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赤壁赋：情感脉络、感悟自然（讲义）语文统编版必修上册

本讲义聚焦《赤壁赋》的情感脉络与感悟自然两大核心知识点，系统梳理情感脉络的概念界定、变化类型及“定位节点—梳理阶段—归因分析—综评效果”的答题路径，同时解析感悟自然的天人合一、哲思升华等核心特征及“观景—感怀—悟理”的思维支架，形成从文本解读到迁移应用的完整学习体系。 该资料以经典文本为载体，精选《赤壁赋》《后赤壁赋》等篇目，强化文化自信。通过对比分析、逻辑梳理等方法培养思维能力，如随学随练中情感变化原因探究题。结合写景抒情说理融合的赏析，提升审美创造。课中辅助教师引导学生深入文本，课后分层练习帮助学生查漏补缺，巩固学习效果。

第七单元 跟着课文学阅读系列 16 赤壁赋（讲义） 课标要求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日常修订版（2017年版2025年修订）》要求“在语文学习中，通过审美体验、评价等活动形成正确的审美意识、健康向上的审美情趣与鉴赏品位，并在此过程中逐步掌握表现美、创造美的方法。”“精读古今中外优秀的文学作品，感受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理解欣赏作品的语言表达，把握作品的内涵，理解作者的创作意图。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和阅读写作经历，发挥想象，加深对作品的理解，力求有自己的发现。” 单元导语 第七单元第16课学习提示指出“《赤壁赋》通过铺陈、排比形成整饬之美，要反复诵读，逐步领会。文章写景充满诗情画意，并采用“主客问答”的说理方式，逐层阐述作者的观点，思想认识逐步深化。阅读时要注意梳理文中情感起伏变化的脉络，抓住文章写景、抒情、说理完美融合的特点，体会作者复杂矛盾的内心世界和旷达乐观的人生态度。” 学习重难点 ※重难点1 情感脉络 ※重难点2 感悟自然 考点情感脉络 情感脉络是文学类文本阅读中的重要考查内容，也是理解作品深层意蕴的关键路径。对情感脉络的把握，直接关系到对人物心理、作者情怀和作品主题的深入理解。 （一）概念界定 情感脉络：在文学作品中，人物或作者的情感随着情节推进、环境变化、事件发展而呈现出的动态变化过程与内在逻辑线索。情感脉络不是静态的情感状态，而是情感的流动、转折、深化与升华。 （2） 情感脉络与情感描写的区别： 对比维度 情感描写 情感脉络 考察重点 某一时刻的情感状态 情感的变化过程 文本呈现 局部的、静止的情感刻画 贯穿全文的情感发展轨迹 分析方式 描述“是什么情感” 追踪“情感如何变化” 答题指向 情感的类型与特征 情感变化的原因与层次 （三）情感脉络的常见变化类型： （三）常见考查形式 1.选择题辨析：判断对情感变化的理解是否正确。 2.情感变化概括：梳理人物或作者的情感变化过程。 3.情感变化原因分析：分析情感变化的原因与触发因素。 4.情感脉络作用分析：分析情感变化对塑造形象、表达主题的作用。 5.比较分析：比较不同文本中情感脉络的异同。 （四）答题思路 第一步：定位——标注情感节点 首先通读文本，找出情感变化的关键节点： 哪些地方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描写？ 哪些事件触发了情感的转变？ 情感变化是否伴随场景、时间的转换？ 答题语言提示：文中人物的情感经历了从……到……再到……的变化过程。 第二步：梳理——划分情感阶段 根据情感节点，将全文划分为若干阶段： 每个阶段的核心情感是什么？ 阶段之间的过渡是否自然？ 阶段数量通常为3-4个 答题语言提示：第一阶段（……情节），人物表现为……；第二阶段（……情节），人物转变为……。 第三步：归因——分析变化原因 分析每个阶段情感变化的原因： 外部原因：事件、环境、他人言行 内部原因：认知转变、心理成长 深层原因：主题表达的需要 答题语言提示：这一转变是由于……（具体事件/认知变化）所引发的。 第四步：综评——把握表达效果 评价情感脉络的艺术价值： 是否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是否深化了作品的主题？ 是否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 答题语言提示：这种情感变化使人物形象更加……，深化了……的主题。 （五）教材习题 分析《赤壁赋》中作者的情感经历了一个怎样的变化过程。 随学随练 提示：带着问题快速阅读短文，把握文本大意，了解文章的主旨，完成下列问题。 ▌对点练1-1 【2025·广东汕头·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轼《前赤壁赋》节选 文本二： 是岁十月之望，步自雪堂，将归于临皋。二客从予过黄泥之坂。霜露既降，木叶尽脱，人影在地，仰见明月，顾而乐之，行歌相答。已而叹曰：“有客无酒，有酒无肴，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客曰：“今者薄暮举网得鱼巨口细鳞状如松江之鲈。顾安所得酒乎？”归而谋诸妇。妇曰：“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时之需。” 于是携酒与鱼，复游于赤壁之下。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予乃摄衣而上，履巉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栖鹘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盖二客不能从焉。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予亦悄然而悲，肃然而恐，凛乎其不可留也。反而登舟，放乎中流，听其所止而休焉。时夜将半，四顾寂寥。适有孤鹤，横江东来。翅如车轮，玄裳缟衣，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 须臾客去，予亦就睡。梦一道士，羽衣翩跹，过临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游乐乎？”问其姓名，俯而不答。“呜呼！噫嘻！我知之矣。畴昔之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邪？”道士顾笑，予亦惊寤。开户视之，不见其处。 苏轼《后赤壁赋》 请简要地概括分析《后赤壁赋》中作者的情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对点练1-2 【2026·上海虹口·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答董浔阳中允书 〔明〕茅坤 使来，得兄手书。且怜仆免官之后，复继之兵革之窘，当不得肆情山水间，以附古之岩壑者流①，何其忧且爱之勤也?然仆于此，亦窃稍知自持矣。被放以来，山中独卧，既与世不相闻，床第间唯奕一局，古今坟典②及百家、庄、老之言数十卷。间对局及劫地破围两家胜败处，则爽然自适也。读传记至庄生《马蹄》诸篇，则陶然喜；或屈原《卜居》、贾生《鵩鸟赋》，则又潸然凄以涕，未始不即彼之所以得而吊此之所以失也。山中无他宾客，间有携金买文者至。既不能却，又不敢私，则呼儿囊之入市，沽酒击鲜与之醉，而淋漓宴嬉。当其放歌，山鸟欲和，而林花半飞。邻家之父，且笑且嘲，而莫予知也。兄其谓我为得乎，为失乎?以此言之，吾虽进不能附兄辈翱翔四方，退不及如古岩壑之士披绿蓑钓五湖，然而干戈之世，一亩之宫，犹可以藉丰草而吟且哦也。其情与志，未始摧以颓也。兄何必于仆为呜咽蹇塞之辞，而相为愤且吊乎?仆愿兄努力明时，共金马、承明之士相颉颃③。至于山中之课，无他指陈，如左所言而已。或他有故知怜问者，亦烦兄出此读之如何?不尽所欲言。 （注）①岩壑者流：隐士之辈。②坟典：泛指古代典籍。③颉颃：比肩、抗衡，指仕途进取，一展抱负。 结合全文，梳理作者的情感脉络。 考点感悟自然 感悟自然是文学作品中最为恒久、最具人文深度的主题之一，也是高考及模考中文学作品阅读鉴赏的高频考查方向。对感悟自然主题的把握，直接关系到对作品精神境界、生命哲思和文化意蕴的深入理解。 （一）核心概念界定” 感悟自然（主题）：在文学作品中，作者通过对自然景物的观察、体验与沉思，从中获得对生命、时间、存在、自由等深层问题的理解与领悟。感悟自然不同于单纯的写景状物——后者侧重于“呈现自然”，前者侧重于“从自然中获取精神启示”。 （2） 感悟自然的核心特征： 特征 说明 典型表现 天人合一 人与自然的深度融合 物我两忘、主客统一 哲思升华 从自然现象中领悟人生道理 由水月悟变与不变 精神疗愈 自然成为心灵慰藉 山水治愈尘世之苦 自由向往 自然激发对自由的追求 归隐、超脱、旷达 生命追问 在自然中思考生死、永恒 逝者如斯、万古同愁 （3） 生命亲情主题的情感表达方式： 方式 特征 典型表现 克制抒情 不直抒胸臆，以行动、细节传情 母亲无声的泪、父亲沉默的付出 物象寄托 以物象承载情感 桂花、电影、地坛 回忆追溯 以回忆拉近距离，深化情感 童年、故乡的追忆 今昔对比 在对比中凸显岁月的流逝与情感的不变 从父亲带我看电影到“我”带父亲看电影 （三）常见考查形式 1.选择题辨析：判断对文本主旨、情感、哲理的理解是否正确。 2.主旨意蕴探究：分析文本通过自然山水表达的核心思想。 3.哲理感悟分析：分析作者从自然中领悟的生命道理。 4.文化内涵阐释：分析自然书写中的哲学思想（如“天人合一”）。 5.比较阅读：比较不同文本在感悟自然上的异同。 （四）答题思路 第一步：观景——感知自然物象 首先梳理文本中呈现了怎样的自然景物： 哪些自然物象？（山水、风月、季节、草木） 有何特征？（清幽/壮阔/萧瑟/空灵） 以什么方式呈现？（感官描写、视角变化、色彩点染） 答题语言提示：文本通过……（具体景物）的描写，呈现了……（特征）的自然图景。 第二步：感怀——体悟情与景的交融 分析景物如何触发作者的情感与思考： 景物引发了怎样的情感？（喜悦/惊叹/忧伤/超脱） 景物与情感如何互动？（触景生情/移情于景/情景交融） 是否有对自然与人生关系的初步思考？ 答题语言提示：面对……（景物），作者产生了……（情感），在自然的映照中开始了对……（人 生/生命）的思考。 第三步：悟理——把握哲理的升华 分析作者从自然中获得了怎样的人生启示： 自然规律与人生有何对应？ 作者领悟了什么道理？（变与不变、有限与无限、生与死） 这种领悟是否带来了精神境界的提升？ 答题语言提示：从……（自然现象）中，作者领悟到……（哲理），实现了从……到……的精神升华。 （五）教材习题 《赤壁赋》通过铺陈、排比形成整饬之美，要反复诵读，逐步领会。文章写景充满诗情画意，并采用“主客问答”的说理方式，逐层阐述作者的观点，思想认识逐步深化。阅读时要注意梳理文中情感起伏变化的脉络，抓住文章写景、抒情、说理完美融合的特点，体会作者复杂矛盾的内心世界和旷达乐观的人生态度。 随学随练 ▌对点练2-1 【2026·河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①中国山水画作为中国传统绘画的重要组成部分，既能够展现艺术家的精湛技艺，也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内涵与民族精神。这些画作不仅是对自然山川的再现，还体现了中国哲学中“天人合一”的思想。“天人合一”这种自然朴素的天人观，在中国山水画的创作与发展过程中起着关键的指导作用。 ②中国传统绘画所表现出来的“天人合一”美学思想，首先集中体现为客体与主体的辩证统一关系，通俗而言，就是艺术家通过笔墨，将自然景观与人的精神世界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超越现实的意境。 ③先秦时期，孔子的“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已经将山水之美与人生道德境界相联系。南朝姚最在《续画品》中提出：“学穷性表，心师造化，非复景行，所能希涉。”强调画家要用心体会自然造化之奥秘，把握其内在本质及规律。又如唐代张璪提出“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这一命题，指出艺术创作主体与客体存在辩证关系，强调艺术家要以自然为依据，深入观察自然景物并把握其特征，同时融入主观情思，充分调动主观能动性，经由内心感悟将“外”之形美转化为“心”之内在美。北宋画家郭熙在《林泉高致》中所言：“欲夺其造化，则莫神于好，莫精于勤，莫大于饱游饫看。”强调画家应当亲自饱览自然，以此积累创作素材并产生深刻感悟，将个人情志寄托于山水之间。 ④“天人合一”观念对历代文人山水画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北宋山水画家范宽领悟到“吾与其师于物者，未若师诸心”，意即前人所用技法也是从对自然的观察体验中得来，与其向他人学习，不如直接向万物学习、向自己内心学习。秉持着这种观念，他深入自然山川，观察不同气候下山水的形态变化，最终形成独特的绘画风格。 ⑤明末清初画家、绘画美学家石涛提出“我自用我法”“搜尽奇峰打草稿”的艺术观念。石涛提出：“搜尽奇峰打草稿也。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也……”其中“搜尽奇峰”主张画家要遍历天下众多奇峰，观察其不同的特点；“打草稿”是指将它们都积累起来作为创作素材；“神 遇”即山川景物与画家在精神上相互契合、相互感应，经过艺术家内心的加工改造，最后通过笔墨在纸上“迹化”为艺术形象。从这句话可以看出，石涛不仅重视师法自然，强调画家要深入自然、观察自然，以自然为创作源泉，而且注重主观精神与自然景物的融合，强调画家在艺术创作中具有重要作用。一方面，石涛亲自深入自然之中感受自然的千变万化，并将自然山川与内在精神相融合来完成山水画创作，这种“我自用我法”的精神打破了摹古之风；另一方面，山水画创作必备的两个条件也得到了进一步阐述，一个是指“山川”为主的现实客观依据，另一个是指“神遇”所发挥的主观能动作用。石涛的理论对后世山水画的发展影响深远。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陈传席曾指出：“临古派在古人的画中寻找死的技法，放弃了大自然的生动源泉，致使他们的绘画僵死而无生气。而石涛的画乃得大自然的真实感受，这是他的山水画生动的原因之一。” ⑥“天人合一”的艺术观念不仅对艺术家、艺术作品本身产生影响，更在艺术欣赏领域产生深刻影响。于艺术欣赏领域来说，当欣赏者观赏一幅山水画，并非仅仅直观感受画面，更是感悟画面中蕴含着的哲学思想与情感，而衡量一幅作品是否优秀的重要标准也在于作品能否遵循客观自然规律且有效传达艺术家的主观情感。优秀的艺术作品不只是视觉享受，更是心灵触动、思想启迪。对这样的作品所进行的艺术欣赏，能够帮助人们理解人与自然的关系，感悟艺术作品中的深层意味，进而达成情感共鸣与精神升华。 ⑦早在魏晋时期，顾恺之在《魏晋胜流画赞》中提出“迁想妙得”“以形写神”。“迁想妙得”即在山水画创作中通过主体情感体验以及与客体交融达到传神境界，这种境界不是对自然景物的简单模仿，而是通过画家主观情感与客观世界的互动，使艺术作品具有生命力。“以形写神”更是强调创作时要以物象为依据，把握内在规律，通过精确描绘捕捉物象的内在精神，这不仅是对形态的忠实再现，更是对物象内在生命力的捕捉。在此基础上，谢赫在其《画品》中进一步提出绘画品评的标准——“六法”，其中第一品为“气韵生动”。“气韵生动”意味着画作能够传达出一种超越物质形态的生命力、情感，这也成为绘画创作中的最高审美原则。 （摘编自石富华《“天人合一”理念下的中国山水画创作》） 请结合本文“天人合一”的相关理念及《赤壁赋》中苏轼对自然的描写与人生感悟，简析二者在“人与自然的关系”和“精神追求”上的相通之处。 ▌对点练2-2 【2026高一上·福建厦门·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节选自苏轼《赤壁赋》） 材料二： 常州宜兴县黄土村，东坡南迁北归，尝与单秀才步田至其地。地主携酒来饷曰：“此红友也。”