逗天使玩儿。这帮人对天使毫无敬畏之心，竟还从铁丝网往里给他扔吃的东西，仿佛他不是什么神灵，倒是马戏团里的一只动物。 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传开，惊动了贡萨加神父，他七点前赶到时，首先重温了一遍教义。当贡萨加神父走进鸡笼用拉丁语向他问候时，这位全然不懂人间言行的老者几乎连他那老态龙钟的眼睛也不抬一下。这证实了那东西并不懂得上帝使用的语言，也不知道问候上帝的使者。神父开始怀疑他在作假——他那副可怜的模样与高贵的天使毫无共同之处。于是神父离开了鸡笼，简短地告诫好奇的人们，叫他们不要被天真蒙住了眼睛。 捉住天使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个小时后，院子里便像熙熙攘攘的市场一般。于是埃利森达想了个好主意：把院子筑起围墙，收五分钱门票看天使。 好奇的人们从老远的地方赶到这里。佩拉约和埃利森达甭提多高兴了，因为不到一个星期，家里所有的房间都堆满了钱，而等着朝圣的香客已经排得一眼望不到边了。 这时，有人在村里搞了一个巡回展出，展出的是一个由于违背父母之命而变成蜘蛛的少女。看蜘蛛的门票不仅比看天使的门票便宜，而且允许观众就她的痛苦遭遇提出任何问题，还允许颠来倒去地观察她，好让所有的人都不怀疑这桩可怕的事实的真实性。这是一只可怕的意大利狼蛛，身体有一只绵羊大小，长着一个忧伤的少女的脑袋。最叫人揪心的还不是她那离奇的外表，而是她原原本本地讲述她不幸的经历时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当她几乎还是一个小姑娘时，有一次她偷偷地溜出家门去参加一场舞会，当她跳了一宿舞从森林里回来的时候，突然一声炸雷劈裂长空，从裂缝中迸出一道可怕的闪电将她变成了蜘蛛。当那个变成蜘蛛的少女名声大噪的时候，佩拉约家的院子就又变得像连下三天暴雨时那么冷清，空无一人，只有螃蟹在屋里到处爬。房东两口子对此毫不惋惜。他们用收的门票钱造了一幢两层的住宅，有阳台花园，门槛修得高高的。偶尔佩拉约两口子会用克辽林消毒水清洗鸡笼或熏点卫生香，但这并不是为了恭维天使，而是为了驱除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全家蔓延的恶臭。 天使不仅熬过了那个严酷的冬天，而且随着春天的到来开始恢复起来，在十二月份，他那布满阴郁的瞳仁又渐渐地变得明亮起来，翅膀上开始长出又大又硬的羽毛。 一天早上，埃利森达正在切洋葱片准备午饭，似乎觉得一阵海风吹开了阳台门的插销，刮进屋里。于是她从窗口探出头去，惊讶地看到天使正展翅欲飞。他十分笨拙，结果把菜地弄得一塌糊涂，那翅膀在阳光下一阵乱扑腾，差点儿没把棚子打翻。最后总算飞了起来。在看见他颤巍巍地扇动着老兀鹫翅膀飞过最后几家的房顶后，埃利森达为自己也为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一面切着葱头，一面盯着他，直到再也无法看见，因为这天使再也不会扰乱她的生活，而只是地平线上模模糊糊的一个小点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长翅膀的老人是在佩拉约家的院子里被发现的，老人的到来完全出乎佩拉约的意料，佩拉约夫妇对此感到惊愕。 B． 小镇居民最初对长翅膀的老人充满好奇，后来戏弄、参观，最后将他遗忘，这是他们麻木冷漠、缺乏同情心的表现。 C． 贡萨加神父到场后要先温习教义，认为不懂拉丁语便是“不懂上帝的语言”，这突出了作为神父的他对教会的虔诚。 D． 小说的内容虽然荒诞，但是给人一种真实感，这得益于文章细节之处的描写逼真详尽，场景具体，情感表达真实。 2. 关于文中蜘蛛少女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少女变成蜘蛛，是由于违背父母之命，当时她参加完一场舞会，刚刚回来。 B． 展出蜘蛛少女的人为了牟利而不顾少女的感受，他与佩拉约是同一类人。 C． “忧伤”一词反映出少女内心的痛苦，名声大噪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D． 人们转而去关注蜘蛛少女是因为少女来自人间，她的讲述更具真实性。 3. 加西亚・马尔克斯在谈自己作品的共性时曾说：“孤独是一个永恒的主题。”请说说本篇小说的哪些情节体现这一主题。 4. 魔幻现实主义的创作原则是“变现实为幻想而不失其真实”，作品采用“魔幻”“神奇”等手段达到一种荒诞、讽刺的效果，请简要分析本篇小说的创作手法。 六、（2025-2026・浙江省宁波市北仑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纸上谈兵 高春阳 偷我家纸皮那损贼，我恨死他了，可惜逮不着他。我家是一楼，房子刚装修完，物流和快递成天来送货，拆下来的纸皮有很多。纸皮是南方叫法，北方叫纸壳子。 我把纸皮放在家门口，攒多了再一起送去物业指定的垃圾投放点。也不妨碍别人。整个单元，八层楼十六家，就我一家装修，就我一家住人。 有一天，我发现门口的纸皮不见了，垃圾还在。媳妇说，肯定是被人捡走了，纸皮能卖钱。我说，这叫偷。媳妇说，你不愿意卖钱，有人替你卖。我说，大小咱也是公司高管，哪好意思去卖破烂？媳妇笑道，那人要是把垃圾也偷走就好了。我笑她想得美。 媳妇有时会把垃圾袋放进纸箱，过后连纸箱一起倒掉。可有一天发现，纸箱不见了，垃圾被倒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看着门口一地垃圾，苍蝇乱飞，我气不打一处来。不捡垃圾捡纸皮，我不挑。倒出垃圾拿走纸箱，我接受不了，太缺德了。 我捏鼻子大骂，等我逮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想抓住那损贼，可总也碰不上。 这几天，我情绪很不好。我在竞聘一个领导岗位，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人，是我过去一手提拔起来的手下。 那天，我在家准备竞职演讲的稿子。我吃完早饭，出门倒垃圾，一开门，老天有眼，我撞见了那位神秘的损贼——一个矮个子的小老头儿。小老头儿怔住，他的手，正在纸箱里往外掏垃圾袋。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穿得还算不错，干净利落，不像靠捡破烂为生的人。当然我看人的眼光也不准，要是准的话，当初我也不会提拔那个没良心的。 小老头儿的脸腾地红了。他掏出垃圾袋，装模作样放在墙角，嘴里叨咕，一会儿俺就把它倒了。他抬眼问我，捡你家纸壳子，中不中啊？我一听口音，东北老乡，气消了一半。看小老头儿目光清澈，我心想，多干净的眼神啊，多像我提拔的那位啊，无辜，又值得同情。 我突然恨起眼前这老家伙，但是，职业素养让我说出了另外一番话，大爷，我家装修，纸壳子老多了，以后都给你。你定期来收，中不？反正放在门口，也遭贼偷。我把贼字咬得很重。 ①小老头儿的眼神像被点燃的蜡烛，亮了起来，哎呀，太好啦。俺能帮上你啥呀？咋也不能白拿。 我说，啥也不用帮，你就白拿。 小老头儿摆手，不中不中。这样吧，你家门口垃圾，以后俺包了。②我笑了，他当然不懂得我的笑意。③他笑了，我当然懂得他的笑意。作为一名企业高管，对付这种小人，化敌为友，趋利避害，这是简单兵法。 回屋，我坐了下来。一想到公司那位，稿子就写不下去了。 几天后，媳妇出差回来，我把情况跟她汇报了一遍。媳妇说处理得当，提出表扬。 我跟小老头儿渐渐熟络起来，他经常来我家收纸皮。我家沙发、茶几、书柜等家具陆续到货，有时忙不过来，小老头儿就主动来帮忙，搬运、拆包、安装，忙完这些，又跟着收拾卫生，不管装修垃圾还是生活垃圾，一律给我清走。有时候，他还特地叫他老伴儿过来帮忙。我看这老两口忙碌的身影，庆幸当初没给小老头儿骂跑。 我心里的算盘，早已扒拉得噼啪响，他帮我干的活儿，折合成工钱，早已超出了纸皮能卖出的价钱。我稳赚。作为一个商人，我怎么能吃亏呢？ 两个月以后，装修完工。小区物业配了保安、清洁工。小老头儿再想进小区，得经过我同意了，否则保安有权把他拒之门外。 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保安呼叫我家门铃，说有访客，是一位矮个子老大爷。我想了想。直接拒绝。可是，保安一再通知我，我有点烦，不知道那个小老头儿想干什么。 不得已，我让他进来了。这时候的我家，窗明几净，纤尘不染，还从来没有接待过客人。 正在我犹豫是否该请小老头儿坐下时，小老头儿连连摆手，说，俺不坐啦，给你拿点黏亘包，闺女从东北寄过来的，地道的家乡味儿。过年啦，给你尝尝，估计平时你也尝不到。 说着话，小老头儿伸手递过来一个布包，蓝白相间，很土气的那种。 我呆住了，我真没想到。我竟然顺口说，当初你倒出垃圾拿走纸箱，我不怪你了，你不用内疚。 小老头儿垂下眼，轻声说，都是朋友老孙干的丢人事儿。俺一发现，就把他数落了。那天第一次去你家，就是想给你倒个垃圾，替老孙擦个屁股。没承想，让你碰见了，谁知道你这么好，不但没埋怨俺，还主动把纸壳子都送给俺，你真是好心人。 我傻在当地，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也不像捡破烂的呀？ 小老头儿笑了，说，儿子来南方创业，在隔壁小区。人哪，没有遭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现在日子多好，可是，俺们两口子就是闲不住，总想找点事干…… 我脸通红，忽然感觉，小老头在我面前高不可攀，我赶紧给他让座。我心里突然想开一件事，公司那位，我不恨他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因为想捡点破烂卖钱来贴补家用，小老头就到小区来捡纸皮，这便引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纸上谈兵”的故事。 B． 媳妇很懒惰，常常把垃圾袋放进废纸箱里丢在门外，结果被捡纸皮的人弄得门口一地垃圾，苍蝇乱飞。 C． “我”是一个企业高管，像商人一样精于算计，从不吃亏，见小老头需要纸皮，就叫他帮忙搬家具、搞卫生。 D． 文末写“我”感觉小老头“高不可攀”，既表明老头质朴、真诚、纯净、善良，也暗示“我”的羞愧与渺小。 2.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使用比喻修辞手法，形象写出小老头儿对能白捡纸皮感到由衷喜悦，他并没有意识到“我”在暗讽他，暗示其内心坦荡，心性淳朴。 B． 句子②中“我笑了”，写出了“我”用职场思维战胜小老头儿后的沾沾自喜，两个“当然”表明面对小老头儿“我”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C． 句子③中“他笑了，我当然懂得他的笑意”，意思是“我”觉得小老头儿对我心存感激，为能够报答“我”而笑。 D． 小说以“公司那位，我不恨他了”结尾，表明“我”放下了内心困扰，与前文情节相呼应。 3. 小说标题“纸上谈兵”颇有意趣，耐人寻味，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样拟题的表达效果。 4. 高春阳曾谈到这样一个创作观点，“写揭示人性的作品，应避免刻意制造温暖和感动，这样作品才有力量打动人”，请谈谈这篇小说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的。 七、（2025-2026・浙江省环大罗山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南方 【阿根廷】豪・路・博尔赫斯 ①胡安・达尔曼，是科尔多瓦街市立图书馆的秘书，自认为是土生土长的阿根廷人。他的祖父是牧师，他的外祖父是被长矛刺死的作战步兵。达尔曼省吃俭用，勉强保住南方的一个庄园，那处产业原是外祖父家族的，他经常回忆的是那些香桉树和那幢已经泛白的红色房子。也许是琐碎的事务，也许是懒散，将他一直羁留在城市。年复一年，他满足于以抽象的观念占有这个庄园，确信他在平原的家在等他归去。 ②一天下午，达尔曼买到威尔版的《一千零一夜》，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便匆匆走上楼梯，却不想谁油漆了窗子，忘了关上，害他划破了头。高烧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一千零一夜》里的插图在他恶梦中频频出现。大夫把他送到厄瓜多尔街的一家疗养院拍X光片，他坚强地忍受了那些极其痛苦的治疗，但是当大夫告诉他，败血症几乎让他送命时，达尔曼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失声哭了。过了不久，他开始好转，医生说很快就可以去庄园休养。难以置信的是，那天居然来到。 ③达尔曼踏上了去南方的火车。列车启动后，他取出《一千零一夜》的第一册，这部书同他不幸的遭遇密切相连，他带这部书出门就是要表明不幸已经勾销，是对被挫败的邪恶力量一次暗自得意的挑战。明天早晨我就在庄园里醒来了，他想道，他有一身而为二人的感觉：一个人是秋日在祖国的大地上行进，另一个给关在疗养院里，忍受着有条不紊的摆布。 ④列车驶离了砖砌的城市，驶入了广袤的潘帕斯草原。外面，车厢移动的影子逐渐地向着地平线延伸开去。广漠的大地上没有村落或人的迹象。一切都茫无垠际，但同时又有种亲切的神秘感。无边的原野上，有时除了一头牛什么都没有。这种孤寂的强烈程度甚至让人感到含有敌意。达尔曼几乎怀疑自己不仅仅是在向南方行进，而是在向过去旅行。 ⑤列车没有停在惯常的车站，而是停在达尔曼几乎不认识的稍前面的一个车站，周围几乎是一片荒野，站长告诉他远处的一家铺子里也许能找到一辆车。 ⑥杂货铺的房屋本来漆成大红色，日久天长，现在的颜色退得不那么刺眼。简陋的建筑使他想起一帧钢版画，或许是旧版《保尔和弗吉尼亚》①里的插图。为了消磨等车的时光，达尔曼决定在这里吃晚饭。 ⑦一张桌子旁有几个小伙子又吃又喝，闹闹嚷嚷，达尔曼开头并不理会。一个非常老的男人背靠柜台蹲在地下，像件东西似的一动不动。悠久的岁月使他抽缩，磨光了棱角，正如流水磨光的石头或者几代人锤炼的谚语。他黧黑、瘦小、干瘪，仿佛超越时间之外，处于永恒。达尔曼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他的头巾、粗呢斗篷、长长的围腰布和小马皮制的靴子，想起自己同北部地区或者恩特雷里奥斯人无益的争论，心想像这样的老高乔人除了南方之外，别的地方很难见到了。 ⑧达尔曼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就着菜喝了几杯红葡萄酒，突然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擦过，是一个用面包心搓成的小球，显然是有人故意朝他扔的。另一张桌子旁的人仿佛并没有注意他。达尔曼有点纳闷，当它什么也没有发生，打开《一千零一夜》，似乎要掩盖现实。几分钟后，另一个小球打中了他，这次那几个雇工笑了。达尔曼对自己说，不值得大惊小怪，不过他大病初愈，被几个陌生人卷进一场斗殴未免荒唐。他决定离开，刚站起身，店主便过来，声调惊慌地央求他： ⑨“达尔曼先生，那些小伙子醉了，别理他们。” ⑩达尔曼觉得这些排解的话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起初，雇工的寻衅只针对一个陌生人，也可以说谁也不是；现在却针对他，针对他的姓氏，闹得无人不知。 ⑪那个长相粗鲁的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满口脏话，掏出长匕首胁迫达尔曼同他打斗。店主声音颤抖反对说，达尔曼没有武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始料不及的事。 ⑫蹲在角落里出神的那个老高乔人，朝他扔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正好落在他脚下。仿佛南方的风气决定达尔曼应当接受挑战。达尔曼弯腰捡起匕首，这一几乎出于本能的举动使他有进无退，非打斗不可。然而，这件武器在他手里非但起不了防护作用，反而给人杀死他的理由。像所有的男人一样，他生平也玩过刀子，但他只知道刺杀时刀刃应该冲里面，刀子应该从下往上挑。疗养院里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落到我头上，他想道。 ⑬“咱们到外面去。”对方说。 ⑭他们出了店门，如果说达尔曼没有希望，他至少也没有恐惧。他跨过门槛时心想，在疗养院的第一晚，当他们把注射针头扎进他胳臂时，如果他能在旷野上持刀拼杀，死于械斗，对他倒是解脱，是幸福，是欢乐。他还想，如果当时他能选择或向往他死的方式，这样的死亡正是他要选择或向往的。 ⑮达尔曼紧握他不善于使用的匕首，向平原走去。 【注】①《保尔和弗吉尼亚》，法国伤感主义作家圣比埃尔（1737—1814）写的小说。保尔和弗吉尼亚是小说的主人公。小说地理背景是远离文明的当时法属毛里求斯岛。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患败血症几乎送命时，达尔曼失声痛哭，他悲哀于自己的命运，厌恶、逃避这种痛苦，急切地想回到南方庄园。 B． 火车驶入南方茫无垠际田野的描写，暗示着主人公正从熟悉的城市文明走向陌生的环境，这种陌生，使他为避免事端决定离开是非之地。 C． “几个雇工模样的人在喝酒打牌”一句，暗示了当地人懒散闲适、不事生产的生活状态，表达了作者对南方人的批判态度。 D． 达尔曼感觉向南方旅行是“向过去旅行”，喻指草原景观和高乔文化承载着记忆，唤起了达尔曼走向故乡的欲望。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结尾处达尔曼手握匕首走向草原的场景，并未交代决斗结果，这种开放式的处理消解了传统小说的情节完整性，赋予了故事一种寓言性和多义性，是现代小说常用的叙事策略。 B． 文中“杂货铺”作为一个突发性事件的容器，其环境描写真实细腻，体现了严格的现实主义风格，旨在为后续激烈的冲突提供一个可信且富有生活质感的物理空间。 C． 作者在叙述达尔曼最终接受匕首时，插入了评价与一整段的心理描写，打断了情节的流畅性。这种叙事的打断和碎片化对应于现代人身份、命运和选择的多重可能性体验。 D． 小说整体萦绕着一种梦魇般的、不确定的氛围，主人公从病院到南方再到面对决斗的旅程，将现实与幻想交融于一体，可被视为一种“魔幻现实主义”在阿根廷文坛的独特实践。 3. 博尔赫斯在文中多次提及“匕首”，请分析“匕首”在小说中的象征意义。 4. 解析文题“南方”的内涵。 一、（2025-2026・浙江舟山五校联考・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奥立弗跨进贫民习艺所还不到一刻钟，刚刚吃完第二片面包，这时，把他交给一个老妇人暂时照料的班布尔先生回来告诉他说，今晚正在开教区理事会，理事们要他即刻前去。 “理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活的，奥立弗对此没有十分明确的概念，所以听了这番话直发愣，自己拿不定主意该笑还是该哭。不过，他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因为班布尔先生已经用藤杖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让他清醒清醒，另一下敲在背脊上叫他振作起来，然后命他跟在后面，把他带进一间墙壁粉刷过的大屋子，那里有十来位肥胖的绅士围坐在一张桌旁。首席的一张圈椅比其余的座位高出许多，上面坐着一位格外肥胖、脸盘子很圆很红的绅士。 “向理事会鞠躬，”班布尔说。奥立弗抹去了噙在眼眶里的两三颗泪珠，看见前面只有一张桌子，没有木板，便向桌子鞠了一躬，幸而这样倒也使得。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坐在高椅里的绅士问。 奥立弗看到这么多绅士，吓得直哆嗦，干事从后面又敲了他一下，于是他索性哭了。由于这两个原因，他回答的声音非常轻，而且很犹豫，以致一位穿白背心的绅士说他是个傻瓜。这是该绅士提神取乐的一种重要方法。 “孩子，”坐在高椅里的绅士说，“你听着。我想，你该知道你是个孤儿吧？” “那是什么，先生？”可怜的奥立弗问道。 “这小孩定是个傻瓜。我早就料到。”穿白背心的绅士说。 “别打岔！”最先开口的绅士说，“你没有父亲或母亲，你是由教区收养的，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先生，”奥立弗回答时哭得很伤心。 “很好！现在把你带到这里来受教育，学一门有用的手艺。”高椅里的红脸盘绅士说。 “明天早晨六点钟，你就开始扯麻絮。”穿白背心的绅士绷着脸添上一句。 该理事会的成员是一些练达、睿智的贤哲；当他们的关注落到贫民习艺所的时候，马上发现了寻常人永远不会发现的情况——贫民们喜欢习艺所！它简直成了贫苦阶级的公共娱乐场所：既是分文不取的饭馆——终年免费供应早餐、午餐、茶点和晚餐，又是砖头和灰泥砌就的乐园——那里只知玩儿，不知干活。“哦呵！”看来深知个中缘由的理事们说，“这种状况就得靠我们来纠正，我们必须立即加以制止。”于是他们订下了规矩，让所有的贫民自行选择（他们决不强迫任何人，决不）：要么在习艺所里慢慢地饿死，要么在习艺所外很快地饿死。为此，他们分别与自来水厂订立无限制供水的合同，与谷物商订立定期供应少量燕麦片的合同，规定每天开三次稀粥，每周两次发放葱头一个，星期日增发面包卷半个。你要得到救济，就得进习艺所，喝稀粥，这就把人们吓退了。 男童们吃饭的地方是一座石墙大厅，大厅尽头放着一口锅；开饭时，一位大师傅系上围裙，由一两个女的作助手，用长柄勺子从锅里舀稀粥。每一男童可以领到一小碗这样的佳肴，没有更多的了，除非逢到盛大的节日，那时才外加二又四分之一英两的面包。粥碗从来不需要洗，孩子们总是用汤匙把碗刮到恢复锃光瓦亮为止。男孩子通常胃口都很好，奥立弗・退斯特和他的伙伴们忍受了三个月这种慢性饥饿的折磨，最后实在被饿火烧得快发疯了，孩子们经过磋商，用抽签的办法决定由一个人在当天晚餐后去向大师傅要求添粥。中签的是奥立弗・退斯特。到了傍晚时分，孩子们纷纷就座。大师傅系着厨子的围裙在锅旁一站，充当助手的贫妇站在他后面，粥都分到了，毫不费时的食事之前冗长的感恩祷告也做了。碗里的粥已一扫而光，孩子们开始交头接耳，向奥立弗挤眉弄眼，离他最近的就用胳膊肘碰碰他。他虽是个孩子，却已被饥饿和痛苦逼得不顾一切，铤而走险。他从饭桌旁站起来，拿着碗和汤匙走到大师傅跟前，对于自己这样胆大妄为也有些吃惊地说：“对不起，先生，我还要。” 大师傅是个健壮的胖子，可是他竟顿时面色煞白，呆若木鸡。他向这个造反的小家伙凝视半晌，然后倚在锅灶上，靠它支住身子。那几名助手由于惊愕，孩子们则由于紧张，一个个都不能动弹。 “什么？！”大师傅终于开了口，声音相当微弱。 “对不起，先生，”奥立弗重复了一遍，“我还要。” 大师傅用长柄勺子对准奥立弗的脑袋猛击一下，抓住他的胳膊，尖声高呼，把干事叫来。 （节选自狄更斯《雾都孤儿》，荣如德译，有删改） 文本二： 在狄更斯那个时代，英国是全世界军事上、经济上最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而伦敦就像一面镜子反映着这个国家社会生活的种种矛盾。豪华的店铺里充斥着从大英帝国各殖民地运来的珍贵商品，供贵族资产阶级享用，而在危楼破屋栖身的工人和城市贫民生活却十分困苦。千百座这样的习艺所就是千百座穷人的监牢。年轻的狄更斯在《雾都孤儿》中并不局限于揭露贫民习艺所这种虚假的“慈善”机构的实质。他愤怒地抨击对童工的残酷剥削，抨击英国的法律坑害那些为一块面包卖命的孩子。 （节选自荣如德《《雾都孤儿》译本序》）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穿白背心的绅士通过贬低弱者来彰显自己的权威，他不关心奥立弗的恐惧与无助，只是轻蔑地断定他是“傻瓜”，并以此作为自己取乐的方式。 B． 孩子们用汤匙把粥碗刮到锃光瓦亮，忍受着极度饥饿的煎熬，会为争取一碗粥而不安，可见当时习艺所的生存环境恶劣。 C． 作品对于环境的描写客观冷峻，削弱了情感投入。虽然具备现实主义写实特征，但文本更多呈现出纪实性的叙事风格，而非典型的批判性叙事。 D． 本文的主人公叙事视角与《大卫・科波菲尔》不同，但二者都深刻揭露维多利亚时代底层儿童的境遇，并对其所处的社会进行有力的批判。 2. 下列对人物形象的刻画与其社会意义的解读，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在奥立弗的视角下，理事会的老爷们是一群令他害怕的“肥胖的绅士”。这种带有孩童感官印象的描写，生动地展现出奥立弗的内心世界。 B． 班布尔先生作为一名干事，是贫民习艺所管理体系的执行者。他对上毕恭毕敬，对下凶狠残暴，其形象深刻揭露了当时体制的虚伪与冷酷。 C． 奥立弗“我还要”的举动，不仅标志着他性格的觉醒，也揭示了他在极度压迫下初步形成的反抗精神，该行为体现出贫困儿童在压迫中的生存渴望。 D． 大师傅听闻添粥要求后“面色煞白，呆若木鸡”的形象描写细致传神，作者意在通过大师傅内心的愧疚与挣扎，展现出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复杂性。 3. 文本一中对“石墙大厅”“一口锅”“长柄勺子”等习艺所器物的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结合选文简要分析。 4. 文本二指出狄更斯“愤怒地抨击对童工的残酷剥削”，在文本一中，这种剥削是如何通过“慈善”和“教育”的伪装来实现的？请结合文中具体内容进行简要说明。 二、（2025-2026・浙江省宁波市六校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狼① 阎连科 先爷喝了一肚子水，饥饿和口渴都被那泉水压下去，他想我只要立在这沟的脖子里，挺着不要倒下去，也许我就能活着走出这条沟。太阳最后收尽了它的余红。黄昏如期而至，沟中的天色和这群黄狼的身子一模一样。静寂在黄昏中发出细微的响动，开始从沟壑的上空降下来。 先爷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 狼群中绿莹莹的一片目光，圆珠子样悬在半空里。死寂像黑的山脉一样压在先爷和狼群的头顶上。先爷不动。先爷也不再弄出一点响声来。狼群似乎明白先爷刚才那么迅捷，就是为了抢占那段沟的脖颈时，有条老狼发出了青红条条的叫声。随后，狼群便又朝先爷走过来。先爷把提在手里的勾担猛一下顿立在了面前。 狼群立下了。 僵持像悬桥样搭在先爷和狼王的目光上，他们每眨一下眼，那僵持就摇摇晃晃弄出一些惊心的响动来。先爷看不见狼身在哪儿，他盯着一片绿珠的狼眼不动弹，只要那些绿珠有一颗移动了，他就把勾担摇出一些声音来，把那绿珠重逼得退回去。时间和沉默的老牛拉车一模一样，在僵持中缓缓慢慢，轧着先爷的意志走过去。月亮出来了，圆得如狼们的眼，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凉风习习，先爷感到他的后背上有蚯蚓的爬动。他知道，他的后背出汗了。他感到了腿上的酸困麻刺刺地正朝着他上身浸。僵持正比往日的劳累繁重几倍地消耗着他的体力。他极想看到狼群。因为纹丝不动的站立累得卧下来，哪怕它们动动身子，活动活动筋骨也行。可是狼们没有。它们成一个扇形在五六步外盯着先爷，如经过了许多风吹雨淋的石头样。先爷听到了它们眼珠转动的细碎的叽嘎声，看见它们背上的瘦毛在风中摆着发出吱吱声。先爷想，我能熬过它们吗？先爷说，你死也要熬过它们呵。先爷想，它们每一只都有四条腿，可你只有两条腿，又是过了七十的老人哟。先爷说，我的天呀，这才刚刚入夜你就这样给自己抽筋，你不是平白要把自己送到狼口吗？有一只小狼站立不住了，它没有看狼王一眼就卧了下来。跟着，另一只小狼也卧将下来。狼王对小狼看了看，发出了叫声，那两只小狼同时转回头，哼出了嫩草叶样的回声，狼群就又复归宁静了。乏累是先从卧的小狼开始的。然而，小狼这一卧，先爷如得了传染样，两腿忽然软起来。他想活动活动腿，可他只用力把腿上的筋往上提了提，使膝盖骨上下动了动，就又挺挺地立住了。 你不能让老狼们看见你同小狼一样站立不稳了。先爷想，你只消有一点疲累的样子，它们就会有力有胆地向你逼过来。能够不动地立住你就能活下来，先爷说，晃晃身子你就会永远地死了去。月亮从正东朝西南移过去，云彩在月亮脸上浮着，他闻到了云彩的焦干味，料定明儿天又是晴空日出，在山顶上称日光它最少有五钱或是六钱重，先爷把目光朝头顶瞟了瞟，他看见了月亮前边几十步远处有很浓一片云。他想月亮走到那儿时，云影一定会投到这条沟里一会儿。他如一段树桩样等到了，那云影果真投过来。在云影黑绸样从他身上掠过时，他悄无声息地把双腿轮流着弯了弯，转眼就感到腿和上身的气脉接通了，一股活力从身上输到了腿膝上。他把微歪的身子正了正，勾担的钩儿弄出了湿纸撕裂般的响声来。也就这一刻，云影又朝狼群移过去，他看见那一片绿光如巨大的萤火虫样朝他挪动了。于是他吼了一声，把勾担朝两边的崖壁上狠命地打了几下。沙石落下的声音，如水流一样在他脚边响动着，待那声音一住，云影滑出沟脖到了沟口，他便看见有五只狼离他更近了，仅还有四步或是五步远。 庆幸他在云影中把筋骨松了松，使他能弄出那些有力的响动，把狼群的进逼喝止住，使他僵持中的弓步站立能继续到后半夜。 他想，我七十二了，过的桥都比你们走的路长哩。 他想，只要我不倒在这沟脖，你们就别有胆靠近我。 他想，狼怎么会怕人站着不动的怒视呢？ 他想，有半夜了吧，没半夜我的眼皮怎么会涩呢。先爷说，千万不要瞌睡呵，打个盹你就没命了，瞎子和玉蜀黍棵都还等着你回呢。那卧着的一对小狼把眼闭上了。先爷看见最亮的两对绿珠子扑闪一下灯笼样灭去了。他把握勾担的右手悄悄沿着勾担往前移了移，挨着左手时，狠命用指甲掐了左手腕，觉得疼痛从手腕麻辣辣传到了眼皮上，瞌睡像被火烧了一样惊着抖一下，从眼皮上掉在了沟壑的月光里，才又把手移回来。又有一只半大的狼把身子卧下了，眼皮立刻耷下来盖住了那绿莹莹的光。狼王用鼻子哼一下，那只狼扑闪扑闪眼，还是把眼皮合上了。 深夜里，时间的响声青翠欲滴。星星在头顶似乎少了几颗，月光显得有了凄苦的凉意。 先爷又有几次眨动眼皮了。他偷偷抬起一只脚，在另一只脚上踩了一踩，才觉得眼皮从生硬中软和下来了。看一眼头顶的星月，他知道他终是把半夜熬过了。 （有删改） 【注】①本文选自《年月日》，题目是编者加的。《年月日》是中国当代作家阎连科创作的中篇小说，小说描写了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农，在村人都去逃荒的大旱之年，一个人留下来同命运抗争的故事。他与瞎狗相依，与饿鼠争粮，与野狼对峙，在贫瘠的土地上守护着一棵脆弱的玉蜀黍。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先爷在狼群逼近时抢占沟脖位置，体现了他丰富的生存经验和临危不乱的意志。 B． 先爷在与狼群对峙中多次自我鼓励，说明他虽有恐惧，但更具备坚韧的求生信念。 C． 狼群中有小狼率先卧下，说明它们体力不支，也暗示先爷有可能熬过这场对峙。 D． 先爷最终以智慧和勇气战胜了狼群，狼群在天亮前全部退去，先爷得以安全返回。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多次描写月亮、云影、风声等自然景物，既渲染了紧张氛围，也推动了情节发展。 B． 文中狼群的绿眼被比喻为“绿珠子”“萤火虫”，既突出其凶残，也强化了视觉冲击。 C． 小说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展现了先爷在极端环境下的内心挣扎与自我对话，富有感染力。 D． 