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讲 赏析散文语言艺术（专项训练）（全国通用）2027年高考语文一轮复习讲练测

### 基本信息 聚焦散文语言艺术赏析，构建"基础-重难-真题"三阶训练体系，通过多样化题型培养学生语言运用与审美创造能力。 ###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方法提炼|知识逻辑| |----|-----------|----------|----------| |模拟·基础演练|5篇文本含19题|涵盖修辞手法、句式特点、用词风格等赏析角度，强调结合文本具体分析|从单篇语言特色分析到多文本对比鉴赏，形成"识别-分析-评价"的逻辑链条| |重难·创新演练|3篇文本含12题|引入语言特色对比、风格差异分析、撰写鉴赏札记等创新考法|通过不同文体（文化散文、演讲稿、回忆录）的语言对比，深化对语言艺术多样性的理解| |真题·实战演练|1篇文本含4题|注重语言韵味整体把握与情感内涵挖掘，强化规范表达|以经典真题为载体，整合前期所学方法，实现知识迁移与能力内化|

第06讲 赏析散文语言艺术 模拟·基础演练 一、 【答案】1．D 2．C 3．①运用比喻、拟人，把荒坡比作波涛，把树根比作大碉堡，把丰收的庄稼比作金色海洋，化艰苦为壮美，充满乐观与希望。 ②多用口语、对话，语言朴实亲切，如 “到家啦”“将来什么都会有”，充满战友温情与坚定信念。 ③多感官描写，写泥土清香、阳光温暖、丰收香气、劳动歌声，营造温暖热烈的氛围。 ④今昔对比叙述，从荒凉荒原到陕北好江南，在变化中凸显劳动创造的温暖与力量。 4．①形式的风景：指看得见的自然面貌改变。南泥湾从荒山野岭、杂草丛生，变成良田遍野、丰收在望的“陕北好江南”，是战士用劳动改造出的外在景观。 ②内容的风景：指内在的精神风景。战士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乐观向上、团结互助的高贵精神，赋予土地灵魂与温度，是风景真正的内核。 ③二者结合：自然景观因精神而有意义，精神因景观而得以彰显，共同构成真正动人的风景。 二、 【答案】5．D 6．C 7．①将“悼亡诗句”比作“菩萨们念的经”，生动形象地写出诗文抚慰人心的意义，呼应前文老周对元稹诗句的评价； ②“春雨”就近取譬，喻指“悼亡诗句”，强调这种抚慰作用具有普适性，平等观照所有逝去的生命，深化文章主旨。 8．①世人与老周就元稹的评价有思想碰撞，世人将元稹定义为“轻薄无行”的负心人，而老周“全都不在乎”； ②元稹与老周对亡妻的思念有情感共鸣，元稹的“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老周也亲历同感； ③老周对元稹的评价启发了“我”关于悼亡诗价值的思考，肯定悼亡诗对人心的抚慰作用。 三、 【答案】9．D 10．D 11．效果：①连续追问，层层推进，引起读者注意，突出广武明长城历史久远，具有历史厚重感与沧桑感。 ②连用六个问句，形成强烈排比语势，给人感染力。 ③这些追问既承载着民族记忆，更是对文明延续、人性坚韧与家国情怀的深层思索。 12．①惜墨之因：眼前的长城是寻常风景，游长城所见所闻只是触发思绪的引线；②泼墨之因：本文的主旨是借有关长城的历史来抒民族之魂（或民族文化、文明、精神，对祖国的自豪）；③二者结合：详略得当，主次分明，疏密有致，避免平铺直叙。 或：①从取材上，惜墨是因为看到的是寻常景物，泼墨是因为广武明长城一带有太多的千古奇观、历史记忆；②从写作目的（主题）上，惜墨是因为作者不重在通过眼前景来抒赞美情，泼墨是因为作者从厚实的历史记忆中，去抒写民族精神，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③从结构上，丰富了层次，形成以今引古、虚实相生的结构。 四、 【答案】13．B 14．A 15．①引用准确自然地辅助阐发了观点，表达对古典诗歌的深入思考和学术理念。 ②引用作为例子使观点更具体真实。 ③这些引用展现了浓郁的文化氛围和艺术气质，与谈论的话题和作者诗词研究者身份和谐统一，对读者有很强的感召力。 16．①叶嘉莹儿时，受老家四合院自然景物如秋竹、荷花缸等触动，开始吟诵诗歌，契合“外物使人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 ②抗战时期，遭遇母亲离世、北平沦陷等国仇家难，让她的诗词脱离少女情怀，开始关怀国家人民苦难，内心深沉的情感借诗词抒发，是“事象”触发了内心的情感，引起她内心的兴发感动。 ③叶嘉莹一生漂泊，所写诗词正是她经历外物后的情感结晶，印证着诗歌因外物与内心情感交织而生的特质，与“兴发感动”内涵一致。 五、 【答案】17．B 18．B 19．①音韵美：“轻轻地”“静悄悄”增强节奏感。 ②情感强化：反复凸显小心翼翼的心理状态。 ③画面感：叠词使攀爬动作更生动可感。 20．（1）童年：游戏场所（晾腊肉/瓦片坠落）。 （2）少年：精神空间（俯瞰城市/思考未来）。 （3）成年：象征符号（生活困境/超越可能）。 重难·创新演练 一、 【答案】1．B 2．C 3．①本文语言典雅含蓄，富有诗意，如“衣袂飘飘”“隐隐青山、迢迢绿水”等词语营造出古典意境；《秦腔》选段语言质朴自然，口语化，贴近生活，如“偷拿了红薯、土豆”等细节，充满乡土气息。②本文使用比喻、“笔墨风景”“如泾水和渭水一般分明”语言形象生动；《秦腔》使用白描手法，还原生活细节。 4．①“往事”指苏轼人生中书法执笔姿势、《寒食帖》的创作等诸多事迹，是文章的主要内容，为文章铺设了背景，作者借以表达对人物的品评。②文章围绕“往事”选材，将与《寒食帖》相关的片段组合到一起，使文章形散神聚。③“往事”中展现着苏轼形象和精神的各个侧面，使这一人物更为真实立体。④“往事”是作者评价苏轼及《寒食帖》的情感根基，承载着作者对历史人物和伟大作品的深刻认知与敬仰之情。 二． 【答案】5．A 6．D 7．①先破后立，层层推进。首先界定“刹那”内涵，否定空谈人生意义价值，提出应关注当下刹那；②接着集中批驳三种错误态度：沉湎过去、空想未来以及看似立足现在实则消极沉沦的及时行乐与颓废派；③最后正面立论，强调要执着现在，把握刹那，以“三此”觉醒实现当下生命的价值。 8．①本文是演讲稿，以说理、劝勉、鼓动为主，便于听众理解与接受；《荷塘月色》为散文，重在描写景物，抒发感情。②本文朴素直白、逻辑严密，多用短句，不重词采雕琢；《荷塘月色》优美典雅，善用比喻、通感等修辞，注重文采和意境。③本文语气坚定明快，富有针对性与号召力；《荷塘月色》语调舒缓、含蓄细腻，侧重个人情感与审美体验。 三、 【答案】9．B 10．C 11．①以婴儿对马蹄声、怀抱、饥饿等切身感受书写长征，将个体生命与宏大历史结合在一起，暗含生命在艰难中孕育、在淬炼中成长的历程。 ②以被守护的婴儿生命串联温情瞬间，凸显革命者的温暖人性，也容易引起情感共鸣。 ③以婴儿的视角书写长征，以其生命之脆弱、生存之艰难烘托行军的凶险与环境的恶劣，凸显长征精神。 12．示例一：本文描写语言如“晨曦”般宁静柔美，例如将战马比作“一片飞翔的陆地”，怀抱婴儿如“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充满诗意和温情。但深处却涌动着“惊涛骇浪”，平静叙述中蕴蓄着深厚的情感和丰富的长征精神内涵，呈现出长征这一艰苦卓绝却又惊心动魄的伟大历程。文章以诗化笔法书写长征的历史，极具感染力。 示例二：本文语言生动诠释了“晨曦深海”之喻。其“晨曦”体现为诗化的意象，如“温暖的胸膛”“嘀嗒的马蹄声”等。“惊涛骇浪”则表现为蕴蓄的雄厚的精神力量，如在恶劣行军途中对幼小生命的呵护，母亲面对饥饿时坚辞不受口粮的决绝等。这种于优美中寓壮烈、于克制中见深情的语言，极具感染力。 真题·实战演练 一、 【答案】1．D 2．①运用短句铺排，从颜色、形状、状态多角度罗列落地的橘子，节奏明快，画面感极强，生动还原了打橘子后橘子落满地的鲜活热闹场景；②口语化表达朴素自然，“全都有”反复强调，精准传递出打橘子收获满满时的欣喜满足，充满少年打橘子的鲜活情趣。 3．①诗句中的“陌上花开”和文中“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都遥想旧日景物的美好，抒发深切的怀念；②诗句中的“将雏旧燕”和文中忙碌的“中年的生活”都从当下的生活状态出发，表达对时光流逝的感慨；③诗句和文本最后一段都富有怀念往事旧人的情感，同时希望美好记忆长存。 4．文段②。文段①：内容尖锐批判“正人君子”，语言冷峻犀利，与《打橘子》的温情回忆明显不同。 文段②：内容追忆往日踪迹、抒发恋旧之情，语言典雅清丽、句式灵活，与《打橘子》高度一致。 文段③：内容向往无名自然与朴素人生，语言平顺安详，与《打橘子》的怀旧主题有别。 综合判断：文段②在怀旧情感、语言韵味上与《打橘子》最为契合，故选②。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06讲 赏析散文语言艺术 目 录 模拟·基础演练 1 重难·创新演练 15 真题·实战演练 23 模拟·基础演练 考查重点：赏析散文语言艺术 一、（2026·河北衡水·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南泥湾的日子里 苏哲 初到南泥湾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炮兵队的全体同志，沿着从延安往东南去的大道，朝南泥湾进发。过了金盆湾，部队离开大路上了小道。走不多远，又转进一条大川，越往前走，眼前就越显得荒凉了。长满了荒草的小路，不知多久已没人走过，再往前走，干脆连路也没有了。齐腰高的荒草擦得衣服刷刷直响。当部队走到一个川口时，队长黄英群同志命令部队停下来。他用手向周围挥了一下，对大家说：“到家啦，同志们，看看吧！这就是咱们的南泥湾。” 我顺着队长的手势看过去，一座座荒山坡，逶迤连绵，起伏不断，就像大海的波涛一样，一眼望不到头。山坡上，到处长满了一人来高的蒿草。那些带刺的野生灌木，像狼牙刺啦，黑葛兰啦，这里一棵那里一棵地从荒草中突出来，就像是一群踞伏在那里的怪兽。南面高山上，长满了参天的大树。森林深处，黑洞洞，阴森森的，仿佛里面蕴藏着无穷的秘密。川底上，有一条小河，长满了淡绿色的野生水芹。 “怎么样？不错吧！有山有水。好，快动手搭窝铺吧！”队长笑着招呼大家。 炊事班长忽然跑来报告：“带的青菜，在行军路上都吃完了，附近又买不到青菜……” 队长打断他说：“干嘛要去买？你来！”他领着炊事班长走到了河边，伸手向河里捞出一把水芹说：“看，这不是青菜仓库吗？不过要自己动手捞哦。山坡上苦野菜有的是。又是苦菜，又是水芹，不就有两味菜了嘛！” 炊事班长笑眯眯地走了。等大家搭好窝铺去吃饭时，果然吃到了水芹，又吃到了苦菜。味道虽不怎么好，但大家吃得却很香，都说这是到南泥湾后第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晚，我被一阵凄厉的嚎叫声惊醒了——是狼群的声音，听动静至少有几十只，而且就在离窝铺不远的地方。这时我忽然听见一班副翻了个身，轻轻吁了一口气，说：“这地方真荒凉，除了荒草野兽，啥也没有。”停了一会，一个带点睡意的声音接着说：“现在是啥也没有，可将来什么都会有。开发嘛。”我听出这是一班长的声音。他的话，不知怎的使我的心动了一下。是呀，“开发”，这是个多么深刻的字眼啊！“将来什么都会有”这话，说得真好。 我想着他的话，躺在地铺上，很久没有睡着。新开的泥土和外面拾来的野草，在身下发出一阵阵清新而又刺鼻的香味。外边的狼嚎忽高忽低地传过来。我不禁想：“这是个多么荒凉但又多么肥美的地方啊！叫嚣的狼群，你们等着瞧吧！我们就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这块荒凉的土地变成粮仓，从今以后，这里的主人再不是你们，而是我们了！” 向荒山进军 1943年2月，春节刚过，我们就扛了镢头上山去开荒。 陕北的天气，二月间还是冰雪盖地。为了赶上播种季节，我们每天天不亮就上了山。不等太阳出山，我们就早已开出一大片地了。 没有开冻的土地，挖起来十分费劲。一镢头下去，地皮上出现一道白印子，可是土呢，却纹丝不动，常常十几镢头还“啃”不下一块土来。有时，坚硬的地皮会突然把镢头弹回来，一不小心，就会把虎口震裂。那些自由自在生长了一百多年的蒿草，现在却都成了我们的大敌，不仅生长在地面上的草杆子又密又高，而且根子在地下也长得又粗又深。镢头刨在上面，咚咚地发出金石声，震得胳膊疼。战士们把它们叫做“大碉堡”。 挖树根最容易损坏工具。有一次，我碰上了一个“大碉堡”，一气连挖了二百多下，那棵树还是纹丝不动。我气极了，使足劲狠狠地刨下去，只听“砰”的一声，糟了，镢头硬叫树根给“咬”掉了一大块。这下可把我急坏了！要知道当时我们制造工具是多么困难啊！损坏一把工具，就像在战场上少了一门炮一样，怎不叫人痛心呢！那一天，虽然队长没有批评我，但我却难过得一夜不曾睡好。 这一年，开荒任务是每人十亩。我们每天两头不见太阳地干，经过老乡的指点，再加上自己摸索的经验，我们开荒的进度逐渐加快。随着我们的劳动，山河面貌已逐渐地在起变化了。 丰收的季节 1944年的秋天，收获的季节来到了。 满山遍野的谷子成熟了，一眼望去，沉甸甸的谷穗盖满了山坡，连绵起伏，汇成了一个金色的海洋；平川里，一畦一畦的水稻成熟了，黄澄澄的稻穗铺满了大地，一望无际，织成了一幅金色的地毯；又肥又胖的玉米，几乎压弯了枝秆；又大又圆的土豆，眼看就挤裂了土壤。九月的艳阳撒下一片温暖的阳光，黄熟的庄稼，飘洒阵阵诱人的芳香。 刚过了九月，我们就开镰收割了。这一年，我们连队有三千六百多亩的土地，每一个班就有三四百亩的庄稼需要收割，我们一天到晚不停地挥动镰刀，谷子在我们身后堆起了一座座的小山。 从早到晚，田野里响彻了咚咚的打谷声，格格的笑声。愉快的歌儿从人们的心里蹦出来，一人领头，整个田野马上就响起一片雄浑的大合唱： 九月里是重阳， 收呀么收割忙， 谷子呀，糜子呀， 收呀收上了场， 你看那谷穗穗， 多呀多么长， 比起那个往年呀， 实呀实在强。 …… 如今的南泥湾， 再不是旧模样， 是陕北的好江南， 陕北的好江南！ 歌声飘过层层山峦，飘过寂静的森林，在这改变了面貌的南泥湾上空，久久回荡。 除夕晚上，为了庆祝丰收和迎接新年，队里举行了一次大会餐。一桌一桌的酒席，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这里不仅有猎来的野味，更有用“猪厂长”（大家对炊事员小杜的称呼）的“产品”烹调的红烧肘子，清蒸丸子，土豆烧肉……等等。这一切，热腾腾、香喷喷，散发着引人食欲的香味。 队长端起一满杯酒，站起来说：“大家看看吧，咱们南泥湾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用一只手向外一挥，接着说：“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吗？想想那时候，吃的、住的、穿的，再看看现在！同志们，这一切都是哪来的呢？这都是因为我们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用自己的劳动创造出来的呀！” 随着队长的话，我端起酒来，心里感到一阵热烘烘的温暖，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初到南泥湾那天晚上，被狼嚎惊醒时听见一班长讲的那句话： “将来什么都会有！”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描写荒草、灌木等景物，从各种空间视角观察，构建出一幅立体的荒原图景，为下文叙写垦荒的艰辛作铺垫。 B．队长引导炊事班长采摘水芹和苦菜来解决吃菜问题，体现了老一辈革命者熟悉自然、善于利用现有条件就地取材的智慧。 C．战士们称坚硬的草根树根为“大碉堡”，这一称呼既形象表现开荒的困难，也符合人物身份，暗示他们曾经的战斗经历。 D．文章力求叙事的客观性，通过大量细节刻画与数据呈现，还原炮兵队在南泥湾垦荒的真实经历，整体情感表达较为直白。 2．关于“丰收的季节”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丰收的季节”不仅是一个时间节点，更是南泥湾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这一章节是对前两个章节的呼应与升华。 B．“从早到晚”与第二章节中的“每天两头不见太阳”相照应，展现了南泥湾的战士们与时间赛跑、与自然抗争的惊人毅力。 