坡曰：“此人知有红友①，而不知有黄封②，可谓快活。”余尝因是言而推之，金貂紫绶，诚不如黄帽青蓑；朱毂绣鞍，诚不如芒鞋藤杖；醇醪养牛，诚不如白酒黄鸡；玉户金铺，诚不如松窗竹屋。无他，其天者全也。 （节选自罗大经《鹤林玉露》） 材料三： 余尝寓居惠州嘉祐寺，纵步松风亭下。足力疲乏，思欲就亭止息。望亭宇尚在木末，意谓是如何得到？良久，忽曰：“此间有什么歇不得处？”由是如挂钩之鱼，忽得解脱。若人悟此，虽兵阵相接鼓声如雷霆进则死敌退则死法，当恁么时也不妨熟歇。 （节选自苏轼《记游松风亭》） 材料四： 李太白诗：“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赤壁赋》曰：“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东坡之意，盖自太白诗句得来。夫风月不用钱买，而取之无禁，太白诗之所言信矣，然而能知清风明月为可乐者能有几人？清风明月，一岁之间亦无几日，人即能知此乐，或为俗事相夺，或为病苦所缠，欲享之而不能者。有闲居无事，遇此清风明月不用钱买，又无人禁而不知此乐者，是自生障碍也。 （节选自高濂《遵生八笺》，有删改） 【注】①红友：这里指酒。②黄封：宋代官酿，因用黄绸或黄纸封口，故名。 材料四认为人们难以享受“清风明月之乐”，但在前三则材料中苏轼却能做到时时处处超然享受快乐。请简要概括其具体表现。 基础通关 1．（2025·上海杨浦·高一下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游荷叶山记【1】 【明】袁中道 ①予别丘墓三年矣。今年夏，始与二弟至里中拜于松楸，而憩于先居。先居傍有荷叶山，乔木千章。今日诸叔偶不见召，日暮无事，乃与二弟步于山中。择高阜处，藉草而坐。因思儿时常骑羊来此，每一至，不啻如四五十里外，而今视之，数步耳。山之苍苍，水之晶晶，树之森森，自少至长，习而安之，不见有异。今偶游□，而觉其幽静蓊郁，爱玩不能舍去。久矣夫，予之在城市也！ ②俄而月色上衣，树影满地，纷纶参差，或织而帘，又写而规。至于密树深林，迥不受月，阴阴昏昏，望之若千里万里，窅【2】不可测。划然【3】放歌，山应谷答，宿鸟皆腾。噫嘻！予生于斯，长于斯，游戏于斯，二十余年，而犹有不尽之景乎？徘徊欲去，而有声自东南来，慷慨悲怨，如叹如哭。即而听之，杂以辘轳之响。予乃谓二弟曰：“此忧旱之声也。夫人心有感于中而发于外，喜则其声愉，哀则其声凄。女试听夫酸以楚者，忧禾稼也；沉以下者，劳苦极也；忽而疾者，劝以力也。其词俚，其音乱，然与旱既太甚之诗，不同文而同声，不同声而同气。真诗其果在民间乎！”语终，而天风夜起，歌声渐近。二弟无言，予亦嘿嘿。声之悲怨，有加于初；向之欢适者，化为凄怆矣。遂相与踏月而去。 ——选自《珂雪斋集》卷十二 注释：【1】本篇作于万历二十六年夏，作者会试落第归故里。【2】窅：深远。【3】划然：忽然。 联系全文，分析作者“向之欢适者，化为凄怆矣”这一情感变化的脉络。 2.（2026·江苏无锡·高一下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气压力 苏 童 月台笼罩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小孟下车的时候有一片雪片飘到他的脖子上，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向两侧，发出呼呼的声音。提着行李走在出站的人群中，他好几次抬头向四周张望，没有看到他记忆中的宋代砖塔，除了夜色、灯光和各地雷同的高层建筑愚笨的轮廓，他没有看到什么。 广场上泥雪交加，显得很空旷。小孟正在等表哥来接他，有人隔着栏杆来拉小孟的胳膊，说，要住宿吗？是个操外地口音的中年妇女。小孟说，我不住宿，你听不出来我是本地人吗？小孟说了这句话以后就笑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天城方言是多么生硬。离开此地十多年，他其实已经不会说天城的方言了。 接站的人都走光了，他没有看到表哥或其他亲戚。他看到一个男人向出口处这里走来，男人手里举着的牌子上面写着：教育招待所。设施一流。价格便宜。他微笑用眼神示意小孟，让他看那块牌子。 小孟觉得那个男人面熟，尤其是他看上去有点僵硬的微笑，小孟专注地盯了他一眼，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些奇怪的词语：大气。压力。小孟现在确信他是中学时代的物理教师。他想叫他，但小孟只是张了张嘴。他忘了他的姓名了。他想起来的是物理教师的绰号：柴油。小孟有点发窘，他的神色无疑让对方察觉到了某种希望，柴油突然向小孟挤了挤眼睛，说，①这么冷的天，何必站在这里受冻？去我们招待所，你不会后悔的。小孟嘻的一笑，他又听到了柴油的声音，是那种被人称作公鸭嗓的很响亮的声音。 柴油拽住了小孟的旅行袋。他说，我们有专车接送，拉上你就开车，怎么样？柴油发急的样子让小孟想起了从前的物理课。大气。压力。谁在说话？谁不想听课就给我滚出去！小孟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条件好不好无所谓，干净最重要。小孟看见柴油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就像从前他夹着作业本进教室时一样，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干净？告诉你我们是卫生标兵！柴油看上去有点愤怒了，他说，②你以为我是骗子啊，啊？我当了三十年人民教师，现在退休来发挥一点余热而已，你以为我是来骗人的？啊？小孟开始感到惊慌了，现在他清晰地重温了好多年前在物理课上面对柴油的绝境，他永远不能准确地回答他的问题，而他却特别喜欢向他提问。小孟想他一眼就认出了柴油，他为什么认不出我来呢？小孟涨红了脸，他说，好吧，我到你们招待所住一夜。 这个城市已经面目全非。城市的归宿是无数的建筑工地和霓虹灯。小孟在那辆破面包车上颠簸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停了，他听见柴油对他说，到了，我告诉你不远就是不远，这是老城区，三十年代是天城最繁华的地方！ 小孟说，什么鬼地方？这是一片废墟嘛。柴油没有答话，他夺过小孟的行李向楼房跑去，边跑边喊，张大姐，开一间房！ 招待所里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服务台后的那个女人不卑不亢地看着小孟。小孟站在服务台面前犹豫着，他说，看这样子，你们这里不会有暖气的。女人说，有空调。小孟说，什么一流设施，你们这里什么设施也不会有。 小孟话音未落，肩膀上就被搡了一下，是柴油在操他。柴油怒视着小孟，③你这位先生怎么说话呢？这是天城，不是北京，有空调就不错了！小孟摇了摇头，他觉得多年以后对柴油的嗓门仍然有一种敬畏之感，大气压力！不会就不会，你狡辩什么？小孟说，我以前在这里生活，我在这里上的学。他注意到柴油脸上充满敌意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他鼻孔里哼了一声，说，④那就行了，你是游子回乡，对我们天城应该有点感情的，怎么可以嫌这嫌那的？小孟看着柴油，他希望他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以前住哪里，在哪所中学上的学，但是柴油拿起了一份报纸，不再和小孟搭话，这与小孟对他的记忆相符，他是一个让你别扭的人。现在仍然这样。这时，服务台里的那个女人婉转地挽留小孟，她说，这么晚了，这么冷的天，我看你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吧。 房间与小孟想象的一样简陋而破败，床上的印花床单和棉被摸上去是潮的，电视机是十几年前的孔雀牌，彩色的图像已经失真，女播音员的脸是绿色的，而嘴唇像是涂过血浆似的，红得惊人。空调呜呜地鸣响着，小孟把手举到送风口，风是冷的。房间的气温没有改变。 小孟坐在床上，内心充满了沮丧感。不光是因为冰冷的房间，他觉得这个夜晚的经历像是一次错误的旅行，他明明是想去南方，却身不由己地往北方去了…… 小孟在清晨时分离开了招待所，服务台后面的女人说，没睡好是吧，我们这里原来挺不错，主要是要拆迁，最后几天营业，有点乱了。小孟笑了笑，说，反正就一夜，过去就过去了。小孟看见了值班室里的行军床，柴油的身子埋在那件大衣里，他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轻微的一阵呼噜声。小孟向行军床那边努努嘴，问女人，他以前是不是东风中学的物理老师？女人说，以前是老师，是不是东风中学的物理老师我不知道。女人好奇地看着小孟，你是他的学生？叫醒他问一下就清楚了嘛。女人对澄清同事的身份颇感兴趣，她说，我来叫醒他。小孟几乎是惊叫着制止了她的热情，不，不，小孟说，让他睡，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办，我该走了。 小孟推开招待所的门，外面的地面上仍然是一片泥泞和冰雪，冬天的阳光照耀着这个久违的城市。这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凌乱的废墟堆中有没有保存他的足迹，这要去问废墟。小孟不知道。早晨的小孟像早晨一样充满了生气，昨天的心情留在了昨天。小孟确实有一大堆事情要办。他疾步走到街道上，意外地发现天城正是阳光灿烂，而且太阳恰好挂在那座著名的宋代砖塔上。 一辆出租车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在小孟身边转了个圈，司机的脑袋探出车窗，向小孟张望着。小孟慢吞吞地走到车窗前，问，你的车打表吗？ 这次小孟说的是地道的天城方言。 （有删改） 小孟与昔日老师相遇后，内心经历了“想要相认”到“不想相认”的变化，请结合文本阐述其“不想相认”的原因。 3．（2026·湖南长沙·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秋天的音乐 冯骥才 ①秋天十月，我松松垮垮套上一件粗线毛衣，背个大挎包，去往东北最北部的大兴安岭。赶往火车站的路上，忽然发觉只带了录音机，却把音乐磁带忘记在家，恰巧路过一个朋友的住处，他是音乐迷，便跑进去向他借。他给我一盘说是新翻录的，都是“背景音乐”。我问他这是什么曲子，他怔了怔，看我一眼说： ②“秋天的音乐。” ③火车一出山海关，我便戴上耳机听起这秋天的音乐。 ④带着享受的渴望往车窗外望去，秋天的大自然展开一片辉煌灿烂的景象。阳光像钢琴明亮的音色洒在这收割过的田野上，整个大地像生过婴儿的母亲，幸福地舒展在开阔的晴空下，躺着，丰满而柔韧的躯体！从麦茬里裸露出的浓厚的红褐色是大地母亲健壮的肤色；所有树林都在炎夏的竞争中把自己的精力膨胀到头，此刻自在自如地伸展它优美的枝条；所有金色的叶子都是它的果实，一任秋风翻动，煌煌夸耀着秋天的富有。真正的富有感，是属于创造者的；真正的创造者，才有这种潇洒而悠然的风度……一只鸟儿随着一个轻扬的小提琴旋律腾空飞起，它把我引向无穷纯净的天空。任何情绪一入天空便化作一片博大的安寂。这愈看愈大的天空有如伟大哲人恢宏的头颅，白云是他的思想。有时风云交会，会闪出一道智慧的灵光，响起一句警示世人的哲理。此时，哲人也累了，沉浸在秋天的松弛里。它高远，平和，神秘无限。那乘着小提琴旋律的鸟儿一直钻向云天，愈高愈小，最后变成一个极小的黑点儿，忽然“噗”地扎入一个巨大、蓬松、发亮的云团…… ⑤接下去的温情和弦，带来一片疏淡的田园风景。秋天消解了大地的绿，用它中性的调子，把一切色泽调匀。和谐又高贵，平稳又舒畅，只有收获过了的秋天才能这样静谧安详。几座闪闪发光的麦秸垛，一缕银蓝色半透明的炊烟，这儿一棵那儿一棵怡然自得站在平原上的树，这儿一只那儿一只慢吞吞吃草的杂色的牛……近景从眼前疾掠而过，远景跟着我缓缓向前，大地像唱片慢慢旋转，耳朵里不绝地响着这曲人间牧歌。 ⑥一株垂死的老树一点点走进这巨大唱片的中间来。它的根像唱针，在大自然深处划出一支忧伤的曲调。心中的光线和风景的光线一同转暗，即使一湾河水强烈的反光，也清冷，也刺目，也凄凉。一切阴影都化为行将垂暮的秋天的愁绪；萧疏的万物失去往日共荣的激情，各自挽着生命的孤单；篱笆后一朵迟开的小葵花，像你告别时在人群中伸出的最后一次招手，跟着被轰隆隆前奔的列车甩到后边……春的萌动、战栗、骚乱，夏的喧闹、蓬勃、繁华，全都销匿而去，无可挽回。一种浓重的忧伤混同音乐漫无边际地散开，渲染着满目风光。我忽然想喊，想叫这列车停住，倒回去！ ⑦突然，一条大道纵向冲出去，黄昏中它闪闪发光，如同一支号角嘹亮吹响，声音唤来一大片拔地而起的森林，像一支金灿灿的铜管乐队，奏着庄严的乐曲走进视野。当浓林深处一棵棵依然葱绿的幼树晃过，我忽然醒悟，秋天的凋谢全是假象！它不过在寒潮来临之前把生命掩藏起来，把绿意埋在地下，在冬日的雪被下积蓄与浓缩，等待下一个春天里，再一次加倍地挥洒与铺张！远远山坡上，坟茔，在夕照里像一堆火，神奇又神秘，它哪里是埋葬的一具尸体或一个孤魂？死亡，不正是一种生命的转换，旋律的变化，画面的更迭吗？那么世间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庄严、更神圣、更迷人！为了再生而奉献自己的伟大的死亡啊…… ⑧秋天的音乐已如圣殿的声音：这壮美崇高的轰响，把我全部身心都裹住，都净化了。我惊奇地感觉自己像玻璃一样透明。 ⑨这时，忽见对面坐着两位老人，正在亲密交谈。残阳把他俩的脸晒得好红，条条皱纹都像画上去的那么清楚。人生的秋天！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年华、所有精力为这世界付出，连同头发里的色素也将耗尽，那满头银丝不是人间最值得珍惜的么？我瞧着他俩相互凑近、轻轻谈话的样子，不觉生出满心的爱来，真想对他俩说些美好的话。我摘下耳机，未及开口，却听他们正议论关于单位里上级和下级的事，哪个连着哪个，哪个可靠和哪个更不可靠，必须……我惊呆了，以致再不能听下去，赶快重新戴上耳机，打开音乐，再听，再放眼窗外的景物。奇怪！这一次，秋天的音乐，那些感觉，全没了。 ⑩“艺术原本是欺骗人生的。” ⑪在我返回家，把这盘录音带送还给我那朋友时，把这话告诉他。 ⑫他不知道我为何得到这样的结论，我也不知道他为何对我说： ⑬“艺术其实是安慰人生的。” 文中“我”听“秋天的音乐”时，情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梳理。 素养提升 1．（2026·江西·高三上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渔者垂钓于伊水之上。樵者过之，弛担息肩，坐于磐石之上，而问于渔者。 樵者谓渔者曰：“吾尝负薪矣，举百斤而无伤吾之身，加十斤则遂伤吾之身。敢问何故？” 渔者曰：“樵则吾不知之矣。吾尝钓而得大鱼，与吾交战，欲弃之则不能舍，欲取之则未能胜，终日而后获，几有没溺之患矣。鱼与薪则异也，其贪而为伤则一也。百斤，力分之内者也；十斤，力分之外者也。力分之外虽一毫犹且为害而况十斤乎吾之贪鱼亦何以异子之贪薪乎？” 樵者叹曰：“吾而今而后知量力而动者，智矣哉！”问渔者曰：“人所谓才者，有利焉，有害焉者，何也？” 渔者曰：“才之正者，利乎人而及乎身者也；才之不正者，利乎身而害乎人者也。” 曰：“不正则安得谓之才？” 曰：“人所不能而能之，安得不谓之才？若不能归之以正，才则才矣，难乎语其仁也。譬犹药之疗疾也，毒药亦有时而用也，可一而不可再也。疾愈则速已，不已则杀人矣。” 樵者谓渔者曰：“国家之兴亡与夫才之邪正，则固得闻命矣。然则何不择其人而用之？” 渔者曰：“择臣者，君也；择君者，臣也。贤愚各从其类而为。有尧、舜之君，必有尧、舜之臣；有桀、纣之君，而必有桀、纣之臣。夫上之所好，下必好之，其若影响，岂待驱率而然耶？上好义，则下必好义，而不义者远矣；上好利，则下必好利，而不利者远矣。好利者众，则天下日削矣；好义者众，则天下日盛矣。日盛则昌，日削则亡。盛之与削，昌之与亡，岂其远乎？在上之所好耳。夫治世何尝无小人？乱世何尝无君子？不用则善恶何由而行也？” 钓者谈已，樵者曰：“吾闻古有伏羲，今日如睹其面焉。”拜而谢之，及旦而去。 （节选自邵雍《渔樵问对》，有删改） 材料二： 汤文正公斌抚吴时，以清介自励，敦厚风化，其下属有贪酷者，皆善为劝勉，其不改者，始以法惩之。郭总宪琇时任吴江令，以贪黩闻。公檄至省，教以贞廉。