文本语言质朴而富有乡土气息，真实再现了北方农村在自然灾害下的生存图景，具有批判性。 3. 请结合课文《老人与海》，分析两篇小说在塑造“硬汉”形象时，采用了哪些共同的艺术手法。 4. 小说在叙事过程中交替使用了“我”“你”“他”三种人称，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写的好处。 三、（2025-2026・浙江合作组织-11月・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① （美国）海明威 时间很晚了，大家都离开了这咖啡馆，只有一个老人还坐在树叶挡住灯光的阴影里。白天里，街上尽是尘埃，到得晚上，露水压住了尘埃，这老人就喜欢坐得很晚，因为他是个聋子，现在是夜里，十分寂静，他感觉得到跟白天有所不同。咖啡馆内的两个侍者知道老人有点儿醉了，虽然他是个好主顾，他们可知道如果他喝得太醉了，会不付账就走，所以他们一直在留神他。“上星期他想自杀来着。”一个侍者说。 “为什么？” “他绝望啦。”“干吗绝望？”“没来由。”“你怎么知道没来由？”“他有很多钱。”他们一起坐在咖啡馆大门边墙根里的一张桌子旁，眼睛望着露台，那儿的桌子全都空无一人，只有那老人坐在随风轻轻飘拂的树叶的阴影里。 老人坐在阴影里，用杯子敲茶托。那个年纪较轻的侍者走到他身边。“你要什么？” 老人朝他看看。“再来杯白兰地。”他说。“你会喝醉的。”侍者说。老人朝他看了一眼。侍者走开了。“他会通宵待在这里，”他对他的同事说，“我现在很困。我从没在三点前上床过。他该在上星期就自杀算了。”侍者从咖啡馆内的柜台上拿了一瓶白兰地和一个茶托，大步走出咖啡馆，来到老人桌边。他放下茶托，把杯子倒满了白兰地。“你该在上星期就自杀算了。”他对这聋子说。老人抬起一指示意。“加一点儿。”他说。侍者又往杯子里倒白兰地，弄得溢出来，顺着酒杯的高脚淌进下面一叠茶托的第一只。“谢谢你。”老人说。侍者拿着酒瓶回进咖啡馆。他又同他的同事在桌旁坐下。“他这会儿喝醉了。”他说。 “他每天晚上都喝醉。”“他干嘛要自杀呀？”“我怎么知道。”“他上次是怎么自杀的？”“他用绳子上吊。”“谁把他放下来的？”“他侄女。”“干吗要把他放下来？”“为他的灵魂安宁担忧。”“他有多少钱？”“他有很多钱。”“他该有八十岁了吧。” 老人从酒杯上抬起头来眺望广场，然后望望这两个侍者。“再来杯白兰地。”他指指杯子说。那个在着急的侍者跑了过去。“结了。”他不顾什么句法，简短地说，这是蠢汉在对醉汉或外国人说话时会用的说法。“今晚上没啦。打烊啦。” “再来一杯。”老人说。“不。结了。”侍者拿块毛巾擦擦桌沿，一边摇摇头。老人站起来，慢慢地数着茶托，打口袋里摸出一只装硬币的小皮袋，付了酒账，还放下半个比塞塔作小费。那侍者瞅着他顺着大街走去，只见这老迈年高的人脚步不稳地走着，却是神气十足。“你干吗不让他待下来喝酒呢？”那个不着急的侍者问。他们这会儿正在上铺板。“还不到两点半呢。”“我要回家上床了。”“晚一个钟头算啥？”“得啦。别讲废话了，把门锁上吧。” “我是属于那种喜欢在咖啡馆待得很晚的人，”那个年纪大些的侍者说，“我同情所有不想上床睡觉的人，同情所有夜里要有亮光的人。” “我要回家上床睡觉去了。”“我们是不一样的。”那个年纪大些的侍者说。这会儿，他穿好衣服要回家了。“这不光是个青春和信心的问题，虽然这些都是十分美妙的。我每天晚上很不愿意打烊，因为可能有人需要咖啡馆。”“老兄，通宵营业的酒店有的是。”“你不懂。这是家干净愉快的咖啡馆，十分明亮，灯光很美妙，这会儿还有树叶的阴影。”“再见啦。”那个年轻的侍者说。“再见。”另一个侍者说。他关了电灯，继续自言自语。灯光固然重要，但这地方必须干净愉快。你不需要音乐。你当然不需要音乐。你也没法怀着尊严站在酒吧台前，尽管时间这么晚了，这里能提供的也只有这份尊严了。他害怕什么？那不是害怕，也不是发慌。那是他深深体会到的一场空的感觉。全都是一场空，一个男人也只落得一场空。只是这一场空，而少不了的只是灯光，还得有一点干净和有序。有些人生活于其中，却从来感觉不到，但他知道一切都是虚无缥缈。虚无缥缈，因而是虚无缥缈。我们在虚无缥缈中虚无缥缈，愿人都尊你的名为虚无缥缈，愿你的国虚无缥缈，愿你的旨意虚无缥缈，虚无缥缈如同行在虚无缥缈，赐给我们虚无缥缈，我们的虚无缥缈，如同我们行在虚无缥缈。人的虚无缥缈不虚无缥缈，我们遇见虚无缥缈，拯救我们脱离虚无缥缈，因而是虚无缥缈。欢呼一场空，满是一场空，一场空与你同在。 他含笑站在一个吧台前，台上有架亮光光的气压煮咖啡机。“你要什么？”酒吧招待问。“虚无缥缈。”“又是个神经病。”酒吧招待说，便转过头去。“来一小杯。”那个侍者说。 酒吧招待倒了一杯给他。“灯光十分明亮，也很愉快，可惜这只吧台没有擦得很光洁，”侍者说。酒吧招待看看他，但是没有答腔。夜深了，不谈。“要再来一小杯吗？”酒吧招待问。 “不，谢谢你。”侍者说罢，便走出去。他不喜欢酒吧和酒店。一个干净明亮的咖啡馆可是个天差地远的去处。现在他不再去想什么了，他要回家，到自己屋里去。他要去躺在床上，等天亮了，他终于会入睡的。到头来，他对自己说，也许只是失眠吧。好多人都免不了害这个毛病呢。 （选文有删改） 【注】①本文发表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 1. 下列对小说《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人在“干净明亮的咖啡馆”中寻求慰藉，与《老人与海》中桑地亚哥在大海中证明自我相似，二者均在特定空间中实现对精神困境的对抗。 B． 小说中“孤独”主题的呈现与《百年孤独》不同，前者通过典型人物在特定时段的孤独来呈现，后者则通过长时间的家族宿命孤独来表达。 C． 年老侍者对虚无的清醒认知，与《复活》中聂赫留朵夫的精神觉醒相同，二者均体现了人物对世界或自我的深刻反思，展现了精神层面的成长与成熟。 D． 年轻侍者认为老人“有足够的钱”就不该深夜滞留，这种对物质的简单认知，凸显了他与老人的精神隔阂。 2. 下列对小说《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艺术手法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人“坐在树叶挡住灯光的阴影里”，这一细节既勾勒出他的孤独处境，也暗示其试图在明亮中隐藏内心的脆弱。 B． 小说极简的叙事风格，与《大卫・科波菲尔》的细腻铺陈不同，前者以“电报式”语言浓缩情节，后者以全景式描写展现人物成长。 C． 小说标题“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既指整洁明亮的咖啡馆这一物理空间，同时也象征着对抗孤独与虚无的精神栖息地。 D． 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直接剖析三位人物的内心世界，使人物形象更立体，符合海明威的叙事风格。 3. 海明威的“冰山原则”在主题表达上体现为“表层叙事隐藏深层主题”，请根据本文内容具体分析。 4. 海明威笔下的人物常具备“重压下的风度”，即个体在困境中仍保持体面、坚守尊严。请结合文中老年顾客的表现，分析其如何体现这一特质。 四、（2025-2026・浙江省S9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仁慈 （美）纳博科夫 这工作室是我从一位摄影师手里继承下来的。我坐在一张藤椅上，我坐着想你，一直想到天明。倾斜的玻璃窗上挂着几面黑色的窗帘，我用一根长竿子将它们相继挑开。我把清晨引进屋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可怜清晨——我不由得笑起来，不知为何发笑。也许原因就是我整整一夜坐在一张藤椅上想你。前一天和你通过电话，我们约好今天在勃兰登堡门下见面。电话的杂音像蜜蜂嗡嗡叫，你的声音显得遥远，听得人心急。我紧闭双眼跟你说话，难过得直想哭，我对你的爱是扑簌涌动的热泪。 吃过饭后，我出门去见你。空气清新，①黄色的阳光如滚滚洪流，每一道阳光都刺在我的太阳穴上。大片的黄褐色落叶沿着人行道飞舞，唰唰声响成一片。我边走边想你可能不会到说好的地点来。即便来了，我们还是会再吵一次。我只会塑像，只会爱。这对你而言是不够的。我在城门压抑的拱顶下等你，不远处是门卫室的格子窗。我倚着手杖，在两根柱子清冷的影子里等着。我想你不会来了。 门卫室窗户附近的一根柱子旁有一个小货摊，摆着明信片、交通图、呈扇形摊开的彩色照片。货摊旁有一张小凳，上面坐着一个晒黑的小老太太，短腿，胖身材，圆脸上长着雀斑。她也在等。我心想，我和这老太太不知谁会等得时间更长，要等的人哪一个会先到——她的顾客，还是你。行人不停地走过，有的人走过去时朝明信片瞅上一眼。遇到这种情况，老太太总是绷紧每一根神经，两只亮闪闪的眼睛盯住来人，仿佛在传递她的想法：买吧，买吧……可是对方迅速瞥一眼，便走了过去。老太太好像并不在乎，垂下眼睛，重新看起放在腿上的那本红皮的书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但我还是等着你，从来不曾这样等过。我竭力想象你正走过来，趁我没看见就走到我跟前了。我只要再往拐弯处看一眼，就会看见你帽檐上的黑色丝带。但我故意不往那边看，舍不得刚才自欺欺人的想象。 一阵冷风袭来。老太太站起身来，她上身穿的是一种腰部打褶的黄丝绒夹克衫，下身是褐色的裙子。她戴顶小圆帽，脚上穿一双破旧的粗布短靴。这会儿她正忙着整理她的货摊。已经过去一个钟头了，也许不止一个钟头。我怎能相信你会来呢？不知不觉间天空浓云密布，要来一场暴风雨了。行人走得更快，弓起背，扶住帽子。现在你要是来了，那可真成奇迹了。老太太往书里夹了张书签，停下来仿佛陷入了沉思。你可是说好了要来的呀！我记得电话上说的话，记得你那如影子一般消失了的声音。我多么想见到你！狠心的风又刮了起来。我拉起了衣领。 突然门卫室的窗子开了，一位绿衣卫兵叫老太太过去。她赶快爬下凳子，挺着肚子朝窗口跑去。那卫兵不慌不忙地递给她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然后合上窗扇。老太太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回到她的凳子上。从杯口粘着的一圈奶皮来看，那是一杯牛奶咖啡。这时她喝了起来。我从来没见有人喝咖啡喝得如此全神贯注，津津有味。她忘了她的小摊，忘了明信片，忘了寒风，只是一门心思地一点一点细细品尝，她完全消失在她的咖啡中了——这情形倒像我一样，忘记了自己的等待，只管看她那双幸福得迷迷瞪瞪的眼，看她那双手紧紧捧着咖啡杯。一股看不见的甜蜜暖流注入我的心田。我的灵魂也在喝咖啡，也在取暖。她喝完了，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子边去还杯子。但走到一半，她停住了，双唇一收，露出个淡淡的微笑。她快步折回货摊，抽出两张彩色明信片，又快步走到窗子前，轻叩玻璃。窗子打开了，一只绿袖子滑了出来。她把杯子连同明信片递进窗户里，连连致谢。卫兵翻看着明信片，转身离开窗户，反手缓缓关上窗扇，走到屋子里面去了。 这时我突然明白，世界原来充满关爱，我周围的一切都深怀仁慈之心。在我和天地万物之间，有着幸福的纽带。我明白了，我想从你身上找到的欢乐并不只隐藏在你身上，还在我周围无处不在：在街上匆匆的声音中，在意外翻起的裙裾上，在雨意欲滴的秋云中。我明白了，这世界并不是一场争斗，也不是弱肉强食的偶然事件，而是光明亮堂的快乐，是仁慈之心的颤动，是一件赠予我们、尚未被打开欣赏的礼物。 我没必要再等下去了。②我沿着逐渐暗下来的街道离开了，遇上过往行人，便往他们脸上悄悄观瞧，捕捉笑容和意想不到的小动作——一个小姑娘往墙上投球，小辫子一翘一翘地跳动；一匹马略带紫色的椭圆形眼睛里映出忧郁的天空。我捕捉一切，搜集一切。饱满的雨点斜斜落下，越来越密，我想起我工作室的凉爽、安逸，想起我已经塑好的肌肉、前额、缕缕头发。一想到要做雕塑，我的指头不由得痒痒起来。 天黑了，雨也大起来。每拐一个弯，风就呼啸着问候我。这时一辆有轨电车叮当驶来，车窗闪着琥珀色的亮光，车厢里挤满黑色人影。电车开过时我跳上车，擦干被雨淋湿的双手。 【注】纳博科夫出生于圣彼得堡的贵族家庭，1919年因布尔什维克革命被迫流亡德国，此后长期辗转于欧洲各国。因20世纪上半叶的欧洲动荡不安，两次世界大战的阴影、极权主义的兴起，让个体的命运充满不确定性，纳博科夫的作品中也往往表现出对人性的关注。 1. 下列对小说中“老太太与卫兵”情节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这一情节是为了对比“我”与老太太的等待结果，老太太得到卫兵的善意回应，“我”却未等到爱人，突出“不同等待有不同结局”的现实感。 B． 这一情节是主人公情感转变的触发点，卫兵递咖啡、老太太回赠明信片的互动，让“我”的内心发生了变化，意识到世界的“仁慈”，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C． 小说通过叙写老太太卖明信片的艰辛与卫兵的偶然善意，还原20世纪柏林街头的真实场景，生动地展现柏林底层人物的生活状态。 D． 老太太喝咖啡时的幸福状态让“我”暂时忘记等待的痛苦，引出后文人物对“欢乐来源”的思考，这对主题的表达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2. 下列各项中对本文的写作特色分析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句运用了比喻和夸张的手法，融合了视觉与触觉，将人物的内心情绪外化为可触可感的场景，形象地传递出人物的复杂感受，形成了强烈的情感张力。 B． ②句通过主人公离开时“街道渐暗”的环境描写，暗示柏林社会的冷漠底色，这与捕捉到的“笑容”形成冲突，突出“在残酷现实中寻找美好”的艰难，强化现实批判。 C． 小说叙事中具有隐性的象征，如文中的“雕塑”象征主人公的精神寄托，前期“已塑好的肌肉、前额、缕缕头发”是他对爱情的隐喻式追求，后期则成为他摆脱执念、回归自我的载体。 D．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我”的限制性叙事，既强化了主人公的孤独感与流亡者的疏离气质，也让读者能更好地代入“我”的情感起伏，使“我”的心理转变更具真实感与感染力。 3. 小说中“我”的心理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过程？请简要概括。 4. 小说以“仁慈”为题，结合全文分析“仁慈”的内涵，并分析标题与主题的关联。 五、（2025-2026・浙江省嘉兴市八校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复活（节选）① （俄）列夫・托尔斯泰 阴森森的监狱，门前站着岗哨，门口点着风灯，尽管蒙着一层洁白的雪幕，使大门、屋顶和墙壁都显出一片雪白，尽管监狱正面一排排窗子灯火通明，它给聂赫留朵夫的印象却比早晨更加阴森。 威风凛凛的典狱长走到大门口，凑近门灯，看了看聂赫留朵夫和英国人的通行证，困惑不解地耸耸强壮的肩膀，但还是执行命令，邀请这两位来访者跟他进去。他先领他们走进院子，然后走进右边的门，沿着楼梯走上办公室。他请他们坐下，问他们有什么事要他效劳。他听说聂赫留朵夫要跟玛丝洛娃见面，就派看守去把她找来，自己则准备回答英国人通过聂赫留朵夫的翻译向他提出的问题。 “这座监狱照规定可以容纳多少人？”英国人问，“现在监禁着多少人？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多少儿童？有多少苦役犯，多少流放犯，多少自愿跟着来的？有多少害病的？” 聂赫留朵夫随口翻译英国人和典狱长所说的话，没有深究那些话的含义。他想到马上就要跟玛丝洛娃见面，完全出乎他的意外地心慌起来。他给英国人翻译到一半，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办公室的门开了，像以往历次探监那样，先是一个看守走进来，接着是身穿囚服、头包头巾的玛丝洛娃。