C．大合唱的歌词与杨万里的《插秧歌》均描摹集体劳动场景，用欢快、昂扬的笔调表现劳作辛苦与农事繁忙，富于生活情趣。 D．队长在大会餐时的讲话，强调劳动和执行党中央、毛主席指示的重要性，也暗含了对大家继续奋斗、开创美好未来的勉励。 3.（赏析散文语言特色）作者是如何使这段艰苦的历程呈现出温暖的亮色的？请结合文本，从语言表达的角度进行简要分析。 4．茅盾《风景谈》中说：“人类的高贵精神的辐射，填补了自然界的贫乏，增添了景色，形式的和内容的。”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形式的和内容的”风景的理解。 二、（2026·云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遣悲怀 李修文 说及元稹之轻薄无行，世人早有定论，其人行状，颇似近人胡兰成：言辞里多拌蜂蜜，胸腔间就少了几块石头。一桩早已盖棺的定案是：年少时，在蒲州，元稹与双文姑娘欢好，留下艳诗数十，一进长安便口吐恶言，逢人便说那双文姑娘根本非人，实为妖孽，而后又百般抵赖，说他亲手写下的《莺莺传》绝不是自身遭遇之记叙，而是被他转述的同僚往事，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圆其说。早在宋代，曾将《莺莺传》改编为商调《蝶恋花鼓子词》的赵令畤，抽丝剥茧之后，便一口咬定那张生即是元稹，元稹即是张生。到了近代，通过考据，又添两样铁证——鲁迅说：“元稹以张生自寓，述其亲历之境。”陈寅恪也说：“……其弃寒族之双文，而婚高门之韦氏。” 只是，以上所说，川西小镇上开小超市的老周全都不在乎。进入四月，川西一带终日阴雨不停，清明节隔日即到，老周备了好酒，再带上笔墨纸砚，淋着雨来旅馆里和我消磨半日之后，直说了来意：要我给他写副对联。却原来，此地的规矩是，清明时节，但凡家里三年之内办过丧事的，门框上都要贴上白纸写的对联。说起这老周，可算是命大，两年前，他在城里的一个市场进货的时候，头上的顶棚突然掉落，将他砸晕了，其后，他在医院里昏迷了三个月。他的妻子，当初也是他的远房表妹，自打他昏迷，就半步不离地在医院守着他，可是，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却因为心肌梗塞，已经去世半个月了。我早已知道，那妻子，自从跟着老周从老家云南来到川西，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等到好不容易孩子大了，房子也盖下了，人却没了，如此，我便趁着酒意，给老周写下了一副对联，上联是：重过阊门万事非；下联是：何事同来不同归。老周不解何意，我便给他背起了一整首宋人贺铸的诗—— 《半死桐》：重过阊门万事非，何事同来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白头鸳鸯失伴飞。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垄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酒意半天不肯消退，我便逐字开始给老周讲解起了这首诗，还没等我说两句，老周眼眶便红了，而我，酩酊之感却更加强烈，干脆跟他背起了更多的悼亡诗。不用说，首先便从潘安的句子开始，之后是苏东坡，再是纳兰性德，最后，压箱底的一般，但也是轻车熟路地，我从记忆里找出了那一组《遣悲怀》，其一其二背完，老周都还只是继续红着眼，等到第三首背完，哇的一声，老周大哭了起来—— 《遣悲怀 （其三）》：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邓攸无子寻知命，潘岳悼亡犹费词。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旅馆外的雨一直在下，老周也一直在哭，哭完了，他也做了决定，那副对联，他要我重写，就写这两句：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他说，这两句写的不是别人，写的就是他：自从妻子死了之后，他就一通宵一通宵地合不上眼，而他的妻子，跟诗里写的也一样，活着的时候，被穷吓怕了，眉头就没松开过。如此，我便从了他的命，重新持笔，蘸了饱墨，给他写下了那两句诗。写好了，老周收好对联，原本打算出门，却突然向我打听，元稹是个什么样的人。趁着酒意，我将其轻薄无行说了一遍，但是，老周却说：他认识一个包工头，对谁都坏得很，每回干下的活计却是一等一的讲究；又说自己：妻子死了，他就等于是家破人亡了，所以没有哪一天，他的心口不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往里捅，他是真舍不得她啊。可是，昨天，在一笔小生意上，他还是给别人缺斤短两了；最后，他说：你说的这个叫元什么的，不管他是不是个东西，但他写的东西对我来说是好东西。我受的苦，都被他写出来了，写出了受苦人的苦，就好比是菩萨们念的经，我看他还是有面子的。这世上啊，人啊，最大的面子，就是你手里的活计。你看，哪怕他不是个东西，他写的东西还是给了他最大的面子，再坏的人，总有那么一点点好，对吧？还有，我看，写出过这么好的东西的人，这世上总会有人惦着他的一点点好，对吧？ ——你是对的，老周，自你走后，我站在窗子前，打量着窗外茫茫烟雨中的一切，心底里倒是变得亮堂了起来：这些年，那些自小就烂熟于心却渐次遗忘的悼亡诗，为什么又一首首被我记得牢牢的了？无非死亡迫近了我的生涯，在我死去的亲朋故旧中，既有与我把酒言欢的人，也有过与我心生嫌隙的人，而我，百无一用这么多年，能够拿出来当作祭品的，不过是那几首别人写下的微薄之诗。它们被我当作了坟茔、香烛和纸牛纸马，但愿泉下有知，那些远走的人，我只有这点薄奠，你们暂且收下。管你在人间是作了恶还是行了善，管你是张家的老二还是王家的老三，天地不仁，你们都受苦了。这些句子，就像菩萨们念的经，是慈悲的，它就像此刻窗外的春雨，既浇在好人的头顶，也浇在恶人的头顶。所以，收下它们吧，就像在世时，你们吞下的一蔬一饭，实在是，除了这些，我，我们，身无长物，也拿不出别的什么像样子的东西了。再说一遍，老周，你是对的。即使元稹死后，其一生至交白居易已经封作冯翊县侯，食邑千户，酒入了愁肠，故人入了梦，他也惟有将那白纸黑字当作元稹坟头的长明灯： 《梦微之》：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草树八回秋。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多年以后，恰巧也是在春雨潇潇的清明节之前，我又回到了川西小镇，却再也没有见到当初的老周。我听说，这些年，他一直想把日子过好，最终还是未能过好。最后，他关掉了超市，远走了他乡。虽说他当初和妻子一起辛苦盖下的房子还在，可是，镇子上的人都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他了。这一天，我淋着雨去了他的房子边，只见到房前屋后的荒草已经长到了半人多高，倒是我当初给他写下的《遣悲怀》里的句子，尽管早已模糊难辨，仔细看下来，仍然还能认出一个两个的字。突然，我想给老周再写一遍那两句诗，不管他在或不在，我都该写好了，重新再帮他张贴在门框上。于是，半刻也不曾停留，我便朝着卖白纸的店铺狂奔而去了。当我跑过一座满是映山红的坟头时，雨止住了，风起了，风吹得那些红彤彤的花全都像是在扑向我，又像是在跟我说话。我猜，那就是老周妻子的坟。 （节选自李修文《诗来见我》，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文章先写世人对元稹“轻薄无行”的定论，再通过老周评价“他写的东西还是给了他最大的面子”完成了补充，前后对照让文章表达更有张力。 B．老周自述“缺斤短两”的经历是为了说明“人无完人”，不能因个人的道德瑕疵就完全否定他创造的价值，这也是老周评价元稹的重要参照。 C．“雨”贯穿全文，清明时节的阴雨，旅馆外的雨，多年后重回小镇的冷雨，“普济善恶”的“春雨”，或烘托悼亡氛围，或暗含哲理思考。 D．结尾处风吹映山红“像是在扑向我，又像是在跟我说话”，以浪漫的想象收束全文，暗示老周妻子的亡灵感知到了作者的心意，带有迷信色彩。 6．下列对文中“悼亡诗”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元稹《遣悲怀》里的句子，契合老周的现实经历，对老周而言，这种情感共鸣远比世人对元稹的道德评价重要。 B．从贺铸《半死桐》讲到元稹《遣悲怀》，再到白居易《梦微之》，文章通过这些悼亡诗深化了对文学价值的思考。 C．文章对悼亡诗价值的讨论，最终落脚点是批判“文如其人”的传统文学观，倡导对古代文人的评价要脱离其私德，聚焦于作品本身。 D．作者认为悼亡诗是自己献给逝者的“薄奠”，说明在面对死亡时，文学是普通人能够用来告慰逝者、排遣悲伤的难能可贵的精神载体。 7.（赏析散文语言特色·修辞手法）文中画线句子运用了两处比喻，请分析其艺术效果。 8．文中不同人物主体间存在思想上的碰撞交流和情感共鸣，形成丰富的“对话”关系，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三、（2026·江西赣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起广武明长城 史慧清 日暮时分，我们驱车来到被誉为“最美野长城”的广武明长城。 广武明长城位于朔州市山阴县新广武村，始建于战国、秦，后多次修建，明洪武七年、明万历三十三年又对长城进行大规模的重修包砖，如今，广武明长城是我国现今存世砖包墙体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内长城。 “千古胡兵屈仰止，万重血肉铸安宁。”长城，牵系着国家安宁与天下苍生，①作家余秋雨说，长城又是中华文化之主线，它借秦始皇之手在天地间划下一条线，一条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之线，它见证着两种文明的冲突与融合，又见证着中华民族的繁荣和进步。 广武明长城，是长城的典型缩影。 我曾坐在高高的烽火台上去遥望一座城，那是一座古老的从时光尽头迤逦而来的辽代古城，我多少次走进那座城，又多少次走出那座城。我清楚，那座城就是我从小在上党戏【注】中便得知的杨家将英勇抗敌故事的发生地，那座城就是历史中的大辽所在地，那座城就是相传青牛与白马相遇、神人与天女结合而诞生的契丹族的生存之地，它与广武明长城遥遥相望，在苍凉的鼓弦深处，演绎出了粗犷的千年绝唱。 我也曾站在弯弯的月亮门前，去眺望夕阳西下的汉墓群。我听到了旌旗猎猎、万马奔腾的声音从长城脚下疾驰而过，那是大将军、长平侯卫青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带领他的将士跨过滹沱河、穿过雁门关，来到这里。不远处是虎视眈眈的匈奴，他们肆无忌惮地想用一路铁蹄践踏这恒山山谷。于是，匈奴的马鞭和汉朝的牛鞭甩在了一起、敌人的草原和我们的庄稼撕扯在了一起，他们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弹奏出一部宏大而又悲壮的历史交响曲。 广武明长城的形成，源于中原政权对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防御，②史有“欲图雁门，首取广武”之说，攻破广武，才能逾越雁门天险，进而挺进中原。广武明长城迤逦在群峰险要处，东临雁门关、西瞰宁武旧城、南通五台山、北达云冈石窟，进可攻退可守，成为中国历史上汉民族与北方少数民族的重要据点。 我沿着景区那一溜古朴的青砖向上攀登，西边的天际只剩最后一抹粉红。遥想当年，我不知那半遮面的娇羞新娘是否等来了她苦苦等待的戍边心上人？我不知那位戍边将士是否已经放下思乡的羌笛，穿过雁门关与娇妻团聚，共话巴山夜雨共剪西窗红烛？ 在气势磅礴的广武明长城城墙根散漫地走着，我竟生出许多感慨。我知道，从某种角度完全可以说，它是塞北大地上的一座历史博物馆，也是半部中国文化史。 广武明长城将千年历史浓缩在厚厚的黄土层里，铺展在千山万壑之中。站在城墙下，向上望去，只见城墙像巨人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间，屹立在“天下九寨雁门为首”的雁门关前。这是一堵厚厚的土墙，土墙记录着多少春夏秋冬，记录着民族多少的兴衰荣辱。野草、炮台、敌楼和气势磅礴的古长城，它们一年又一年地坚守在这里，“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它们可曾亲眼看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可曾亲眼看到赵国大破林胡、楼烦？它们可曾见证蒙恬筑城、养马备战？又可曾见证大唐盛世将马邑改为朔州？又可曾见证唐御突厥、宋抗辽丹、明击瓦剌？又可曾见证杨家儿郎勇闯幽州、血战金沙滩？…… “离月亮门还有多远？”我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问，夜色蒙蒙，我不敢再向前走。 “不远了，拐过去就到了。”相随的朋友一口浓重的朔州本地话，带着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融合之地特有的豪爽大气。 ③史载，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中秋之际，巡抚都御史李景元携兵备副使李茂春、左参将陈天爵、管粮通判蒲嘉伦修成了广武段长城，李景元之妻亲自设计了月亮门这座门楼，并命名为穿心楼。2016年10月3日夜，风狂雨骤，月亮门东半部坍塌了。2020年8月6日，有关部门运用3D技术修复的月亮门再现昔日风采。 夏虫长鸣，在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逝去前，我们登上了月亮门。 月亮门依旧，还和几年前见到的一样，似乎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又真实地发生过。站在这群山之巅、月亮门之下，面对那万丈绝壁，让人有种莫名的悲壮。 ④我听到了孟姜女在长城边悲痛欲绝的哭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怎么一转眼便化为了灰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怎么转瞬间便化为了泡影？凄楚的哭声让恒山断裂、让河水倒流。这位从《春秋左氏传》《礼记・檀弓》《孟子》便有记载的孟姜女，这位不远万里来寻夫的柔弱女子，如何用她弱小的步履丈量这万里关山？如何用她瘦弱的身躯抵挡那漫天的风雪，才来到这万里长城脚下？ 我看到了一头又一头的毛驴驮着石块由远及近而来，它们从遥远的黑驼山蹒跚着而来，巨大的石块压得小毛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洒落在地。 我听到了一位明朝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他把砖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砌起来，这位老工匠想家了，一滴浊泪滚落，落在冰冷的城墙上。 风吹来，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看夜色笼罩下长城脚下的那片土地，万家灯火如点点繁星挂于天际，西边那大片繁星下的土地是朔州，北边那一片灯火温暖的是山阴城。 这称得上千年一叹、千古奇观、人类杰作的伟大长城，在这山河之间，如今变成了寻常风景。我们在悲怆绝美的风景中，去探寻历史的起点，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的终点。 此时，群山静寂，天地安宁，塞外凉风，正吹过长城…… （有删改） [注]上党戏：上党梆子，山西省地方传统戏剧。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广武明长城是全文的线索，围绕这一线索，文章叙写既有现实场景，也有大量的虚写场景，其笔墨在虚与实之间流转。 B．文章多处化用古诗，给人以想象，如“那位戍边将士是否已经放下思乡的羌笛”可能会让人想起“羌笛何须怨杨柳”。 