郭曰：“琇所以贪酷者，以供前任某抚军之欲故也。今公既以清廉自矢，请宽一月之期，如声名犹若昔，请公立置典刑可也。”归，自洗其堂庑，曰：“前令郭琇已死，今来者又一郭琇也。”其政治为之一变，公首荐于朝，后卒为名臣。 （节选自昭梿《啸亭杂录》，有删改） 请运用材料一的相关内容分析材料二中郭琇的“才”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以及使“才”发生变化的原因。 2．（2026·浙江温州·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鸟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节选自苏轼《赤壁赋》） 材料二： 天下有至乐无有哉？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贵寿善也；所乐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所下者，贫贱夭恶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声。若不得者，则大忧以惧，其为形也亦愚哉！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积财而不得尽用，其为形也亦外矣。人之生地，与忧惧生。寿者惛惛，久忧不死，何之苦也！其为形也亦远矣。今俗之所为与其所乐，吾又未知乐之果乐邪？果不乐邪？吾观夫俗之所乐举群趣者誙誙①然如将不得已而皆曰乐者，吾未之乐也，亦未之不乐也。果有乐无有哉？吾以无为诚乐矣，又俗之所大苦也。故曰：“至乐无乐，至誉无誉。” （节选自《庄子·至乐》，有删改） 【注】①誙誙：竞相奔走的样子。 材料一中苏轼以“用之不竭”为乐，材料二中世人以“不得尽用”为苦。同样是“用不完”，情感却截然相反，请结合材料简要分析原因。 3．（2026·湖南长沙·高一下开学考试）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甲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鸟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节选自苏轼《赤壁赋》） 乙 秋月泛湖，游之上者，未有若周君山之上也。不知古人曾有是事否？而余平生以为胜期，尝以著之诗歌。今丁卯七月望夜，始得一为之。初发棹自龙口，向香炉。月升树端，舟入金碧。偕者二僧一客，及费甥、坡孙①也。南崖下渔火十数星，相接续而西，次第过之，小船捞虾者也。开上人②指危崖一树曰：“此古樟无虑十数围，根抱一巨石，方丈余，自郡城望山，见树影独出者，此是也。”然月下舟中仰视之，殊不甚高大，余初识之。客黎君曰：“苏子瞻赤壁之游，七月既望，今差一夕尔。”余顾语坡孙：“汝观月不在斗牛间乎?”因举诵苏赋十数句。 又西出香炉峡中，少北。初发时，风东南来，至是斜背之，水益平不波，见湾碕，思可小泊，然且行。过观音泉口，响山前也。相与论地道通吴中，或说有神人金堂数百间，当在此下耶?夜来月下，山水寂然，湘灵、洞庭君恍惚如可问者。 又北入后湖，旋而东。水面对出灯火光，岳州城也。云起船侧，水上滃滃然。平视之，已作横长状，稍上乃不见。坡孙言：“一日晚，自沙觜见后湖云出水，白团团若车轮巨瓮状者十余积，即此处也。”然则此下近山根，当有云孔穴耶?山后无居人有棚于坳者数家洲人避水来者也数客舟泊之，皆无人声。转南出沙觜，穿水柳中，则老庙门矣。《志》称山周七里有奇，以余舟行缓，似不翅也。 既泊，乃命酒肴，以子鸡苦瓜拌之。月高中天，风起浪作，剧饮当之，各逾本量。超上人守荤戒，裁少饮，啖梨数片。复入庙，具茶来。夜分登岸，别超及黎，余四人循山以归。明日记。 （选自吴敏树③《君山月夜泛舟记》） 【注】①费甥、坡孙：吴敏树的外甥名费，孙子名坡。②上人：对僧人的尊称。“开”是僧人之名，与“超上人”同。③吴敏树：清道光十二等人，湖南岳阳人，后辞官专治古文，文章学桐城系。 “水”“月”是文中作者寄托情感的重要载体，试比较分析甲、乙两篇文章中“水”“月”所寄托的不同情感。 迁移创新 1．（2025·上海普陀·一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贺进士王参元失火书（节选） 【唐】柳宗元 ①得杨八书，知足下遇火灾，家无余储。仆始闻而骇，中而疑，终乃大喜，盖将吊而更以贺也。道远言略，犹未能究知其状，若果荡焉泯焉而悉无有，乃吾所以尤贺者也。（甲） ②足下勤奉养，乐朝夕，惟恬安无事是望也。（乙）今乃有焚炀赫烈之虞，以震骇左右，而脂膏滫瀡①之具，或以不给，吾是以始而骇也。 ③凡人之言皆曰：盈虚倚伏，去来之不可常。（丙）或将大有为也，乃始厄困震悸，于是有水火之孽，有群小之愠；劳苦变动，而后能光明，古之人皆然。斯道辽阔诞漫，虽圣人不能以是必信，是故中而疑也。 ④以足下读古人书，为文章，善小学②，其为多能若是，而进不能出群士之上，以取显贵者，□无他焉。京城人多言足下家有积货，士之好廉名者皆畏忌不敢道足下之善，独自得之，心蓄之，衔忍而不出诸口，以公道之难明，而世之多嫌也。一出口，则嗤嗤者以为得重赂。乃今幸为天火之所涤荡，凡众之疑虑举为灰埃。黔其庐，赭其垣，以示其无有，而足下之才能乃可显白而不污，其实出矣，是祝融、回禄③之相吾子也。宥而彰之，使夫蓄于心者咸得开其喙，发策决科者④授子而不栗。（丁）于兹吾有望于子，是以终乃大喜也。 【注】①脂膏滫瀡：烹调用的油脂及其他佐料。②小学：文字学、音韵学和训诂学的总称。③祝融、回禄：传说中的火神。④发策决科者：主持考试的人。 作者以“骇—疑—喜”为脉络展开行文，请结合书信的文体特点，赏析这一写法的表达效果。 2.（2026·浙江嘉兴·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长安陌上无穷树（节选） 李修文 ①在住进同一间病房之前，两人互不相识，我只知道：他们一个是一家矿山子弟小学的语文老师，但是，由于那家小学已经关闭多年，岳老师事实上好多年都没再当过老师了；一个是只有七岁的小男孩，从三岁起就生了骨病，自此便在父母带领下，踏破了河山，到处求医问药。于他来说，医院就是学校，而真正的学校，他一天都没踏足过。 ②在病房里，他们首先是病人，其次，他们竟然重新变作了老师和学生。除了在这家医院，几年下来，我已经几度和岳老师在别的医院遇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早已经被疾病和疾病带来的诸多争吵、伤心、背弃折磨得满头白发，可是，当她将病房当作课堂以后，某种奇异的喜悦降临了她，终年苍白的脸容上竟然现出了一丝红晕。 ③中午时分，病人和陪护者挤满了病房之时，便是岳老师一天中最神采奕奕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她就要拎出许多问题，故意来考小病号，古诗词、加减乘除、英文单词，什么都考。最后，如果小病号能在众人的赞叹中结束考试，那简直就像是有一道神赐之光破空而来，照得她通体发亮。但小病号毕竟生性顽劣，病情只要稍好，就在病房里奔来跑去，所以，岳老师的问题他便经常答不上来。比如那句古诗词，上句是“长安陌上无穷树”，下一句，小病号一连三天都没背下来。 ④这可伤了岳老师的心，她罚他背三百遍。也是奇怪，无论背多少遍，就像是那句诗活生生地在小病号的身体里打了结，一到了考试的时候，他死活就背不出来。到了最后，连他自己都愤怒了，他愤怒地问岳老师：“医生都说了，我反正再活几年就要死了，背这些干什么？” ⑤说起来，前前后后，我目睹过岳老师的两次哭泣，这两场泪水其实都是为小病号流的。这天中午，小病号愤怒地问完，岳老师借口去打开水，出了走廊，就嚎啕大哭。说是嚎啕，但其实没有发出声音，她用嘴巴紧紧地咬住了袖子，一边走，一边哭，走到开水房前面，她没进去，而是扑倒在潮湿的墙壁上，继续哭。 ⑥哭泣的结果，不是罢手，反倒是要教他更多。甚至，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也要更多。她自己的骨病本就不轻，但自此之后，我却经常能看见她跛着脚，跟在小病号的后面，喂给他饭吃，递给他水喝，还陪他去院子里，采了一朵叫不出名字的花回来。但是，不管是送君千里，还是教他单词，她和他还是终有一别——小病号的病更重了，他的父母已经决定，要带他转院，去北京。闻听这个消息之后的差不多一个星期，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耿耿难眠。 ⑦深夜，她悄悄离开了病房，借着走廊上的微光，坐在长条椅上写写画画。她跟我说过，她要在小病号离开之前，给他编一本教材，这个教材上什么内容都有，有古诗词，有加减乘除，也有英文单词。 ⑧这一晚，不知何故，当我看见微光映照下的她，难以自禁地，身体里再度涌起了剧烈的哽咽之感：无论如何，这一场人世，终究值得一过——蜡烛点亮了，惊恐和更加惊恐的人们聚拢了，但这聚也好散也好，都还只是一副名相，一场开端；生为弃儿，对，人人都是弃儿：在被开除工作时是生计的弃儿，在离婚登记处是婚姻的弃儿，在终年蛰居的病房是身体的弃儿。同为弃儿，迟早相见，再迟早分散，但是，就在你我的聚散之间，背了单词，再背诗词，采了花朵，又编教材，这丝丝缕缕，它们不光是点滴的生趣，更是真真切切的反抗。 ⑨其实，是反抗将我们连接在了一起。 ⑩后半夜快要结束的时候，岳老师睡着了，但是我并没有去叫醒她，护士过路时也没有叫醒。她迟早会醒来——稍晚一点，天上要起风，大风撞击窗户，窗玻璃会在她的脚边碎裂一地，她会醒来；再晚一点，骨病会发作，疼痛使她惊叫了一声，再抽搐着身体睁开眼睛，她会醒来；醒来即是命运。这命运里也包含着突然的离别：一大早，小病号的父母就接到北京的消息，要他们赶紧去北京。如此，他们赶紧忙碌起来，收拾行李，补交拖欠的医药费，再去买来火车上要吃的食物，最后才叫醒小病号。当小病号醒来，他还懵懂不知，一个小时之后，他就要离开这家医院了。 ⑪九点钟，小病号跟着父母离开了，离开之前，他跟病房里的人一一道别，自然也跟岳老师道别了。可是，那本教材，虽说只差了一点点就要编完，终究还是没编完。岳老师将它放在了小病号的行李中，然后捏了他的脸，跟他挥手，如此，告别便潦草地结束了。 ⑫哪知道，几分钟之后，有人在楼下呼喊着岳老师的名字。一开始，她全然没有注意，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不发一语。突然，她跳下病床，跛着脚，狂奔到窗户前，打开窗子。这样，全病房的人都听到了小病号在院子里的叫喊，那竟然是一句诗，正在被他扯破了嗓子叫喊出来：“唯有垂杨管别离！”可能是怕岳老师没听清楚，他便继续喊：“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喊了一遍，又再喊一遍：“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 ⑬离别的时候，小病号终于完整地背诵出了那两句诗，但岳老师却并没有应答，她正在嚎啕大哭，一如既往，她没有哭出声来，而是用嘴巴紧紧咬住了袖子。除了隐约而嚎啕的哭声，病房里只剩下巨大的沉默，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说她，全都陷于沉默之中，听凭她哭下去，似乎是，人人都知道：此时此地，哭泣，就是她唯一的垂杨。 本文结尾“此时此地，哭泣，就是她唯一的垂杨”一句意蕴丰富、感人至深，请分析这一感悟是如何从前文的具体事实中自然生发出来的。 3 / 2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七单元 跟着课文学阅读系列 16 赤壁赋（讲义） 课标要求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日常修订版（2017年版2025年修订）》要求“在语文学习中，通过审美体验、评价等活动形成正确的审美意识、健康向上的审美情趣与鉴赏品位，并在此过程中逐步掌握表现美、创造美的方法。”“精读古今中外优秀的文学作品，感受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理解欣赏作品的语言表达，把握作品的内涵，理解作者的创作意图。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和阅读写作经历，发挥想象，加深对作品的理解，力求有自己的发现。” 单元导语 第七单元第16课学习提示指出“《赤壁赋》通过铺陈、排比形成整饬之美，要反复诵读，逐步领会。文章写景充满诗情画意，并采用“主客问答”的说理方式，逐层阐述作者的观点，思想认识逐步深化。阅读时要注意梳理文中情感起伏变化的脉络，抓住文章写景、抒情、说理完美融合的特点，体会作者复杂矛盾的内心世界和旷达乐观的人生态度。” 学习重难点 ※重难点1 情感脉络 ※重难点2 感悟自然 考点情感脉络 情感脉络是文学类文本阅读中的重要考查内容，也是理解作品深层意蕴的关键路径。对情感脉络的把握，直接关系到对人物心理、作者情怀和作品主题的深入理解。 （一）概念界定 情感脉络：在文学作品中，人物或作者的情感随着情节推进、环境变化、事件发展而呈现出的动态变化过程与内在逻辑线索。情感脉络不是静态的情感状态，而是情感的流动、转折、深化与升华。 （2） 情感脉络与情感描写的区别： 对比维度 情感描写 情感脉络 考察重点 某一时刻的情感状态 情感的变化过程 文本呈现 局部的、静止的情感刻画 贯穿全文的情感发展轨迹 分析方式 描述“是什么情感” 追踪“情感如何变化” 答题指向 情感的类型与特征 情感变化的原因与层次 （三）情感脉络的常见变化类型： （三）常见考查形式 1.选择题辨析：判断对情感变化的理解是否正确。 2.情感变化概括：梳理人物或作者的情感变化过程。 3.情感变化原因分析：分析情感变化的原因与触发因素。 4.情感脉络作用分析：分析情感变化对塑造形象、表达主题的作用。 5.比较分析：比较不同文本中情感脉络的异同。 （四）答题思路 第一步：定位——标注情感节点 首先通读文本，找出情感变化的关键节点： 哪些地方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描写？ 哪些事件触发了情感的转变？ 情感变化是否伴随场景、时间的转换？ 答题语言提示：文中人物的情感经历了从……到……再到……的变化过程。 第二步：梳理——划分情感阶段 根据情感节点，将全文划分为若干阶段： 每个阶段的核心情感是什么？ 阶段之间的过渡是否自然？ 阶段数量通常为3-4个 答题语言提示：第一阶段（……情节），人物表现为……；第二阶段（……情节），人物转变为……。 第三步：归因——分析变化原因 分析每个阶段情感变化的原因： 外部原因：事件、环境、他人言行 内部原因：认知转变、心理成长 深层原因：主题表达的需要 答题语言提示：这一转变是由于……（具体事件/认知变化）所引发的。 第四步：综评——把握表达效果 评价情感脉络的艺术价值： 是否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是否深化了作品的主题？ 是否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 答题语言提示：这种情感变化使人物形象更加……，深化了……的主题。 （五）教材习题 分析《赤壁赋》中作者的情感经历了一个怎样的变化过程。 答案 乐：（饮酒乐甚）月下泛舟之乐。 悲：（苏子愀然）吊古伤今之悲。 乐：（客喜而笑）阐述哲理而乐。 随学随练 提示：带着问题快速阅读短文，把握文本大意，了解文章的主旨，完成下列问题。 ▌对点练1-1 【2025·广东汕头·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轼《前赤壁赋》节选 文本二： 是岁十月之望，步自雪堂，将归于临皋。二客从予过黄泥之坂。霜露既降，木叶尽脱，人影在地，仰见明月，顾而乐之，行歌相答。已而叹曰：“有客无酒，有酒无肴，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客曰：“今者薄暮举网得鱼巨口细鳞状如松江之鲈。顾安所得酒乎？”归而谋诸妇。妇曰：“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时之需。” 于是携酒与鱼，复游于赤壁之下。