他一见玛丝洛娃，立刻感到心情沉重。 “我要生活，我要家庭和儿女，我要过人的生活。”正当她垂着眼睛，迈着快步走进房来时，这样的念头掠过他的脑海。他站起来，迎着她走出几步，他觉得她的脸色严肃而痛苦，就像上次她责备他时那样。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指头拘挛着揉搓她衣服的边缘，时而看他一下，时而低下眼睛。 “您知道减刑的事成功了吧？”聂赫留朵夫说。 “是的，看守已经告诉我了。” “那么，只要公文一到，您就可以出去，在您愿意住的地方住下来。我们要考虑一下……” 她赶紧打断他的话说：“我有什么可考虑的？西蒙松到哪儿去，我就跟着他到哪儿去。” 尽管她非常激动，她却抬起眼睛来瞧着聂赫留朵夫，把这几句话讲得又快又清楚，倒好像事先准备好了似的。 “哦，是这样！”聂赫留朵夫说。 “喏，这是说如果他要我跟他一块儿生活的话，”她惊慌地停住嘴，然后又纠正自己的话说，“这是说如果他要我留在他身边的话。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我得把这看作幸福才是。我还图个什么呢？” “也许她真的爱上西蒙松，根本不要我为她作什么牺牲；也许她仍旧爱我，拒绝我是为了我好，不惜破釜沉舟，把自己的命运同西蒙松结合在一起。二者必居其一。”聂赫留朵夫想，不禁感到害臊。他觉得自己脸红了。 “如果您爱他……”他说。 “什么爱不爱的？这种事我早就丢掉了。不过，西蒙松是个十分特殊的人。” “是啊，当然，”聂赫留朵夫开口说，“他是个非常好的人，我想……” 她又打断他的话，仿佛生怕他会说出什么多余的话，或者生怕她没机会把她要说的话说完似的。 “要是我做得不合您的心意，您要原谅我才好，”她说着，用神秘的、斜睨的目光瞅着他的眼睛，“看起来就该这么办。您也得生活啊。” 她说的恰好是刚才他所想的。然而现在他已经不这样想，他的想法和他的感情已然不同了。他不但感到羞愧，而且舍不得失去由于她的决定而要失去的一切。 “我没有料到会这样，”他说。 “您何必在这儿生活和受苦呢。您已经受够苦了。”她说着，古怪地微微一笑。 “我并没有受苦，我过得挺好。要是可能的话，我还想为您出力。” “我们，”她说到“我们”的时候，看了聂赫留朵夫一眼，“我们什么也不需要了。您为我出力已经够了。要不是您……”她本想说什么，可她的嗓音发抖了。 “您不用谢我，不用。”聂赫留朵夫说。 …… “那么我该走了吧？”她发现英国人在等他，就说道。 “我不想告别，我还要跟您见面的。”聂赫留朵夫说。 “那我们就分手了。”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们的目光相遇了，聂赫留朵夫听着她说，“那我们就分手了”而没有说一般的告别话，看着她那古怪的、斜睨的目光和凄凉的笑容，心里明白过来，在他刚才对她的决定的原因所做的两种推测当中，第二种才是正确的：她爱他，认为同他结合在一起，就会破坏他的生活，而她跟西蒙松一块儿走掉，就会使得他自由。 现在她想到她办成了她所要办的事，不由得暗暗高兴，不过转念想到她就要跟他分手，又不免心里难过。她握一下他的手，慌忙转身走出办公室。 聂赫留朵夫回过头去看英国人一眼，准备跟他一块儿走，可是英国人正在他的笔记本上记什么。聂赫留朵夫不愿意打断他，就在靠墙的木榻上坐下，忽然感到很疲倦。他之所以疲倦，不是因为昨夜失眠，也不是由于旅途劳顿，更不是由于激动，而是他感到对全部生活厌倦极了。他靠着小木榻的靠背，闭上眼睛，立刻睡着了，而且睡得又熟又酣畅。 （原文有删改） 【注】①本文节选自《复活》第三章第二十五节，记叙了聂赫留朵夫和玛丝洛娃的最后一次见面。在此之前的内容是，聂赫留朵夫为玛丝洛娃争取到了减刑，并决心和玛丝洛娃结婚，他前往探监，却遭到了狱长的拒绝。聂赫留朵夫只能求助于当地的长官，在那里他得到了允许，作为一位翻译，陪同前来采访的英国人进入了监狱。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聂赫留朵夫随口翻译英国人和典狱长所说的话，没有深究那些话的含义”，敷衍的态度表明聂赫留朵夫对他们的轻视。 B． 玛丝洛娃拒绝了聂赫留朵夫的求婚，是因为西蒙松是一个“特殊的人”，她已经移情别恋，不再爱聂赫留朵夫了。 C． 文中写聂赫留朵夫舍不得“由于她的决定而要失去的一切”，“失去的一切”，包括失去爱人以及失去赎罪的机会。 D． 文中两处加点的地方虽然都在写玛丝洛娃的“笑”，但是透露出人物截然不同的心理。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采用了第三人称有限视角，读者可以无障碍地了解人物内心的想法，创造出一种“叙事共鸣”的效果。 B． 文章以环境描写起笔，“洁白的雪幕”和“明亮的窗户”反衬了监狱的阴森。 C． 小说人物的语言平实而精彩，虽然所表现出的人物形象稍显单薄，但也给读者以栩栩如生之感。 D． 小说人物塑造手法多变，如写典狱长主要采用语言描写，写玛丝洛娃则调动了神态、语言、动作描写等手法。 3. 文中英国人这一人物的设置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体现了作者的匠心，请结合文章，陈述英国人这个人物在文中的作用。 4. 托尔斯泰擅长刻画人物丰富而真实的内心世界，从玛丝洛娃拒绝聂赫留朵夫，而选择跟西蒙松走后，聂赫留朵夫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变化？作者又是如何刻画聂赫留朵夫的心理的？请结合文本分析。 六、（2025-2026・浙江省北斗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温州御敌的一天 武河草 嘉靖四十年秋，正是外侮日深的多事之秋。 晨光微露，我已在案前坐定，昨夜批阅的《纪效新书》仍摊在桌上，干透的墨迹泛着冷光。瞟一眼这部去年刻印的兵书，总感觉尚需结合新的战例进一步修改、提炼。 压在砚台下的家书被手指摩挲得有些发软。妻子在信中提及故园秋色，说庭前桂子飘香，而我已三年未归。 提笔回信，字迹较往日潦草。写至末尾，胸中郁气难平，便掷笔蘸墨，挥毫写下岳武穆的那句“还我山河”，以及自己所撰的直抒胸臆的一句诗：“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字字如刀，力透纸背。搁笔之际，窗外那株亲手栽下的榕树正被晨风拂动，枝叶轻摇，似在无声应答。 披甲在身，铁片相撞的声响分外清脆冷硬。疾步登上烽堠台，海风扑面而来。这座以糯米灰浆筑就的瞭望台，在潮气中泛着青灰的冷光，将士们在青砖上刻下的一个个“守”字，清晰有力。远处温州湾碧波万顷，但风中却裹挟着一缕腥气——不是鱼腥，而是铁锈与腐臭混合的味道。 “倭船！”瞭望兵低喝一声。 眯眼望去，只见海天交界处，黑点渐密，如蚁群蠕动。百余艘倭船压来，帆影连波，遮云蔽日。 “点狼烟！”我沉声下令。 三柱浓烟笔直腾空，撕破晨雾。远处村落响起急促的铜锣声，各家各户纷纷将妇孺安顿于隐蔽处，青壮年则持械集结，准备助战。潮水正退，滩涂裸露，淤泥在晨光下呈现湿亮的乌黑之色。展开作战地图，我将指尖从梅头寨划向海岸。今日，倭寇如果胆敢乘潮袭岸，我定要让他们陷在这片泥泞里进退不得，束手待毙。 “布鸳鸯阵！” 十二人一队，狼筅在前，长枪居中，短刀殿后。新补入的士卒有些紧张，一个年轻后生攥着狼筅的手微微发抖。我走过去，将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头，语气平稳地告诫他：“别紧张，别害怕，狼筅是用来搅乱倭刀的，斜指其目，破其视线，剩下的，交给身后的兄弟！” 倭寇的号叫已近在耳畔。这群穷凶极恶的野兽们，衣衫槛楼，眼露凶光，一个个挥舞着锋利的太刀，赤足踏浪而来。领头的是个独眼倭酋，额上那道疤，正是去年台州之战我给他留下的印记。 潮水退尽的刹那，淤泥成了天然的囚笼。倭寇的木屐深陷泥中，拔腿时踉跄如醉汉。我令旗一挥，镗钯手自芦苇间突袭，铁钩专攻下盘。倭酋怒吼着劈开一柄镗钯，却被斜刺里探出的狼筅扫中面门——正是那个年轻后生，此刻，他的眼中已无惧色，只有狠厉。 正午的日头晒得铁甲滚烫。我挥剑斩落一名倭寇的头颅，血溅在铠甲上，很快凝成黑紫色的痂。远处忽有快马奔来，传令兵滚鞍下跪，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将军！龙湾方向捷报！王参将率伏兵截断倭寇退路，已焚敌船三十余艘！” 将士们闻言，士气大振，无不以一当十。倭酋见状，狂吼着向我冲来，瞬间已到近前，太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我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入其肋下。铠甲下传来“咔嚓”一声——他贴身佩戴的念珠被斩断，檀木珠子一粒粒滚落泥中，转眼被血水所浸泡。 潮水开始回涨，冲刷着横卧岸边的两千多具倭寇尸首。海水先是淡红，继而绛紫，最终化作混浊的暗褐。我站在礁石旁，胃里翻涌，俯身干呕——这是多年征战的旧疾，每逢恶战，必会如此。 凯旋回营之时，炊烟正袅袅升起，百姓们夹道相迎、欢声雷动。伙夫端来热姜汤：“将军趁热喝，去去湿气。”碗底沉着几片瓯柑皮，苦甜交织，回味无穷，饱含温州百姓的心意。我卸甲擦拭，布巾抹过铁片上的血渍，露出底下冷硬的寒光。 黄昏的光线绵软如纱。我站在烽堠台上，指导将士们演练“三才阵”，并亲自示范狼筅的斜挑之势：“倭寇双目最畏此物，一挑则乱。”管钯手练习下盘攻法，铁钩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此刻，一个御敌“秘诀”在我心头悄然萌生：练兵的关键在于“练心”，除了训练士兵的体能和武艺，更要磨砺士兵思想和心理，只有这样，才能百战不殆。 营房外，晚风送来远处村庄的捣衣声，忽然混进了孩童们追逐嬉闹的欢笑——原来，他们正趴在土坡上偷看。有个扎冲天辫的小子，起身领唱一首歌谣：“天皇皇，地皇皇，莫惊我家小儿郎。倭倭来，不要慌，我有戚爷来抵挡……”歌罢，他举着木棍模仿狼筅的动作，惹得士兵们大笑。我未加呵斥，只让人送去十几块麦饼。因为将来，他们都会成长为一群守土护疆的将士。 入夜后，我提着灯笼巡视营房。月光把榕树的影子投在砖墙上，那摇曳的气根竟像极了白天的狼筅。回到住所，我在灯下检视铠甲，修补松动的甲片。置于案头的《纪效新书》被风吹动，掀开的书页里，露出“戚继光著”四个大字，以及新添的一幅幅阵型图。“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等到扫平倭寇、镇服胡虏，自己真正闲下来的时候，我要再写一部新的兵书，书名暂定为《练兵实纪》吧。 回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因为父亲戚景通病逝，我子承父业，世袭登州卫指挥佥事一职，从此征战南北。感谢温州，让我的血液里，除了涌动着从山东带来的豪气，又新添了灵气。 远处传来守夜的梆子声，潮水该涨到最高处了。解甲就寝，铠甲上的血渍早已干透，摸上去像是一片片生出的鳞。凝神闭目，恍惚又闻到家信中提及的桂香原来窗缝里钻进了夜来香，幽淡如故乡的秋风。 （选自2025年第9期《散文选刊》）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嘉靖四十年秋”点明时代背景，通过“外侮日深”“多事之秋”等词语营造出紧张氛围，为下文抗倭战斗做铺垫。 B． 文中多次出现“榕树”意象，从晨风中的“枝叶轻摇”到月光下的“摇曳的气根”，这一意象既象征着故乡的牵挂，又暗合狼筅的形态，意蕴丰富。 C． 作者在描写战斗过程中，刻意淡化了战争的残酷性，用诗意的笔触描绘血腥场面，使全文呈现出浪漫主义的艺术风格。 D． 文章以“温州御敌的一天”为线索，从清晨到入夜，按照时间顺序展开叙述，结构清晰完整，展现了戚继光一天的生活与战斗。 2. 关于散文的下列细节内容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家书被手指摩挲得有些发软”这一细节，生动表现了戚继光对家乡亲人的深切思念，展现了他作为普通人的情感世界。 B． “碗底沉着几片瓯柑皮”的姜汤，既体现了温州地方特色，又通过百姓的关怀暗示了军民一心的主题，富有生活气息。 C． 孩童们模仿狼筅动作、唱抗倭歌谣的情节，暗示了抗倭精神的代代相传，为下文“他们都会成长为一群守土护疆的将士”埋下伏笔。 D． 文中戚继光“胃里翻涌，俯身干呕”的描写，主要是为了表现其身体状况不佳，暗示常年征战对其健康造成的损害。 3. 请你给这篇散文重新拟一个形象可感的标题，并说明你的理由。 4. 本文是“铭记戚家军抗倭历史暨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征文一等奖散文，请你说说此文获奖的可能原因。 七、（2025-2026・浙江省G5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利玛窦之钟 李敬泽 一 时间是日光下移动的阴影，是一滴一滴的水珠，是细沙长流。 后来人们才听到时间的声音。 二 阳光浩浩荡荡地泼洒在紫禁城金色的屋顶、血色的宫墙和空旷的广场，冬日的阳光坚脆，能听见阳光落下时发出瓷器开片般的细响。此外，再无别的声音。 乾清宫外的廊檐下，宫女和太监们垂手侍立。他们的眼睛像绵羊，似乎在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刀。“时辰快到了吧？”每个人都在心中自问。 等着，直到“当——”的一声从殿内传来，所有的人颤抖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声，一声接一声，清亮的铜音儿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到底响了，人们似乎活转过来，靴声、衣带声、低语声，所有的声音嘈切如灰尘般浮动起来。每个人都惊喜地看了一眼太阳，此时，日正当午。 三 有些日子不为人知，但绝对重要。它们是小日子，是风起于青萍之末的一刻，但谁知道这风最初的游丝般、鼻息般的律动起于何时？ 现在，我们知道一个日子：1601年1月25日，在这一天，来自意大利的天主教传教士利玛窦将两座自鸣钟呈献给万历皇帝。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皇上惊喜地听到其中一座钟准时发出鸣响，这其实也是现代计时器在中国大地上最初的、决定性的鸣响。它发自大地的中心、庄严的御座背后，声波一圈一圈无边无际地扩散出去，直到两三百年之后，钟表的滴滴答答声将响彻人们的生活。 时间能够被听到，也被看到。它不再是日晷的针影，不再是滴漏之水和沙漏之沙，影子仅仅是影子，水和沙仅仅是水和沙，它们不再表达和喻示时间的流动。时间就是纯粹的“时间”，是标记在表盘上的刻度，抽象而普遍，无论阴晴雨雪、无论昼短夜长，时间将放之四海而皆准。 ——人终于捕捉住了时间。 四 1601年是万历二十九年，距“万历十五年”已有十四年。紫禁城正殿的御座依然空着，每逢庆典，朝臣们对着空空的御座三跪九叩，行礼如仪。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上了，有时某个朝臣会拼命地想：皇上长得什么样儿？但想不起来，皇上的相貌是记忆中一团模糊的影子。 万历皇帝就这样以缺席统治着他的帝国，除了宫女太监，没人知道他在哪儿，在干什么，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他行使着一种最终的权力：不行使权力的权力。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万历二十九年，一位隐士隐于紫禁城。 五 那天，万历皇帝忽然问：“不是说有几个洋人要进贡什么自鸣钟吗？怎么还没有送来？” 早在上年7月间，皇上就接到了奏报，说有几个洋人要晋京朝贡。