C．“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洒落在地”，明写驴暗写人，通过拟人的手法写“我”的联想，突出当年修筑长城的艰辛。 D．文章写明代老工匠的内容，从第一人称切换到第三人称，既增强了作品的张力，也使情感由客观冷静变得更真实感人。 10．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处引用内容的解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间接引用余秋雨的话，突出了长城的意义，它是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线，其间两种文明有冲突，也有交融。 B．第②处引用“欲图雁门，首取广武”的史传，突出了广武明长城的重要位置，它是游牧民族逾越雁门天险，挺进中原的要塞。 C．第③处引用史书交代明代重修广武长城，与李景元妻设计月亮门门楼及命名“穿心楼”的史实，有历史真实感与厚重感。 D．第④处引用的诗句均为古代爱情名句，增强了文章的抒情性与感染力，这样写的主要目的是突出孟姜女对爱情的忠贞不渝。 11.（赏析散文语言技巧·句式）文中画波浪线处连续用了6个问句，请简述其效果。 12．文中写游广武明长城的文字惜墨如金，写有关其历史的文字却用墨如泼，为什么这样安排？ 四、（2026·陕西西安·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镜中人影——我的诗词人生 叶嘉莹 讲我自己的诗词，我说那是“镜中人影”。为什么叫“镜中人影”？我觉得这个题目是我教书70多年来最难讲的一个题目。我教书虽久，但我向来所讲授的是古人的诗词。古人死无对证，就由着我“信口雌黄”，我可以随便发挥。其实自己的诗词是佛曰“不可说”。为什么不可说？现在西方有很多现代的理论，例如诠释学、接受美学、符号学等。当我讲古人的诗词，我就通过语言符号给它种种的诠释。在诠释中，就有我作为读者的接受，我有很多诠释的自由。现在讲自己的诗有几点难处： 第一，古人的作品，我可以选择李白、杜甫、苏轼、辛弃疾的诗词，我觉得哪个好就讲哪个。现在讲我自己，我就觉得小时候写的诗非常幼稚。 第二，诗说的是什么，作者是最权威的。作者一旦说出来，那所有诠释的、接受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第三，讲自己的诗，我是说它好，还是说它坏？我从来没讲过自己的诗词，但是我已经90多岁了，也应做一个回顾了。把距离推远一点，这不见得真的是我。一方面，我作为作者，①“镜中人影”就是镜子里面的一个影子，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另一方面，时间早已超过半个世纪，我现在作为78年后的一个读者，来看我几十年前所写的幼稚诗篇。 其实我现在想一想，在现实中确实有诠释的距离，因此是镜中人影。 诗是“有诸中，形于外”“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因此，诗常常是不知不觉的，是你自己的本质、潜意识的一种流露。我小时候，老家的四合院能看到的景物就是：窗前的秋竹、大的荷花缸、菊花，然后看到花开时有很多蝴蝶、萤火虫在翩跹起舞。当时我没有任何理想，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要做一个诗人。一个小女孩一天到晚地背诗。诗歌就不只要背，还要吟诵。吟诵久了，你不用学平仄、押韵，自然就学会合辙押韵了。②作诗不是很难，就像唱歌一样吟唱，吟唱的时候，那个声调跑到你的头脑、心灵里，你随着声调就写出来了，诗的感情是伴随着声调出来的。卢沟桥事变后，我遭遇到的第一个打击是我母亲去世。在国仇家难中，我的诗歌脱离了少女的情怀，而有了比较深的层次。 抗战时期，北平沦陷后，老师教我们的诗词，里面都有很多爱国思想。我的老师顾随写了一首小词，其中有一句“小红楼外万重山”，表面说是红楼外有万重山，那个“万重山”代表什么？就是杜甫说的“国破山河在”。因此我的老师后来说“黄河尚有澄清日”，黄河就是千年一清，它也总会有澄清的日子，“不信相逢尔许难”，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胜利的。我关怀国家人民的苦难，这种感情是我从小培养的。 抗战进入第七年，我写过一首诗： 莫漫挥戈忆鲁阳，孤城落日总堪伤。 高丘望断悲无女【注】，沧海波澄好种桑。 人去三春花似锦，堂空十载燕巢梁。 经秋不动思归念，直把他乡作故乡。 我在诗中说：屈原要为这个世界找一个理想归宿，一个理想的救赎之策。虽然他没找到，但何妨从现在做起，等到沧海变成桑田，要等到哪一年呢？现在就试一试在沧海之中种下桑田吧！我就是要在沧海之中种出桑田来…… 在接近一个世纪的生活中，我觉得不管是在国内，还是海外，我都亲身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不像写《城南旧事》的林海音以及写《洗澡》和《干校六记》的杨绛先生记忆力那么强。她们能把许多故事、人物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我一生漂泊，现在回首从前，真是往事如烟、前尘若梦。很多详细的情况我都已经追忆不起来了。不过幸而我有一个作诗的习惯，我内心有什么感动，常常用诗词记写下来，我的诗词都是我当时非常真纯的感情。 （有删改） 文本二： 漫谈中国古典诗歌中的感发作用 叶嘉莹 中国古典诗歌真正的特殊品质是什么？我以为，诗歌之所以为诗歌，在本质方面自有其永恒不变的某种质素。这种质素，就是诗歌中兴发感动的作用，③兴发感动之作用，是为诗歌之基本生命力。 《毛诗·大序》中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就是说，你内心先有了真诚的感动，然后通过语言把这种感动表达出来，就形成了诗。那么，是什么使你“情动于中”呢？《礼记·乐记》中说：“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外物使人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了。可是我们又要问：是什么外物使你感动，使你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的呢？钟嵘《诗品·序》说：“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可见，使人感动的，是宇宙间四时、万物的推迁变化。正是由于四季冷暖不同，才使得大自然中的各种景象、草木鸟兽的生命形态发生了转变，于是人的内心也就随着外物的变化而产生相应的感动。正如陆机在《文赋》中所说的，“瞻万物而思纷”——这种内心情思纷纭的感动是因看到万物的各种形象引起的，在诗歌中就可以把这种感动表现出来了。 如果一个人对于那些无知的草木，对于“不可与同群”的鸟兽都会产生感动，那么他对于人间的事情，不就更容易感动吗？可见，能引起诗人感发的，除了自然界的“物象”外，还有更大更多的一类，就是人事界的“事象”。所以，钟嵘说完四时节候万物能使人产生感动之后，又说：“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可以写诗来抒发聚会的欢乐，也可以借诗表现分离的哀怨。 美好的聚会是人间乐事。杜甫曾写诗来记载他与李白的美好遇合。他说：“乞归优诏许，遇我宿心亲。”他说我们两人虽然是初次相逢，但好像很久以前就相识了，我们的内心仿佛早就是亲近的。所以，杜甫就把这次美好的遇合用诗歌表现出来了，这就是“嘉会寄诗以亲”。 至于“离群托诗以怨”，例子就更多了。比如王维有一首诗，记载了他客居异乡时对家人的思念：“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柳宗元被贬柳州时，曾写过一首《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以寄托对故乡的思念：“海畔尖山似剑芒，秋来处处割愁肠。若为化得身千亿，散向峰头望故乡。” 可见，④无论是自然界景物节气的变化，还是人事界悲欢顺逆的遭际，都会引起人内心的兴发感动。 （有删改） 【注】化用屈原《离骚》“哀高丘之无女”，这里“高丘”喻国家，“无女”喻难觅救国英才，抒发国难中对济世贤才的渴望。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作者认为可以用接受美学、符号学等理论讲古人诗词，但讲自己的诗词最好不用，那样会限制他人的诠释。 B．文本一中“沧海波澄好种桑”一句充满力量，世界从沧海变成桑田何其艰难，作者说现在就在沧海中种桑树吧，这又何其有魄力。 C．作者通过与林海音、杨绛在文学创作上的对比，表达了自己不需要详细叙事、更侧重情感记录的创作观点。 D．作者认为自然界的“物象”引发的感动不如人事界的“事象”引发的更大更多，“事象”是诗歌创作更重要的触发源。 14．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写作者回顾自己诗词时客观且疏离的态度。“好像是我”是因为“我”就是作者自己，“又好像不是我”是因为“我”已是78年后的读者了。 B．句子②中，叶嘉莹用唱歌将作诗的愉悦自然、顺乎心意表达得自然轻松，对读者的诗词创作有一定的启发作用。 C．句子③强调了诗歌与情感之间的紧密联系，指出“兴发感动”为诗人提供了创作的源泉和不竭动力，点明其重要性。 D．句子④照应了文本二首段提出的“兴发感动”，并对二至五段引起“兴发感动”的两类事物的详细论述做出了总结概括。 15.（赏析散文语言特色·表现手法）这两篇文本都引用了古代诗文，有什么作用？请概括作答。 16．文本一叶嘉莹的诗词人生是如何体现文本二中作者所阐述的中国古典诗歌“兴发感动”理论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五、（2026·辽宁沈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天台相遇 张雨阳 如果你已经厌倦了一座城市，那真应该去天台看看。 或许你去过，你会说什么都没有，不过有几棵杂草罢了，但我想说，世界是嘈杂的，天台却是安静的，安静并不等同于绝望。如果你来到这里，风会悄悄捎给你一颗种子，在你身上安静地生根、发芽，最终结出生命的果实。 若你曾在大山的村子里待过，你或许还记得田埂，沿着它，便可走到一栋两三层的小楼面前。如今怕是少有土墙房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砖瓦房，楼顶大多是空旷的天台。奶奶曾在这里牵起一条绳子，或是去后山砍一根手腕粗的竹子，晾衣服、挂腊肉的地方就搭了起来。当然，你得时不时往天台跑，特别是傍晚时分，叔公从田里牵着羊回来，鸟儿也叽叽喳喳飞向巢穴，天台的腊肉、香肠要么塞在你离乡的行囊里，要么成为它们此时的晚餐。 其实，楼顶一向是有生气的，最初是土墙瓦房，一块块拱形的青黑色瓦片盖在屋顶。只是后来，村里家家户户都富裕了，瓦片也就承受不了这福气。记得爷爷说，刚结婚时，他和奶奶住在最外边的小屋里，小屋旁就是一棵参天的梨树，从远处来的电线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的缝隙，又肆无忌惮地向山对面跑去。那段时间，梨子结得又大又饱满，每逢黑夜，就从枝头上跳下来，像那滚床单的花童，重重地砸在瓦片上。瓦片上了年纪，接不住这古灵精怪的小生命，便一个接一个从屋檐上跳下来。只是一不小心又闪了腰，坠在地上清脆炸开的声音，像鞭炮、像烟花，虽然把爷爷吵醒了，但也带来阵阵喜气。至于屋顶露出了稀疏的顶棚，亦是无妨，来年把土墙推倒，正好用青砖建一栋三层的小楼。楼顶多了天台，福气自然也就揽在了怀里。 很多人离开村子，去了城里，成了所谓的城里人。一栋二三十层的高楼，六七百人住在里面，天台却只有一个。不是没人来这里晾被子，来这里种些花养些草，而是天台上总归少了一点生气，好像天台下面只有这一栋楼里的锅碗瓢盆与生活苟且，只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昼夜交替。 天台上到底有什么，再没人晓得。 二 我与天台正儿八经的接触，算来还是念小学的时候。那时候我不太高，站在学校的操场上，要把头仰到90度，才能看到教学楼天台的边墙。不仅如此，四周的大树、生锈的校门，还有校门口卖零食的驼背老大爷，我都得鼻孔朝天地看。当然，现在不必了，他们都变矮了。 毕业后，我几乎要忘了天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总要先学着把陌生的东西变熟悉。熟悉的东西把旧的记忆挤走，也总有旧记忆的影子。直到初三那年，我才又爬上了天台。不过是悄悄地，趁着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我才从人少的另一侧爬上去。爬的时候，也是轻轻地，再也不似从前那样一步一个坑，哪怕热血从心脏流过，烫得心窝子疼，哪怕三步并作一步地跑，也是轻轻地、静悄悄地。推开天台大门的那一刻，光芒像涨潮的江水一般吞没了我。天台上有什么？有杂草，有青苔，有鼠妇，有大腿一样粗的红漆水管，还有我。 站在空旷的地面中央，风真的会从脸庞吹过，发丝轻扫着你的额头。你大可乘着风，看到对面那栋斑驳的居民楼，它正蹲在马路边数着过往的行人；看到旁边高耸的大厦其实也没那么高，顶多比你多伸了个脑袋；看到食堂的饭菜其实也挺香，红烧的辣味咸味都飘到了楼顶；看到初中毕业其实也没那么远，没作业的暑假你可以跟着奶奶回到村子里满山跑；看到天空其实也触手可及，向日葵的黄、柿子的红、爷爷胡须的灰，三种颜色交织在苍穹尽头，缝隙处贴满了对未来的小心愿。这样看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恰恰什么都有。 我从未在天台见过人们口中的绝望，我也不太清楚为何它们会走到一起，像一块胎记摆脱不掉。只是许久之后，我也迎来了最后一次天台时光。这是在第二天我才意识到的，即便我像从前一样悄悄地爬上顶楼，轻轻地推动大门，即便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我也终究是进不去了。我拼命把脸贴在门上，眼睛朝门缝里用力地挤，偶尔有一只鸟自在飞过，它并不知道底下发生了什么。我只想再感受一点风，想请它把我再带走一次，结果也只是妄想。光线透过门缝，像斧头一样竖直劈在了我的脸上，我疼得退了一步，再退一步，脚后跟不听使唤地踩在了下楼的台阶上。一旦退走，我大抵又会很快忘却罢了，像从未来过、从未发生过一样。 三 我想，我与天台的缘分或许从那时就已经结束了，即便此后的人生里，我遇到过无数形形色色的天台，双脚也再未踏上过。一是没了爬上去的勇气，二是没了爬上去的力气。我想其中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我在地上走得久了。一个人若是习惯了周围的事物，又有几个愿意再去长长久久地看一看别处呢？ 念大学时，听一位老师谈到无人机摄影，他说这些照片给了人们一种新奇的感觉，在高空中以俯瞰角度摄影，是很多人在现实中无法接触到的。这番话想来颇有道理，只因他所讲的，与我初中时在天台上感受到的出奇一致。 一栋小楼搬个板凳，在马路边一坐便是几十年，昨日还看着两个孩子向对方挥手，依依不舍道出最后一次再见，今日又瞧着某个年轻人郁郁不得志地在路口徘徊。四周的楼房像翻不过的围墙，和生活的迷宫一起限制住了脚步。这与无人机有何联系？如果你不去到高处，你自然难以发现。还记得初中登上教学楼天台的那会儿，我趴在边墙上俯瞰马路对面的小楼，之所以叫小楼，是因为它真不大，像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蹲在地上数过往的蚂蚁。我想，如果我从未到过高处的天台，这些所谓的小楼，也会成为我生命中的围墙，亦如它们之于大多数人一般。 这样看来，走出迷宫的关键，是去到一个高高的地方，然后把这个世界看得扁扁的，把所有艰难困苦看得扁扁的，扁到你可以一脚踩上去。然而，最难的地方或许就在于此，要去到一个高的地方，要一步一个甚至几个台阶，一层楼一层楼地往上爬，直到两只脚都踏上最高的楼层。