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予乃摄衣而上，履巉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栖鹘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盖二客不能从焉。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予亦悄然而悲，肃然而恐，凛乎其不可留也。反而登舟，放乎中流，听其所止而休焉。时夜将半，四顾寂寥。适有孤鹤，横江东来。翅如车轮，玄裳缟衣，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 须臾客去，予亦就睡。梦一道士，羽衣翩跹，过临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游乐乎？”问其姓名，俯而不答。“呜呼！噫嘻！我知之矣。畴昔之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邪？”道士顾笑，予亦惊寤。开户视之，不见其处。 苏轼《后赤壁赋》 请简要地概括分析《后赤壁赋》中作者的情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答案】 （1）首先是愉悦，游赤壁之前，与朋友欣赏美景，“行歌相答”心里十分快乐； （2）然后是悲凉，游赤壁中，攀登山崖，探寻古迹，感受到历史的沧桑和人生的无常，心情变得悲凉； （3）最后是超脱开朗，通过梦境中道士的指引，他悟出了超脱与自在的道理，心境豁然开朗。 【导语】《前赤壁赋》和《后赤壁赋》是苏轼哲思与诗意的结合，展现了他在逆境中对人生的豁达。前者通过对赤壁夜游的描写，表现了苏轼对宇宙和人生无常的观察和思考，强调顺应自然。后者则通过梦境和自然景象的变化，反映了作者关注时间流逝以及对世间变迁的感慨。两赋均透过自然表现人生命运，融合了哲理与情感，展现了苏轼在贬谪生活中的独特心境和智慧。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概括作者情感变化的能力。 （1）“是岁十月之望，步自雪堂，将归于临皋。二客从予过黄泥之坂。霜露既降，木叶尽脱，人影在地，仰见明月，顾而乐之，行歌相答”，这几句描绘了一个清冷却充满诗意的秋夜，苏轼与两位友人一起行走在黄泥坡上，看到霜降后的景象与明亮的月光，感到由衷的快乐。两人边走边唱，对答如诗般，展现了一种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愉悦心情。这样的氛围渲染了作者感受到生活简单乐趣的时刻，为整篇赋奠定轻松愉快的基调，反映出作者能够从自然和友谊中获得安慰的心境。 （2）“予亦悄然而悲，肃然而恐，凛乎其不可留也”，在赤壁间探幽揽胜，苏轼感受到“江山不可复识矣”，以及“山鸣谷应，风起水涌”的自然威严，他的心境从最初的愉悦转为历史沧桑留给他的悲凉感慨。前后对比，突显出一种不可留存、不容把握的无奈感。 （3）“梦一道士，羽衣翩跹，过临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游乐乎’”，梦中的道士仿佛是上天的指引，从这梦境中，道士的笑和不言，暗示一种超脱和自在的人生态度。苏轼领会到人生的有限与清净自足的悠然境界，最终，心态从开始的萧索悲凉回归到豁然开朗的境地。 参考译文： 文本一： 壬戌年秋天，七月十六日，我与友人在赤壁下泛舟游玩。清风阵阵拂来，水面波澜不起。举起酒杯向同伴劝酒，吟诵《明月》中“窈窕”这一章。不一会儿，明月从东山后升起，在斗宿与牛宿之间来回移动。月光下，白茫茫的雾气笼罩江面，天光、水色连成一片。任凭一片苇叶似的小船随意漂浮，越过浩瀚无垠的江面。浩浩淼淼（像长出羽翼一样）驾风凌空飞行，并不知道到哪里才会停栖，飘飘摇摇好像要离开尘世飘飞而起，羽化成仙进入仙境。　　 在这时喝酒喝得非常高兴，打着节拍唱起歌来。歌中唱道：“桂木船棹啊香兰船桨，击打着月光下的清波，在泛着月光的水面逆流而上。我的情思啊悠远茫茫，眺望美人（君主）啊，却在天的另一方。”有会吹洞箫的客人，配着节奏为歌声伴和，洞箫的声音呜呜咽咽：有如哀怨有如思慕，既像啜泣也像倾诉，余音在江上回荡，像细丝一样连续不断。能使深谷中的蛟龙为之起舞，能使孤舟上的寡妇为之饮泣。　　 我的神色也愁惨起来，整好衣襟坐端正，向客人问道：“箫声为什么这样哀怨呢？”客人回答：“‘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这不是曹公孟德的诗么？这里向西可以望到夏口，向东可以望到武昌，山河接壤连绵不绝，目力所及，一片郁郁苍苍。这不正是曹孟德被周瑜所围困的地方么？当初他攻陷荆州，夺得江陵，沿长江顺流东下，麾下的战船首尾相连延绵千里，旗子将天空全都蔽住，面对大江斟酒，横执长矛吟诗，本来是当世的一位英雄人物，然而现在又在哪里呢？何况我与你在江中的小洲打渔砍柴，以鱼虾为侣，以麋鹿为友，在江上驾着这一叶小舟，举起杯盏相互敬酒，如同蜉蝣置身于广阔的天地中，像沧海中的一粒粟米那样渺小。唉，哀叹我们的一生只是短暂的片刻，不由羡慕长江的没有穷尽。想要携同仙人携手遨游各地，与明月相拥而永存世间。知道上面这些想法不能一下子实现，只得将憾恨化为箫音，托寄在悲凉的秋风中罢了。” 文本二： 这一年十月十五日，我从雪堂出发，准备回临皋亭。有两位客人跟随着我，一起走过黄泥坂。这时霜露已经降下，叶全都脱落。我们的身影倒映在地上，抬头望见明月高悬。四下里瞧瞧，心里十分快乐；于是一面走一面吟诗，相互酬答。过了一会儿，我叹惜地说：“有客人却没有酒，有酒却没有菜。月色皎洁，清风吹拂，这样美好的夜晚，我们怎么度过呢？”一位客人说：“今天傍晚，我撒网捕到了鱼，大嘴巴，细鳞片，形状就像吴淞江的鲈鱼。不过，到哪里去弄到酒呢？”我回家和妻子商量，妻子说：“我有一斗酒，保藏了很久，为了应付您突然的需要。” 就这样，我们携带着酒和鱼，再次到赤壁的下面游览。长江的流水发出声响，陡峭的江岸高峻直耸；山峦很高，月亮显得小了，水位降低，礁石露了出来。才相隔多少日子，上次游览所见的江景山色再也认不出来了！我就撩起衣襟上岸，踏着险峻的山岩，拨开纷乱的野草；蹲在虎豹形状的怪石上，又不时拉住形如虬龙的树枝，攀上猛禽做窝的悬崖，下望水神冯夷的深宫。两位客人都不能跟着我到这个极高处。我大声地长啸，草木被震动，高山与我共鸣，深谷响起了回声，大风刮起，波浪汹涌。我也觉得忧愁悲哀，感到恐惧而静默屏息，觉得这里令人畏惧，不可久留。回到船上，把船划到江心，任凭它漂流到哪里就在那里停泊。这时快到半夜，望望四周，觉得冷清寂寞得很。正好有一只鹤，横穿江面从东边飞来，翅膀像车轮一样大小，尾部的黑羽如同黑裙子，身上的白羽如同洁白的衣衫，它戛戛地拉长声音叫着，擦过我们的船向西飞去。 过了会儿，客人离开了，我也回家睡觉。梦见一位道士，穿着羽毛编织成的衣裳，轻快地走来，走过临皋亭的下面，向我拱手作揖说：“赤壁的游览快乐吗？”我问他的姓名，他低头不回答。“噢！哎呀！我知道你的底细了。昨天夜晚，边飞边叫着从我这里经过的人，不是你吗？”道士回头笑了起来，我也忽然惊醒。开门一看，却看不到他在什么地方。 ▌对点练1-2 【2026·上海虹口·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答董浔阳中允书 〔明〕茅坤 使来，得兄手书。且怜仆免官之后，复继之兵革之窘，当不得肆情山水间，以附古之岩壑者流①，何其忧且爱之勤也?然仆于此，亦窃稍知自持矣。被放以来，山中独卧，既与世不相闻，床第间唯奕一局，古今坟典②及百家、庄、老之言数十卷。间对局及劫地破围两家胜败处，则爽然自适也。读传记至庄生《马蹄》诸篇，则陶然喜；或屈原《卜居》、贾生《鵩鸟赋》，则又潸然凄以涕，未始不即彼之所以得而吊此之所以失也。山中无他宾客，间有携金买文者至。既不能却，又不敢私，则呼儿囊之入市，沽酒击鲜与之醉，而淋漓宴嬉。当其放歌，山鸟欲和，而林花半飞。邻家之父，且笑且嘲，而莫予知也。兄其谓我为得乎，为失乎?以此言之，吾虽进不能附兄辈翱翔四方，退不及如古岩壑之士披绿蓑钓五湖，然而干戈之世，一亩之宫，犹可以藉丰草而吟且哦也。其情与志，未始摧以颓也。兄何必于仆为呜咽蹇塞之辞，而相为愤且吊乎?仆愿兄努力明时，共金马、承明之士相颉颃③。至于山中之课，无他指陈，如左所言而已。或他有故知怜问者，亦烦兄出此读之如何?不尽所欲言。 （注）①岩壑者流：隐士之辈。②坟典：泛指古代典籍。③颉颃：比肩、抗衡，指仕途进取，一展抱负。 结合全文，梳理作者的情感脉络。 【答案】①首先感念友人对自己罢官遭兵祸的深切关怀；②接着铺叙山中闲居的日常，展现自己安然自适的隐居状态；③随后点明自己身虽处困厄而情志不颓，宽慰友人不必为自己感伤愤懑；④最后勉励友人在圣明之时锐意进取，同时托友人将自己的近况转告关心自己的故交。 【导语】此文回信宽慰友人，叙罢官山居日常，读典籍悲喜随心，散尽润笔纵情山野。于困顿境遇中坚守本心，情志未曾颓靡，文风洒脱真挚，既解友人担忧，又抒旷达胸襟。 【解析】①紧扣开篇书信内容，友人怜惜作者罢官遇战乱，作者开篇抒发内心感激之情。 ②依托山居下棋读书、换酒欢歌等日常，体现归隐生活安然自得，回应友人担忧。 ③结合自身处境总结心志并未消沉，劝慰友人不必为自己哀伤抱不平。 ④一方面叮嘱友人把握时局奋发有为，另一方面拜托友人代为告知一众老友自身近况，收束全文情感。 【参考译文】 信使到来，收到您亲笔书信。您怜惜我被罢官之后，又遭遇战乱窘迫，不能纵情游历山水，跻身古时隐士之列，您的关心与挂念何其恳切。但对于当下处境，我尚能把持心态。遭贬归隐后，独居山中，隔绝世事，每日闲下一局棋，阅览古籍、诸子百家与老庄著作。下棋攻守博弈之时，内心舒畅安然；品读《马蹄》等庄子篇目，悠然欣喜；读到屈原《卜居》、贾谊《鵩鸟赋》，又潸然落泪，借古人得失感慨自身际遇。山中没有别的宾客，偶尔有带着金钱来买文章的人到访。我既不能推辞，又不敢私自留下这些钱，就叫儿子把钱装起来去集市，买酒买鲜食，和来人一起酣饮，痛快地宴饮嬉乐。当我放声高歌的时候，山鸟好像要应声相和，林间的花瓣四处飘飞。邻家的老翁，一边笑一边嘲讽，却没有人懂我的心意。您说我这是有所得，还是有所失呢？从这点来说，我虽然进身不能追随您这类人驰骋天下，退隐又比不上古代岩穴隐士披着绿蓑衣在五湖垂钓，但是在战乱的时代，这一亩大小的居所，仍然可以靠着丰草吟诗作赋。我的情操和志向，从来没有被摧折变得颓丧啊。您何必对我讲那些哽咽压抑的话，为我愤慨又哀悼呢？我希望您在圣明的时代努力进取，和金马门、承明庐的朝中贤才比肩施展抱负。至于我山中的日常状况，没有别的要陈述的，就像我上面说的这些罢了。如果有其他老朋友怜惜问候我，也麻烦您拿出这封信给他们看，您觉得怎么样？想要说的话没法全部写尽。 考点感悟自然 感悟自然是文学作品中最为恒久、最具人文深度的主题之一，也是高考及模考中文学作品阅读鉴赏的高频考查方向。对感悟自然主题的把握，直接关系到对作品精神境界、生命哲思和文化意蕴的深入理解。 （一）核心概念界定” 感悟自然（主题）：在文学作品中，作者通过对自然景物的观察、体验与沉思，从中获得对生命、时间、存在、自由等深层问题的理解与领悟。感悟自然不同于单纯的写景状物——后者侧重于“呈现自然”，前者侧重于“从自然中获取精神启示”。 （2） 感悟自然的核心特征： 特征 说明 典型表现 天人合一 人与自然的深度融合 物我两忘、主客统一 哲思升华 从自然现象中领悟人生道理 由水月悟变与不变 精神疗愈 自然成为心灵慰藉 山水治愈尘世之苦 自由向往 自然激发对自由的追求 归隐、超脱、旷达 生命追问 在自然中思考生死、永恒 逝者如斯、万古同愁 （3） 生命亲情主题的情感表达方式： 方式 特征 典型表现 克制抒情 不直抒胸臆，以行动、细节传情 母亲无声的泪、父亲沉默的付出 物象寄托 以物象承载情感 桂花、电影、地坛 回忆追溯 以回忆拉近距离，深化情感 童年、故乡的追忆 今昔对比 在对比中凸显岁月的流逝与情感的不变 从父亲带我看电影到“我”带父亲看电影 （三）常见考查形式 1.选择题辨析：判断对文本主旨、情感、哲理的理解是否正确。 2.主旨意蕴探究：分析文本通过自然山水表达的核心思想。 3.哲理感悟分析：分析作者从自然中领悟的生命道理。 4.文化内涵阐释：分析自然书写中的哲学思想（如“天人合一”）。 5.比较阅读：比较不同文本在感悟自然上的异同。 （四）答题思路 第一步：观景——感知自然物象 首先梳理文本中呈现了怎样的自然景物： 哪些自然物象？（山水、风月、季节、草木） 有何特征？（清幽/壮阔/萧瑟/空灵） 以什么方式呈现？（感官描写、视角变化、色彩点染） 答题语言提示：文本通过……（具体景物）的描写，呈现了……（特征）的自然图景。 第二步：感怀——体悟情与景的交融 分析景物如何触发作者的情感与思考： 景物引发了怎样的情感？（喜悦/惊叹/忧伤/超脱） 景物与情感如何互动？（触景生情/移情于景/情景交融） 是否有对自然与人生关系的初步思考？ 答题语言提示：面对……（景物），作者产生了……（情感），在自然的映照中开始了对……（人 生/生命）的思考。 第三步：悟理——把握哲理的升华 分析作者从自然中获得了怎样的人生启示： 自然规律与人生有何对应？ 作者领悟了什么道理？（变与不变、有限与无限、生与死） 这种领悟是否带来了精神境界的提升？ 答题语言提示：从……（自然现象）中，作者领悟到……（哲理），实现了从……到……的精神升华。 （五）教材习题 《赤壁赋》通过铺陈、排比形成整饬之美，要反复诵读，逐步领会。文章写景充满诗情画意，并采用“主客问答”的说理方式，逐层阐述作者的观点，思想认识逐步深化。阅读时要注意梳理文中情感起伏变化的脉络，抓住文章写景、抒情、说理完美融合的特点，体会作者复杂矛盾的内心世界和旷达乐观的人生态度。 随学随练 ▌对点练2-1 【2026·河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①中国山水画作为中国传统绘画的重要组成部分，既能够展现艺术家的精湛技艺，也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内涵与民族精神。这些画作不仅是对自然山川的再现，还体现了中国哲学中“天人合一”的思想。“天人合一”这种自然朴素的天人观，在中国山水画的创作与发展过程中起着关键的指导作用。 ②中国传统绘画所表现出来的“天人合一”美学思想，首先集中体现为客体与主体的辩证统一关系，通俗而言，就是艺术家通过笔墨，将自然景观与人的精神世界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超越现实的意境。 ③先秦时期，孔子的“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已经将山水之美与人生道德境界相联系。南朝姚最在《续画品》中提出：“学穷性表，心师造化，非复景行，所能希涉。”强调画家要用心体会自然造化之奥秘，把握其内在本质及规律。又如唐代张璪提出“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这一命题，指出艺术创作主体与客体存在辩证关系，强调艺术家要以自然为依据，深入观察自然景物并把握其特征，同时融入主观情思，充分调动主观能动性，经由内心感悟将“外”之形美转化为“心”之内在美。北宋画家郭熙在《林泉高致》中所言：“欲夺其造化，则莫神于好，莫精于勤，莫大于饱游饫看。”强调画家应当亲自饱览自然，以此积累创作素材并产生深刻感悟，将个人情志寄托于山水之间。 ④“天人合一”观念对历代文人山水画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北宋山水画家范宽领悟到“吾与其师于物者，未若师诸心”，意即前人所用技法也是从对自然的观察体验中得来，与其向他人学习，不如直接向万物学习、向自己内心学习。秉持着这种观念，他深入自然山川，观察不同气候下山水的形态变化，最终形成独特的绘画风格。 ⑤明末清初画家、绘画美学家石涛提出“我自用我法”“搜尽奇峰打草稿”的艺术观念。石涛提出：“搜尽奇峰打草稿也。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也……”其中“搜尽奇峰”主张画家要遍历天下众多奇峰，观察其不同的特点；“打草稿”是指将它们都积累起来作为创作素材；“神 遇”即山川景物与画家在精神上相互契合、相互感应，经过艺术家内心的加工改造，最后通过笔墨在纸上“迹化”为艺术形象。从这句话可以看出，石涛不仅重视师法自然，强调画家要深入自然、观察自然，以自然为创作源泉，而且注重主观精神与自然景物的融合，强调画家在艺术创作中具有重要作用。