但这奏报一压就是两个月，似乎皇上把这件事给忘了。这很平常，万历皇帝处理国事的主要方法就是把它忘掉。所以皇上越来越胖了，据说他已经像一座移动的肉山，过多的脂肪淤积在声带上，使他的声音细若游丝，紫禁城里的当值太监们必定都长着兔子一般灵敏的耳朵。 现在，他们听见了，皇上问起了自鸣钟！赶快让那几个洋人进京，把那自己会响的钟送来。 六 万历皇帝把小自鸣钟摆放在寝宫，入迷地注视着指针的跳动，有时他就一直这么看着，直到小钟内部一阵躁动后发出“当——当——”的鸣响。皇上注视和谛听着时间，反正他有的是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很多年以后，另一位皇上——康熙皇帝写了一首诗《咏自鸣钟》： 法自西洋始，巧心授受知。轮行随刻转，表按指分移。 绛帻休催晓，金钟预报时。清晨勤政务，数问奏章迟。 显然，康熙的生活节奏是被钟表时间所支配的。即使是现在，在中国的偏远农村，一个农民还是会依据日升日落、天黑天亮的自然节律安排他的生活，相比之下，二百多年前的皇上更像一个现代人，他摆脱了自然节律的羁绊，直接皈依于钟表所标示的物理时间。 皇帝是天与人的中介，是天文、历法等事关天意的知识的垄断者，他本身就是时间的尺度，他的登基之年被称为元年，元而复始，直到下一个皇帝、下一个元年，时间完成了一次循环。所以，皇帝最先掌握了时间的秘密。 七 利玛窦一直没能见到咫尺之遥的皇帝，那位神秘的隐士不肯让任何人打破他的幽居。但他是多么想知道洋人长什么样子啊，最终他的好奇心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得到了满足——派出宫廷画师为利玛窦和同伴画像。 画得一点也不像，利玛窦算是领教了中国画的写生功夫：“看到画上的样子，我们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而皇上看了画，不禁叫道：“这不就是回民嘛！” 当人们以为“理解”时，实际上是更深的“误解”。万历皇帝也曾看过利玛窦带来的《天主像》，画面上是耶稣受难，这位无所不知的皇帝想都不想就是一句断语：“这是活菩萨呀！”然后这幅画就被收进了库房。 所以，尽管利玛窦不曾承认，但他真正带给这座皇宫的就只有那两座钟，自动鸣响的钟。 八 据马叙伦《石屋续渖》记载，同治皇帝一天见到朝臣佩带计时器，立时大发龙威， “遽取而毁之，作色曰：‘没有这东西，便不知时候？’” ——齐东野语，不可尽信。但面对着巨大的现代性压力的同治皇帝对体现着西方历史逻辑的计时器狠踩几脚也确实有着耐人寻味的象征意义。 九 1860年10月，再有三个月就是利玛窦进北京二百周年但没有人记得这个日子。10月18日，英法联军闯入圆明园，大肆劫掠之后点燃了大火，凡尔赛宫般的西洋楼烧作断壁残垣，几代欧洲钟表匠的心血结晶，那些精美的钟表灰飞烟灭。 这是一个时间停止的日子。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阴影”“水珠”“细沙”等意象描摹时间，形象地展现了古人依靠自然现象感知时间的方式，与后文的钟表计时构成对比。 B． 作者引用康熙《咏自鸣钟》的诗，以康熙多次询问奏章为何迟迟未到的情形，写出时钟的精确，暗示传统计时方式的落后、朝臣的懈怠。 C． 文中同治皇帝毁坏计时器的传闻，虽未必属实，却生动折射出当时统治者对西方现代性产物的排斥心理，具有耐人寻味的象征意义。 D． 文章以“利玛窦之钟”为题，却并未局限于历史事件本身，而是以钟表为线索，串联起中西文化碰撞的多个片段，构思颇具匠心。 2. 对文中涉及的历史事件或细节的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二部分人们最终“惊喜地看了一眼太阳”的举动，微妙地暗示了机械时间虽已降临，但人们仍下意识地求证于亘古的自然节律。 B． 第四部分从“万历十五年”切入叙述，引用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将读者拉入宏大的历史语境中，暗示了皇帝由勤政到怠政的巨大变化。 C． 第五部分写皇帝“越来越胖了”，它与“细若游丝”的声音、“兔子一般灵敏的耳朵”一起，以文学的笔法描绘了明朝政治瘫痪的状态。 D． 结尾对“1860年10月”的表述别具一格，将即将到来的“利玛窦进京二百周年”纪念日，与“没有人记得”并置，具有讽刺意味。 3. 根据上下文，谈谈你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 4. 文章将“钟”与“皇权”并置，写了三个皇帝对钟表的不同态度，有何深层用意？ 一、（2025-2026・浙江省杭州市学军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德械师（节选） 石钟山 1937年淞沪会战，吴淞口的阵地上，一片狼藉。 日军从海上舰艇起飞的飞机，对德械装备的第八十七师一团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八十七师的一个整编团，拉上阵地还不到十天，就只剩下眼前这十几号人马了。 接替一团阵地的是德械八十八师二团，当二团的人马奔赴阵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这里几乎被日军的飞机炸平了。二团的士兵列队为一团的十几名士兵送行，副连长张所一眼看到了残兵队列里的于重阳。他的目光透出恶狠狠的凶气，似乎想用眼神把于重阳活剐了。 张所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枪，此时只要他把枪口斜调过来，轻轻地扣动扳机，他相信于重阳就会倒在他的枪口之下。在他的心里，于重阳已经死过无数回了。 张、于两家是邻居，张所父亲是甲长，于重阳父亲是保长，两家平时关系不错。后来于保长家翻盖的房子又高又大且前移半米，乡下人信风水，这让张甲长一家憋屈。后来两家的牛顶架，引来两家互殴，张甲长腰被于保长大儿子打伤，张所额头被保长小儿子于重阳用石块砸破。再后来政府征兵，要求有两个以上男丁的家庭都得出人。张所是张家独苗，却被于保长做局代于重阳参军，否则张甲长将坐牢，从此张所对保长一家的仇恨熊熊燃起。张所为报仇苦练枪法，战斗中学会躲避炮弹和枪子，班长、排长战死，他依次升任。后来他接到父亲来信，得知于重阳也被征兵，心理平衡不少。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响起了日军的飞机轰鸣声，连长突然间命令道：散开队形，保持战斗状态。他们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德械师，在战争没有爆发前，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每个士兵手里都配备着先进的德式武器。机枪手把机枪枪管冲向了天空，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天空。刚开始是十几架飞机向他们飞来，后续又有铺天盖地的无数架战机向他们扑来，天空中那一架又一架日军战机，像一只又一只老鹰，他们蜷缩在阵地上，就像一只又一只待宰的小鸡。数不清的炸弹从天空中落下来，张所看到自己的战友，在爆炸中身体飞了起来，又落到远处。这样的战斗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步兵手持常规武器，面对日本海军的飞机，他们有力气使不出来，这时他们才意识到，手里的武器面对日军的战机，比烧火棍也好不到哪里去。 八十七师伤兵撤退的道路已经被日本人切断了，他们在于重阳少尉的带领下，只能重返阵地。张所走到于重阳的面前，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刀光剑影。 先是张所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一粒饱满的子弹从枪膛里跳出来，他用另一只手接住，他从未觉得子弹有这般沉重，他把子弹放在手心里，目光从这粒子弹上移开又投向于重阳。张所把那粒子弹装进了自己的衣袋里，还用手按按。于重阳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也学着张所的样子，把他刚做完的动作做了一遍。 经历了日军战机几十轮的轰炸后，日军登陆了，一场场事关你死我亡的阻击战惨烈地打响…… 张所连队的阵地只剩下了四人，确切地说剩下三个人，另外一个是于重阳。他们几乎弹尽粮绝了。 于重阳低声说：“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们全家。” 张所没有说话，盯着眼前的阵地，看着阵地上零星冒起的焦烟，想起了自己的故乡，小时候的村庄，总是炊烟袅袅，有几只狗在低声吠着，散落的鸡们开始归笼了，这是怎样的一幅乡村画卷啊。他又想到了于保长家的大房子，压抑得他们一家无法喘息，还有于保长霸占过去的那一垄地。 张所摸了一下胸前口袋里留着的那枚子弹。 于重阳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口袋里的子弹，伸出手解开衣袋儿，把那枚子弹摸出来，又默默地压在了自己的枪膛里，盯着自己的枪口说：我爹欠你家的，我来还。等一会儿日本人进攻的时候，我跳出战壕，你在背后给我来上一枪。你的仇就算报了。 日本人又开始冲锋了，日本人离他们很近了，他们已经能看到日本人的眉眼儿了。一个伤兵跳出掩体，手里举着两颗手榴弹，没头没脑地向日本人冲了过去，嘴里喊叫着：老子和你们拼了。伤兵的手榴弹在日本人的中间爆炸。 张所和于重阳几乎把自己的子弹打光了，这一拨敌人才退了下去。 张所趴在阵地上，犹豫着把那枚最后的子弹摸出来，放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把子弹压在了枪膛里。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于重阳，他正在把几枚手榴弹捆在一起，就像一个工匠，专心而又满足。 最后一位伤兵突然喊了一声：“鬼子上来了。” 张所扣动了自己的扳机，把枪膛里最后那枚子弹射了出去，一名日本兵应声倒在地上。他看到日本兵一双双走进阵地上的脚，他半跪在阵地上，想找一块石头，却什么也没有摸到。于重阳的手伸了过来，架到了他的腋下，在他的帮助下，张所站了起来，重心倚在于重阳的身上。他们已经被日本人包围了。 于重阳突然间拉掉了怀里捆好的手榴弹的弦、于重阳的一只手突然间抱住了他的肩膀，一下子让他想起他们小时候在山里掏鸟窝，不小心碰到了蜂窝，一群蜜蜂追赶着他们，当时于重阳也是这样，死死地抱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到地上。许多年过去了，想起当时那一幕，还让他感到温暖。此时两个人并列站在阵地上，似乎又回到了少年。 张所最后的一瞬间，觉得被一股气浪高高地抛了起来，他和于重阳就在气浪的顶尖儿上。于重阳仍然死死地抱着自己，他又感受到了于重阳的温暖。这一瞬间，他想流泪，可一滴眼泪也没有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通过张所和于重阳从仇敌到战友的转变，展现了战争对人心的重塑，表明在民族大义面前个人恩怨的渺小。 B． 文中“德械装备”与“烧火棍”这一比喻形成强烈反差，既突出了中日军力的悬殊，也暗示国民党对先进装备的忽视。 C． 作者刻意避开战争场面的血腥描写，而将笔墨集中于主要人物的心理活动，以此展现特殊环境下人性的复杂与崇高。 D． 张所“用手按按”衣袋的细节，暴露其复仇执念；于重阳“嘴角牵动”的神态描写，则暗示其坦然赴死的决定。 2. 关于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描写八十七师一团在十天内几乎全军覆没，既渲染了战争的残酷与局势的危急，也为主要人物的登场与关系的展开设置了特定背景。 B． 张所在战场上凭借仇恨的驱动和自身的机敏，从士兵依次升任班长、排长，这既推动了情节发展，也突出个人恩怨在某些情境下能转化为战斗力的主题。 C． 于重阳在日本兵的包围处境下可以超越父辈的狭隘，主动帮助面临危险的张所，这一细节描写使人物形象更立体丰满。 D． 小说结尾，张所在被气浪抛起时感受到于重阳“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温暖，与童年被蜜蜂追赶时的情景呼应，完成了情感表达的升华。 3. 小说中多次出现“子弹”这一意象有何用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中回忆与现实交织穿插，这种叙述方式有哪些好处？请结合文本分析。 二、（2025-2026・浙江省台州市六校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哀伤 ［俄］契诃夫 刀割一样的冷风迎面吹来，雪花的迷雾在打转儿。旋匠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这个当年在加尔钦乡里早已出名的出色手艺人，同时又是早已出名的最没出息的农民，此刻正赶着一辆雪橇把他生病的老伴送到地方自治局医院去。 这段路有三十来俄里，道路糟透了，连官府的邮差都很难对付，而旋匠格里戈里则又是个大懒汉。迎面刮着刺骨的寒风。空中，不管你朝哪方看，到处都是密密层层飞旋着的大雪。雪大到叫你分不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上刮起来的。除了茫茫大雪，看不到田野、电线杆和树林。每当强劲的寒风袭来，弄得格里戈里都看不见眼前的车轭。那匹瘦弱的老马一步一步吃劲地拖拉着雪橇。它的全部精力全耗在从深雪里拔出腿来，并扯动着头部。 旋匠抽他的瘦马，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弄得他现在怎么也不能清醒过来，平静下来，认真想一想。在此之前，他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像处在醉后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既不知道哀伤，也不知道欢乐，可是现在却突然感到心情沉重，十分痛苦。无忧无虑的懒汉和酒鬼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居然忙碌起来，心事重重，急着赶路，甚至跟暴风雪对着干了。 “你呀，玛特廖娜，别哭了……”他小声嘟哝，“你忍着一点儿。上帝保佑，我们会赶到医院的。你的那个病……巴维尔•伊凡内奇会给你药水喝，或者吩咐人给你放血，或者他老人家高兴，用酒精给你擦身……可是巴维尔•伊凡内奇会把眉头一皱，嚷道：‘我早就知道你！大概你一路上进过五家酒馆吧！’我就对他说：‘您老人家！难道我是坏蛋，还是异教徒？我的老太婆正在把灵魂交给上帝，快死了，我还有心从这个酒馆到那个酒馆！您这是什么话呀，求主恩典吧！什么酒馆不酒馆，滚它的！’于是巴维尔•伊凡内奇吩咐人把你抬进医院里去，我呢，在他的面前跪下来……” “你呀，玛特廖娜，那个……”他又小声嘟哝，“要是巴维尔•伊凡内奇问起我打不打你，你就说：‘从来没打过！’往后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凭十字架向上帝起誓！再说，难道我是生性狠毒才打你的？随手就打了，没有道理。我心疼你哩。换了别人就不会这么伤心，可我现在急着送你去看病……我尽力了。瞧这风雪，好大呀！上帝啊，你发怒吧！只求你保佑我们别迷路。玛特廖娜，你怎么老不答应？我问你呢，腰还痛吗？” 他感到奇怪，老太婆脸上的雪怎么老也不化。奇怪，那张脸不知怎么显得特别瘦削，灰白里透着蜡黄，面容严厉而刻板。 旋匠放下缰绳，犹豫起来。他不敢回头看一眼老太婆；他害怕！问她什么，她不答应，同样叫人害怕。