而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好的教室设在最高的、天台之下的那一层楼，导致我每天都要在贫瘠的通勤时间上，比别人多挤出几分钟来翻越一层又一层的阶梯。 现在想来，大家都挤在一楼，未必是件好事。去到最高的天台，也未必是件坏事。 （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描写梨子“从枝头上跳下来，像那滚床单的花童，重重地砸在瓦片上”的场景，以生动的笔触再现了乡村生活的图景。 B．文中将乡村天台的热闹生机与城市天台的冷清寂寞进行对比，有力地批判了城市化进程导致了人情味的消失和生活趣味的减损。 C．画横线的句子表面是在描述身高变化带来的视角改变，实则传递出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对周围世界的认知和感受也会发生变化。 D．加点的句子“我拼命把脸贴在门上，眼睛朝门缝里用力地挤”，生动表现出作者对天台难以割舍的情感与无法进入的不甘。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语言富有诗意，如“风会悄悄捎给你一颗种子”，将抽象的生命感悟转化为形象的画面，增强了感染力。 B．文中的“青苔”“鼠妇”与《我与地坛》中的“蜂儿”“蚂蚁”都体现了作者对自然、对生命的独特感悟。 C．文章引入“无人机摄影”这一现代事物，借助具体可感的生活实例帮助读者理解作者登临天台的独特体验。 D．文章首尾照应，“到天台去”，从开篇的感性建议到结尾的辩证思考，引导读者深省生活态度与人生选择。 19.（赏析语言特色·用词）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连续使用了多个叠词，请简要分析这样写的好处。 20．作者在不同时期对“天台”有着不同的理解，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重难·创新演练 设题创新: 语言特色对比赏析(T3);语言风格对比赏析（T8）；撰写鉴赏语言炸鸡(T12) 一、（2026·河北张家口·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寒食帖》往事 杨  虎 他们一共四个人，衣袂飘飘地站在京城开封那一道笔墨风景的深处。晕染在他们身旁的，是后来张择端含泪融进《清明上河图》里的隐隐青山、迢迢绿水。这四个人，虽然年龄、性格、人品和由此而生发开来的命运遭际，如泾水和渭水一般分明，但当时的人们还是习惯把他们放在一起称呼：苏黄米蔡。这四个人啊，人们说，苏飘逸，是仙；黄方正，似杜工部杜夫子；米痴绝，如酒狂；蔡呢？人们踌躇了一下，说，喝茶喝茶。 那是京城开封书法界聚会时常见的情景。 排名紧随在苏东坡后面的黄庭坚虽被视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有一段时间却对老师的字不以为然——苏轼写字姿态太不雅正。 暗含了天地运行密码的汉字，以象通形，以形达意，自笔画染墨自成一艺以来，从点横撇捺到弯钩竖折，近藏了人的气度与格局，远蕴了朝代的气运甚至走势，是以大风起兮，汉隶雄浑；两晋兵火，魏碑险峻；绵延至盛唐气象，便出了正气凛然的颜真卿。而自颜字以楷体的正大光明导引书艺笔画格局以来，有宋一代的书者们便开始重视起书法家落墨时的身姿来。 不幸的是，还在老家的时候，少年苏轼就习惯了斜着写字。今天，书者无论正襟危坐或垂首壁立，都是垂直执笔，腕动毫随，悬肘而书。但是苏轼却是斜手执笔，连手肘都不提起来，整个人就歪斜着靠在桌上写。那形态显然有几分滑稽。这样出来的结果就是，他的字形显得很扁。黄庭坚开玩笑说，苏子之字，肥扁斜侧，就像石压蛤蟆。石头压着一只扁肥的癞蛤蟆，会好看么？ 苏轼之所以这样写字，是因为他少年时用的笔叫诸葛笔，那是一种唐代流传下来的古笔。他的家乡四川眉山那时候很流行这种硬芯子的笔。 然而北宋哲宗元符三年夏季的一天，黄庭坚突然见到了苏轼十八年前信笔而发的一幅作品时，惊得当场呆住了！ 十八年前的寒食节这天，黄州很冷。比天气更凄凉的，是苏轼的心情。两年前，即北宋神宗元丰三年二月，四十五岁的他因乌台诗案被贬谪到这里，挂了个名为团练副使的闲职，不但无团可练，反而处处被监视、被掣肘，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记录下来，以便随时向京城报告。此时的他，过着形同软禁的生活，穷困潦倒，精神落寞。 元丰四年，友人马正卿便代他向州官求情，请得黄州城东荒地数十亩让他垦种，才得以解决了他的吃饭问题。后来苏轼将那里取名为东坡，并修建了雪堂，并就此将自己称作了东坡老人。晴朗的日子，这个四十来岁的东坡老人便像他喜爱的陶渊明一样，带着农具来此劳作。短暂休息的间隙，他常躺在地上看天上白云悠悠…… 到东山坡上开荒耕种第二年的寒食节，黄州的天气突然由暖转寒，一早起来，朝霞如彩，谁知到了中午，天边突然乱云飞渡，到黄昏，蒙蒙如丝的细雨竟夹杂冰雹，噼噼啪啪地敲打下来。东山坡上，已经青中带黄的麦穗被打得七零八落。 眼看一年的辛劳转眼化为乌有，苏东坡再也压抑不住，查看灾情回来，他愤然提笔，在灯下作诗一首。诗曰： 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 今年又苦雨，两月愁萧瑟。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 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须已白。 一夜雨声淅沥。第二天一早起来，天地间雾气生烟，春雨连成绵延不绝之势。他伤感不已，再次挥笔，将心中的愤懑尽铺于纸上： 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小屋如渔舟，蒙蒙水云里。 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 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注】，死灰吹不起。 中国书法史、文学史上的一幅珍品就此诞生。因是苏东坡在寒食节当天以诗入书，诗书双绝，后来的人们把它叫做了《寒食帖》。全称为《黄州寒食诗帖》。共十七行，一百二十九个字。 后来至今，中外的研究者们对这幅书法作品众说纷纭。有的说，其以书法而论，通篇起伏跌宕，气势奔放，令人赏心悦目；有的则持另一种观点，在此诗帖中，苏轼一改惯常的温柔敦厚，顿挫提按，转腕如轴，加粗、放大、拉长，沉雄、激昂、婉转，墨迹的变化犹如他心情和命运的起伏变化…… 确如斯言！在《寒食帖》里，苏东坡的笔意比以前有了明显的飞跃，虽然字体大小不同，却无一不是恰到好处。特别是有几个字锋芒如剑，如苇、纸（帖上为帋），应该是悬腕才能写出的效果。 后来者说，这几个字中最形象地表达了彼时苏东坡内心那一股怒火的，是纸字下面的君字。此字在诗句中被指为皇上，但是呈现在书法中的字体却又小又扁，和上面“帋”字那尖尖的长竖连着，好像君字是被狠狠刺了一剑！ 论者们由此津津乐道，愈发深入：在以忠孝为最高的道德标准的时代，苏轼却经历着诗句中所言“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的煎熬和痛楚，那种“死灰吹不起”的困顿、压抑和潦倒无助的欲哭无泪，简直穿越千年，扑面撞来！人们由此说道，在《黄州寒食诗帖》中，看不到他前后《赤壁赋》书卷中的那种平缓温厚，看不到他《中山松醪赋》中的那种畅达浩荡，也看不到他《渡海帖》中的那种率真无畏，只有一股倔强、执拗、孤闷、彷徨，仿佛他在拿头狠狠撞墙！ 然而有趣的是，写完《黄州寒食诗帖》之后，苏东坡转眼就从悲苦愁闷的情绪中，一下子回到了乐天知命的路子上。就在黄州城边滚滚东流的长江那翻卷不息的涛声中，苏轼瞻前顾后，如炬的目光穿透深邃的历史。“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人生的谷底，他如同天地间独自起舞的沙鸥，趁明月清风振羽而起，于渺渺星空下获得了身心的大解放。此后，心明眼亮的东坡居士白衣飘飘地立于命运的波峰之上，笑容可掬地面对了一切苦厄。 （有删改） 【注】也拟哭途穷：阮籍为人旷达不羁，常驾车随意出行，行到路的尽头，便痛哭而返，以此抒发内心苦闷。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开篇介绍京城聚会中对“苏黄米蔡”的品评，展现了北宋书法界的格局，以强调苏轼在四人中的首要地位，为《寒食帖》的出场造势。 B．描写黄州寒食节的阴雨冰雹灾情，既交代《寒食帖》的创作触发点，也以萧瑟之景烘托苏轼“死灰吹不起”的沉郁心境。 C．文中介绍汉字和书法中蕴藏的理念，引出对书法家书写身姿的重视，为下文批判苏轼斜手执笔违背书写规范提供依据。 D．文末引用杜甫的诗句，借以凸显杜诗对苏轼情绪转变所起的关键作用，展现其回到乐天知命态度后的超脱状态。 2．关于文中《黄州寒食诗帖》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该帖作为书法珍品，是苏轼在黄州贬谪期间所作，诗与书相互映衬，既见文学才情，又显书法功力。 B．该帖包含两首诗，前一首侧重惜春伤老的怅惘，后一首书写生活困顿与政治失意的愤懑，情感重心不同。 C．“好像君字是被狠狠刺了一剑”的表述，体现苏轼打破了忠孝道德的束缚，将积郁许久的愤懑表达了出来。 D．画线部分连续使用“看不到……”构成排比句式，强化对比效果，突出《黄州寒食诗帖》的情感独特性。 3.【新考法·语言特色对比赏析】本文与《秦腔》同为文化散文，但语言特色不同。试分析本文的首段和以下《秦腔》中描写场景的段落在语言特色上的不同之处。 每到农闲的夜里，村里就常听到几声锣响：戏班排演开始了。排演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都有观众，有抱着二尺长的烟袋的老者，有凳子高、桌子高趴满窗台的孩子，更有殷勤的，跑回来偷拿了红薯、土豆，在火堆里煨熟给演员作夜餐，赚得进屋里有一个安全位置。排演到三更鸡叫，月儿偏西，演员们散了，孩子们还围了火堆弯腰踢腿，学那一招一式。一出戏排成了，一人传出，全村振奋。 4．文本标题为“《寒食帖》往事”，试简要分析文本是如何用“往事”统摄全篇的。 二．（2026·陕西咸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刹那① 朱自清 我所谓“刹那”，指“极短的现在”而言。 在这个题目下面，我想略略说明我对于人生的态度。现在人说到人生，总要谈它的意义和价值；我觉得这种“谈”是没有意义与价值的。且看古今多少哲人，他们对于人生，都曾试作解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他们“各思以其道易天下”，但是谁肯真个信从呢？我觉得人生的意义与价值横竖是寻不着的——至少现在的我们是如此——而求生的意志却是人人都有的。既然求生，当然要求好好的生。如何求好好的生，是我们各人“眼前的”最大的问题；而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却反是大而无当的东西，尽可搁在一旁，存而不论。我们所要体会的是刹那间的人生，不是上下古今东西南北的全人生！ 着眼于全人生的人，往往忘记了他自己现在的生活。他们或以为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在于过去；时时回顾从前的黄金时代，涎垂三尺！而不知他们所回顾的黄金时代，实是传说的黄金时代！就是真有黄金时代，区区的回顾又岂能将它招回来呢？他们又因为念旧的情怀，往往将自己的过去任情扩大，加以点染，作为回顾的资料，惆怅的因由。这种人将在惆怅、惋惜之中度了一生，永没有满足的现在——刹那也没有！着眼于全人生的，或以为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在于将来；时时等待将来的奇迹。而将来的奇迹真成了奇迹，永不降临于笼着手，垫着脚，伸着颈，只知道“等待”的人！他们事事都等待“明天”去做，“今天”却专为作为等待之用；自然地，到了明天，又须等待明天的明天了。他们以将来自驱，在徒然的盼望里送了一生，成功的安慰不用说是没有的，于是也没有满足的一刹那！这两种人的毛病，都在于远离了现在——尤其是眼前的一刹那。 着眼于现在的人未尝没有。自古所谓“及时行乐”，正是此种。但重在行乐，容易流于放纵；结果偏向一端，仍不能得到健全的、谐和的发展，仍不能好好地生！况且所谓“及时行乐”，往往“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借此掩盖悲哀，并非真正行乐。杨恽说，“及时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明明是厌世的话。这都是消极的！消极的行乐，虽属及时，而意别有所寄；所以便不能认真做去，所以便不能体会行乐的一刹那的意义与价值！欧洲的颓废派，以求得刹那间感官的享乐为满足；他们觉到现世的苦痛，已至忍无可忍的时候，才用颓废的办法，以求暂时的遗忘；正如糖面金鸡纳霜丸②一般，面子上一点甜，里面却到心都是苦呀！友人某君说，颓废便是慢性的自杀，实能道出这一派的精微处。 总之，无论行乐派，颓废派，深浅虽有不同，却都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他们有意或无意地企图“生之毁灭”。这是求生意志的消极表现，这种表现当然不能算是好好地生了。他们面前的满足安慰他们的力量，决不抵他们背后的不满足压迫他们的力量；他们终不能解脱自己，仅足使自己沉沦得更深而已！他们所认识的自己，只是被苦痛压得变形了的、虚空的自己；决不是充实的生命，决不是的！所以他们虽着眼于现在，而实未体会刹那的意义与价值，仍只是白辜负他们的刹那的存在！ 目下，我们第一不可离开现在，第二还应执着现在。我们应该深入现在的里面，用两只手扣牢它，愈牢愈好！已往的人生如何的美好，或如何的乏味而可憎；已往的我如何的可珍惜，或如何的可厌弃，“现在”都可不必去管它，因为过去的已“过去”了——孔子不也说“往者不可谏”么？无论是有望，是无望，是绝望，都还是未来的，何必空空地担心呢？要晓得“现在”是最容易明白的；“现在”虽不是最好，却是最可努力的地方，最可爱的地方。 古尔孟曾以葡萄喻人生：说早晨还酸，傍晚又太熟了，最可口的是正午时摘下的。这正午的一刹那，是最可爱的一刹那，便是现在。事情已过，追想是无用的；事情未来，预想是无用的；只有在事情正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把捉它，发展它，改正它，补充它；使它健全，谐和，成为完满的一段落，一历程。历程的满足，给我们相当的欢喜。这种满足，便是我所谓“意义与价值”，便是“我们所能体会的刹那间的人生”。无论您的全人生如电光还是如泡影，则刹那便是光的一闪，影的一现。这光影虽是暂时的存在，但有之便不是无，实在便不是空虚；这一闪一现便是实现，便是发展，也便是历程的满足。您若说人生是不朽的，刹那当然也是不朽的；您若说人生终向着死亡之路，那么未死前的一刹那总是生，总值得好好体会一番；您若说人生是无限的，那么刹那也可说是无限的。无论怎样说，刹那总是有的，总是真的；刹那间好好地生总是可以体会的。好了，不要再思前想后，就尽力做些什么吧；你们要努力满足“此时此地此我”的觉醒。这，就叫做“三此”，又叫做“刹那”！ 言尽于此，相信我的，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不相信的，也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 （有删改） 【注】①1924年5月15日，朱自清在浙江春晖中学作题为《刹那》的演讲。讲稿经整理后，于次月发表在该校校刊《春晖》上。②糖面金鸡纳霜丸，是一种以奎宁（金鸡纳霜）为核心成分、外层包裹糖衣的口服抗疟丸剂，属于历史上经典的抗疟药物剂型。 5．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认为探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全无必要，因为古今哲人对此早已形成一致看法。 B．作者所说的“刹那”指“极短的现在”，主张立足“此时此地此我”，执着于当下。 C．一味沉湎过去或空想未来，这两种人生态度都远离了“现在”，无法获得真正满足。 D．“及时行乐”与颓废派虽关注“现在”，但流于消极放纵，未真正把握刹那的价值。 