一方面，石涛亲自深入自然之中感受自然的千变万化，并将自然山川与内在精神相融合来完成山水画创作，这种“我自用我法”的精神打破了摹古之风；另一方面，山水画创作必备的两个条件也得到了进一步阐述，一个是指“山川”为主的现实客观依据，另一个是指“神遇”所发挥的主观能动作用。石涛的理论对后世山水画的发展影响深远。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陈传席曾指出：“临古派在古人的画中寻找死的技法，放弃了大自然的生动源泉，致使他们的绘画僵死而无生气。而石涛的画乃得大自然的真实感受，这是他的山水画生动的原因之一。” ⑥“天人合一”的艺术观念不仅对艺术家、艺术作品本身产生影响，更在艺术欣赏领域产生深刻影响。于艺术欣赏领域来说，当欣赏者观赏一幅山水画，并非仅仅直观感受画面，更是感悟画面中蕴含着的哲学思想与情感，而衡量一幅作品是否优秀的重要标准也在于作品能否遵循客观自然规律且有效传达艺术家的主观情感。优秀的艺术作品不只是视觉享受，更是心灵触动、思想启迪。对这样的作品所进行的艺术欣赏，能够帮助人们理解人与自然的关系，感悟艺术作品中的深层意味，进而达成情感共鸣与精神升华。 ⑦早在魏晋时期，顾恺之在《魏晋胜流画赞》中提出“迁想妙得”“以形写神”。“迁想妙得”即在山水画创作中通过主体情感体验以及与客体交融达到传神境界，这种境界不是对自然景物的简单模仿，而是通过画家主观情感与客观世界的互动，使艺术作品具有生命力。“以形写神”更是强调创作时要以物象为依据，把握内在规律，通过精确描绘捕捉物象的内在精神，这不仅是对形态的忠实再现，更是对物象内在生命力的捕捉。在此基础上，谢赫在其《画品》中进一步提出绘画品评的标准——“六法”，其中第一品为“气韵生动”。“气韵生动”意味着画作能够传达出一种超越物质形态的生命力、情感，这也成为绘画创作中的最高审美原则。 （摘编自石富华《“天人合一”理念下的中国山水画创作》） 请结合本文“天人合一”的相关理念及《赤壁赋》中苏轼对自然的描写与人生感悟，简析二者在“人与自然的关系”和“精神追求”上的相通之处。 【答案】 ①人与自然的关系：都强调主客统一，景情相融。山水画“天人合一”理念强调艺术家深入自然，师法造化，将艺术家的情感、感悟融入自然物象；《赤壁赋》中描摹的“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之景，并非单纯再现自然，而是将自身心境与自然相融，借自然之景抒发感慨。 ②精神追求：都追求超越现实，实现艺术升华（精神超脱）。山水绘画追求超越物质形态的生命力、情感，将此作为创作中的最高审美原则；《赤壁赋》中苏轼从江水“逝者如斯”、明月“盈虚有数”的自然规律中，领悟“物与我皆无尽也”的哲理，获得精神上的豁达与超脱。 【导语】中国山水画不仅是笔墨描摹自然的艺术，更是千年哲学智慧的凝练载体。其核心精神“天人合一”，驱动艺术家以心感物、神遇山川——从孔子“乐水乐山”的道德观照，到张璪“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创作真谛，再到石涛“搜尽奇峰”的实践宣言，皆在墨韵间构筑主客交融的宇宙观。 本题考查学生根据文本内容进行判断、推理的能力。 ①处，根据原文第③段“郭熙……，以此积累创作素材并产生深刻感悟”可知，画家深入自然的目的就是“积累创作素材”，因此可填“积累素材”。 ②处，根据原文第②段“艺术家通过笔墨，……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可知，实现主体（人的精神）和客体（自然景观）的统一，需将“自然景观”（即所见山水）与“人的精神世界”（即主观情思）融合，因此可填“所见山水与主观情思融合”。 ③处，根据原文第⑦段“顾恺之在……提出……，通过精确描绘捕捉物象的内在精神”可知，落笔时的理念强调以物象捕捉精神，因此可填“以形写神”。 ④处，根据原文第⑦段“谢赫在……‘气韵生动’”可知，第一品作品的最高标准是“气韵生动”，因此可填“气韵生动”。 5．本题考查学生筛选整合信息，归纳概括要点的能力。 ①原文阐述“天人合一”强调艺术家深入自然（如张璪“外师造化”、石涛“搜尽奇峰”），将主观情思融入客观物象，实现主客统一。《赤壁赋》中，苏轼描写清风徐来等景致时，并非孤立写景，而是借自然抒发个人心境（如贬谪中的豁达），体现景情交融。二者相通在于均以自然为载体，通过主体感悟与客体互动，达成辩证统一。 ②原文指出山水画追求“气韵生动”（谢赫“六法”），超越物质形态，捕捉生命力与情感，实现艺术升华。《赤壁赋》中，苏轼从江水的逝者如斯、明月的盈虚有数中悟出物我无尽的哲理，突破现实局限，获得精神超脱。二者相通在于均以自然规律为媒介，引导创作者或观者超越表象，达成心灵启迪与永恒境界。 ▌对点练2-2 【2026高一上·福建厦门·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节选自苏轼《赤壁赋》） 材料二： 常州宜兴县黄土村，东坡南迁北归，尝与单秀才步田至其地。地主携酒来饷曰：“此红友也。”坡曰：“此人知有红友①，而不知有黄封②，可谓快活。”余尝因是言而推之，金貂紫绶，诚不如黄帽青蓑；朱毂绣鞍，诚不如芒鞋藤杖；醇醪养牛，诚不如白酒黄鸡；玉户金铺，诚不如松窗竹屋。无他，其天者全也。 （节选自罗大经《鹤林玉露》） 材料三： 余尝寓居惠州嘉祐寺，纵步松风亭下。足力疲乏，思欲就亭止息。望亭宇尚在木末，意谓是如何得到？良久，忽曰：“此间有什么歇不得处？”由是如挂钩之鱼，忽得解脱。若人悟此，虽兵阵相接鼓声如雷霆进则死敌退则死法，当恁么时也不妨熟歇。 （节选自苏轼《记游松风亭》） 材料四： 李太白诗：“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赤壁赋》曰：“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东坡之意，盖自太白诗句得来。夫风月不用钱买，而取之无禁，太白诗之所言信矣，然而能知清风明月为可乐者能有几人？清风明月，一岁之间亦无几日，人即能知此乐，或为俗事相夺，或为病苦所缠，欲享之而不能者。有闲居无事，遇此清风明月不用钱买，又无人禁而不知此乐者，是自生障碍也。 （节选自高濂《遵生八笺》，有删改） 【注】①红友：这里指酒。②黄封：宋代官酿，因用黄绸或黄纸封口，故名。 材料四认为人们难以享受“清风明月之乐”，但在前三则材料中苏轼却能做到时时处处超然享受快乐。请简要概括其具体表现。 【答案】 ①从自然中汲取快乐：在《赤壁赋》中，苏轼领悟到水与月的变与不变，享受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带来的无尽乐趣，看淡得失。 ②在简单生活中体味快乐：南迁北归时，面对乡村主人的普通酒水“红友”，苏轼赞叹其快活，认为达官贵人的奢华生活不如农夫的质朴生活，享受天然本性的快乐。 ③在困境中寻求解脱之乐：寓居惠州时，步行疲乏想登亭休息却望亭兴叹，后领悟到“随处可歇”的道理，在进退两难的困境中获得心灵的解脱与安宁。 【导语】这篇阅读材料以苏轼诗文为核心，展现了其豁达超脱的人生哲学。四则材料分别从自然观（水月永恒）、生活观（红友之乐）、处世观（随遇而安）三个维度，立体呈现了苏轼“造物无尽藏”的快乐本源。通过对比李白诗意与常人困境，凸显苏轼能将哲学思考转化为生活智慧的特质，其“变与不变”的辩证思维和“当下即是”的生活艺术，构成中国文人精神的重要范式。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苏轼从水与月的变与不变悟出哲理，万物与自我都是永恒的，不必羡慕短暂名利。他能从清风、明月这些免费、自然的景物中获得精神满足，不追逐身外之物，看淡得失。 ②苏轼不羡慕高官厚禄、奢华生活，反而赞美普通人简单、质朴、自在的生活。他能在平凡日常里感受到真正的快乐，安于简朴、顺应天性。 ③苏轼走累、目标遥远、心生焦躁时，瞬间顿悟：不必非要到亭子才能休息，当下处处可歇。这种心态推而广之：即便身处进退两难、生死关头，也能放下执念、安心歇息。他能在困境、疲惫、不如意中自我解脱，获得内心安宁。 参考译文： 材料一： 苏轼说：“你也知道那江水和月亮吗？江水不断流去，却始终没有流走；月亮时圆时缺，却终究没有增减。要是从那变化的一面看，那么天地万物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曾停止变化；从那不变的一面看，那么万物与我们都是永恒无尽的，又有什么可羡慕的呢！再说天地之间，万物各有主人，如果不是我该拥有的，即使一丝一毫也不取。只有江上的清风，山间的明月，耳朵听到就成声音，眼睛看到就成景色，取用它没有人禁止，享用它无穷无尽，这是大自然无穷无尽的宝藏，是我和你可以共同享受的。” 材料二： 常州宜兴县黄土村，苏轼被贬南方后北归时，曾和单秀才步行到田间来到这里。地主拿着酒来款待说：“这是红友。”苏轼说：“这人只知道有红友，却不知道有黄封官酒，可以说是真正快活。”我曾经由这句话推想：高官厚禄、华丽车马，实在比不上农夫的斗笠蓑衣；美酒肥牛，实在比不上白酒黄鸡；华美豪宅，实在比不上松窗竹屋。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他保全了自然天性。 材料三： 我曾经住在惠州嘉祐寺，在松风亭下散步。脚力疲惫，想走到亭子里休息。远望亭子还在树梢顶上，心想怎么才能走到？过了很久，忽然自语：“这里有什么不能歇脚的地方？”从此就像挂在钩上的鱼，忽然得到解脱。如果人能领悟这个道理，即使军队对阵交锋，战鼓像雷霆般震响，前进就会被敌人杀死，后退就会被军法处死，在这种时候也不妨好好歇息。 材料四： 李白诗说：“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赤壁赋》说：“只有江上的清风，山间的明月，耳朵听到就成声音，眼睛看到就成景色，取用它没有人禁止，享用它无穷无尽，这是大自然无穷无尽的宝藏。”苏轼的意思，大概是从李白诗句得来。清风明月不用钱买，取用无禁，李白的话确实是对的。然而能懂得清风明月之乐的人又有几个？清风明月，一年之中也没有几天。人即使能懂得这种乐趣，有的被俗事干扰，有的被病痛纠缠，想享受却做不到。有的闲居无事，遇到这样的清风明月，不用钱买，又无人禁止，却不知道享受这种快乐，这是自己给自己设下障碍。 基础通关 1．（2025·上海杨浦·高一下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游荷叶山记【1】 【明】袁中道 ①予别丘墓三年矣。今年夏，始与二弟至里中拜于松楸，而憩于先居。先居傍有荷叶山，乔木千章。今日诸叔偶不见召，日暮无事，乃与二弟步于山中。择高阜处，藉草而坐。因思儿时常骑羊来此，每一至，不啻如四五十里外，而今视之，数步耳。山之苍苍，水之晶晶，树之森森，自少至长，习而安之，不见有异。今偶游□，而觉其幽静蓊郁，爱玩不能舍去。久矣夫，予之在城市也！ ②俄而月色上衣，树影满地，纷纶参差，或织而帘，又写而规。至于密树深林，迥不受月，阴阴昏昏，望之若千里万里，窅【2】不可测。划然【3】放歌，山应谷答，宿鸟皆腾。噫嘻！予生于斯，长于斯，游戏于斯，二十余年，而犹有不尽之景乎？徘徊欲去，而有声自东南来，慷慨悲怨，如叹如哭。即而听之，杂以辘轳之响。予乃谓二弟曰：“此忧旱之声也。夫人心有感于中而发于外，喜则其声愉，哀则其声凄。女试听夫酸以楚者，忧禾稼也；沉以下者，劳苦极也；忽而疾者，劝以力也。其词俚，其音乱，然与旱既太甚之诗，不同文而同声，不同声而同气。真诗其果在民间乎！”语终，而天风夜起，歌声渐近。二弟无言，予亦嘿嘿。声之悲怨，有加于初；向之欢适者，化为凄怆矣。遂相与踏月而去。 ——选自《珂雪斋集》卷十二 注释：【1】本篇作于万历二十六年夏，作者会试落第归故里。【2】窅：深远。【3】划然：忽然。 联系全文，分析作者“向之欢适者，化为凄怆矣”这一情感变化的脉络。 【答案】 ①初归故乡的欣喜：作者久别回乡，重游荷叶山，发现过去习以为常的景物如今显得幽静可爱，流露出对故乡的留恋和欣喜。 ②月夜游山的欢适：月色树影的美景让作者感到愉悦，甚至放歌山间，享受自然的宁静与自由。 ③闻歌而生的悲怨：听到东南传来的忧旱之歌，歌声的悲怨感染了作者，使其情绪由欢适转为悲怨。 ④感慨民间疾苦：作者从歌声中感受到百姓的劳苦与忧愁，联想到自己的落第和社会的现实，情绪进一步低沉，最终“踏月而去”，以凄怆收束全文。 【导语】本文以归乡游山为线索，融景入情；笔致清雅，首段忆儿时视角，叹山水如旧而心境已非，暗含宦游倦意。次段月下闻歌，由幽趣转悲悯，民间疾苦声与个人落第郁结共振。文末“欢适化凄怆”，既见士人忧患，亦显公安派“真诗在民”的审美主张。语言叠词生韵，白描中见深致，堪称晚明小品文典范。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作者情感变化的能力。 ①欣喜。作者三年没有祭扫祖坟，“别丘墓三年矣”。过去对荷叶山景色“习而安之，不见有异”与现在“爱玩不能舍去”的感受对比，写自己重新发现故乡之美。“苍苍”“晶晶”“森森”的明快叠词，呈现故乡山水的美。“久矣夫，予之在城市也”的感叹，暗示城乡对比强化了归乡欣喜。 ②欢适。“月色上衣，树影满地”写所见美景让人心情愉悦，“纷纶参差，或织而帘”的比喻展现文人审美，“划然放歌，山应谷答，宿鸟皆腾”写万物共鸣，作者此时的情绪得到释放，进而发出“犹有不尽之景”的赞叹，情感进一步升华。 ③悲怨。作者听到人间悲音，“有声自东南来，慷慨悲怨”；“辘轳之响”的农耕符号将自然景观引入社会语境；明确点出“忧旱”主题。农人焦虑，“酸以楚者，忧禾稼也”，虽体力透支，“劳苦极也”，但是还在勉力坚持，“忽而疾者，劝以力也”。“酸以楚”“沉以下”“忽而疾”的声音分析，展现作者对民间疾苦的敏锐感知；“予亦嘿嘿”的沉默反应，形成情感共鸣。 ④凄怆。农人焦虑，“酸以楚者，忧禾稼也”，虽体力透支，“劳苦极也”，但是还在勉力坚持，“忽而疾者，劝以力也”。作者从歌声中感受民间疾苦，将农耕文明的辘轳声、叹息声提升到诗歌本质的高度，意识到“真诗其果在民间乎”。再加上自己身为落第文人，科举失意强化对民间疾苦的共情，更加重了悲伤的情感，进而“踏月而去”。 参考译文： 我已经三年没有祭扫祖坟了。今年夏天，才和两位弟弟回到故乡，祭拜了祖先墓地的松树和楸树，随后在旧居休息。旧居旁边有座荷叶山，山上长满高大树木。今日叔父们恰好没有召唤我们，傍晚闲暇无事，便与两位弟弟到山中漫步。我们选了一处高坡，垫着草席坐下。于是想起童年时常骑着羊儿来到这里，每次来时，（感觉路程）简直像有四五十里那么遥远，而现在看来，不过几步路罢了。青山苍翠，流水晶莹，树木葱郁，从小到大看惯了这些景色，从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如今偶然重游，却感觉这里幽深静谧、草木繁茂，令人流连忘返。唉，我在城市里居住实在太久了！ 忽然间，月光洒满衣衫，树影铺了一地，交错纷杂，有的像织成的帘幕，有的像描画的规整图纹。而茂密的树林深处，月光完全照不进去，昏暗幽深，望去仿佛有千里万里之遥，幽远得难以揣测。我突然放声高歌，山谷回响，栖息的鸟儿都被惊飞。啊！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在这里玩耍，二十多年了，竟然还有未曾领略的景致吗？正徘徊着想要离开，忽然从东南方向传来声音，激昂悲凉，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哭泣。仔细听去，夹杂着井台辘轳的声响。我便对两位弟弟说：“这是担忧旱情的声音啊。人心有所感触就会表现出来，高兴时声音欢快，悲哀时声音凄楚。你们听，那酸楚的声音，是担忧庄稼；那低沉的声音，是过度劳累；那突然急促的声音，是互相勉励坚持。歌词俚俗，音调杂乱，却与《诗经》中‘旱既太甚’的诗篇，文辞不同而情感相通，形式不同而精神一致。真正的诗歌果然在民间啊！”话音刚落，夜风骤起，歌声越来越近。两位弟弟沉默不语，我也默然无声。那悲怨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凄切；先前的欢愉舒适，顿时化作了凄凉悲伤。于是我们一同踏着月光离去。 2.