最后，为了探个明白，他没有回头，只是去摸她的手。手冰冷，拉起后像鞭子一样落下去。 “这么说她死了。麻烦事！” 这下旋匠哭了。他不只可怜老太婆，更感到懊丧。他想：这世上的事变得真快！他的哀伤刚开了个头，怎么立即有了结尾。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婆好好过日子，对她表表心意，疼爱她，怎么她已经死了。他跟她共同生活了四十年，但这四十年像在雾里一般过去了。酗酒，打架，受穷，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而且，像故意气他似的，正当他感悟到要疼爱老太婆，离了她就没法生活，他实在对不起她的时候，老太婆却死了。 “是啊，她还常常去讨饭！”他回想往事，“是我打发她去向人家讨面包皮的，麻烦事！她，蠢婆娘，再活上十年就好了，要不然，恐怕她以为我当真是那种人。圣母娘娘，我这是往什么鬼地方赶呀？现在不用去看病了，现在该下葬了。往回走！” 旋匠掉转马头，使劲抽他的马。道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了。现在，连车轭都看不见了。雪橇有时撞到小枞树上，黑糊糊的东西擦伤他的手，在眼前闪过。视野之内又变得白茫茫一片，风雪飞旋。 “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 密密层层的大雪渐渐变得灰暗了。黄昏已经来临。“我这是往哪儿赶呀？”旋匠突然惊醒过来，“该把她埋了，我却去医院，……像变傻了！” 旋匠又掉转雪橇，又抽起马来。老马鼓足全身的劲，喷着鼻子，开始小跑起来。旋匠接二连三地抽它的背……身后响起撞击声，他虽然没有回头，也知道那是死去的老太婆的头在撞着雪橇。天色变得越来越黑，风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 “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我要添置一套新工具，接受定货……把钱都交给老太婆……是的！” 后来他无意中把缰绳弄丢了。他寻找起来，想把缰绳捡起来，却怎么也不行。他的手活动不了了…… “算了……”他心想，“反正马认路，它会拉回家的。这会儿真想睡一觉……趁下葬以前，安魂祭以前，最好歇一歇。” 旋匠闭上眼睛，开始打盹。不久他听到马站住不走了。他睁眼一看，自己面前有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像是小木屋，又像大草垛…… 他真想从雪橇上爬下来，弄清楚是这么回事，可是全身懒得宁愿冻死，也不想动弹了……于是他安静地睡着了。 他醒过来时，发现已经躺在一间四壁油漆过的大房间里。窗外射进明亮的阳光。旋匠看到床前有许多人，第一件事他就想表明自己是个稳重而懂事的人。 “请来参加老太婆的安魂祭，乡亲们！”他说，“还要告诉东家一声……”“唉，算了，算了！你躺着吧！”有人打断他。 “天哪，是巴维尔・伊凡内奇！”旋匠看到身边的医生吃惊地说，“老爷哪！恩人哪！”他想跳下床，扑通一声给医生跪下，但感到手脚都不听他的使唤，“老爷！我的腿在哪儿？胳膊呢？” “你跟胳膊和腿告别吧……都冻坏了！唉，唉，你哭什么呀，你已经活了一辈子，谢天谢地吧！恐怕活了六十年了吧——你也活够了！” “伤心呀，老爷，我伤心呀！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要再活上那么五六年就好了……” “为什么？” “马是借来的，得还人家……要给老太婆下葬……这世上的事怎么变得那么快！老爷！巴维尔・伊凡内奇！卡累利阿榨木烟盒还没有做得，槌球还没有做得……” 医生一挥手，从病房里走了出去。这个旋匠——算是完了。 一八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注】①旋匠：对手工艺人的称呼。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刀割一样的冷风迎面吹来，雪花的迷雾在打转儿”的环境描写，为小说定下了苍凉阴冷、悲怆哀伤的基调。 B． 小说通过格里戈里的遭遇，形象地表现了社会底层民众的穷困与孤苦，作者含蓄地表明了自己爱憎分明的情感态度。 C． “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是因为旋匠意识到依恋的妻子可能会死去，自此之后，他无忧无虑的生活将随之消逝。 D． 小说结尾部分，从旋匠的恳切的哀求来看，他想做一个有责任心、讲信誉且对美好生活有向往追求之人。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风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的环境描写，为后面旋匠想捡缰绳但“手活动不了”“开始打盹”等情节理下伏笔。 B． 文章细节描写客观、冷峻，如写旋匠老婆的死，“脸上的雪怎么老也不化”“手冰冷，拉起后像鞭子一样落下去”，读来十分辛酸、悲凉。 C． 大房间中医生巴维尔・伊凡内奇的言行既深化了“哀伤”意蕴，又暗示了旋匠这类小人物悲剧产生的社会根源。 D． 作者将老旋匠和他老婆婚后40年的生活状态集中在一天的时间和一个场景来揭示，以一件不幸之事唤醒一个人灵魂，叙事凝练，意味深长。 3. 小说作为叙事性文学，十分讲究如何叙述故事，请简要分析该小说的叙述特征。 4. 读契诃夫的《哀伤》，有人说他是含泪读完，也有人说他是微笑着读完的。请根据文本内容分析这一特点。 三、（2025-2026・浙江省金砖高中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羽叶茑萝 于晓威 五月初，刘老汉的隔壁新搬进一户人家。 隔着褐红的砖墙，刘老汉曾听到夫妻俩议论过，一个要莳弄点芸豆，一个要栽点牵牛花。一个说可以吃，一个说能欣赏。夏末，刘老汉看见墙那边长起来的、不是芸豆，也不是牵牛花，是比牵牛花还要好看和雅致的羽叶茑萝。 林未渊是在放暑假前的某一天，忽然想起办一个作文辅导班的。那时，小琬正在厨房剥一棵葱。 林未渊叫了一声。林未渊的叫声让小琬吓了一跳，她以为林未渊又是被鱼刺戳着嗓子了。那种在长度超过半尺的鱼类中价格最低的明太鱼，骨刺是很坚硬的。小琬刚放下葱，林未渊又叫了一声。 “我们暑假办个小学生作文辅导班吧？” “谁？” “我们俩。”林未渊说。 ①“净扯，能行吗？”小琬嗔了一句。林未渊说：“当然。” 小琬轻轻地笑了。她希望这件事能成。大学毕业后，小琬被分配在县内一所高中教语文。可他们的生活并未显出怎样宽裕，倒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捆缚在身，越挣扎越紧了。 林未渊在大学里一直潜心于戏剧创作。如果不是为了维系和小琬的爱情，他是会去另一座城市的。他在《剧本》《创作舞台》上发表过作品，还曾搞过一个实验话剧，反响相当良好。毕业后，林未渊随着小琬回到县里，在县内唯一一家剧团做编剧。就是这一年，剧团几乎发生了质的变化。人们无法苛责在首都一些剧院尚且门可罗雀，那么在一个县级剧场里又会光顾几个观众这一事实。 小琬没计较这些。在她从容的、平和的心里，一直深爱着林未渊。 林未渊就是在一个普通的中午，忽然想起要办一个作文班的。 “不行，你这样做显然不行。”在教育局一间办公室内，一位负责普通教育的人员对林未渊说。 “为什么？”林未渊说。清晨未及打开窗户的室内空气让林未渊感觉出一种文件柜的味道。 “上面已经多次重申，假期不许随意办学生辅导班，就是这样。” “我是从事戏剧文学专业的，不是学校体制内的教师。由我主讲，我应该有这个资质。”林未渊说。 “知道。”那个人说，示意林未渊坐下。 “我们有周密的辅导安排。作文讲授、作文批改、美文欣赏……一整套方案。学生在这次学习后会有进步的。我们不是仓促上阵。” 对方的目光表示出他在认真听。 ②林未渊站起来，“我可以把窗子打开吗？”他说他感觉周身有些发热。也许，话说得太多了。他想。 对方点点头。 林未渊走过去，轻轻把窗推开。一阵凉爽的风时扑了进来。柳树的枝条在窗外的一角轻轻摇曳着。正值上班高峰，街道上汽车低低的鸣笛和自行车的铃声汇成一条跳溅的河。 “还有，”林未渊转过身来，“也许，我这是一种空想的乌托邦主义。我总觉得，‘文如其人’，文学是人学。语文——尤其是作文，这不仅仅是高考作文分数线的问题，这是一个人道德和心灵上有相当重量的砝码。” 对方可能是被林未渊的情绪感染了，他站了起来：“这样吧，我们是不允许你通过电视公开招生的。不过，你想想办法，通过别的渠道招一下生吧。” 林未渊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重华不可遌兮，孰知余之从容。”屈原这样说。 “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庄子这样说。 哎，庄子真是超脱啊。小琬想。身在尘世，却不为尘世所累。“从容”境界，也分为“身从容”和“心从容”。身从容心不从容者，屈原也；心从容身不从容者，庄子也。是啊，庄子的身行举止怎能潇洒起来呢？他在无米为炊的时候也没坐等羽化为蝶，不也去躬身求邻居借他一点米吗？——可是，谁又能说他的心不是至旷从容的呢？ 小琬正在卧室里备课。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了。偶尔能传出林未渊清晰的、快活的声音。 ③小琬有时候觉得，林未渊真的有一点神经质。但这种东西在他们的两人家庭中，又会渐渐显得那么吻合，那么融洽，那么从容。她从这里窥出了一个男人的执著。她感到的同时，不知怎么隐隐的想哭。 尽管几天来，林未渊开始对招生的人数作了最保守的估计，但是到了开班那天，情况仍然出乎他的意料。 “几个？”林未渊在电话里询问小琬。 “七个。”小琬说。 “几个？”林未渊显然没有听清。窗外噪音太大。 “七个。”小琬在那边说，“一共七个。” 天空开始飘散流苏样的雨丝。几分钟后，林未渊站在台阶上，目光冷而茫然地看着街道尽头。 林未渊在等待第八个。他在等待一份决定性的希望。七个是既定的事实，而第八个，将是临上课前姗姗来到的意外奇迹。只为着这份苍白单薄的奇迹，他在等待着。他不止一次在心里默念：只要再来一个，只一个，就一定开班，一定开班…… 雨仍在淅沥沥地下着。 第八个。林未渊想。较原定讲课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一个男人骑着一辆新型本田摩托从远处驶来。他的右脚支在人行道沿上，同时侧过来半个身子。 “给我孩子单独辅导吧？时间长短由你定，辅导费每次五十元。” “让他来吧。”林未渊说。 “不行，我要单独辅导，单独。”男人说，然后擦了一下机表上的雨水。 林未渊看着他。 “你就这几个学生吧？恐怕挣不到一百元，不值。我这可是很轻松的啊。”那个男人扫了一眼小琬和孩子们。 ④林未渊沉默了一会儿，很仔细地看了对方一眼，慢慢地说：“二百元。不能少于二百元。” “你……”那个男人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只好怀着懵懂的神情启动摩托车，消失在雨幕中。 林未渊回转身。他挥一下手：“进去，进去吧。我们开始上课！” 小琬站在门廊那里。“未渊，”她喊住他，“为什么不顺从他？每小时一百元，我想他可以答应下来。” “为什么要顺从他？”林未渊说，“我担心自己要顺从，所以才说二百元。”林未渊声音很小。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了。 这是初秋的一个夜晚，刘老汉坐在自家庭院中的藤椅上静静地乘凉。 未渊？ 嗯？ 我们挣了多少钱？ 扣去房租和其他用项，还剩六十元。 未渊，昨天在西街卖的螃蟹，真馋人啊。我有六年没吃过一只了。要是还剩钱，我们也买两只尝尝吧？秋天，正鲜哪。 嗯。 声音渐渐小了，空气中掠过一阵清风。头上刷刷响起什么声音，是墙上爬满的羽叶茑萝。在暗夜里看不清它的轮廓，但是它散发出的清香，在空气却是甜甜的、浓浓的、凉凉的，如水一样悄悄弥漫。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画线句子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对开班的提议，小琬的回应表面上是疑问和否定，实际上内心是支持期盼的。 B． ②林未渊提议开窗，表面上因为身体发热，实际上是泄气悲观，通过开窗缓解。 C． ③“神经质”一词，并没有否定的意味，实际上她理解并欣赏丈夫的这种特质。 D． ④“二百元”，表面上是出价同意对方要求，实际上是挣扎后的一种决然否定。 2. 关于小说首尾两部分内容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头部分提到“芸豆”“牵牛花”，分别代表了两种生活态度，作者借此引出“羽叶茑萝”，这象征着主人公所追求的生活方式。 B． 从开头的“五月初”“盛夏”再到结尾的“初秋”，“羽叶茑萝”从栽下到爬满墙壁，散发清香，故事主体基本按照时间顺序开展。 C． 结尾“买螃蟹”这一细节，既展示两人共筑梦想彼此融洽的夫妻生活，也寓意精神的丰腴才是首要的，这样才能带来物质的提升。 D． 作者对刘老汉着墨不多，他就像是两人故事的见证者，一方面通过倾听对话让读者身临其境，一方面通过转述展现故事的完整性。 3. 文中多次提及“从容”一词，请结合文本分析三处加点的“从容”具有怎样的意蕴。 4. 本文叙事张弛有度，请结合文本谈谈如何体现这一特点。 四、（2025-2026・浙江省宁波市三锋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嫁妆 契诃夫 我头一次访问小房子是很久以前的事；房主人契卡玛索夫上校托我到那儿去探望他的妻子和女儿。 请您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您从前堂走进大厅的时候，一个矮小虚胖、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带着恐慌和惊愕的神情瞧着您。您是“生人”，客人，“年轻人”，这就足以使得她惊愕和恐慌了。您手里既没有短锤，也没有斧子，更没有手枪；您满面春风地微笑，可是迎接您的却是惊恐。 “请问，您贵姓？”上了年纪的女人用颤抖的声音问您说，而您认出她就是女主人契卡玛索娃。您说出您的姓名，讲明您的来意。惊愕和恐惧就换成尖细而快活的“啊”的一声喊，她的眼珠不住往上翻。这“啊”的一声喊，像回声一样，从前堂传到大厅，从大厅传到客厅，从客厅传到厨房……连续不断，一直传到地窖里。不久，整所房子都充满各种声调的、快活的“啊”。过了五分钟光景，您坐在客厅里一张又软又热的大长沙发上，听见“啊”声已经走出大门，顺着莫斯科街响下去了。 房间里弥漫着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窗台上放着天竺葵和薄纱的女人衣服。衣服上停着吃饱的苍蝇。墙上挂着某主教的油画像，镜框玻璃的一角已经破裂。桌上有一个顶针、一团线和一只没有织完的袜子。地板上放着一件黑色女上衣，潦草地缝在一块纸样上。隔壁房间里有两个惊恐慌张的老太婆，正从地板上拾起纸样和一块块裁衣用的画粉。…… “我们这儿，请您原谅，凌乱得很！”契卡玛索娃说。 我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姑娘，年纪十九岁左右，身穿薄纱的长连衣裙，腰间系着金黄色皮带，腰带上挂着一把珍珠母扇子。她走进来，行个屈膝礼，脸红了。先是她那点缀着几颗碎麻子的长鼻子红起来，然后从鼻子红到眼睛那儿，再从眼睛红到鬓角那儿。 “这是我的女儿！”契卡玛索娃用唱歌般的声音说，“这个年轻人，玛涅琪卡，就是……”我介绍我自己，然后我对这里纸样之多表示惊讶。母女俩都低下眼睛。 “耶稣升天节，我们此地有一个大市集，”母亲说，“在市集上我们总是买些衣料，然后做整整一年的针线活，直到下个市集为止。我们的衣服从不交给外人去做。我的彼得・谢敏内奇挣的钱不算特别多，我们不敢大手大脚。