6．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直接阐释“刹那”的内涵，开门见山提出中心议题，引出对人生态度的思考。 B．文章引用杨恽“及时行乐耳，须富贵何时”，说明部分“及时行乐”者实为厌世消极。 C．文章以“糖面金鸡纳霜丸”喻颓废派的享乐，形象揭示其外甜内苦、自我麻醉的本质。 D．文章结尾以反复呼告的形式收束，语气委婉含蓄，意在引发读者长久回味与深刻思考。 7．文章在批驳错误人生态度、阐发“刹那”主张时，行文思路清晰严谨，请简要分析。 8.【新考法·语言风格对比分析】本文是朱自清在春晖中学的演讲稿，与其经典散文《荷塘月色》相比，语言风格迥异，请简要分析。 三、（25-26高三上·山西太原·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远去的马蹄声 贺捷生 （一） 1935年10月的湘西，霜风扑面。接到北上命令的红二、六军团且战且退，苦苦寻找着杀出重围的缝隙。 这时，我却赖在母亲蹇先任的肚子里迟迟不见动静。父亲贺龙将母亲安置在桑植老家待产，母亲心急如焚。 11月1日，我懵懂地来到人世。血泊中的母亲忍痛用衣服将我裹起，火速给前线的父亲报信。 父亲长舒一口气，在指挥部里美美吸起烟斗。他对身边的战友们笑道：“我当父亲了，给这丫头片子起个什么名？”刚成为父亲连襟的副军团长萧克说：“军团长打了胜仗，又喜得千金，就叫‘捷生’吧，在捷报中出生。”父亲一锤定音：“要得，就叫捷生！” 18天后，我躺在小骡马驮着的摇篮里，成了红二、六军团从桑植开始长征的一员。队伍上路时，嚓嚓的脚步声与嘀嗒的马蹄声让我不敢啼哭。 父亲本已找好寄养的人家。可当父母抱着我赶去时，那家人早已无踪。月子里的母亲虚弱如落叶，却像母狼般紧紧抱住了我。父亲心一软，咬牙道：“那就带上吧。路上艰险，是死是活，看她的命了。” 我就这样跟着父母走了，跟着那串敲在石上、踩在雪中的马蹄声走了。每当过封锁线，母亲便把奶头塞进我嘴里，不让发出一点声响。 （二） 我们母女最早随军团卫生部行军。走到澧水河边，敌机如拉屎般投下炸弹。河面水柱冲天，小船打转。小骡马惊得前蹄腾空，差点掀翻摇篮。卫生部长贺彪叔叔将我一把抱起塞给母亲，独自撑船送我们过河。 船至河心，我被爆炸声吓得大哭。贺彪叔叔急喊：“再哭把你扔进河里！”我一吓，竟真的止住了哭声。 未出湖南，母亲执意要回军团总部。她不忍再拖累满是伤员与设备的卫生部。 父亲见到我们回来，很是高兴。他知道母亲太不易：白日背行装赶路，一把屎一把尿照料我；夜里众人睡下，她还得洗净我弄脏的衣布，就着炉火烘干。常是凌晨刚躺下，队伍又要出发。 母亲也有走不动时，便抱我骑上小骡马。父亲一见大惊：“这怎么行！马若受惊，一摔就是两个。我来替你抱。”他俯身接过襁褓，朝马臀狠抽一鞭。 父亲那匹马高大健壮，跑起来如一片飞翔的陆地。蹄音响如奔雷，似风暴，像大浪拍礁。 此后几日，父亲常带我驰骋山道。他勒紧皮带，将我小心放入他宽阔的衣兜，如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偎在他温暖的胸膛，我一动不动，仿佛那嘀嗒的马蹄声，仍是母亲的心跳。 （三） 不久，便发生了那个流传甚广的故事：父亲把我弄丢了。 那是在贵州过一个山垭口，前后忽现敌军。父亲急调部队抢占山冈，打马狂奔。颠簸中，我如一个包裹从他怀里飞出，重重跌进路边草丛。杀声四起，红军夺路而去，无人想到总指挥的孩子掉了。 部队突围后，山垭复归寂静。当那熟悉的马蹄声远去，摔晕的我缓缓醒来，只觉周身冰冷，不由哭了起来。但那哭声微弱，有气无力。 父亲带部队奔袭几十里后，习惯性去掏烟斗，却如触电般浑身一颤——身上空了。他汗如雨下，当即烟不抽，脚不歇。带上警卫员，快马加鞭，火速返回。 路过一片树林，几个歇息的伤员见军团长风驰而过，慌忙敬礼。父亲心中只有孩子，径直冲往那个山垭。 跑着跑着，他却猛然勒马，掉头冲回伤员面前，劈头便问：“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伤员们愣愣举起一个襁褓：“是这个吗？” 原来，这几个掉队的伤员经过山垭口时，听见了微弱哭声。他们在草丛中找到我，见我裹着红军衣服，便知是红军后代，抱起继续赶路。 “是她！是她！”父亲滚鞍下马，一把将襁褓夺进怀里。掀开一看，我正哼哼唧唧地吮着手指。 父亲眼圈一红，两滴浊泪滚落下来。 最难的是母亲。她并非乡下妇人，而是长沙名校毕业的进步学生，细皮嫩肉。但她选择了革命，选择了父亲，也就选择了此后遍布荆棘的人生。背着脐带未干的我长征，她所受的苦，起码是别人的两三倍。 起初我还能坐马背摇篮，母亲拄竿而行。入云南后，山高路险，树杈横生，她怕划伤我，便用布兜将我挂在胸前。那样的路，骡马尚会失足深渊，她一个女子，胸前挂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需要何等的体力与毅力！ 一次我病得极重，几日哭不出声，大家都以为我活不成了。建国后任农业部长的陈希云叔叔找来一块花布，对母亲说：“女孩儿爱美，走时用这个包她吧。”母亲心头一颤，藏起花布，拼尽一切救我。她想，女儿是贺龙的命根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用胸膛把她暖过来。 万幸，我命大，几天后又哭出了声。 （四） 从湘西起程到爬过雪山，队伍走了七个月。我这个未满月的孩子，被父母和叔叔阿姨们背着、抱着，终于褪去襁褓，开始坐立、爬行、牙牙学语。 接着，是无垠的草地，到处是腐草、浊水、深不可测的沼泽。酱紫色的水漂着铁锈，脚一泡便浮肿溃烂。队伍难以成行，只能各自择路，一脚水一脚泥。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像纸片在寒风中飘散。 “嘀嗒嘀嗒”的马蹄声也变得绵软游移，仿佛钟表发条松了，走得忽快忽慢。 我一生中最深的饥饿，便在草地上。母亲后来说，我饿极了便像小野兽般嚎哭，抓住什么吃什么。但饥饿是共同的，没有官兵与孩子之分。我是全军带着走过草地的四个孩子之一，许多叔叔阿姨要分我口粮，母亲坚决不受：“粮食就是命，不能舍别人的命救我孩子的命。” 有一回，父亲粮袋已空，便拿搪瓷缸盛上清水，将粮袋倒提揉搓，抖出所有粉尘颗粒，才将水弄浑。放在火上熬啊熬，直到缸底结出薄薄一层糊。他用手指勾起那点糊，一点点刮进我嘴里。 到陕北保安后，中央财政部长林伯渠来看母亲，见她还总抱着我，便问孩子多大了。母亲说：“一岁了。”林老诧异：“一岁了还要抱？”母亲答：“孩子在草地上挨饿，营养不良，小腿是软的，站不起来。”林老当场落泪，立刻让人送来一条羊腿。 母亲每天削下一块羊腿肉，用长征带来的那只搪瓷缸煨熟炖烂，和着一点馒头或米饭，细细喂我。 吃完这条羊腿，我终于挣开母亲怀抱，颤颤巍巍地，自己在大地上站了起来！ 啊，长征一年，在这条充满险恶与希望的路上，我花蕾初绽的生命能活下来，便是奇迹。无论我是否记得清，那一路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已刻入我生命的历程、记忆的底片——就像风过留痕，雨过留迹。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摘编自散文集《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草地》，作者系贺龙之女）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霜风扑面的湘西秋景起笔，既生动地描绘了自然之景，又暗示了革命形势的严峻。 B．母亲的形象描写细腻。如“虚弱如落叶”却“像母狼般紧紧抱住”凸显了革命者超越常人的意志。 C．叔叔阿姨要分“我”口粮的相关情节，既体现了相互救助的情谊，也体现了母亲对生命的一视同仁。 D．马蹄声从“敲在石上、踩在雪中”，到草地行军中“绵软游移”，再现了长征艰难曲折的历程。 10．关于文中父亲将“我”弄丢又找回的这一部分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如一个包裹从他怀里飞出”的比喻，既贴合婴儿被随身携带的状态，又体现了生命的渺小。 B．“汗如雨下”“烟不抽，脚不歇”的描写，通过一系列外在反应刻画了父亲内心的焦灼。 C．父亲在寻女途中先是疾驰，后又折返询问，这一转折体现了其发现苗头临机决断的细致。 D．虽然“我”的哭声微弱，但伤员们还是发现并救助了“我”，体现了红军不抛弃每一个生命的温情。 11．散文集《父亲的雪山母亲的草地》因“以独特视角书写历史”而闻名，请简要分析本文以婴儿视角书写历史的文学效果。 12.【新考法·撰写语言鉴赏札记】有人评价贺捷生的散文语言“正像早晨的大海，在瑰丽的晨曦笼罩下，深处涌动着惊涛骇浪”。请基于这个特点为本文撰写一段语言鉴赏札记。150字左右。 真题·实战演练 高频考点：赏析语言特色 一、（2026·全国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打橘子 俞平伯 陶庵说：“越中清馋无过余者，喜啖方物。”其中有一种是塘栖蜜橘。这种橘子我小时候常常吃，我的祖母她是塘栖人。橘以蜜名却不似蜜，也不因为甜如蜜一般我才喜欢它。我所记得，只是那个样子的： 橘子小到和孩子的拳头仿佛，恰好握在小手里，皮极薄，色明黄，形微扁，有的偶带小蒂和一两瓣的绿叶，瓤嫩筋细，水分极多，到嘴有一种柔和清新的味儿。所不满意的还是“不甜”，这或者由于我太喜欢吃甜的缘故吧。 城头巷三号的主人朱老太爷，大概也是个喜欢吃橘子的，那边便种了七八棵十来棵的橘子树。其种类却非塘栖，乃所谓黄岩也。本来杭州市上所常见的正是“黄岩蜜橘”。但据K君说，城头巷三号的橘子一种是黄岩而其他则否，是一是二我不能省忆而辨之，还该质之朱老太爷乎？ 从橘树分栽两处看来，K君的话不是全无根据的。其一在对着我们饭厅的方天井里。长方形的天井铺以石板，靠东墙橘树一行，东北两面露台绕之。树梢约齐台上的栏杆，我们于此伸开臂膊正碰着它。这天井里，也曾经打棍子，踢小皮球，竹竿拔河，追黄猫……可惜自来嬉戏总不曾留下些些的痕迹，尽管在我心头每有难言的惘惘，尽管在他们几个人的心上许有若干程度相似的怀感。后之来者只看见方方正正的石板天井而已，更何尝有什么温软的梦痕也哉！ 另一处在花园亭子的尽北犄角上，太湖山石边，似不如方天井的那么多，那边有一排，这儿只几株橘树而已。地方又较偏僻，不如那边的位居冲要易动垂涎，所以著名之程度略减。可是亭子边也不是稀见我们的脚迹的，曾在其间攻关，保唐僧，打水炮，还要扔白菜皮。据说晾着预备腌的菜，有一年特别好吃，尽是白菜心，所以然者何？乃其边皮都被我们当了兵器耳。 黄岩橘的皮麻麻札札的蛮结实，不像塘栖的那么光溜那么松软，吃在嘴里酸浸浸更加不像蜜糖了。同住的姑娘、先生们都有点果子癖，不论好歹只是吃。我却不然，虽橘子在诸果实中我最喜欢吃，也还是比不上他们。这也有点可气，倒不如干脆写我的“打橘子”。 当已凄清尚未寒冽的深秋，树头橘实渐渐黄了。这一半黄的橘子，便是在那边贴标语“快来吃”。我们拿着细竹竿去打橘子，仰着头在绿荫里稀里哗啦一阵，扑秃扑秃地已有两三个下来了。红的，黄的，红黄的，青的，一半青一半黄的，大的，小的，微圆的，甚扁的，带叶儿的，带把儿的，什么不带的，一跌就破的，跌而不破的，全都有，全都有。好的时候分来吃，不好的时候抢来吃，再不然夺来吃。抢，抢自地下，夺，夺自手中，故吃橘而夺，夺斯下矣。有时自己没去打，看见别人手里忽然有了橘子，走过去不问情由地说声：“我吃！”分他个半只，甚而至于几瓤也是好的，这是讨来吃。 说得起劲，早已忘了那平台了。不是说过小平台栏杆外，护以橘叶吗？然则谁要吃橘子伸手可矣，似乎当说抓橘子才对，夫何打之有？然而不然。无论如何，花园犄角的橘子总非一击不可。即以方天井而论，亦只紧靠栏杆的几枝可采，稍远就够不着，愈远愈够不着了。况且近栏杆的橘子总是寥落可怜，其原因不明。大概有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相传如此。 打橘有道，轻则不掉，重则要破。有时候明明打下来了，却不知落在何方，或者仍在树的枝叶间，如此之类弄得我们伸伸头猫猫腰，上边寻下边找，虽觉麻烦，亦可笑乐。若只举竿一击，便永远恰好落在手底心里，岂不也有点无聊吗！ 然而用竿子打，究竟太不准确。往往看去很分明地一只通红的橘子在一不高不矮的所在，但竿子打去偏偏不是，再打依然不是，橘叶倒狼藉满地，必狂捣一阵而后掉下来。掉下来的又必是破破烂烂的家伙，与我们的通通红的小橘子的期待已差得太多。不知谁想的好法子，在竿梢绕一长长的铅丝圈，只要看得准，捏得稳，兜住它往下一拉，要吃那个橘子便准有那个橘子可吃，从心之所欲，按图而索骥，不至于殃及池鱼，张冠李戴了。但是拉来吃，每每会连枝带叶地下来，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 拉拉扯扯吃着橘子，不知不觉地过了两三个年头，我自己南北东西地跑来跑去，更觉过得好快，快得莫名。城头巷三号之屋我们离去后，房主人又不来，听它空关着。一天，我进城去偶过旧居，信步徘徊而入，看门的老人，大家叫他“老太公”的，居然还认得我。正房一带都已封锁，只从花园里踅进去，亭台池馆荒落不必说，只隔得半年已经有点陌生了。还走上楼梯，转过平台，看对面的高楼偏南的上房都是我住过的，窗户紧闭着。眼下觉得怪熟的，满树离离的红橘子。 再打它一两个吧！但是竹竿呢？铅丝呢？况且方天井虽近在眼底，但通那边的门儿深锁，橘子即打下也没处去找。我踌躇四顾，除了跟着来的老迈龙钟的老太公，便是我自己的影子，觉得一无可说的。歇了一歇，走近栏杆，勉强够着了一只橘子，捏在手中低头一看，红圆可爱，还带着小小的翠叶短短的把。我揣着它，照样慢慢地踱出来，回到俞楼，好好地摆在书桌上。 原来满抵桩[注]带回来给大家看，给大家讲的，可是H君其时已病了，匆忙凄苦之间，更有谁来慢慢地听我那《寻梦》的曲儿呢。该橘子久查无下落，大概是被我一人吃了，也只当是丢了吧。城头巷三号之屋我从此也没有再去过了。 到北京又是四年，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打橘子的人当然也是一样，各人奔着各人的道儿，都忙忙碌碌地赶着中年的生活去，不知道还想得起这回事吗？如果真想得起，又想出些什么来呢？ 1928年7月13日，北京 （选自《燕知草》，有删改） [注]抵桩：打算。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在叙述打橘子时插入的“岂不也有点无聊吗”“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两句，追悔往事，流露出人到中年时的心境。 B．文本中画横线语句描绘旧居亭台池馆衰败的景况，营造出沉郁悲凉的意境，以今昔的反差凸显“我”的怅惘心情。 C．“我”重访旧居时摘下橘子带回，最终却“只当是丢了”，这一情节富于象征意味，表明“我”从此也丢下了心中的怀恋。 D．文本以作者的回忆为主要内容，写法与归有光的《项脊轩志》有相似之处，都在对平凡事物和日常琐事的叙写中寄寓深情。 2．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加以分析。 3．作家对自己文集的命名往往具有深意。《燕知草》这一文集名来自作者的诗句“而今陌上花开日，应有将雏旧燕知”。文本最后一段表达的思想感情与诗句相契合，请加以分析。 4．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也是选自《燕知草》，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打橘子》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并将序号填写在答题卡相应位置。 文段①：我自己也知道，在中国，我的笔要算较为尖刻的，说话有时也不留情面。但我又知道人们怎样地用了公理正义的美名，正人君子的徽号，温良敦厚的假脸，流言公论的武器，吞吐曲折的文字，行私利己，使无刀无笔的弱者不得喘息。倘使我没有这笔，也就是被欺侮到赴诉无门的一个；我觉悟了，所以要常用，尤其是用于使麒麟皮下露出马脚。 文段②：我们的脚步踏在土泥或石上，我们的语笑颤荡在空气中，这是何等的切实可喜。直到一切已黯淡渺茫，回首有凄悱的颜色，那时候的想头才最没有出息：一方面要追挽已逝的芳香，一方面妒羡他人的好梦。去了的谁挽得住，剩一双空空的素手；妒羡引得人人笑，我们终被拉下了。这真觉得有点犯不着，然而没出息的念头，我可是最多。 