（2026·江苏无锡·高一下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气压力 苏 童 月台笼罩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小孟下车的时候有一片雪片飘到他的脖子上，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向两侧，发出呼呼的声音。提着行李走在出站的人群中，他好几次抬头向四周张望，没有看到他记忆中的宋代砖塔，除了夜色、灯光和各地雷同的高层建筑愚笨的轮廓，他没有看到什么。 广场上泥雪交加，显得很空旷。小孟正在等表哥来接他，有人隔着栏杆来拉小孟的胳膊，说，要住宿吗？是个操外地口音的中年妇女。小孟说，我不住宿，你听不出来我是本地人吗？小孟说了这句话以后就笑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天城方言是多么生硬。离开此地十多年，他其实已经不会说天城的方言了。 接站的人都走光了，他没有看到表哥或其他亲戚。他看到一个男人向出口处这里走来，男人手里举着的牌子上面写着：教育招待所。设施一流。价格便宜。他微笑用眼神示意小孟，让他看那块牌子。 小孟觉得那个男人面熟，尤其是他看上去有点僵硬的微笑，小孟专注地盯了他一眼，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些奇怪的词语：大气。压力。小孟现在确信他是中学时代的物理教师。他想叫他，但小孟只是张了张嘴。他忘了他的姓名了。他想起来的是物理教师的绰号：柴油。小孟有点发窘，他的神色无疑让对方察觉到了某种希望，柴油突然向小孟挤了挤眼睛，说，①这么冷的天，何必站在这里受冻？去我们招待所，你不会后悔的。小孟嘻的一笑，他又听到了柴油的声音，是那种被人称作公鸭嗓的很响亮的声音。 柴油拽住了小孟的旅行袋。他说，我们有专车接送，拉上你就开车，怎么样？柴油发急的样子让小孟想起了从前的物理课。大气。压力。谁在说话？谁不想听课就给我滚出去！小孟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条件好不好无所谓，干净最重要。小孟看见柴油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就像从前他夹着作业本进教室时一样，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干净？告诉你我们是卫生标兵！柴油看上去有点愤怒了，他说，②你以为我是骗子啊，啊？我当了三十年人民教师，现在退休来发挥一点余热而已，你以为我是来骗人的？啊？小孟开始感到惊慌了，现在他清晰地重温了好多年前在物理课上面对柴油的绝境，他永远不能准确地回答他的问题，而他却特别喜欢向他提问。小孟想他一眼就认出了柴油，他为什么认不出我来呢？小孟涨红了脸，他说，好吧，我到你们招待所住一夜。 这个城市已经面目全非。城市的归宿是无数的建筑工地和霓虹灯。小孟在那辆破面包车上颠簸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停了，他听见柴油对他说，到了，我告诉你不远就是不远，这是老城区，三十年代是天城最繁华的地方！ 小孟说，什么鬼地方？这是一片废墟嘛。柴油没有答话，他夺过小孟的行李向楼房跑去，边跑边喊，张大姐，开一间房！ 招待所里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服务台后的那个女人不卑不亢地看着小孟。小孟站在服务台面前犹豫着，他说，看这样子，你们这里不会有暖气的。女人说，有空调。小孟说，什么一流设施，你们这里什么设施也不会有。 小孟话音未落，肩膀上就被搡了一下，是柴油在操他。柴油怒视着小孟，③你这位先生怎么说话呢？这是天城，不是北京，有空调就不错了！小孟摇了摇头，他觉得多年以后对柴油的嗓门仍然有一种敬畏之感，大气压力！不会就不会，你狡辩什么？小孟说，我以前在这里生活，我在这里上的学。他注意到柴油脸上充满敌意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他鼻孔里哼了一声，说，④那就行了，你是游子回乡，对我们天城应该有点感情的，怎么可以嫌这嫌那的？小孟看着柴油，他希望他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以前住哪里，在哪所中学上的学，但是柴油拿起了一份报纸，不再和小孟搭话，这与小孟对他的记忆相符，他是一个让你别扭的人。现在仍然这样。这时，服务台里的那个女人婉转地挽留小孟，她说，这么晚了，这么冷的天，我看你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吧。 房间与小孟想象的一样简陋而破败，床上的印花床单和棉被摸上去是潮的，电视机是十几年前的孔雀牌，彩色的图像已经失真，女播音员的脸是绿色的，而嘴唇像是涂过血浆似的，红得惊人。空调呜呜地鸣响着，小孟把手举到送风口，风是冷的。房间的气温没有改变。 小孟坐在床上，内心充满了沮丧感。不光是因为冰冷的房间，他觉得这个夜晚的经历像是一次错误的旅行，他明明是想去南方，却身不由己地往北方去了…… 小孟在清晨时分离开了招待所，服务台后面的女人说，没睡好是吧，我们这里原来挺不错，主要是要拆迁，最后几天营业，有点乱了。小孟笑了笑，说，反正就一夜，过去就过去了。小孟看见了值班室里的行军床，柴油的身子埋在那件大衣里，他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轻微的一阵呼噜声。小孟向行军床那边努努嘴，问女人，他以前是不是东风中学的物理老师？女人说，以前是老师，是不是东风中学的物理老师我不知道。女人好奇地看着小孟，你是他的学生？叫醒他问一下就清楚了嘛。女人对澄清同事的身份颇感兴趣，她说，我来叫醒他。小孟几乎是惊叫着制止了她的热情，不，不，小孟说，让他睡，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办，我该走了。 小孟推开招待所的门，外面的地面上仍然是一片泥泞和冰雪，冬天的阳光照耀着这个久违的城市。这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凌乱的废墟堆中有没有保存他的足迹，这要去问废墟。小孟不知道。早晨的小孟像早晨一样充满了生气，昨天的心情留在了昨天。小孟确实有一大堆事情要办。他疾步走到街道上，意外地发现天城正是阳光灿烂，而且太阳恰好挂在那座著名的宋代砖塔上。 一辆出租车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在小孟身边转了个圈，司机的脑袋探出车窗，向小孟张望着。小孟慢吞吞地走到车窗前，问，你的车打表吗？ 这次小孟说的是地道的天城方言。 （有删改） 小孟与昔日老师相遇后，内心经历了“想要相认”到“不想相认”的变化，请结合文本阐述其“不想相认”的原因。 【答案】 ①昔日威严教师沦为车站揽客生意人，形象落差巨大，让小孟内心失落难堪。 ②老师当年授课强势粗暴，重逢后依旧咄咄逼人，唤醒小孟长久的心理畏惧。 ③二人因招待所环境产生争执，老师强硬说教，当下氛围尴尬对立。 ④故乡早已物是人非，小孟本身与故土充满疏离，不愿与陌生化的老师相认。 【导语】苏童《大气压力》以游子回乡的偶遇，藏着细密的人生况味：借少年对老师的旧畏，衬出故乡物是人非的疏离，标题双关，淡笔写出旧记忆的无形压迫，满是回乡的怅惘与温情的克制。 【解析】题干核心是梳理心理转变缘由，可从人物落差、过往记忆、当下冲突、故土整体氛围四层角度定位文本信息。 ①人物身份层面：定位柴油今昔形象描写，提取昔日威严教师、如今揽客商人的反差，分析落差带来的难堪； ②过往记忆层面：回溯课堂上柴油强势粗暴的片段，抓取小孟内心畏惧的心理描写，梳理旧有心理阴影； ③当下互动层面：提取二人争执招待所环境的对话，捕捉双方对立的情绪细节，分析现场尴尬氛围； ④故土环境层面：结合城市破败、小孟方言生疏的内容，关联人与故乡疏离的整体背景，完善心理动因。 逐层整合文本依据，完整归纳“不想相认”的多重原因。 3．（2026·湖南长沙·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秋天的音乐 冯骥才 ①秋天十月，我松松垮垮套上一件粗线毛衣，背个大挎包，去往东北最北部的大兴安岭。赶往火车站的路上，忽然发觉只带了录音机，却把音乐磁带忘记在家，恰巧路过一个朋友的住处，他是音乐迷，便跑进去向他借。他给我一盘说是新翻录的，都是“背景音乐”。我问他这是什么曲子，他怔了怔，看我一眼说： ②“秋天的音乐。” ③火车一出山海关，我便戴上耳机听起这秋天的音乐。 ④带着享受的渴望往车窗外望去，秋天的大自然展开一片辉煌灿烂的景象。阳光像钢琴明亮的音色洒在这收割过的田野上，整个大地像生过婴儿的母亲，幸福地舒展在开阔的晴空下，躺着，丰满而柔韧的躯体！从麦茬里裸露出的浓厚的红褐色是大地母亲健壮的肤色；所有树林都在炎夏的竞争中把自己的精力膨胀到头，此刻自在自如地伸展它优美的枝条；所有金色的叶子都是它的果实，一任秋风翻动，煌煌夸耀着秋天的富有。真正的富有感，是属于创造者的；真正的创造者，才有这种潇洒而悠然的风度……一只鸟儿随着一个轻扬的小提琴旋律腾空飞起，它把我引向无穷纯净的天空。任何情绪一入天空便化作一片博大的安寂。这愈看愈大的天空有如伟大哲人恢宏的头颅，白云是他的思想。有时风云交会，会闪出一道智慧的灵光，响起一句警示世人的哲理。此时，哲人也累了，沉浸在秋天的松弛里。它高远，平和，神秘无限。那乘着小提琴旋律的鸟儿一直钻向云天，愈高愈小，最后变成一个极小的黑点儿，忽然“噗”地扎入一个巨大、蓬松、发亮的云团…… ⑤接下去的温情和弦，带来一片疏淡的田园风景。秋天消解了大地的绿，用它中性的调子，把一切色泽调匀。和谐又高贵，平稳又舒畅，只有收获过了的秋天才能这样静谧安详。几座闪闪发光的麦秸垛，一缕银蓝色半透明的炊烟，这儿一棵那儿一棵怡然自得站在平原上的树，这儿一只那儿一只慢吞吞吃草的杂色的牛……近景从眼前疾掠而过，远景跟着我缓缓向前，大地像唱片慢慢旋转，耳朵里不绝地响着这曲人间牧歌。 ⑥一株垂死的老树一点点走进这巨大唱片的中间来。它的根像唱针，在大自然深处划出一支忧伤的曲调。心中的光线和风景的光线一同转暗，即使一湾河水强烈的反光，也清冷，也刺目，也凄凉。一切阴影都化为行将垂暮的秋天的愁绪；萧疏的万物失去往日共荣的激情，各自挽着生命的孤单；篱笆后一朵迟开的小葵花，像你告别时在人群中伸出的最后一次招手，跟着被轰隆隆前奔的列车甩到后边……春的萌动、战栗、骚乱，夏的喧闹、蓬勃、繁华，全都销匿而去，无可挽回。一种浓重的忧伤混同音乐漫无边际地散开，渲染着满目风光。我忽然想喊，想叫这列车停住，倒回去！ ⑦突然，一条大道纵向冲出去，黄昏中它闪闪发光，如同一支号角嘹亮吹响，声音唤来一大片拔地而起的森林，像一支金灿灿的铜管乐队，奏着庄严的乐曲走进视野。当浓林深处一棵棵依然葱绿的幼树晃过，我忽然醒悟，秋天的凋谢全是假象！它不过在寒潮来临之前把生命掩藏起来，把绿意埋在地下，在冬日的雪被下积蓄与浓缩，等待下一个春天里，再一次加倍地挥洒与铺张！远远山坡上，坟茔，在夕照里像一堆火，神奇又神秘，它哪里是埋葬的一具尸体或一个孤魂？死亡，不正是一种生命的转换，旋律的变化，画面的更迭吗？那么世间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庄严、更神圣、更迷人！为了再生而奉献自己的伟大的死亡啊…… ⑧秋天的音乐已如圣殿的声音：这壮美崇高的轰响，把我全部身心都裹住，都净化了。我惊奇地感觉自己像玻璃一样透明。 ⑨这时，忽见对面坐着两位老人，正在亲密交谈。残阳把他俩的脸晒得好红，条条皱纹都像画上去的那么清楚。人生的秋天！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年华、所有精力为这世界付出，连同头发里的色素也将耗尽，那满头银丝不是人间最值得珍惜的么？我瞧着他俩相互凑近、轻轻谈话的样子，不觉生出满心的爱来，真想对他俩说些美好的话。我摘下耳机，未及开口，却听他们正议论关于单位里上级和下级的事，哪个连着哪个，哪个可靠和哪个更不可靠，必须……我惊呆了，以致再不能听下去，赶快重新戴上耳机，打开音乐，再听，再放眼窗外的景物。奇怪！这一次，秋天的音乐，那些感觉，全没了。 ⑩“艺术原本是欺骗人生的。” ⑪在我返回家，把这盘录音带送还给我那朋友时，把这话告诉他。 ⑫他不知道我为何得到这样的结论，我也不知道他为何对我说： ⑬“艺术其实是安慰人生的。” 文中“我”听“秋天的音乐”时，情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梳理。 【答案】 ①享受悠然：听着轻扬的小提琴旋律，观赏收割后辉煌灿烂的田野、无穷纯净的天空，感受大地的丰满柔韧与天空的高远平和，内心沉浸在秋天的富有和松弛里。 ②静谧舒畅：随着温情和弦的响起，眼前展开疏淡的田园风景，其中麦秸垛、炊烟、树、牛构成和谐的画面让“我”感受到秋天的平稳舒畅和静谧安详。 ③忧伤怅惘：音乐转为忧伤曲调，垂死的老树、清冷的河水、迟开的小葵花等萧疏景物映入眼帘，联想到春夏繁华的销匿，心生生命垂暮的愁绪与时光不可逆的惋惜。 ④震撼净化：音乐变为庄严的轰响，大片森林如铜管乐队般映入视野，领悟到秋天的凋谢是生命的掩藏与积蓄，死亡是生命的转换，内心被震撼，获得精神的净化。 ⑤失落幻灭：摘下耳机听到两位老人议论功利琐事，此前借助音乐与秋景获得的美好感悟瞬间崩塌，对艺术产生质疑，内心满是失落。 【导语】这篇散文以“秋天的音乐”为线索，通过火车旅途中的所见所感，展现了作者对自然、生命和艺术的深刻思考。文章以细腻的笔触描绘秋景，将视觉与听觉巧妙融合，从初见的辉煌灿烂到中段的萧瑟忧伤，再到顿悟生命轮回的壮美，情感跌宕起伏。结尾处两位老人的世俗对话与艺术感悟形成强烈反差，引发对艺术本质的辩证思考。全文意象丰富，哲理深刻，在诗意的语言中完成了从自然观察到生命哲思的升华。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把握人物心理和概括情节的能力。 ①享受悠然：“带着享受的渴望”奠定情感基调，轻扬的小提琴旋律与窗外收割后辉煌灿烂的田野、高远平和的天空形成视听共振。作者将大地比作舒展的母亲，将天空视为哲人的头颅，在秋景的富有与松弛中，内心充满对自然之美的沉醉与享受。 ②静谧舒畅：音乐转为温情和弦，秋景也随之变为疏淡的田园牧歌式画面。中性调和的色泽、缓慢悠然的景物，与音乐的平稳舒畅相契合，作者沉浸在收获后秋天独有的静谧安详中。 ③忧伤怅惘：音乐曲调转向忧伤，秋景也同步呈现萧疏颓败之态——垂死的老树、清冷的河水、迟开的小葵花，这些意象触发了作者对时光流逝、生命垂暮的联想。春夏的蓬勃繁华与秋日的销匿凋零形成对比，生出对生命孤单、时光不可逆的愁绪与惋惜，情感从安宁跌入怅惘。 ④震撼净化：音乐变为庄严的轰响，纵向的大道、拔地而起的森林如铜管乐队般闯入视野，作者领悟到秋日的凋谢并非终结，而是生命的掩藏与积蓄，死亡是生命的转换与再生的前奏，这种对生命本质的深刻理解，让内心被壮美崇高的情感包裹，获得精神的净化与升华。 ⑤失落幻灭：摘下耳机后，两位老人议论功利琐事的现实场景，打破了音乐与秋景构建的纯粹精神世界。此前所有关于自然、生命、艺术的美好感悟瞬间崩塌，作者对艺术的价值产生质疑，流露出理想与现实割裂后的失落与幻灭。 素养提升 1．（2026·江西·高三上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渔者垂钓于伊水之上。樵者过之，弛担息肩，坐于磐石之上，而问于渔者。 樵者谓渔者曰：“吾尝负薪矣，举百斤而无伤吾之身，加十斤则遂伤吾之身。敢问何故？” 渔者曰：“樵则吾不知之矣。吾尝钓而得大鱼，与吾交战，欲弃之则不能舍，欲取之则未能胜，终日而后获，几有没溺之患矣。鱼与薪则异也，其贪而为伤则一也。百斤，力分之内者也；十斤，力分之外者也。力分之外虽一毫犹且为害而况十斤乎吾之贪鱼亦何以异子之贪薪乎？” 樵者叹曰：“吾而今而后知量力而动者，智矣哉！”问渔者曰：“人所谓才者，有利焉，有害焉者，何也？” 渔者曰：“才之正者，利乎人而及乎身者也；才之不正者，利乎身而害乎人者也。” 曰：“不正则安得谓之才？” 曰：“人所不能而能之，安得不谓之才？若不能归之以正，才则才矣，难乎语其仁也。譬犹药之疗疾也，毒药亦有时而用也，可一而不可再也。疾愈则速已，不已则杀人矣。” 樵者谓渔者曰：“国家之兴亡与夫才之邪正，则固得闻命矣。然则何不择其人而用之？” 渔者曰：“择臣者，君也；择君者，臣也。贤愚各从其类而为。有尧、舜之君，必有尧、舜之臣；有桀、纣之君，而必有桀、纣之臣。夫上之所好，下必好之，其若影响，岂待驱率而然耶？