那就只得自己做了。” “可是谁要穿这么多的衣服呢？这儿只有你们两个人呀。” “嗨，……难道这是现在穿的？这不是现在穿的！这是嫁妆！” “哎呀，妈妈，您在说些什么呀？！”女儿说，脸上泛起红晕，“这位先生真会这样想了。……我绝不出嫁！绝不！” 她说着这些话，可是说到“出嫁”两个字，她的眼睛亮了。 她们端来茶、糖、果酱、黄油，然后她们又请我吃加鲜奶油的马林果。吃晚饭的时候，我听见很响的呵欠声，有人在隔壁房间里大声打呵欠。 “这是彼得・谢敏内奇的弟弟叶果尔・谢敏内奇……”契卡玛索娃发现我吃惊，就解释说，“您要原谅他，他不能出来见您。他简直是个野人，见着生人就难为情。他打算进修道院去……”晚饭后，契卡玛索娃把叶果尔・谢敏内奇亲手刺绣、准备日后献给教会的一件肩袈裟拿给我看。玛涅琪卡一时也丢开羞怯，把她为爸爸刺绣的一个烟荷包拿给我看。等到我露出赞叹她的活计的样子，她就脸红了，凑着母亲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话。母亲顿时容光焕发，邀我跟她一块儿到堆房里走一趟。在堆房里，我看见五口大箱子和许多小箱子、小盒子。 “这……就是嫁妆！”母亲对我小声说。“这些衣服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我看了看那些阴沉的箱子，就开始向两个殷勤好客的女主人告辞。她们要我答应日后有空再到她们家里来。 这个诺言，一直过了七年，我才有机会履行。这一回我奉命到这个小城里来，在一个讼案中充当鉴定人。我走进那所熟悉的小房子，又听见“啊”的一声喊。她们认出我来了。当然了！我的头一次访问，在她们的生活里成了十足的大事，凡是很少出大事的地方，大事就记得牢。我走进客厅里，看见母亲长得越发胖了，头发已经花白，正在地板上爬来爬去，裁一块蓝色衣料。女儿坐在长沙发上刺绣。这里仍旧有纸样，仍旧有除虫粉气味，仍旧有那幅画像和残破一角的镜框。不过变化还是有的。主教像旁边挂着彼得・谢敏内奇的肖像，两个女人都穿着丧服。彼得・谢敏内奇是在提升为将军后过一个星期去世的。 “我们遭到很大的不幸！”将军夫人哭着说。“彼得・谢敏内奇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和她成了孤儿寡母，只得自己照料自己了。叶果尔・谢敏内奇还活着，不过修道院不肯收他，因为他好喝酒。现在他由于伤心而喝得越发厉害了。我打算到首席贵族那儿去一趟，告他的状。说来您也不信，他有好几次打开箱子，……拿走玛涅琪卡的嫁妆，送给他那些朝圣的香客。有两口箱子已经全拿空了！要是这种情形继续下去，那我的玛涅琪卡的嫁妆就会一点也不剩了……” “您在说什么呀，妈妈！”玛涅琪卡发窘了，“这位先生真不知道会想到哪儿去呢。……我绝不出嫁，绝不出嫁！” 玛涅琪卡抬起眼睛来，兴奋而又带着希望，瞧着天花板，看来她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瞧着她们母女俩：两个人都苍老消瘦得厉害。母亲满头闪着银白的光辉。女儿憔悴，萎靡不振，看样子，母亲似乎比女儿至多大五岁光景。 “我打算到首席贵族那儿去一趟，”老太婆对我说，却忘记这话她已经说过了，“我想告状！叶果尔・谢敏内奇把我们缝的衣服统统拿走，为拯救他的灵魂而不知送给什么人了。我的玛涅琪卡就要没有嫁妆了！” 玛涅琪卡涨红脸，可是这一回却什么话也没说。 “衣服我们只好重新再做，可是话说回来，上帝知道，我们不是阔人！我和她是孤儿寡母啊！”        “我们是孤儿寡母！”玛涅琪卡也说一遍。 去年，命运又驱使我到我熟悉的那所小房子去。我走进客厅，看见老太婆契卡玛索娃。她穿一身黑衣服，戴着丧章，坐在长沙发上做针线活。 “您在缝什么？”我问。 “这是女衬衫。我做好，就送到神甫那儿去，托他代我保管，要不然，叶果尔・谢敏内奇就会把它拿走。我现在把所有的东西都交托神甫保管了。”她小声说。她面前桌子上放着女儿的照片，她看一眼照片，叹口气说：“要知道我成了孤魂！” 那么她女儿在哪儿呢？玛涅琪卡在哪儿呢？我没问穿着重丧服的老太婆，我不想问。不论是我在这所小房子里坐着，还是后来我站起来告辞的时候，玛涅琪卡都没走出来见我，我既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也没听见她那轻微胆怯的脚步声。……一切都明明白白，我的心头感到沉重极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第一次拜访时，契卡玛索娃母女对陌生客人的到来感到惊恐，这一细节反映出她们长期处于一种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 B． 母女俩为准备嫁妆而年复一年地缝制大量衣物，这种行为背后既包含了母亲对女儿未来的期许，也折射出她们生活的空虚与精神的寄托。 C． 玛涅琪卡虽多次声称“绝不出嫁”，但说到“出嫁”时眼睛发亮、听到母亲谈论嫁妆时脸红等细节，透露出她内心对婚姻真实的向往。 D． 叶果尔・谢敏内奇多次拿走嫁妆送人，这一行为主要是因为他已决定出家，需要财物来打点修道院，并为自己的灵魂赎罪。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中“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窗台上的天竺葵等环境描写，既营造了真实的生活氛围，也暗示了这个家庭停滞、封闭的生活特质。 B． 作者在刻画玛涅琪卡的形象时，运用了精细的细节描写，如脸红时“从鼻子红到眼睛”“再从眼睛红到鬓角”，生动地表现了她的羞涩。 C． 小说通过“我”三次拜访的所见所闻，串联起这个家庭七年间的变迁，不仅使故事集中紧凑，也强化了时光流逝与人物命运不变所致的悲剧感。 D． 契诃夫在叙述中保持了冷静客观的语调，但字里行间蕴含着深沉的情感，如结尾“一切都明明白白”一句，就饱含了“我”对人物命运的无限同情与感伤。 3. 小说中“嫁妆”有何深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契诃夫的短篇小说以结构紧凑著称，本文使用了哪些方式来使结构紧凑？请结合文本分析。 五、（2025-2026・浙江嘉兴钱塘联盟・高二上质量监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狼① 阎连科 掐了两把青草撒在两桶水面上，先爷开始慢慢往沟口走过去。两桶水把勾担压弯成一把弓，一步一闪，青草在桶里拦着不让水花溅出来。勾担嘶哑沉重的叫声，在沟壑里碰碰撞撞响到沟口去。先爷想，我是真的老了，我该悠着步，黄昏之前爬上梁路就啥都不消去怕了。月光会把我送回到坡地里。把水喷到玉蜀黍棵儿上，那干斑症就不会吱吱啦啦蔓延了。悠悠的先爷没有想到，一群狼把他堵在了沟口。 那只同瞎子一样大小的黄狼在最前引着路，到沟口看见先爷从沟里出来时，它们突然立下来。只立了片刻，前边引路的狼，回头看了一眼就领着狼群大胆地朝先爷靠过来。先爷浑身轰然一声炸鸣，知道自己落进了那条狼的圈套。 先爷佯装出一种镇定，不慌不忙把水桶挑到一块平地放下来，从从容容把勾担从水桶环上取下来，旋过身，提着勾担像没有把狼群放在眼里那样迎着狼群走过去。他的脚步不急不忙，勾担上的钩儿在他手前手后一甩动。狼群迎着他走，他也迎着狼群走。二十几步的距离迅速缩短着，至十几步远近时，他依旧从从容容往前大步地走，仿佛要一口气走至狼群中间去。 狼群被先爷的镇静吓住了，忽然它们的脚步淡下来，站在沟口不动了。 先爷径直地往前走。 最前的两只黄狼往后退了退。这一退先爷心里无着无落的悬空有些实在了。他开始更大步地走起来，快捷而又猛烈，脚步声震得有细碎沙石从崖上掉下来。狼群眼睁睁地注视着他，先爷走到这条沟瓶口似的一段狭窄处，乜了一眼沟两岸的峭壁，先爷不走了。先爷选定了这两步宽的沟口，知道这群黄狼不通过这段沟脖子，无法绕到他身后把他围起来，便站到了沟脖的正中间。 剩下的就是对峙了。 先爷喝了一肚子水，饥饿和口渴都被那泉水压下去，他想我只要立在这沟的脖子里，挺着不要倒下去，也许我就能活着走出这条沟。太阳最后收尽了它的余红。黄昏如期而至，沟中的天色和这群黄狼的身子一模一样。静寂在黄昏中发出细微的响动，开始从沟壑的上空降下来。 先爷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 狼群中绿莹莹的一片目光，圆珠子样悬在半空里。死寂像黑的山脉一样压在先爷和狼群的头顶上。先爷不动。先爷也不再弄出一点响声来。狼群似乎明白先爷刚才那么迅捷，就是为了抢占那段沟的脖颈时，有条老狼发出了青红条条的叫。随后，狼群便又朝先爷走过来。先爷把提在手里的勾担猛一下顿立在了面前。 狼群立下了。 僵持像悬桥样搭在先爷和狼王的目光上，他们每眨一下眼，那僵持就摇摇晃晃弄出一些惊心的响动来。先爷看不见狼身在哪儿，他盯着一片绿珠的狼眼不动弹，只要那些绿珠有一颗移动了，他就把勾担摇出一些声音来，把那绿珠重逼得退回去。时间和沉默的老牛拉车一模一样，在僵持中缓缓慢慢，轧着先爷的意志走过去。月亮出来了，圆得如狼们的眼，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凉风习习，先爷感到他的后背上有蚯蚓的爬动。他知道，他的后背出汗了。他感到了腿上的酸困麻刺刺地正朝着他上身浸。僵持正比往日的劳累繁重几倍地消耗着他的体力。先爷想，我能熬持过它们吗？先爷说，你死也要熬持过它们呵。先爷想，它们每一只都有四条腿，可你只有两条腿，又是过了七十的老人哟。先爷说，我的天呀，这才刚刚入夜你就这样给自己抽筋，你不是平白要把自己送到狼口吗？有一只小狼站立不住了，它没有看狼王一眼就卧了下来。跟着，另一只小狼也卧将下来。狼王对小狼看了看，发出了叫声，那两只小狼同时勾回头，哼出了嫩草叶样的回声，狼群就又复归宁静了。乏累是先从卧的小狼开始的。然而，小狼这一卧，先爷如得了传染样，两腿忽然软起来。他想活动活动腿，可他只用力把腿上的筋往上提了提，使膝盖骨上下动了动，就又挺挺地立住了。 你不能让老狼们看见你同小狼一样站立不稳了。先爷想，你只消有一点疲累的样子，它们就会有力有胆地向你逼过来。能够不动地立住你就能活下来，先爷说，晃晃身子你就会永远地死了去。月亮从正东朝西南移过去，云彩在月亮脸上浮着，他闻到了云彩的焦干味，料定明儿天又是晴空日出，在山顶上称日光它最少有五钱或是六钱重，先爷把目光朝头顶瞟了瞟，他看见了月亮前边几十步远处有很浓一片云。他想月亮走到那儿时，云影一定会投到这条沟里一会儿。他如一段树桩样等到了，那云影果真投过来。在云影黑绸样从他身上掠过时，他静默悄息地把双腿轮流着弯了弯，转眼就感到腿和上身的气脉接通了，一股活力从身上输到了腿膝上。他把微歪的身子正了正，勾担的钩儿弄出了湿纸撕裂般的响声来。也就这一刻，云影又朝狼群移过去，他看见那一片绿光如巨大的萤火虫样朝他挪动了。于是他吼了一声，把勾担朝两边的崖壁上狠命地打了几下。沙石落下的声音，如水流一样在他脚边响动着，待那声音一住，云影滑出沟脖到了沟口，他便看见有五只狼离他更近了，仅还有四步或是五步远。 庆幸他在云影中把筋骨松了松，使他能弄出那些有力的响动，把狼群的进逼喝止住，使他僵持中的弓步站立能继续到后半夜。 他想，我七十二了，过的桥都比你们走的路长哩。 他想，只要我不倒在这沟脖，你们就别有胆靠近我。 他想，狼怎么会怕人站着不动的怒视呢？ 他想，有半夜了吧，没半夜我的眼皮怎么会涩呢。先爷说，千万不要瞌睡呵，打个盹你就没命了，瞎子和玉蜀黍棵都还等着你回呢。那卧着的一对小狼把眼闭上了。先爷看见最亮的两对绿珠子扑闪一下灯笼样灭去了。他把握勾担的右手悄悄沿着勾担往前移了移，挨着左手时，狠命用指甲掐了左手腕，觉得疼痛从手腕麻辣辣传到了眼皮上，瞌睡像被火烧了一样惊着抖一下，从眼皮上掉在了沟壑的月光里，才又把手移回来。又有一只半大的狼把身子卧下了，眼皮立刻耷下来盖住了那绿莹莹的光。狼王用鼻子哼一下，那只狼扑闪扑闪眼，还是把眼皮合上了。 深夜里，时间的响声青翠欲滴。星星在头顶似乎少了几颗，月光显得有了凄苦的凉意。 先爷又有几次眨动眼皮了。他偷偷抬起一只脚，在另一只脚上踩了一踩，才觉得眼皮从生硬中软和下来了。看一眼头顶的星月，他知道他终是把半夜熬过了。 （有删改） 【注】①本文选自《年月日》，题目是编者加的。《年月日》是中国当代作家阎连科创作的中篇小说，小说描写了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农，在村人都去逃荒的大旱之年，一个人留下来同命运抗争的故事。他与瞎狗相依，与饿鼠争粮，与野狼对峙，在贫瘠的土地上守护着一株侥幸出土的玉蜀黍苗。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先爷“掐青草撒于水面”以防溅洒，这一细节生动体现了一位老农在取水艰辛中积累的朴实智慧。 B． 文中多次以“树”为喻描写先爷，既刻画出他对峙时的静态姿势，也象征其生命于绝境中扎根的坚韧。 C． “月亮圆得如狼们的眼”的比喻，将自然景物与威胁来源相联系，渲染了诡异可怖、危机四伏的环境氛围。 D． 结尾“时间的响声青翠欲滴”运用通感，以充满生机的词汇写寂静感知，反衬出黑夜对峙中希望的渺茫。 2. 关于文中先爷与狼群对峙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先爷选择在“两步宽的沟口”驻守，是利用地利避免腹背受敌的战略体现，展露其临危不乱的生存经验。 B． 狼群从“大胆靠过来”到“脚步淡下来”，其行为变化折射出人与狼之间充满试探与权衡的心理拉锯战。 C． 先爷“掐手腕”提神与狼王“哼叫”警醒形成对比，意在凸显人类理性意志相对于动物本能的绝对优越。 D． 穿插“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长”等心理活动，展现了先爷正以漫长人生积淀的经验与尊严进行自我激励。 3. 文中画线段落是对黄昏到夜晚景象的刻画，请简要分析作用。 4. 海明威的“冰山理论”认为，作品的具体描写如“水面之上”的八分之一，应支撑起深藏“水面之下”的八分之七的情感与思想。请分析本文与《老人与海》是如何通过对主要人物在“水面之上”的具体行动描写，来揭示“水面之下”相似的硬汉精神内核的。 六、（2025-2026・浙江温州浙南名校・高二上质量监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仰泳（节选） 毕飞宇 大街上的人流永远在汹涌，浩浩荡荡的。如果用高速摄影机对汹涌的人流做一个实录，人们很快就会发现，大街上的人大致上可以分成两类，一类在闲逛，那是享受生活的步态——缓慢，身体重心是垂直的，随时都可以停下来。另一类则在行走，或者说，赶路。为了保证身体的前趋性，这类人的身体重心始终靠前，压迫，大步流星。到底是哪一类人占据了主导呢，这就要分时段了。不管怎么说，大街嘛，要么是闲逛的场所，要么是通途。 老马每一天都要“上街”，既不是闲逛也不是赶路。笼统地说，只能算“上街”。他在大街上走得比较急促，属于目不斜视的一类，这自然就不能算逛街了。可老马既没有目标也没有目的，这也算不上赶路。老马只是喜欢大街，喜欢走。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差不多有大半年了，老马的每一天都是在大街上度过的，整个城市都被他走了好几遍了。这是一个下午，在离老马的家并不很远的地方，老马路过了一栋五层高的小楼，意外地发现楼道的门口写了两个小小的鬼鬼祟祟的魏体红字：游泳。在“泳”的右侧，还有一个上指的箭头。老马兀自点了一下头，顺着楼道走了进去，直接进了电梯。电梯比一般的民用电梯要大。确实只有五层。就在第五层的按键左侧，贴了一块矩形的白色胶布，手写了“游泳”两个字。 在顶楼，电梯的大门像舞台上的大幕那样对称地拉开了，老马的眼前果然是一个露天的泳池。泳池的水面与老马脚底差不多平齐，明亮而又通透。因为在顶楼，周边都是天，泳池孤零零的，仿佛苍穹的中央孤悬了一颗四四方方的大水珠。科幻啊，自由啊。老马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里了。