文段③：我是怎样爱慕那些还没有被人类的历史所点染过的自然：带有原始气氛的树林，只有樵夫和猎人所攀登的山坡，船渐渐远离了剩下的一片湖水，这里，自然才在我们面前矗立起来，我们同时也会感到我们应该怎样生长。山水越是无名，给我们的影响也越大；因此这些风景里出现的少数的人物也多半是无名的：但愿他们都谦虚，山上也好，水边也好，一个大都会附近的新村里也好，他们的生与死都像一棵树似的，不曾玷污了或是破坏了自然。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06讲 赏析散文语言艺术 目 录 模拟·基础演练 1 重难·创新演练 20 真题·实战演练 31 模拟·基础演练 考查重点：赏析散文语言艺术 一、（2026·河北衡水·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南泥湾的日子里 苏哲 初到南泥湾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炮兵队的全体同志，沿着从延安往东南去的大道，朝南泥湾进发。过了金盆湾，部队离开大路上了小道。走不多远，又转进一条大川，越往前走，眼前就越显得荒凉了。长满了荒草的小路，不知多久已没人走过，再往前走，干脆连路也没有了。齐腰高的荒草擦得衣服刷刷直响。当部队走到一个川口时，队长黄英群同志命令部队停下来。他用手向周围挥了一下，对大家说：“到家啦，同志们，看看吧！这就是咱们的南泥湾。” 我顺着队长的手势看过去，一座座荒山坡，逶迤连绵，起伏不断，就像大海的波涛一样，一眼望不到头。山坡上，到处长满了一人来高的蒿草。那些带刺的野生灌木，像狼牙刺啦，黑葛兰啦，这里一棵那里一棵地从荒草中突出来，就像是一群踞伏在那里的怪兽。南面高山上，长满了参天的大树。森林深处，黑洞洞，阴森森的，仿佛里面蕴藏着无穷的秘密。川底上，有一条小河，长满了淡绿色的野生水芹。 “怎么样？不错吧！有山有水。好，快动手搭窝铺吧！”队长笑着招呼大家。 炊事班长忽然跑来报告：“带的青菜，在行军路上都吃完了，附近又买不到青菜……” 队长打断他说：“干嘛要去买？你来！”他领着炊事班长走到了河边，伸手向河里捞出一把水芹说：“看，这不是青菜仓库吗？不过要自己动手捞哦。山坡上苦野菜有的是。又是苦菜，又是水芹，不就有两味菜了嘛！” 炊事班长笑眯眯地走了。等大家搭好窝铺去吃饭时，果然吃到了水芹，又吃到了苦菜。味道虽不怎么好，但大家吃得却很香，都说这是到南泥湾后第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晚，我被一阵凄厉的嚎叫声惊醒了——是狼群的声音，听动静至少有几十只，而且就在离窝铺不远的地方。这时我忽然听见一班副翻了个身，轻轻吁了一口气，说：“这地方真荒凉，除了荒草野兽，啥也没有。”停了一会，一个带点睡意的声音接着说：“现在是啥也没有，可将来什么都会有。开发嘛。”我听出这是一班长的声音。他的话，不知怎的使我的心动了一下。是呀，“开发”，这是个多么深刻的字眼啊！“将来什么都会有”这话，说得真好。 我想着他的话，躺在地铺上，很久没有睡着。新开的泥土和外面拾来的野草，在身下发出一阵阵清新而又刺鼻的香味。外边的狼嚎忽高忽低地传过来。我不禁想：“这是个多么荒凉但又多么肥美的地方啊！叫嚣的狼群，你们等着瞧吧！我们就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这块荒凉的土地变成粮仓，从今以后，这里的主人再不是你们，而是我们了！” 向荒山进军 1943年2月，春节刚过，我们就扛了镢头上山去开荒。 陕北的天气，二月间还是冰雪盖地。为了赶上播种季节，我们每天天不亮就上了山。不等太阳出山，我们就早已开出一大片地了。 没有开冻的土地，挖起来十分费劲。一镢头下去，地皮上出现一道白印子，可是土呢，却纹丝不动，常常十几镢头还“啃”不下一块土来。有时，坚硬的地皮会突然把镢头弹回来，一不小心，就会把虎口震裂。那些自由自在生长了一百多年的蒿草，现在却都成了我们的大敌，不仅生长在地面上的草杆子又密又高，而且根子在地下也长得又粗又深。镢头刨在上面，咚咚地发出金石声，震得胳膊疼。战士们把它们叫做“大碉堡”。 挖树根最容易损坏工具。有一次，我碰上了一个“大碉堡”，一气连挖了二百多下，那棵树还是纹丝不动。我气极了，使足劲狠狠地刨下去，只听“砰”的一声，糟了，镢头硬叫树根给“咬”掉了一大块。这下可把我急坏了！要知道当时我们制造工具是多么困难啊！损坏一把工具，就像在战场上少了一门炮一样，怎不叫人痛心呢！那一天，虽然队长没有批评我，但我却难过得一夜不曾睡好。 这一年，开荒任务是每人十亩。我们每天两头不见太阳地干，经过老乡的指点，再加上自己摸索的经验，我们开荒的进度逐渐加快。随着我们的劳动，山河面貌已逐渐地在起变化了。 丰收的季节 1944年的秋天，收获的季节来到了。 满山遍野的谷子成熟了，一眼望去，沉甸甸的谷穗盖满了山坡，连绵起伏，汇成了一个金色的海洋；平川里，一畦一畦的水稻成熟了，黄澄澄的稻穗铺满了大地，一望无际，织成了一幅金色的地毯；又肥又胖的玉米，几乎压弯了枝秆；又大又圆的土豆，眼看就挤裂了土壤。九月的艳阳撒下一片温暖的阳光，黄熟的庄稼，飘洒阵阵诱人的芳香。 刚过了九月，我们就开镰收割了。这一年，我们连队有三千六百多亩的土地，每一个班就有三四百亩的庄稼需要收割，我们一天到晚不停地挥动镰刀，谷子在我们身后堆起了一座座的小山。 从早到晚，田野里响彻了咚咚的打谷声，格格的笑声。愉快的歌儿从人们的心里蹦出来，一人领头，整个田野马上就响起一片雄浑的大合唱： 九月里是重阳， 收呀么收割忙， 谷子呀，糜子呀， 收呀收上了场， 你看那谷穗穗， 多呀多么长， 比起那个往年呀， 实呀实在强。 …… 如今的南泥湾， 再不是旧模样， 是陕北的好江南， 陕北的好江南！ 歌声飘过层层山峦，飘过寂静的森林，在这改变了面貌的南泥湾上空，久久回荡。 除夕晚上，为了庆祝丰收和迎接新年，队里举行了一次大会餐。一桌一桌的酒席，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这里不仅有猎来的野味，更有用“猪厂长”（大家对炊事员小杜的称呼）的“产品”烹调的红烧肘子，清蒸丸子，土豆烧肉……等等。这一切，热腾腾、香喷喷，散发着引人食欲的香味。 队长端起一满杯酒，站起来说：“大家看看吧，咱们南泥湾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用一只手向外一挥，接着说：“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吗？想想那时候，吃的、住的、穿的，再看看现在！同志们，这一切都是哪来的呢？这都是因为我们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用自己的劳动创造出来的呀！” 随着队长的话，我端起酒来，心里感到一阵热烘烘的温暖，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初到南泥湾那天晚上，被狼嚎惊醒时听见一班长讲的那句话： “将来什么都会有！”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描写荒草、灌木等景物，从各种空间视角观察，构建出一幅立体的荒原图景，为下文叙写垦荒的艰辛作铺垫。 B．队长引导炊事班长采摘水芹和苦菜来解决吃菜问题，体现了老一辈革命者熟悉自然、善于利用现有条件就地取材的智慧。 C．战士们称坚硬的草根树根为“大碉堡”，这一称呼既形象表现开荒的困难，也符合人物身份，暗示他们曾经的战斗经历。 D．文章力求叙事的客观性，通过大量细节刻画与数据呈现，还原炮兵队在南泥湾垦荒的真实经历，整体情感表达较为直白。 2．关于“丰收的季节”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丰收的季节”不仅是一个时间节点，更是南泥湾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这一章节是对前两个章节的呼应与升华。 B．“从早到晚”与第二章节中的“每天两头不见太阳”相照应，展现了南泥湾的战士们与时间赛跑、与自然抗争的惊人毅力。 C．大合唱的歌词与杨万里的《插秧歌》均描摹集体劳动场景，用欢快、昂扬的笔调表现劳作辛苦与农事繁忙，富于生活情趣。 D．队长在大会餐时的讲话，强调劳动和执行党中央、毛主席指示的重要性，也暗含了对大家继续奋斗、开创美好未来的勉励。 3.（赏析散文语言特色）作者是如何使这段艰苦的历程呈现出温暖的亮色的？请结合文本，从语言表达的角度进行简要分析。 4．茅盾《风景谈》中说：“人类的高贵精神的辐射，填补了自然界的贫乏，增添了景色，形式的和内容的。”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形式的和内容的”风景的理解。 【答案】1．D 2．C 3．①运用比喻、拟人，把荒坡比作波涛，把树根比作大碉堡，把丰收的庄稼比作金色海洋，化艰苦为壮美，充满乐观与希望。 ②多用口语、对话，语言朴实亲切，如 “到家啦”“将来什么都会有”，充满战友温情与坚定信念。 ③多感官描写，写泥土清香、阳光温暖、丰收香气、劳动歌声，营造温暖热烈的氛围。 ④今昔对比叙述，从荒凉荒原到陕北好江南，在变化中凸显劳动创造的温暖与力量。 4．①形式的风景：指看得见的自然面貌改变。南泥湾从荒山野岭、杂草丛生，变成良田遍野、丰收在望的“陕北好江南”，是战士用劳动改造出的外在景观。 ②内容的风景：指内在的精神风景。战士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乐观向上、团结互助的高贵精神，赋予土地灵魂与温度，是风景真正的内核。 ③二者结合：自然景观因精神而有意义，精神因景观而得以彰显，共同构成真正动人的风景。 【导语】这篇纪实散文以作者亲历视角，按“初到——开荒——丰收”的时间线，串起南泥湾垦荒的完整历程。文风朴实明快，没有刻意渲染苦难，于细节中藏着革命者乐观向上、自力更生的底色，在荒蛮变江南的今昔对比中，鲜活展现了伟大的南泥湾精神，真挚动人。 【详解】1．D.“文章力求叙事的客观性”错，文章并非“力求叙事的客观性”，而是饱含主观情感，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亲历、感受与抒情，情感表达直白热烈、昂扬向上。 故选D。 2．C.“用欢快、昂扬的笔调表现劳作辛苦与农事繁忙”错，杨万里《插秧歌》以质朴写实、略带辛劳感的笔调写农事繁忙，重在表现劳作的紧张与辛苦；而文本中大合唱歌词欢快昂扬、充满自豪与喜悦，二者笔调与情感基调不同。 故选C。 3．本题限定语言表达角度，探究苦难叙事中的温暖亮色，需紧扣文本语言技巧分层作答。 首先从修辞入手，文章巧用比喻、拟人修辞，将荒坡、树根、丰收庄稼具象化，弱化垦荒的艰苦，赋予劳作场景壮美生机，凸显战士的乐观精神。 其次分析语言风格，文本大量运用生活化口语与人物对话，质朴自然，传递出战友情谊与开拓未来的坚定信念，温情十足。 再者结合感官描写，调动视觉、嗅觉、听觉，刻画泥土清香、暖阳、丰收歌声等场景，渲染热烈温暖的氛围。 最后依托语言叙事手法，以今昔场景对比行文，用文字呈现荒原变江南的蜕变，以劳动创造的美好结局，为艰苦的垦荒历程赋予温暖昂扬的亮色。 4．本题紧扣茅盾名句，区分形式、内容两类风景，结合文本景与人的关系作答。 首先明确核心概念：形式风景是外在可视的自然景观，内容风景是内在人文精神。 先梳理文本外在变化，南泥湾从荒草遍野、野兽出没的荒芜之地，经战士开垦变为良田遍野、丰收繁盛的江南盛景，构成直观的形式之美。 再挖掘深层内涵，战士们不畏艰苦、自力更生、乐观开拓、团结奋斗的高贵品质，是风景的精神内核，即内容之美。 最后整合二者关系，自然景色因精神加持更动人，精神风貌借实景变化落地彰显，内外相融，完美诠释了人类精神赋能自然风景的深刻内涵。 二、（2026·云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遣悲怀 李修文 说及元稹之轻薄无行，世人早有定论，其人行状，颇似近人胡兰成：言辞里多拌蜂蜜，胸腔间就少了几块石头。一桩早已盖棺的定案是：年少时，在蒲州，元稹与双文姑娘欢好，留下艳诗数十，一进长安便口吐恶言，逢人便说那双文姑娘根本非人，实为妖孽，而后又百般抵赖，说他亲手写下的《莺莺传》绝不是自身遭遇之记叙，而是被他转述的同僚往事，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圆其说。早在宋代，曾将《莺莺传》改编为商调《蝶恋花鼓子词》的赵令畤，抽丝剥茧之后，便一口咬定那张生即是元稹，元稹即是张生。到了近代，通过考据，又添两样铁证——鲁迅说：“元稹以张生自寓，述其亲历之境。”陈寅恪也说：“……其弃寒族之双文，而婚高门之韦氏。” 只是，以上所说，川西小镇上开小超市的老周全都不在乎。进入四月，川西一带终日阴雨不停，清明节隔日即到，老周备了好酒，再带上笔墨纸砚，淋着雨来旅馆里和我消磨半日之后，直说了来意：要我给他写副对联。却原来，此地的规矩是，清明时节，但凡家里三年之内办过丧事的，门框上都要贴上白纸写的对联。说起这老周，可算是命大，两年前，他在城里的一个市场进货的时候，头上的顶棚突然掉落，将他砸晕了，其后，他在医院里昏迷了三个月。他的妻子，当初也是他的远房表妹，自打他昏迷，就半步不离地在医院守着他，可是，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却因为心肌梗塞，已经去世半个月了。我早已知道，那妻子，自从跟着老周从老家云南来到川西，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等到好不容易孩子大了，房子也盖下了，人却没了，如此，我便趁着酒意，给老周写下了一副对联，上联是：重过阊门万事非；下联是：何事同来不同归。老周不解何意，我便给他背起了一整首宋人贺铸的诗—— 《半死桐》：重过阊门万事非，何事同来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白头鸳鸯失伴飞。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垄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酒意半天不肯消退，我便逐字开始给老周讲解起了这首诗，还没等我说两句，老周眼眶便红了，而我，酩酊之感却更加强烈，干脆跟他背起了更多的悼亡诗。不用说，首先便从潘安的句子开始，之后是苏东坡，再是纳兰性德，最后，压箱底的一般，但也是轻车熟路地，我从记忆里找出了那一组《遣悲怀》，其一其二背完，老周都还只是继续红着眼，等到第三首背完，哇的一声，老周大哭了起来—— 《遣悲怀 （其三）》：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邓攸无子寻知命，潘岳悼亡犹费词。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旅馆外的雨一直在下，老周也一直在哭，哭完了，他也做了决定，那副对联，他要我重写，就写这两句：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他说，这两句写的不是别人，写的就是他：自从妻子死了之后，他就一通宵一通宵地合不上眼，而他的妻子，跟诗里写的也一样，活着的时候，被穷吓怕了，眉头就没松开过。如此，我便从了他的命，重新持笔，蘸了饱墨，给他写下了那两句诗。写好了，老周收好对联，原本打算出门，却突然向我打听，元稹是个什么样的人。趁着酒意，我将其轻薄无行说了一遍，但是，老周却说：他认识一个包工头，对谁都坏得很，每回干下的活计却是一等一的讲究；又说自己：妻子死了，他就等于是家破人亡了，所以没有哪一天，他的心口不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往里捅，他是真舍不得她啊。可是，昨天，在一笔小生意上，他还是给别人缺斤短两了；最后，他说：你说的这个叫元什么的，不管他是不是个东西，但他写的东西对我来说是好东西。我受的苦，都被他写出来了，写出了受苦人的苦，就好比是菩萨们念的经，我看他还是有面子的。这世上啊，人啊，最大的面子，就是你手里的活计。你看，哪怕他不是个东西，他写的东西还是给了他最大的面子，再坏的人，总有那么一点点好，对吧？还有，我看，写出过这么好的东西的人，这世上总会有人惦着他的一点点好，对吧？ ——你是对的，老周，自你走后，我站在窗子前，打量着窗外茫茫烟雨中的一切，心底里倒是变得亮堂了起来：这些年，那些自小就烂熟于心却渐次遗忘的悼亡诗，为什么又一首首被我记得牢牢的了？