上好义，则下必好义，而不义者远矣；上好利，则下必好利，而不利者远矣。好利者众，则天下日削矣；好义者众，则天下日盛矣。日盛则昌，日削则亡。盛之与削，昌之与亡，岂其远乎？在上之所好耳。夫治世何尝无小人？乱世何尝无君子？不用则善恶何由而行也？” 钓者谈已，樵者曰：“吾闻古有伏羲，今日如睹其面焉。”拜而谢之，及旦而去。 （节选自邵雍《渔樵问对》，有删改） 材料二： 汤文正公斌抚吴时，以清介自励，敦厚风化，其下属有贪酷者，皆善为劝勉，其不改者，始以法惩之。郭总宪琇时任吴江令，以贪黩闻。公檄至省，教以贞廉。郭曰：“琇所以贪酷者，以供前任某抚军之欲故也。今公既以清廉自矢，请宽一月之期，如声名犹若昔，请公立置典刑可也。”归，自洗其堂庑，曰：“前令郭琇已死，今来者又一郭琇也。”其政治为之一变，公首荐于朝，后卒为名臣。 （节选自昭梿《啸亭杂录》，有删改） 请运用材料一的相关内容分析材料二中郭琇的“才”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以及使“才”发生变化的原因。 【答案】①变化：郭琇前期以“贪酷”之才满足前任抚军私欲，保全自己，是“利乎身而害乎人（百姓）”的“不正之才”；后期以善治之才能治理地方，惠及百姓，成为“利乎人（百姓）而及乎身（获名臣声誉）”的“正才”，实现从“不正之才”到“正才”的转变。 ②原因：“上之所好，下必好之”，上位者的喜好决定下属的行为方向。汤斌作为上级，“以清介自励”，给郭琇树立了好的榜样，郭琇也以汤斌“清廉自矢”为榜样，树立了自己的新形象。 【导语】两则材料通过渔樵对话和郭琇改过的事例，探讨了“才”与“德”的关系。材料一以寓言形式揭示贪欲之害，强调量力而行和正用之才的重要性，指出君主的导向作用；材料二则以史实印证，郭琇在清官感召下改过自新，说明环境对人才品性的塑造力。两文共同体现了儒家“德才兼备”的人才观，既肯定才能的可塑性，又强调道德教化的关键作用。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评价探究文中思想观点的能力。 （1）材料一中，渔者指出才分正与不正，正才“利乎而人而及乎身”，不正之才“利乎身而害乎人”。郭琇前期以“贪酷”之才行事，满足前任抚军私欲，此为“利乎身而害乎人”的不正之才，目的是保全自身。后期，郭琇发生转变，成为“利乎人而及乎身”的正才，其政治大为改观，获汤斌举荐成名臣。   （2）而郭琇“才”发生变化的原因在于上位者的影响。材料一提到“上之所好，下必好之，其若影响”。汤斌“以清介自励”，作为上级，为郭琇树立了良好榜样。郭琇受此影响，以汤斌“清廉自矢”为准则，自洗其堂庑，改变自身行为，树立新形象，实现了从“不正之才”到“正才”的转变，这充分体现了上位者喜好对下属行为的导向作用。 参考译文： 材料一： 有个渔夫在伊水之上钓鱼。一个樵夫从这里经过，放下担子歇脚，坐在大石头上，问渔夫问题。 樵夫对渔夫说：“我曾经担柴，挑一百斤也不会伤着自己，再加上十斤就会伤着自己了。请问这是什么缘故？” 渔夫说：“砍柴的事我倒是不清楚。我曾经钓到一条大鱼，（鱼）和我搏斗，（我）想放弃它却舍不得，想捉住它又没能取胜，折腾了一整天才钓到，还差点有被淹没的危险。鱼和柴虽然不同，但因为贪心而招致伤害却是一样的。一百斤，是在力气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十斤，是超出力气所能承受的范围了。超出力气所能承受的范围，即使是一毫一厘尚且会造成危害，更何况十斤呢！我贪心想要钓到大鱼又和你贪心多挑十斤柴有什么不同呢？” 樵夫感叹道：“我从今往后才知道量力而行的人是明智的啊！”问渔夫说：“人们所说的才能，既有利处，又有害处，这是为什么呢？” 渔夫说：“正当的才能，对别人有利，也能惠及自身；不正当的才能，对自身有利，却会危害别人。” 樵夫问：“不正当的，那怎么能称之为才能呢？” 渔夫说：“别人做不到而他能做到，怎么能不称之为才能呢？如果不能使才能归于正道，才能倒是算才能，却很难说他有仁德。就好比用药物治疗疾病，有毒的药物也有（可以）使用的时候，可以使用一次，却不可以用第二次。等疾病痊愈了，就该立刻停用，要是不停用，（这毒药）就会毒死人了。” 樵夫对渔夫说：“国家的兴盛与衰亡和人才的邪恶与正直的关系，我本来已经听您讲明白了。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选择合适的人来任用呢？” 渔夫说：“选择大臣的，是君主；选择君主的，是大臣。贤能的人与愚昧的人各自按照同类相聚行事。有尧、舜那样的君主，就必定有尧、舜那样的大臣；有桀、纣那样的君主，就必定有桀、纣那样的大臣。君主所喜好的，臣下必定会喜好，这就像影子跟着形体、回声应和声音一样，哪里用得着驱使率领才会这样呢？君主喜好道义，那么臣下必定喜好道义，而不道义的人就会远离；君主喜好利益，那么臣下必定喜好利益，而不追求利益的人就会远离。喜好利益的人多了，那么天下就会一天天衰败；喜好道义的人多了，那么天下就会一天天兴盛。一天天兴盛就会昌明，一天天衰败就会灭亡。兴盛与衰败，昌盛与灭亡，难道距离很远吗？全在于君主的喜好罢了。太平盛世哪里会没有小人？混乱之世哪里会没有君子？不任用他们，那么善与恶又能从哪里体现出来呢？” 渔夫说完这些，樵夫说：“我听说古代有伏羲，今天就像亲眼见到他的面容一样。”（樵夫）行礼拜谢渔夫，到天亮的时候才离开。 材料二： 文正公汤斌担任江苏巡抚时，以清正耿直自我勉励，注重敦厚风俗教化，他手下的官吏有贪婪残酷的，他都会好好地劝勉他们，对那些不肯悔改的，才依法惩处他们。总宪郭琇当时担任吴江县令，以贪婪污浊闻名。汤斌发公文把他召到省里，用正直廉洁的道理教导他。郭琇说：“我之所以贪婪残酷，是因为要满足前任某位巡抚的欲望。如今您既然以清廉自我立誓，请宽限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我的名声还像从前一样（不好），请您立刻把我依法处置。”郭琇回到吴江县后，亲自清洗县衙的厅堂廊屋，说：“以前的县令郭琇已经死了，现在来的是另一个郭琇。”他对地方的管理措施因此完全改变，汤斌首先把他推荐给朝廷，后来郭琇最终成为有名的大臣。 2．（2026·浙江温州·高一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鸟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节选自苏轼《赤壁赋》） 材料二： 天下有至乐无有哉？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贵寿善也；所乐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所下者，贫贱夭恶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声。若不得者，则大忧以惧，其为形也亦愚哉！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积财而不得尽用，其为形也亦外矣。人之生地，与忧惧生。寿者惛惛，久忧不死，何之苦也！其为形也亦远矣。今俗之所为与其所乐，吾又未知乐之果乐邪？果不乐邪？吾观夫俗之所乐举群趣者誙誙①然如将不得已而皆曰乐者，吾未之乐也，亦未之不乐也。果有乐无有哉？吾以无为诚乐矣，又俗之所大苦也。故曰：“至乐无乐，至誉无誉。” （节选自《庄子·至乐》，有删改） 【注】①誙誙：竞相奔走的样子。 材料一中苏轼以“用之不竭”为乐，材料二中世人以“不得尽用”为苦。同样是“用不完”，情感却截然相反，请结合材料简要分析原因。 【答案】 （1）苏轼享用的对象是清风明月，这是大自然天然存在、无需费力争取的，而且取用自由，无穷无尽，所以他会感到快乐。 （2）世人取用的对象是钱财（功名富贵）。钱财需要辛苦劳作（苦身疾作）才能积累，人寿命有限却积累了用不完的钱财，这是一种徒劳的累赘，所以感到痛苦。 【导语】这两篇选文展现了儒道两家对生命价值的深刻思考。苏轼以赤壁夜游为契机，通过主客对话，从变与不变的辩证视角消解人生短暂的悲叹，最终归于与自然共适的旷达；庄子则直指世俗价值观的虚妄，批判以物欲为乐的盲目性，提出“至乐无乐”的哲学命题。二者虽路径不同，却都体现了对精神自由的追求。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文本思想感情的能力。 （1）苏轼的乐，源于对自然之美的超然态度，他享用的对象是清风明月，将清风明月视为“无尽藏”，体现物我合一的哲学境界；强调“物各有主”，不执着占有，以豁达超越物欲，以精神自由为乐，故“用之不竭”反成享受。苏轼这是大自然天然存在、无需费力争取的，而且取用自由，无穷无尽，所以他会感到快乐。 （2）“富者，苦身疾作，多积财而不得尽用”，世人取用的对象是钱财，钱财需要辛苦劳作“苦身疾作”才能积累，人寿命有限却积累了用不完的钱财，这是一种徒劳的累赘，世人因执念困于物欲，所以感到痛苦。 参考译文： 材料一： 苏先生不禁改变容色，整理了衣裳端坐着，问客人说：“曲调为什么这样悲凉呢？”客人说：“‘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这不是曹孟德的诗吗？向西望是夏口，向东望是武昌，山水环绕，一片苍翠，这不是曹孟德被周瑜围困的地方吗？当他夺取荆州，攻占江陵，顺着长江东下的时候， 战船首尾相接长达千里，旌旗遮蔽天空，面对大江斟酒，横执长矛赋诗，本来是一代的英雄啊，可如今又在哪里呢？何况我同你在江边捕鱼打柴，以鱼虾为伴，与麋鹿为友，驾着一叶孤舟，举杯互相劝酒。像蜉蝣一样寄居在天地之间，渺小得像大海中的一粒米。哀叹我生命的短暂，而羡慕长江的流水无穷无尽。希望同仙人一起遨游，与明月一起长存。我知道这是不可能轻易得到的，因而只能把这箫声寄托在悲凉的秋风中。” 苏先生说：“你也理解那水和月亮吗？流去的水像这样不断地流去永不复返，而并没有流去；月亮像那样时圆时缺，却终究没有增减的变化。如果从变化的一面看，那么天地间万事万物时刻在变动，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停止；如果不变的一面看，万物同我们一样都是永恒的，又何必羡慕它们呢！再说，天地之间，万物各有主人，假如不是为我所有，即使是一丝一毫也不能得到。只有这江上的清风和山间的明月，耳朵听到了就成为声音，眼睛看到了就成为色彩，怎样获取它们也无人禁止，怎样使用它们也不会用完，这是自然界无穷无尽的宝藏，而我和你可以共同享受。” 材料二： 世界上有没有至极的欢乐呢？世界上所尊贵的，就是富有、尊贵、长寿、善名；所享乐的，就是身体的安适、丰盛的饮食、华丽的装饰、美好的颜色、悦耳的声音；所厌弃的，就是贫穷、卑贱、短命、恶名：所苦恼的，就是身体不能得到安逸，口腹不能得到美味，外表不能得到华丽服饰，眼睛不能看到美好颜色，耳朵不能听到动人声音；如果得不到（这些享受），就会非常担忧又惧怕，这对保养身体（形体）来说也太愚蠢了啊！富人劳苦身体，辛勤工作，聚积很多钱财而不能完全使用，这样对于护养自己的形体，岂不是背道而驰吗？人的一生，和忧愁共存。长命的人昏昏沉沉，久久地忧患着不能死去，多么苦恼啊！这样对于保全自己的形体岂不是很疏远吗？现在世俗所追求和所欢乐的，我不知道果真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我看到世俗人喜欢的东西，所有人成群地去追求，竞相奔走好像不能够停止下来，并且都说是快乐的事。我不知道这算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果真有快乐没有呢？我以为清静无为是真正的快乐，但这又是世俗人所大感苦恼的。所以说：“至极的欢乐在于‘无乐’，最高的声誉在于‘无誉’。” 3．（2026·湖南长沙·高一下开学考试）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甲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鸟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节选自苏轼《赤壁赋》） 乙 秋月泛湖，游之上者，未有若周君山之上也。不知古人曾有是事否？而余平生以为胜期，尝以著之诗歌。今丁卯七月望夜，始得一为之。初发棹自龙口，向香炉。月升树端，舟入金碧。偕者二僧一客，及费甥、坡孙①也。南崖下渔火十数星，相接续而西，次第过之，小船捞虾者也。开上人②指危崖一树曰：“此古樟无虑十数围，根抱一巨石，方丈余，自郡城望山，见树影独出者，此是也。”然月下舟中仰视之，殊不甚高大，余初识之。客黎君曰：“苏子瞻赤壁之游，七月既望，今差一夕尔。”余顾语坡孙：“汝观月不在斗牛间乎?”因举诵苏赋十数句。 又西出香炉峡中，少北。初发时，风东南来，至是斜背之，水益平不波，见湾碕，思可小泊，然且行。过观音泉口，响山前也。相与论地道通吴中，或说有神人金堂数百间，当在此下耶?夜来月下，山水寂然，湘灵、洞庭君恍惚如可问者。 又北入后湖，旋而东。水面对出灯火光，岳州城也。云起船侧，水上滃滃然。平视之，已作横长状，稍上乃不见。坡孙言：“一日晚，自沙觜见后湖云出水，白团团若车轮巨瓮状者十余积，即此处也。”然则此下近山根，当有云孔穴耶?山后无居人有棚于坳者数家洲人避水来者也数客舟泊之，皆无人声。转南出沙觜，穿水柳中，则老庙门矣。《志》称山周七里有奇，以余舟行缓，似不翅也。 既泊，乃命酒肴，以子鸡苦瓜拌之。月高中天，风起浪作，剧饮当之，各逾本量。超上人守荤戒，裁少饮，啖梨数片。复入庙，具茶来。夜分登岸，别超及黎，余四人循山以归。明日记。 （选自吴敏树③《君山月夜泛舟记》） 【注】①费甥、坡孙：吴敏树的外甥名费，孙子名坡。②上人：对僧人的尊称。“开”是僧人之名，与“超上人”同。③吴敏树：清道光十二等人，湖南岳阳人，后辞官专治古文，文章学桐城系。 “水”“月”是文中作者寄托情感的重要载体，试比较分析甲、乙两篇文章中“水”“月”所寄托的不同情感。 【答案】甲文：寄托自然如斯、生生不息的旷达之感，并展现积极追求超脱、乐观与随缘自适的精神状态。 乙文：借助“水”与“月”营造幽静安谧的氛围，表现悠然自得的人生态度。 【导语】这一宋一清两篇月夜泛舟文，同涉水月，意趣各殊。苏轼《赤壁赋》借水月阐变易恒常之理，寄寓遭贬后旷达超脱的人生襟怀；吴敏树此文以行舟串起月下湖山，摹写清寂胜景，承东坡雅韵，抒闲游赏心之乐，尽见文人真趣。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思想情感的能力。 甲文：苏轼以“水”奔流不息，喻指万物变与不变的哲理，江水看似流逝，实则永恒。苏轼以“月”有圆有缺，实则始终未增减，阐明人生短暂而精神可永恒的道理。借“水”“月”表达旷达超脱，从悲叹人生短暂，转向认同自然永恒、物我无尽，体现乐观、随缘自适、超脱物外的人生态度。 乙文：作者写湖面平静、夜色清幽，营造宁静空灵的环境。写月升中天、月光澄澈，烘托月夜泛舟的清雅闲适。借“水”“月”渲染幽静安谧的氛围，表达夜游君山的悠然自得、闲适愉悦。 参考译文： （甲）这时候，喝着酒十分快乐，拍着船边唱起歌来。歌词说：“桂木做的棹啊兰木做的桨，拍击着清澈明净的江水，在月光浮动的水面上逆流而上。我的内心悠远渺茫，眺望心中所思慕的人，她却在天的那一边。”有一位吹洞箫的客人，按着歌声的曲调应和着。箫声呜呜咽咽，像是在哀怨，又像是在思慕；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倾诉。尾声婉转悠长，像细长的丝线延绵不断。这声音能使深渊里潜藏的蛟龙起舞，使孤舟上的寡妇哭泣。 我不禁神色变得凄怆，整理好衣襟，端正地坐着而问客人说：“为什么箫声这样悲凉呢？”客人说：“‘月光明亮，星星稀疏，乌鸦向南飞翔’，这不是曹孟德的诗句吗？向西望是夏口，向东望是武昌，山水环绕，草木茂盛苍翠，这不就是曹操被周瑜围困的地方吗？当他攻破荆州，攻下江陵，顺流向东进军的时候，战船首尾相接绵延千里，旌旗遮蔽天空。他面对大江斟酒，横执长矛吟诗，本来是当世的一位英雄人物，然而现在又在哪里呢？何况我和你在江边捕鱼砍柴，以鱼虾为伴，以麋鹿为友，驾着一片叶子似的小船，举起酒杯互相劝酒。如同蜉蝣置身于广阔天地之间，像沧海中的一粒小米那样渺小。哀叹我们生命的短暂，羡慕长江的无穷无尽。希望同神仙一起遨游，同明月一样长久存在。我知道这是不能轻易得到的，只好把悲凉的洞箫余音寄托给秋风。” 我对客人说：“你也知道那江水和月亮吧？江水像这样不断流去，却始终没有流走；月亮像那样时圆时缺，终究没有增减。