很可惜，光线太强了，老马只能把眼睛闭上。突然就来了一个小伙子。老马刚睁开眼，小伙子就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很威压。泳池就这样，为了防滑，它的周边铺满了绛红色的软塑胶，人来人往都无声无息。老马吓了一大跳，迅速掐烟，迅速挪开烟缸，迅速站了起来。立正，脚后跟靠拢，后背挺直，双臂下垂。不要看小伙子威猛，却是一个有趣的人，玩笑说：“稍息。”老马愣了一下，十分投入地笑了，无声，却全力以赴。 小伙子说：“办证洽谈更衣间卫生间都在四楼。”这句话的内部其实是暗含了标点符号的，可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就这样，他不喜欢标点符号，说话也没有，估计书面语也没有。老马已经稍息了，点点头，派头十足地说： “谢谢警官。” ——老马哪里会游泳呢，不会。但是，老马的这个不会和城里人所说的不会不是一码事。城里人所说的游泳指的是一种竞技项目，可以细分为蛙泳、仰泳、蝶泳和自由泳这四个泳姿。会就是会，不会就得沉下去。蛙、仰、蝶、自老马都不会，可是，身体却可以漂浮在水面上。 ——乡下人把这样的水上动态叫作“凫水”。“凫”就是野鸭子，一身的羽毛和绒毛，可以像一条船一样永久地停泊在水面上。老马和水面的关系基本上就是野鸭子与湖泊的关系。 老马再也不用“上街”了，他把大把大把的时间泡在了泳池的水面上。大部分是平躺，偶尔也会趴着，那是为了凝视他自己的身影。在秋高气爽和阳光灿烂的时刻，高强度的阳光会把老马的身影复印在池底。“日光下澈，影布石上”，对，就是这么一个景象。老马的双臂是张开的，两条腿也分开了，周边是明亮的和飘忽不定的光。他一动不动，尽最大的可能去享受身体的浮力所带来的静。浮力消解了他的自重，类似于摆脱，接近了绝对的自由。老马就这样望着自己的身影，吸附在池底的身影像极了一具尸体。因为趴着，所以是男尸。这一来老马的身体与他本人的尸体之间就构成了一种类似于宗教的垂直关系——老马很开心，他目睹了自己的死去，附带着还目送了自己。 当然了，趴也有趴的局限，也就是一口气的事。为了换气，老马必须翻身。一旦翻过身来，泳池的局面说变就变。老马所面对的不再是水下，直接就是天空。天空真是一个玄幻的东西，在它辽阔并空旷的时候，谁又会在意它呢。等你真的在意了，它往往只剩下一个局部。在老马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局部的天空，越小越可怕。当它小到一定的地步，天空就不再是天空，而是一方遥不可及的井口。坐井观天，想起来都令人窒息。 此刻，老马平躺在泳池里，天高地迥。远处有一些高层建筑，天际线凸凸凹凹，但是，不影响天空的整体性。老马是多么地痴迷这个整体性啊，当然，因为泳镜的缘故，天空不再湛蓝，它是浅褐的。但无论是湛蓝还是浅褐，都不影响天空的空。天空最迷人的就在这里，它空无一物，了无牵挂。老马的生活原先并不空，但是，就在一个会议上，他的生活被颠覆了，那时候他正在讲话。他的话都没来得及讲完，他的人生就和秋天的天空一样万里无云了。老马就此知道了一件事，麦克风是天底下最为鬼魅的一个东西，它是生命里的核心力量。伴随着麦克风的远去，他的女儿和他的太太也一同远去了。那一年老马还年轻，才五十二岁。老马的女儿早就是别人的女儿喽，当然了，也成了别人的太太；老马的太太则在更早的时候就成了别人的太太。她们杳无踪迹，只给老马留下了一套空房子，挺宽敞。但是，无论是别人的女儿还是别人的太太，她们不知道的是，再一次回到这套房子的老马依然有钱。她们以为他没有了，可他就是有——老马有可能身无分文的，然而，就在那间封死了窗户的房间内，对面椅子上的那对瞳孔变起了戏法，它们给老马投过来一道异样的目光。类似于神谕。老马咽了一口，他把这道目光咽了下去，消化了，吸收了。今天的老马依然有钱。万里无云。 ——钱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东西。即使是在泳池里，有关钱的念头也能让老马感受到钱的力量，它很沉。老马注意到他身体的周边出现了涟漪，他的身体在疾速地下坠。老马迅速地摆动了几下胳膊腿，平衡住了。 老马是在什么时候拥有如此良好的水性的呢？他想不起来了。如果一定要想的话，老马当然可以回忆起来。但是，老马不允许自己回忆。老马动用了差不多四分之一个刑期才拥有了这项奇异的功能——还是他的“老领导”亲口教导他的：不要回忆。事实上，老马并没有把老领导认出来，他瘦得只剩下眼睫毛。老马是通过老领导说话的风格才确认他的。他喜欢打比方。他说，回忆有“倒刺”。他说，回忆能“转移”。他说，回忆在根本上就是“慢性中毒”。老领导强调说：“不要回忆。”口吻关爱、严厉、神秘。但是，他的眼睫毛显示，他痛彻心扉。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老领导后来就胖了，其实是浮肿。在他浮肿起来之后，他面部的饱满度恢复了一些，可是，更不像他了。他成了一堆泡沫，走路的速度一旦加快就会自行解体。老领导后来就消失了。老马没有打听，也没人在他的面前提起过。老马只是记住了他的话，把所有的一切都摁死在了五十二岁之前。 （选自《人民文学》2025年07期，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楼门口“两个小小的鬼鬼祟祟的魏体红字：游泳”标识被意外发现，呈现了城市的角落风貌，暗示了游泳场所的隐蔽与非正式。 B． 泳池的管理员面对老马的姿势开玩笑说“稍息”，可见小伙是一个幽默风趣、热爱生活的人，为泳池环境增添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C． 天空因泳镜呈现浅褐色这一细节耐人寻味，它真实地反映了戴泳镜的视觉体验，更隐喻其内心因过往经历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 D． 老马回忆中曾拥有的麦克风和金钱，象征着权力和财富，可见年轻人在自我实现的过程中，易于一时间迷失在物质层面的享受。 2. 关于文本中老马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马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每一天都要上街”，这与他出狱后迷茫而无所适从的生活状态是相符的。 B． 老马喜欢在泳池中平躺，享受浮力带来的静止感，这表明他渴望摆脱现实重压，寻求内心的安宁感。 C． 老马不愿回忆过去，尤其是妻女离他而去的情节，反映出他对家庭变故的逃避与对亲情关系的冷漠。 D． 文本通过第三人称书写老马的过往经历，在碎片化的回忆中呈现他记忆的沉重和精神的空虚。 3. 小说最后一段多次提及“不要回忆”，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钟山文艺大讲坛评价：“毕飞宇小说的诗化表现是轻盈而凝重的，这是他创作的美学理想。”请谈谈本文的创作如何体现这一观点。 七、（2025-2026・浙江省七彩阳光新研究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Great Expectations①（节选） 狄更斯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人生远景便顿改旧观，被晨光照耀得灿烂辉煌，完全变了个样儿。 乔和毕蒂听见我谈起分手在即，就显得分外热情亲切。吃过早饭，乔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师徒合同，我们一块儿把它扔进火里，我感觉从此自由自在了。解除了束缚，自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 早早地吃过中饭，一个人出去溜达，打算到沼地上去走一遭，作一次最后的告别，从此和它各不相涉。走过教堂门口，禁不住想起那些可怜的人儿逢星期天就得上这个教堂，一辈子就是如此，到最后就默默无闻地长眠在这一大片绿草萋萋的矮土墩里，想到此处，一种高尚的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我许下心愿，总有一天要给他们一点好处；我还大致有了个打算：要请全村的人吃一顿饭：烤牛肉，葡萄干布丁，半斤麦酒，表表我的一片善心。 从今一别，再也看不见那潮湿的洼地了，再也看不见那一道又一道的堤坝和闸门了，再也看不见那吃草的牛群了——这些呆头呆脑的畜生，今天似乎也显得恭敬了些，还掉转头来，盯着我这个将来要继承一大笔遗产的人物瞧了个够呢——再见了，我童年时代的乏味的朋友啊，我就要投奔伦敦，平步青云了；到了那儿，便再也不会做铁匠，再也不会与你们为伍了！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醒来发现乔正坐在我身边抽烟。他一看见我睁开眼睛，就笑逐颜开地招呼我。我跟他握过手，又说：“亲爱的乔，请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忘了你的。” 乔以快慰的口吻说道：“当然，当然，匹普！这我放得了心。真的，真的，老朋友！其实呀，只消心里想开了，也就放心了。可是我心里一时却想不开，因为这个变化实在太突然了，你说是不是？” 不知什么缘故，乔这样放心得下我，倒反而使我不太高兴。我倒宁可他大动感情，或是说句“匹普，你这一下可体面啦！”这一类的话。因此我只是说这一次的确事出突然，不过我一直想做上等人，也常常在那里盘算，我要做了上等人，我就打算干些什么。 乔说：“你真常常这么想吗？奇怪！” 我说：“乔，现在看来很遗憾，只可惜我们在这学习的时候，你的进步未免太少了，你说是不是？” 乔回答道：“唔，我也说不上来。我太笨。我只会干我自己的老本行。我笨到这个地步，一直都觉得是个遗憾，不过你要明白，一年前的今天就是这样，并不是现在看来才特别觉得遗憾！” 我本来的意思是说，等我将来遗产到了手，就能够给乔一些好处，那时候他身份地位升高了，要是文化教养也能够提高一些，岂不是好得多吗？谁知他完全不理解我的意思，因此我想，还不如去说给我的朋友毕蒂听吧。 回家喝过茶以后，就和毕蒂一同到小巷旁边的小花园里去，先和她说了几句开场白，说是永远不会忘记她，然后提到我有件事要请她帮忙。 我说：“毕蒂，也不是什么别的事，希望你尽量抓住机会，要帮着乔有点长进才好。” 毕蒂怔怔地望着我，问道：“怎样帮他长进？” “喏！乔是一个又可亲又善良的人——说实在话，我看打起灯笼来也找不到第二个——可惜他有些方面很欠缺。譬如说，毕蒂，他在读书写字和礼貌规矩方面就很欠缺。” 毕蒂问道：“你以为他没有自知之明吗？” 她这一问，可真气坏了我，我不由得暴躁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毕蒂？” 毕蒂已经把手里的叶子搓得粉碎，她说：“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过他也可能有他的自尊心？” 我以鄙夷的口吻，故意加重了语气反问一句：“自尊心？” 毕蒂一双眼睛直盯着我，她摇了摇头，说：“可不是！自尊心有多种多样，各人的自尊心不都是一个样——” 我问：“怎么啦？干吗不说下去？” 毕蒂又接下去说：“各人的自尊心不都是一个样。说不定他有他的自尊心，他干得了他那一行，而且又干得很好，人家都看得起他，谁要叫他扔了那一行，他也许倒不乐意呢。不瞒你说，我看他就是这样，我这句话可能说得太冒昧，因为你对他一定要比我了解得多。” 我说：“唔，毕蒂，听了你这番话，真使我遗憾。想不到你竟有这种想法。毕蒂，你这是嫉妒，心里有气。你看见我交上了好运，心怀不平，情不自禁地就流露出来了。” 可怜的毕蒂回答道：“不管你骂我也好，捧我也好，我还是请你放心，只要我办得到的事，我在这里总会尽力去做。不管你临走时把我看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决不会因此而不惦记你。不过，做上等人也不应该瞎冤枉人。”毕蒂说完，便掉过头去。 我又气愤愤地说，这是人类的劣根性，接着我就撇下毕蒂，顺着小径走了。毕蒂进屋去了，我走出了小花园，垂头丧气地独自散步，到吃晚饭时才回家；心里又觉得既悲哀，又诧异：怎么我交上好运的第二天晚上竟又像头天晚上一样寂寞凄凉，大不如意呢？ …… 早饭三口并作两口胡乱吃过，实在是食而不知其味。我悠闲自在地吹着口哨，把这次离家看得若无其事。但村子里却是一派宁静。薄雾冉冉消散，一片肃穆，仿佛有意要揭开那个花花世界，让我看看；我想到自己在这个小村子里是那样无知而渺小，村外的世界却是那样神秘而广大。马换了一次又一次，路愈赶愈远。朝雾早已在一片肃穆中消散净尽，那花花世界展现在我的面前。 从我们镇上到伦敦，大概是五小时的旅程。当时我们英国人都有一种一成不变的成见——谁要是怀疑我们的东西不是天下第一，我们的人不是盖世无双，谁就是大逆不道。我当时固然给偌大一个伦敦吓呆了，然而要不是由于这个成见，说不定也会有些怀疑：难道伦敦不也是道儿又弯，路儿又狭，相当丑陋，相当肮脏吗？ 我来到了斯密士广场：好一个丢人的地方——到处都是污秽、油腻、血腥、泡沫，这些东西似乎都想粘住我。正在张目四顾，忽然来了一个肮里肮脏、带着几分酒意的法警，问我想不想进去听一两堂官司；又说，只要我破费半个克朗，他就可以给我一个前座，包我能够把那位头戴假发、身穿法衣的高等法院院长看个一清二楚——他简直把那位威风凛凛的法官大人说得像蜡像陈列馆里的蜡人似的，而且接着马上来个大减价，只要十八个便士便可入内一观。我推说和人家有约会，谢绝了他的兜揽。谁知他还是一片殷勤，为了提高我对那扇凶门的兴趣，他还告诉我说，后天早上八点钟，“有四个人”要从那扇门里提出来，一块儿并排吊上绞架。我听得毛骨悚然，就此对伦敦有了反感，尤其使我反感的是：那位拿大法官当买卖招徕的法警，全身的穿戴，没有一件不发霉。这套服装分明不是他自己的，我看多半是他从刽子手那里廉价买来的。于是我付给他一个先令，总算把他打发走了。 ……到了巴那尔德旅馆，我隔着尘土厚积的窗玻璃模模糊糊看了看这旅馆的全貌，然后就无精打采地站在窗前闲望，心想，伦敦可实在给说得太好了。 （王科一   译   有删改） ［注］①前情：乡村孤儿匹普跟姐姐和铁匠姐夫乔一起生活，乔疼爱和保护匹普。匹普对乔怀敬慕之情。一天晚上，他得知自己被匿名资助，将获得一笔遗产，即将前往伦敦读书。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与《老人与海》的环境描写都写实又有隐喻，文中划线处的晨光意味着人生新起点，矮土墩充满反讽，朝雾消散寓意着希望破灭。 B． “自尊心有多种多样”，这句语言描写展现了毕蒂的理智、清醒和人格尊严，与匹普的高傲、浮躁形成鲜明对比。 C． 本文与托尔斯泰的《复活》的叙述视角不同。文中加点处的“我们”揭示了一种民族性的普遍心态，增强了讽刺性。 D． 选文结尾将推销死刑参观描写得像推销商品，强化了批判力度；且与《大卫・科波菲尔》一样揭示了社会的黑暗面。 2. 关于文中匹普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刚获得一笔资产，即将成为“上等人”的匹普内心充满对美好未来的期待，烧毁师徒合同让他感觉自由，也体现了乔对匹普的关爱。 B． 匹普撇下毕蒂独自散步时的心理描写精准捕捉了他在命运突变后复杂的内心世界，既悲哀于人类的劣根性，又诧异于期待与现实的巨大落差。 C． “污秽、油腻、血腥、泡沫”这些东西似乎都想粘住匹普，象征着都市的肮脏与罪恶可能会侵蚀这个乡下少年。 D． 匹普与大卫・科波菲尔一样有孤儿的经历、际遇的辗转。大卫需要面对来自内心的身份挣扎，匹普则更容易受外部因素的影响。 3. 匹普得知将获得一笔遗产后，对家乡及身边人的态度发生了哪些变化？请简要概括。 4. 这部作品原题名是Great Expectations，如果你是翻译家，你会选择“一笔遗产”还是“远大前程”作为小说的标题？请结合文本，说说理由。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