无非死亡迫近了我的生涯，在我死去的亲朋故旧中，既有与我把酒言欢的人，也有过与我心生嫌隙的人，而我，百无一用这么多年，能够拿出来当作祭品的，不过是那几首别人写下的微薄之诗。它们被我当作了坟茔、香烛和纸牛纸马，但愿泉下有知，那些远走的人，我只有这点薄奠，你们暂且收下。管你在人间是作了恶还是行了善，管你是张家的老二还是王家的老三，天地不仁，你们都受苦了。这些句子，就像菩萨们念的经，是慈悲的，它就像此刻窗外的春雨，既浇在好人的头顶，也浇在恶人的头顶。所以，收下它们吧，就像在世时，你们吞下的一蔬一饭，实在是，除了这些，我，我们，身无长物，也拿不出别的什么像样子的东西了。再说一遍，老周，你是对的。即使元稹死后，其一生至交白居易已经封作冯翊县侯，食邑千户，酒入了愁肠，故人入了梦，他也惟有将那白纸黑字当作元稹坟头的长明灯： 《梦微之》：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草树八回秋。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多年以后，恰巧也是在春雨潇潇的清明节之前，我又回到了川西小镇，却再也没有见到当初的老周。我听说，这些年，他一直想把日子过好，最终还是未能过好。最后，他关掉了超市，远走了他乡。虽说他当初和妻子一起辛苦盖下的房子还在，可是，镇子上的人都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他了。这一天，我淋着雨去了他的房子边，只见到房前屋后的荒草已经长到了半人多高，倒是我当初给他写下的《遣悲怀》里的句子，尽管早已模糊难辨，仔细看下来，仍然还能认出一个两个的字。突然，我想给老周再写一遍那两句诗，不管他在或不在，我都该写好了，重新再帮他张贴在门框上。于是，半刻也不曾停留，我便朝着卖白纸的店铺狂奔而去了。当我跑过一座满是映山红的坟头时，雨止住了，风起了，风吹得那些红彤彤的花全都像是在扑向我，又像是在跟我说话。我猜，那就是老周妻子的坟。 （节选自李修文《诗来见我》，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文章先写世人对元稹“轻薄无行”的定论，再通过老周评价“他写的东西还是给了他最大的面子”完成了补充，前后对照让文章表达更有张力。 B．老周自述“缺斤短两”的经历是为了说明“人无完人”，不能因个人的道德瑕疵就完全否定他创造的价值，这也是老周评价元稹的重要参照。 C．“雨”贯穿全文，清明时节的阴雨，旅馆外的雨，多年后重回小镇的冷雨，“普济善恶”的“春雨”，或烘托悼亡氛围，或暗含哲理思考。 D．结尾处风吹映山红“像是在扑向我，又像是在跟我说话”，以浪漫的想象收束全文，暗示老周妻子的亡灵感知到了作者的心意，带有迷信色彩。 6．下列对文中“悼亡诗”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元稹《遣悲怀》里的句子，契合老周的现实经历，对老周而言，这种情感共鸣远比世人对元稹的道德评价重要。 B．从贺铸《半死桐》讲到元稹《遣悲怀》，再到白居易《梦微之》，文章通过这些悼亡诗深化了对文学价值的思考。 C．文章对悼亡诗价值的讨论，最终落脚点是批判“文如其人”的传统文学观，倡导对古代文人的评价要脱离其私德，聚焦于作品本身。 D．作者认为悼亡诗是自己献给逝者的“薄奠”，说明在面对死亡时，文学是普通人能够用来告慰逝者、排遣悲伤的难能可贵的精神载体。 7.（赏析散文语言特色·修辞手法）文中画线句子运用了两处比喻，请分析其艺术效果。 8．文中不同人物主体间存在思想上的碰撞交流和情感共鸣，形成丰富的“对话”关系，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答案】5．D 6．C 7．①将“悼亡诗句”比作“菩萨们念的经”，生动形象地写出诗文抚慰人心的意义，呼应前文老周对元稹诗句的评价； ②“春雨”就近取譬，喻指“悼亡诗句”，强调这种抚慰作用具有普适性，平等观照所有逝去的生命，深化文章主旨。 8．①世人与老周就元稹的评价有思想碰撞，世人将元稹定义为“轻薄无行”的负心人，而老周“全都不在乎”； ②元稹与老周对亡妻的思念有情感共鸣，元稹的“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老周也亲历同感； ③老周对元稹的评价启发了“我”关于悼亡诗价值的思考，肯定悼亡诗对人心的抚慰作用。 【导语】这是李修文散文集《诗来见我》中的代表性散文，以川西小镇老周的丧妻经历为引，串起元稹等历代文人的悼亡名作，将文人史评、凡人心事与古典诗句相融，在诗与生活的勾连里探讨文与人的关系，藏着对所有生命的慈悲，把古诗的温度落到了粗糙的人间烟火中。 5．找准考查点，返回原文结合语境分析比对。 D.“带有迷信色彩”错误，此处是作者情感的外化表达，以景衬情，是散文常见的艺术化处理。 故选D。 6．C.“最终落脚点是批判‘文如其人’的传统文学观”“脱离其私德”有误。“文如其人”有一定道理，并非作者批判内容；“脱离其私德”也不是作者本意，作者借老周对元稹的评价，最终要表达的是文学能够承载普通人的悲苦，具有普覆善恶的慈悲力量。 故选C。 7．题干要求分析比喻的艺术效果。 首先找到这两个比喻句所在的位置，一处是老周对元稹诗句的感受，一处是作者对春雨的比喻。 然后结合语境分析艺术效果，从内容、结构、主题等角度入手。 先找到比喻的本体，第一句本体是元稹的悼亡诗句，代表的是诗文等艺术形象；喻体“菩萨”是普通民众的信仰，给人希望和慰藉；结构上呼应前文老周对元稹诗句的评价。 第二句本体是春雨，喻体是“悼亡诗句”，“好人”“恶人”强调普适性，“浇”是“灌溉”“抚慰”；对主旨有升华和深化作用。 8．此题需注意“不同人物主体间”，先梳理文中涉及哪几类人物的思想；“碰撞交流和情感共鸣”即由认知不同和情感共鸣。 “碰撞”指老周与世人对元稹的评价，要具体答出不同；“共鸣”指老周与元稹对亡妻的思念，也要答出具体内容；“碰撞与共鸣”还指老周对“我”的启发，落脚到文章主旨——肯定悼亡诗对人心的抚慰作用。 三、（2026·江西赣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起广武明长城 史慧清 日暮时分，我们驱车来到被誉为“最美野长城”的广武明长城。 广武明长城位于朔州市山阴县新广武村，始建于战国、秦，后多次修建，明洪武七年、明万历三十三年又对长城进行大规模的重修包砖，如今，广武明长城是我国现今存世砖包墙体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内长城。 “千古胡兵屈仰止，万重血肉铸安宁。”长城，牵系着国家安宁与天下苍生，①作家余秋雨说，长城又是中华文化之主线，它借秦始皇之手在天地间划下一条线，一条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之线，它见证着两种文明的冲突与融合，又见证着中华民族的繁荣和进步。 广武明长城，是长城的典型缩影。 我曾坐在高高的烽火台上去遥望一座城，那是一座古老的从时光尽头迤逦而来的辽代古城，我多少次走进那座城，又多少次走出那座城。我清楚，那座城就是我从小在上党戏【注】中便得知的杨家将英勇抗敌故事的发生地，那座城就是历史中的大辽所在地，那座城就是相传青牛与白马相遇、神人与天女结合而诞生的契丹族的生存之地，它与广武明长城遥遥相望，在苍凉的鼓弦深处，演绎出了粗犷的千年绝唱。 我也曾站在弯弯的月亮门前，去眺望夕阳西下的汉墓群。我听到了旌旗猎猎、万马奔腾的声音从长城脚下疾驰而过，那是大将军、长平侯卫青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带领他的将士跨过滹沱河、穿过雁门关，来到这里。不远处是虎视眈眈的匈奴，他们肆无忌惮地想用一路铁蹄践踏这恒山山谷。于是，匈奴的马鞭和汉朝的牛鞭甩在了一起、敌人的草原和我们的庄稼撕扯在了一起，他们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弹奏出一部宏大而又悲壮的历史交响曲。 广武明长城的形成，源于中原政权对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防御，②史有“欲图雁门，首取广武”之说，攻破广武，才能逾越雁门天险，进而挺进中原。广武明长城迤逦在群峰险要处，东临雁门关、西瞰宁武旧城、南通五台山、北达云冈石窟，进可攻退可守，成为中国历史上汉民族与北方少数民族的重要据点。 我沿着景区那一溜古朴的青砖向上攀登，西边的天际只剩最后一抹粉红。遥想当年，我不知那半遮面的娇羞新娘是否等来了她苦苦等待的戍边心上人？我不知那位戍边将士是否已经放下思乡的羌笛，穿过雁门关与娇妻团聚，共话巴山夜雨共剪西窗红烛？ 在气势磅礴的广武明长城城墙根散漫地走着，我竟生出许多感慨。我知道，从某种角度完全可以说，它是塞北大地上的一座历史博物馆，也是半部中国文化史。 广武明长城将千年历史浓缩在厚厚的黄土层里，铺展在千山万壑之中。站在城墙下，向上望去，只见城墙像巨人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间，屹立在“天下九寨雁门为首”的雁门关前。这是一堵厚厚的土墙，土墙记录着多少春夏秋冬，记录着民族多少的兴衰荣辱。野草、炮台、敌楼和气势磅礴的古长城，它们一年又一年地坚守在这里，“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它们可曾亲眼看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可曾亲眼看到赵国大破林胡、楼烦？它们可曾见证蒙恬筑城、养马备战？又可曾见证大唐盛世将马邑改为朔州？又可曾见证唐御突厥、宋抗辽丹、明击瓦剌？又可曾见证杨家儿郎勇闯幽州、血战金沙滩？…… “离月亮门还有多远？”我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问，夜色蒙蒙，我不敢再向前走。 “不远了，拐过去就到了。”相随的朋友一口浓重的朔州本地话，带着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融合之地特有的豪爽大气。 ③史载，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中秋之际，巡抚都御史李景元携兵备副使李茂春、左参将陈天爵、管粮通判蒲嘉伦修成了广武段长城，李景元之妻亲自设计了月亮门这座门楼，并命名为穿心楼。2016年10月3日夜，风狂雨骤，月亮门东半部坍塌了。2020年8月6日，有关部门运用3D技术修复的月亮门再现昔日风采。 夏虫长鸣，在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逝去前，我们登上了月亮门。 月亮门依旧，还和几年前见到的一样，似乎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又真实地发生过。站在这群山之巅、月亮门之下，面对那万丈绝壁，让人有种莫名的悲壮。 ④我听到了孟姜女在长城边悲痛欲绝的哭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怎么一转眼便化为了灰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怎么转瞬间便化为了泡影？凄楚的哭声让恒山断裂、让河水倒流。这位从《春秋左氏传》《礼记・檀弓》《孟子》便有记载的孟姜女，这位不远万里来寻夫的柔弱女子，如何用她弱小的步履丈量这万里关山？如何用她瘦弱的身躯抵挡那漫天的风雪，才来到这万里长城脚下？ 我看到了一头又一头的毛驴驮着石块由远及近而来，它们从遥远的黑驼山蹒跚着而来，巨大的石块压得小毛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洒落在地。 我听到了一位明朝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他把砖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砌起来，这位老工匠想家了，一滴浊泪滚落，落在冰冷的城墙上。 风吹来，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看夜色笼罩下长城脚下的那片土地，万家灯火如点点繁星挂于天际，西边那大片繁星下的土地是朔州，北边那一片灯火温暖的是山阴城。 这称得上千年一叹、千古奇观、人类杰作的伟大长城，在这山河之间，如今变成了寻常风景。我们在悲怆绝美的风景中，去探寻历史的起点，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的终点。 此时，群山静寂，天地安宁，塞外凉风，正吹过长城…… （有删改） [注]上党戏：上党梆子，山西省地方传统戏剧。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广武明长城是全文的线索，围绕这一线索，文章叙写既有现实场景，也有大量的虚写场景，其笔墨在虚与实之间流转。 B．文章多处化用古诗，给人以想象，如“那位戍边将士是否已经放下思乡的羌笛”可能会让人想起“羌笛何须怨杨柳”。 C．“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洒落在地”，明写驴暗写人，通过拟人的手法写“我”的联想，突出当年修筑长城的艰辛。 D．文章写明代老工匠的内容，从第一人称切换到第三人称，既增强了作品的张力，也使情感由客观冷静变得更真实感人。 10．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处引用内容的解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间接引用余秋雨的话，突出了长城的意义，它是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线，其间两种文明有冲突，也有交融。 B．第②处引用“欲图雁门，首取广武”的史传，突出了广武明长城的重要位置，它是游牧民族逾越雁门天险，挺进中原的要塞。 C．第③处引用史书交代明代重修广武长城，与李景元妻设计月亮门门楼及命名“穿心楼”的史实，有历史真实感与厚重感。 D．第④处引用的诗句均为古代爱情名句，增强了文章的抒情性与感染力，这样写的主要目的是突出孟姜女对爱情的忠贞不渝。 11.（赏析散文语言技巧·句式）文中画波浪线处连续用了6个问句，请简述其效果。 12．文中写游广武明长城的文字惜墨如金，写有关其历史的文字却用墨如泼，为什么这样安排？ 【答案】9．D 10．D 11．效果：①连续追问，层层推进，引起读者注意，突出广武明长城历史久远，具有历史厚重感与沧桑感。 ②连用六个问句，形成强烈排比语势，给人感染力。 ③这些追问既承载着民族记忆，更是对文明延续、人性坚韧与家国情怀的深层思索。 12．①惜墨之因：眼前的长城是寻常风景，游长城所见所闻只是触发思绪的引线；②泼墨之因：本文的主旨是借有关长城的历史来抒民族之魂（或民族文化、文明、精神，对祖国的自豪）；③二者结合：详略得当，主次分明，疏密有致，避免平铺直叙。 或：①从取材上，惜墨是因为看到的是寻常景物，泼墨是因为广武明长城一带有太多的千古奇观、历史记忆；②从写作目的（主题）上，惜墨是因为作者不重在通过眼前景来抒赞美情，泼墨是因为作者从厚实的历史记忆中，去抒写民族精神，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③从结构上，丰富了层次，形成以今引古、虚实相生的结构。 【导语】这篇散文以登临广武明长城为引，打通古今虚实，将个人登临感怀与千年民族记忆相融。作者沿长城脉络勾连史事、传说，既写清长城作为文明分界、军事要塞的厚重身份，也落笔筑城、戍边普通人的悲欢，于苍茫古意中落向当下安宁，文气苍凉开阔，意蕴深沉，感染力强。 【详解】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也使情感由客观冷静变得更真实感人”错，文中写明代老工匠时，从第一人称切换到第三人称，是跳出主观感受，以旁观者视角还原历史场景，更显客观冷静。应该是情感由真实感人变得更客观冷静，而非由客观冷静变真实感人。