如果从变化的一面来看，那么天地间的万物，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曾停止变化；从不变的一面来看，万物与我们都是永恒存在的，又有什么可羡慕的呢！再说，天地之间，万物各有主人，如果不是属于我所有的，即使一丝一毫也不能求取。只有江上的清风，与山间的明月，耳朵听到就成为悦耳的声音，眼睛看到就成为悦目的颜色。获取它们没有人禁止，享用它们没有竭尽的时候，这是大自然无穷无尽的宝藏，是我和你可以共同享受的。” 客人高兴地笑了，洗净酒杯重新斟酒。菜肴果品都已吃完，杯子盘子杂乱一片。大家互相枕着靠着睡在船上，不知不觉东方已经露出白色的曙光。 (乙) 秋天月夜泛舟湖上是最好的游览；而在这样的游览中，尤以在洞庭湖中环绕君山泛舟夜游为最好。不知道古代的人曾经有没有过这个经历？我这一生把泛舟洞庭湖环游君山当作美好的愿望，我曾经在诗歌中写下了这个愿望。现在是同治六年（丁卯年）农历七月十五日夜，我才获得一次这样的机会环游君山。开船启程，从龙口出发前往香炉峰。月儿从树顶上升起，船在月水相映的湖面如同金碧山水的图画里行进。同游的人是“开上人”“达上人”两个僧人和我的客人黎君，以及我的姓费的外甥和我的孙子吴坡。南边高崖下有十几处闪烁的渔船灯火，向着西方前后相接，一个接一个地从我们身旁经过，仔细地看原来是渔民摇着小船在捕捞虾子。开上人指着高崖上一棵树对我们说：“这棵古老的樟树无疑有十几个人两臂合抱那么粗，树根被一块大石头围住，那石头一丈多见方。从岳阳城远远望着君山见到的一个树影突现的事物就是这棵樟树。”但是现在在月光中从船中仰望它，觉得它并不是特别的高大。我是初次知道这个情形。客人黎君说：“苏轼泛舟游赤壁是在七月十六日，与我们今天泛舟游洞庭湖只差一天的时间啊。”我回过头对孙子吴坡说：“你看这月不也是在斗星和牛星之间吗？”于是我们一起朗诵了苏轼《赤壁赋》里的十几个句子。 后来再向西从香炉峡中出来，稍微偏北行进。刚开船时，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到这时风从背后斜吹过来。水面越加平静，不起波浪，看到了水湾堤岸，想到这里可以暂时停泊。但是，船并未停泊，还是那么航行，经过观音泉口，来到响山之前。一起谈起这个地道可以通往吴中的事，有人说：有神仙居住的黄金殿堂，应当在这个下面啊。夜色降临，月光映照，山和水都静寂无声，那情形仿佛可以访问传说中的湘灵和洞庭君。     后来又从北进入后湖，不久又转向东面行进，水面映照出岸上的灯火之光，是岳州城。云雾从船边出现、升腾，水上弥漫着迷蒙的云气。平视这些云气，变成了横长的形状，云气逐渐上腾，消散不见了。我的孙子吴坡说：“有一天晚上，从沙嘴这个地方可以看见后湖的云气从水面升起，白色的雾团有的像车轮，有的像巨大的水瓮，大约有十多块，就是这个地方。”然而这样，那么这里往下接近山中洞穴，不是应当贮云的山洞吗？山后没有人居住，在山间低洼平整的地方搭建的草棚，是岛上的人来这里躲避水患的。有几只客船停泊在这里，没有喧闹的人声。再转而向南行驶，出了沙嘴，穿过柳树林，便可看见老庙门。《岳州地方志》记载“君山周长七里有余”，根据我们乘坐的船缓缓地行进来测度，似乎不止七里长。 船只停好后，就让人拿出酒菜，用童子鸡搅和着苦瓜来吃，这时候，月儿高挂在空中，风起浪兴，对着明月和风浪痛饮，大家喝酒都超过了自己的酒量。超上人遵守不吃荤的戒律，才稍微喝了一点点，吃了几片梨子，返回到庙里，拿来了准备的茗茶。半夜时分，离船上岸，辞别了超上人及黎君，我们四人顺着上路回家了。第二天记下了月夜游君山的经历。 迁移创新 1．（2025·上海普陀·一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贺进士王参元失火书（节选） 【唐】柳宗元 ①得杨八书，知足下遇火灾，家无余储。仆始闻而骇，中而疑，终乃大喜，盖将吊而更以贺也。道远言略，犹未能究知其状，若果荡焉泯焉而悉无有，乃吾所以尤贺者也。（甲） ②足下勤奉养，乐朝夕，惟恬安无事是望也。（乙）今乃有焚炀赫烈之虞，以震骇左右，而脂膏滫瀡①之具，或以不给，吾是以始而骇也。 ③凡人之言皆曰：盈虚倚伏，去来之不可常。（丙）或将大有为也，乃始厄困震悸，于是有水火之孽，有群小之愠；劳苦变动，而后能光明，古之人皆然。斯道辽阔诞漫，虽圣人不能以是必信，是故中而疑也。 ④以足下读古人书，为文章，善小学②，其为多能若是，而进不能出群士之上，以取显贵者，□无他焉。京城人多言足下家有积货，士之好廉名者皆畏忌不敢道足下之善，独自得之，心蓄之，衔忍而不出诸口，以公道之难明，而世之多嫌也。一出口，则嗤嗤者以为得重赂。乃今幸为天火之所涤荡，凡众之疑虑举为灰埃。黔其庐，赭其垣，以示其无有，而足下之才能乃可显白而不污，其实出矣，是祝融、回禄③之相吾子也。宥而彰之，使夫蓄于心者咸得开其喙，发策决科者④授子而不栗。（丁）于兹吾有望于子，是以终乃大喜也。 【注】①脂膏滫瀡：烹调用的油脂及其他佐料。②小学：文字学、音韵学和训诂学的总称。③祝融、回禄：传说中的火神。④发策决科者：主持考试的人。 作者以“骇—疑—喜”为脉络展开行文，请结合书信的文体特点，赏析这一写法的表达效果。 【答案】示例：本文情感脉络起伏：首先为王参元追求平安却遭遇大火不足自给而感到惊讶；再联想到古人世俗认为必先经历灾祸而后才能有为的说法，对王参元是否也会因失火而有为产生了怀疑；最后从王参元博学多能却不能显贵展开思考，如今失火反倒证明王参元的清白与才干，为他即将名声显达而感到高兴。先“骇”后“喜”层层推进，符合人面对灾祸后从本能惊骇到理性思考的自然流变。 作为书信，情感自由演进，却又有线索贯穿，循循善诱，娓娓道来。阐释了福祸经历与个人穷达的道理，以此宽慰友人走出失火的心理阴影，劝勉友人借此机会重整旗鼓。 【导语】柳宗元以“骇-疑-喜”的情感递进结构，巧妙运用反讽手法，通过火灾这一非常事件，揭露了当时官场“好廉名”的虚伪风气。文章以书信体特有的亲切口吻，既表达对友人的关怀，又借机批判社会积弊，展现了作者独特的政治智慧和文学造诣。 本题考查学生把握文章结构和思路的能力。 ①情感递进的表达效果。作者以“骇—疑—喜”为情感线索，层层推进，既符合面对灾祸时从震惊到理性思考的心理过程，又通过转折凸显主旨。先以“骇”表现对友人遭遇的本能反应，再以“疑”引入对祸福相依的思考，最终以“喜”点明火灾“可显白而不污”的深层意义。这种递进式情感变化，使说理更具说服力，也更能引发读者共鸣。 ②书信文体的亲切劝慰。作为书信，这一写法贴合私人交流的真诚与委婉。作者不直接说教，而是以自身情感变化为纽带，逐步引导友人从灾祸中看到转机。通过“骇”表达关切，以“疑”引发思考，最终用“喜”传递鼓励，既体现对友人的体贴，又以自然的情感流动完成劝慰，彰显书信“循循善诱”的文体优势。 参考译文： 收到杨八的信，知道您遭了火灾，家里什么也没有留存下来。我刚听说大吃一惊，接着又产生一些疑问，最后竟然感到非常高兴。原本打算慰问您，现在却改成祝贺您了。由于路途遥远，书信言辞又简略，因此还不能详尽地了解您受灾的情况。如果真的烧得精光而一无所有，那正是我要特别祝贺您的原因。 您殷勤奉养父母，生活得很安乐，只希望过恬静舒适、平安无事的日子。现在竟遭受到烈火焚烧的意外事情，而使您震惊恐惧，甚至连油脂、佐料这样的东西，也许都供应不上了，我因此起初感到大为吃惊。 人们的言谈之中都说，事物的圆满或空缺，灾祸或幸福，都是相互依存转化，来去无定的。有的人将要大有作为的时候，开始总会经历一个困苦动荡、担心受怕的阶段，在这个阶段就有水火的灾害，就有小人的怨恨毁谤。历经劳苦变动的磨难之后，才能奔上光明的前途，古时候的人都是这样。但是这些说法不仅大而无当而且荒诞不稽，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因此就一定相信，所以我接着便对它产生了疑问。 凭着您读了不少古书，写得一手好文章，又精通文字、音韵、训诂之学，所作所为都显示出您的多才多能，然而做官却不能超出众人之上，从而未取得显赫尊贵的地位，这里并没有其他原因。京城的人都说您家里积存着许多财物，爱慕廉洁名声的人都怀有顾虑畏惧心理，因而不敢称道您的好处，尽管自己内心明白，但却藏在心里，含在嘴里不敢说出口来。这是因为公道难以显扬，而世人又多猜忌的缘故啊！谁要一开口，那些爱叽叽咕咕嘲笑别人的人，就认为他得了许多贿赂。如今您的家幸好被天火烧得精光，众人的疑忌也随之而全部化为灰烬。烧黑了房屋，烧红了墙壁，表明您家已经一无所有了，这样您本身的才能就自然显露出来而不致辱没。您的真实情况完全表现出来，这真是火神所给予您的莫大资助啊！从此您不仅被人谅解，而且会得到公开的赞扬，使那有话藏在心里的人，都能开口为您说话了。出题考试，决定录取的主考官们，也都敢任命您官职而不再胆战心惊了。这样一来，即使想像过去那样屈己受辱，难道还能办到吗?在这方面，我对您抱有很大的期望，因此，我最后才特别高兴起来。 2.（2026·浙江嘉兴·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长安陌上无穷树（节选） 李修文 ①在住进同一间病房之前，两人互不相识，我只知道：他们一个是一家矿山子弟小学的语文老师，但是，由于那家小学已经关闭多年，岳老师事实上好多年都没再当过老师了；一个是只有七岁的小男孩，从三岁起就生了骨病，自此便在父母带领下，踏破了河山，到处求医问药。于他来说，医院就是学校，而真正的学校，他一天都没踏足过。 ②在病房里，他们首先是病人，其次，他们竟然重新变作了老师和学生。除了在这家医院，几年下来，我已经几度和岳老师在别的医院遇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早已经被疾病和疾病带来的诸多争吵、伤心、背弃折磨得满头白发，可是，当她将病房当作课堂以后，某种奇异的喜悦降临了她，终年苍白的脸容上竟然现出了一丝红晕。 ③中午时分，病人和陪护者挤满了病房之时，便是岳老师一天中最神采奕奕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她就要拎出许多问题，故意来考小病号，古诗词、加减乘除、英文单词，什么都考。最后，如果小病号能在众人的赞叹中结束考试，那简直就像是有一道神赐之光破空而来，照得她通体发亮。但小病号毕竟生性顽劣，病情只要稍好，就在病房里奔来跑去，所以，岳老师的问题他便经常答不上来。比如那句古诗词，上句是“长安陌上无穷树”，下一句，小病号一连三天都没背下来。 ④这可伤了岳老师的心，她罚他背三百遍。也是奇怪，无论背多少遍，就像是那句诗活生生地在小病号的身体里打了结，一到了考试的时候，他死活就背不出来。到了最后，连他自己都愤怒了，他愤怒地问岳老师：“医生都说了，我反正再活几年就要死了，背这些干什么？” ⑤说起来，前前后后，我目睹过岳老师的两次哭泣，这两场泪水其实都是为小病号流的。这天中午，小病号愤怒地问完，岳老师借口去打开水，出了走廊，就嚎啕大哭。说是嚎啕，但其实没有发出声音，她用嘴巴紧紧地咬住了袖子，一边走，一边哭，走到开水房前面，她没进去，而是扑倒在潮湿的墙壁上，继续哭。 ⑥哭泣的结果，不是罢手，反倒是要教他更多。甚至，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也要更多。她自己的骨病本就不轻，但自此之后，我却经常能看见她跛着脚，跟在小病号的后面，喂给他饭吃，递给他水喝，还陪他去院子里，采了一朵叫不出名字的花回来。但是，不管是送君千里，还是教他单词，她和他还是终有一别——小病号的病更重了，他的父母已经决定，要带他转院，去北京。闻听这个消息之后的差不多一个星期，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耿耿难眠。 ⑦深夜，她悄悄离开了病房，借着走廊上的微光，坐在长条椅上写写画画。她跟我说过，她要在小病号离开之前，给他编一本教材，这个教材上什么内容都有，有古诗词，有加减乘除，也有英文单词。 ⑧这一晚，不知何故，当我看见微光映照下的她，难以自禁地，身体里再度涌起了剧烈的哽咽之感：无论如何，这一场人世，终究值得一过——蜡烛点亮了，惊恐和更加惊恐的人们聚拢了，但这聚也好散也好，都还只是一副名相，一场开端；生为弃儿，对，人人都是弃儿：在被开除工作时是生计的弃儿，在离婚登记处是婚姻的弃儿，在终年蛰居的病房是身体的弃儿。同为弃儿，迟早相见，再迟早分散，但是，就在你我的聚散之间，背了单词，再背诗词，采了花朵，又编教材，这丝丝缕缕，它们不光是点滴的生趣，更是真真切切的反抗。 ⑨其实，是反抗将我们连接在了一起。 ⑩后半夜快要结束的时候，岳老师睡着了，但是我并没有去叫醒她，护士过路时也没有叫醒。她迟早会醒来——稍晚一点，天上要起风，大风撞击窗户，窗玻璃会在她的脚边碎裂一地，她会醒来；再晚一点，骨病会发作，疼痛使她惊叫了一声，再抽搐着身体睁开眼睛，她会醒来；醒来即是命运。这命运里也包含着突然的离别：一大早，小病号的父母就接到北京的消息，要他们赶紧去北京。如此，他们赶紧忙碌起来，收拾行李，补交拖欠的医药费，再去买来火车上要吃的食物，最后才叫醒小病号。当小病号醒来，他还懵懂不知，一个小时之后，他就要离开这家医院了。 ⑪九点钟，小病号跟着父母离开了，离开之前，他跟病房里的人一一道别，自然也跟岳老师道别了。可是，那本教材，虽说只差了一点点就要编完，终究还是没编完。岳老师将它放在了小病号的行李中，然后捏了他的脸，跟他挥手，如此，告别便潦草地结束了。 ⑫哪知道，几分钟之后，有人在楼下呼喊着岳老师的名字。一开始，她全然没有注意，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不发一语。突然，她跳下病床，跛着脚，狂奔到窗户前，打开窗子。这样，全病房的人都听到了小病号在院子里的叫喊，那竟然是一句诗，正在被他扯破了嗓子叫喊出来：“唯有垂杨管别离！”可能是怕岳老师没听清楚，他便继续喊：“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喊了一遍，又再喊一遍：“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 ⑬离别的时候，小病号终于完整地背诵出了那两句诗，但岳老师却并没有应答，她正在嚎啕大哭，一如既往，她没有哭出声来，而是用嘴巴紧紧咬住了袖子。除了隐约而嚎啕的哭声，病房里只剩下巨大的沉默，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说她，全都陷于沉默之中，听凭她哭下去，似乎是，人人都知道：此时此地，哭泣，就是她唯一的垂杨。 本文结尾“此时此地，哭泣，就是她唯一的垂杨”一句意蕴丰富、感人至深，请分析这一感悟是如何从前文的具体事实中自然生发出来的。 【答案】 ①意象铺垫：全文以“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为核心线索推进，早已将“垂杨”和两人的师生情、离别意绑定，为结尾化用意象埋下伏笔。 ②情节铺垫：岳老师与小病号同被命运抛弃，在病房以教学互为精神支撑，岳老师拖着病体编教材却因转院仓促未完成，直到小病号临别在楼下喊出完整诗句，情绪积蓄到临界点。 ③情感逻辑延伸：岳老师此前就因小病号的绝望偷偷落泪，这次哭泣是被小病号的成长与质朴不舍打动，是二人对抗命运无常后，悲苦、感动、慰藉等复杂情绪的集中释放，此时哭泣就是承载这份情绪的唯一载体，感悟自然生发。 【导语】本文讲述身患重病的失业矿山语文老师岳老师，与自幼患病、从未踏入校门的七岁小病号同住一间病房，岳老师克服自身病痛给小病号开课教学，转院离别之际，此前一直背不出诗句的小病号在楼下完整喊出诗句，岳老师不禁痛哭，尽显绝境中生命相惜的温暖。 【解析】做题时需先锁定结尾句核心意象“垂杨”的别离共情内核，再梳理前文教诗、小病号临别喊诗的相关情节，梳理出感悟自然生发的完整路径。 第一步：先找出结尾化用的核心意象，梳理它在全文的铺垫。全文从第③段就引出“长安陌上无穷树”的诗句，从小病号连续多日背不出下句，贯穿到临别拼力喊出诗句，“垂杨”早已和二人的师生情谊、离别意绪、命运联结绑定。 第二步：梳理情节链条，理清情感蓄势过程，完成最终推导。本文中，岳老师和小病号同为被命运抛弃的人，在病房里以教学互为精神支撑；岳老师拖着病重的身体为小病号熬夜编教材，却因为转院仓促没能完成；原本一直背不出诗的小病号，突然在临别时于楼下扯着嗓子喊出完整诗句，戏剧化的转折让情绪已经积蓄到临界点，结尾的感悟是情节推进到此处的自然结果。 3 / 2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