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对引用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D.“这样写的主要目的是突出孟姜女对爱情的忠贞不渝”错，主要目的不是“突出孟姜女对爱情的忠贞不渝”，而是为了与后文“化为了灰烬”“化为了泡影”形成强烈对比，从而突出长城修建背后普通人的悲剧命运。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表达效果的能力。 ①连用六个问句，以连续追问、层层推进的形式，将读者思绪引向漫长历史，突出广武明长城见证了从战国到明代的诸多重大事件，历史跨度极大，凸显出长城历史悠久、厚重沧桑的特点，增强文章的历史感。 ②六个问句结构相似，形成排比句式，语气连贯、气势充沛，增强语言的节奏感与感染力，让情感层层叠加，有力渲染出长城承载的悲壮与厚重，使读者更易沉浸其中，产生强烈共鸣。 ③问句串联起赵武灵王、蒙恬、杨家将等历史人物与事件，不仅再现民族记忆，更将历史场景与现实感慨相融，引发对民族兴衰、文明传承、家国情怀的深层思考，深化文章主旨，提升思想内涵。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惜墨写眼前长城，因眼前广武明长城已是寻常风景，作者所见所闻仅为触发历史思绪的引线。②泼墨写长城历史，因文章主旨是借长城承载的赵武灵王、杨家将等历史，抒发民族精神与家国情怀。③二者详略得当、主次分明，以眼前之景引历史之思，避免平铺直叙，让文章疏密有致。 或：①取材上，作者眼前的广武明长城已是寻常风景，无需过多铺陈，故惜墨；而此地承载着赵武灵王、杨家将等诸多历史记忆与千古奇观，值得细致书写，故泼墨。②作者写作目的并非赞美眼前景，而是借长城的厚重历史，抒发民族精神，叩问人类生命价值，历史内容是主旨的核心，因此重笔描绘。③结构上，以眼前寻常之景引出厚重历史，虚实相生，丰富文章层次，情感与主旨更具深度。 四、（2026·陕西西安·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镜中人影——我的诗词人生 叶嘉莹 讲我自己的诗词，我说那是“镜中人影”。为什么叫“镜中人影”？我觉得这个题目是我教书70多年来最难讲的一个题目。我教书虽久，但我向来所讲授的是古人的诗词。古人死无对证，就由着我“信口雌黄”，我可以随便发挥。其实自己的诗词是佛曰“不可说”。为什么不可说？现在西方有很多现代的理论，例如诠释学、接受美学、符号学等。当我讲古人的诗词，我就通过语言符号给它种种的诠释。在诠释中，就有我作为读者的接受，我有很多诠释的自由。现在讲自己的诗有几点难处： 第一，古人的作品，我可以选择李白、杜甫、苏轼、辛弃疾的诗词，我觉得哪个好就讲哪个。现在讲我自己，我就觉得小时候写的诗非常幼稚。 第二，诗说的是什么，作者是最权威的。作者一旦说出来，那所有诠释的、接受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第三，讲自己的诗，我是说它好，还是说它坏？我从来没讲过自己的诗词，但是我已经90多岁了，也应做一个回顾了。把距离推远一点，这不见得真的是我。一方面，我作为作者，①“镜中人影”就是镜子里面的一个影子，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另一方面，时间早已超过半个世纪，我现在作为78年后的一个读者，来看我几十年前所写的幼稚诗篇。 其实我现在想一想，在现实中确实有诠释的距离，因此是镜中人影。 诗是“有诸中，形于外”“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因此，诗常常是不知不觉的，是你自己的本质、潜意识的一种流露。我小时候，老家的四合院能看到的景物就是：窗前的秋竹、大的荷花缸、菊花，然后看到花开时有很多蝴蝶、萤火虫在翩跹起舞。当时我没有任何理想，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要做一个诗人。一个小女孩一天到晚地背诗。诗歌就不只要背，还要吟诵。吟诵久了，你不用学平仄、押韵，自然就学会合辙押韵了。②作诗不是很难，就像唱歌一样吟唱，吟唱的时候，那个声调跑到你的头脑、心灵里，你随着声调就写出来了，诗的感情是伴随着声调出来的。卢沟桥事变后，我遭遇到的第一个打击是我母亲去世。在国仇家难中，我的诗歌脱离了少女的情怀，而有了比较深的层次。 抗战时期，北平沦陷后，老师教我们的诗词，里面都有很多爱国思想。我的老师顾随写了一首小词，其中有一句“小红楼外万重山”，表面说是红楼外有万重山，那个“万重山”代表什么？就是杜甫说的“国破山河在”。因此我的老师后来说“黄河尚有澄清日”，黄河就是千年一清，它也总会有澄清的日子，“不信相逢尔许难”，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胜利的。我关怀国家人民的苦难，这种感情是我从小培养的。 抗战进入第七年，我写过一首诗： 莫漫挥戈忆鲁阳，孤城落日总堪伤。 高丘望断悲无女【注】，沧海波澄好种桑。 人去三春花似锦，堂空十载燕巢梁。 经秋不动思归念，直把他乡作故乡。 我在诗中说：屈原要为这个世界找一个理想归宿，一个理想的救赎之策。虽然他没找到，但何妨从现在做起，等到沧海变成桑田，要等到哪一年呢？现在就试一试在沧海之中种下桑田吧！我就是要在沧海之中种出桑田来…… 在接近一个世纪的生活中，我觉得不管是在国内，还是海外，我都亲身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不像写《城南旧事》的林海音以及写《洗澡》和《干校六记》的杨绛先生记忆力那么强。她们能把许多故事、人物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我一生漂泊，现在回首从前，真是往事如烟、前尘若梦。很多详细的情况我都已经追忆不起来了。不过幸而我有一个作诗的习惯，我内心有什么感动，常常用诗词记写下来，我的诗词都是我当时非常真纯的感情。 （有删改） 文本二： 漫谈中国古典诗歌中的感发作用 叶嘉莹 中国古典诗歌真正的特殊品质是什么？我以为，诗歌之所以为诗歌，在本质方面自有其永恒不变的某种质素。这种质素，就是诗歌中兴发感动的作用，③兴发感动之作用，是为诗歌之基本生命力。 《毛诗·大序》中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就是说，你内心先有了真诚的感动，然后通过语言把这种感动表达出来，就形成了诗。那么，是什么使你“情动于中”呢？《礼记·乐记》中说：“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外物使人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了。可是我们又要问：是什么外物使你感动，使你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的呢？钟嵘《诗品·序》说：“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可见，使人感动的，是宇宙间四时、万物的推迁变化。正是由于四季冷暖不同，才使得大自然中的各种景象、草木鸟兽的生命形态发生了转变，于是人的内心也就随着外物的变化而产生相应的感动。正如陆机在《文赋》中所说的，“瞻万物而思纷”——这种内心情思纷纭的感动是因看到万物的各种形象引起的，在诗歌中就可以把这种感动表现出来了。 如果一个人对于那些无知的草木，对于“不可与同群”的鸟兽都会产生感动，那么他对于人间的事情，不就更容易感动吗？可见，能引起诗人感发的，除了自然界的“物象”外，还有更大更多的一类，就是人事界的“事象”。所以，钟嵘说完四时节候万物能使人产生感动之后，又说：“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可以写诗来抒发聚会的欢乐，也可以借诗表现分离的哀怨。 美好的聚会是人间乐事。杜甫曾写诗来记载他与李白的美好遇合。他说：“乞归优诏许，遇我宿心亲。”他说我们两人虽然是初次相逢，但好像很久以前就相识了，我们的内心仿佛早就是亲近的。所以，杜甫就把这次美好的遇合用诗歌表现出来了，这就是“嘉会寄诗以亲”。 至于“离群托诗以怨”，例子就更多了。比如王维有一首诗，记载了他客居异乡时对家人的思念：“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柳宗元被贬柳州时，曾写过一首《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以寄托对故乡的思念：“海畔尖山似剑芒，秋来处处割愁肠。若为化得身千亿，散向峰头望故乡。” 可见，④无论是自然界景物节气的变化，还是人事界悲欢顺逆的遭际，都会引起人内心的兴发感动。 （有删改） 【注】化用屈原《离骚》“哀高丘之无女”，这里“高丘”喻国家，“无女”喻难觅救国英才，抒发国难中对济世贤才的渴望。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作者认为可以用接受美学、符号学等理论讲古人诗词，但讲自己的诗词最好不用，那样会限制他人的诠释。 B．文本一中“沧海波澄好种桑”一句充满力量，世界从沧海变成桑田何其艰难，作者说现在就在沧海中种桑树吧，这又何其有魄力。 C．作者通过与林海音、杨绛在文学创作上的对比，表达了自己不需要详细叙事、更侧重情感记录的创作观点。 D．作者认为自然界的“物象”引发的感动不如人事界的“事象”引发的更大更多，“事象”是诗歌创作更重要的触发源。 14．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写作者回顾自己诗词时客观且疏离的态度。“好像是我”是因为“我”就是作者自己，“又好像不是我”是因为“我”已是78年后的读者了。 B．句子②中，叶嘉莹用唱歌将作诗的愉悦自然、顺乎心意表达得自然轻松，对读者的诗词创作有一定的启发作用。 C．句子③强调了诗歌与情感之间的紧密联系，指出“兴发感动”为诗人提供了创作的源泉和不竭动力，点明其重要性。 D．句子④照应了文本二首段提出的“兴发感动”，并对二至五段引起“兴发感动”的两类事物的详细论述做出了总结概括。 15.（赏析散文语言特色·表现手法）这两篇文本都引用了古代诗文，有什么作用？请概括作答。 16．文本一叶嘉莹的诗词人生是如何体现文本二中作者所阐述的中国古典诗歌“兴发感动”理论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3．B 14．A 15．①引用准确自然地辅助阐发了观点，表达对古典诗歌的深入思考和学术理念。 ②引用作为例子使观点更具体真实。 ③这些引用展现了浓郁的文化氛围和艺术气质，与谈论的话题和作者诗词研究者身份和谐统一，对读者有很强的感召力。 16．①叶嘉莹儿时，受老家四合院自然景物如秋竹、荷花缸等触动，开始吟诵诗歌，契合“外物使人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 ②抗战时期，遭遇母亲离世、北平沦陷等国仇家难，让她的诗词脱离少女情怀，开始关怀国家人民苦难，内心深沉的情感借诗词抒发，是“事象”触发了内心的情感，引起她内心的兴发感动。 ③叶嘉莹一生漂泊，所写诗词正是她经历外物后的情感结晶，印证着诗歌因外物与内心情感交织而生的特质，与“兴发感动”内涵一致。 【导语】这篇阅读文章通过叶嘉莹的自述和理论，展现了她与中国古典诗词的深厚情缘。文本一以“镜中人影”喻诗词创作，反思情感与历史变迁的复杂性；文本二则阐述诗歌“兴发感动”之源，强调情感为诗歌生命。两则文本相互映衬，既展现了叶嘉莹的诗词人生，也揭示了中国古典诗歌的本质：以情感为核心，源自自然与人事的触动，具有强大的感染力。 【详解】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讲自己的诗词最好不用”错误，原文只是说“现在西方有很多现代的理论，例如诠释学、接受美学、符号学等。当我讲古人的诗词，我就通过语言符号给它种种的诠释”，没有提及最好不用接受美学、符号学等理论讲自己的诗词。 C.“表达了自己不需要详细叙事、更侧重情感记录的创作观点”错误，叶嘉莹提到林海音和杨绛的记忆力强，能够记住许多细节，而她自己则更倾向于用诗词记录情感，但并没有表达创作不需要详细叙事的观点。 D.“不如”“更重要”错误，文中并未比较自然界的“物象”和人事界的“事象”引发感动的深浅，且二者都是引发诗歌创作的重要因素。 故选B。 14．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A.“客观且疏离的态度”错误，作者回顾自己诗词时并非“客观且疏离”，而是带有对过往的感慨。 故选A。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这些引用作为论证材料，自然贴切地辅助阐发了作者的观点。在文本二中，叶嘉莹引用《毛诗·大序》《礼记·乐记》钟嵘《诗品·序》等经典文献，来阐述诗歌中兴发感动的作用，增强了论点的权威性和说服力。这些例证不仅丰富了文本内容，也帮助读者更深入地理解作者的学术理念和思考。 ②在文本一中，叶嘉莹通过引用自己的诗作，如抗战时期的作品，来展现个人诗词创作的心路历程和情感流变，使观点更具体、更真实。 ③古代诗文的引用展现了浓郁的文化氛围和艺术气质，与作者作为古典诗歌教授、诗词研究和传承者的身份高度吻合。叶嘉莹在讲述自己的诗词人生时，穿插了对古人诗词的解读和感悟，既体现了她对古典诗歌的深厚底蕴，也彰显了她对诗词传承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对读者具有很强的感召力，能够激发读者对古典诗歌的兴趣和热爱。 16．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叶嘉莹儿时在老家四合院中，受到自然景物如秋竹、荷花缸等的触动，开始吟诵诗歌。这一经历正好契合材料二“外物使人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自然界的美丽景象激发了她内心的情感，促使她通过诗歌来表达这种感受。 ②在抗战时期，叶嘉莹遭遇了母亲离世、北平沦陷等国仇家难，这些重大的人生事件让她的诗词创作脱离了少女的情怀，开始关怀国家人民的苦难。她内心深沉的情感通过诗词得以抒发，这正是材料二“能引起诗人感发的……就是人事界的‘事象’”所言。 ③叶嘉莹一生漂泊，她的诗词创作贯穿了她的整个人生历程。她所写的诗词，正是她经历外物后的情感结晶。这些诗词不仅记录了她个人的情感历程，也印证了诗歌因外物与内心情感交织而生的特质。这与“兴发感动”理论的内涵是一致的，即诗歌是内心情感在外物触动下的自然流露和表达。 五、（2026·辽宁沈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天台相遇 张雨阳 如果你已经厌倦了一座城市，那真应该去天台看看。 或许你去过，你会说什么都没有，不过有几棵杂草罢了，但我想说，世界是嘈杂的，天台却是安静的，安静并不等同于绝望。如果你来到这里，风会悄悄捎给你一颗种子，在你身上安静地生根、发芽，最终结出生命的果实。 若你曾在大山的村子里待过，你或许还记得田埂，沿着它，便可走到一栋两三层的小楼面前。如今怕是少有土墙房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砖瓦房，楼顶大多是空旷的天台。奶奶曾在这里牵起一条绳子，或是去后山砍一根手腕粗的竹子，晾衣服、挂腊肉的地方就搭了起来。当然，你得时不时往天台跑，特别是傍晚时分，叔公从田里牵着羊回来，鸟儿也叽叽喳喳飞向巢穴，天台的腊肉、香肠要么塞在你离乡的行囊里，要么成为它们此时的晚餐。 其实，楼顶一向是有生气的，最初是土墙瓦房，一块块拱形的青黑色瓦片盖在屋顶。只是后来，村里家家户户都富裕了，瓦片也就承受不了这福气。记得爷爷说，刚结婚时，他和奶奶住在最外边的小屋里，小屋旁就是一棵参天的梨树，从远处来的电线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的缝隙，又肆无忌惮地向山对面跑去。那段时间，梨子结得又大又饱满，每逢黑夜，就从枝头上跳下来，像那滚床单的花童，重重地砸在瓦片上。瓦片上了年纪，接不住这古灵精怪的小生命，便一个接一个从屋檐上跳下来。只是一不小心又闪了腰，坠在地上清脆炸开的声音，像鞭炮、像烟花，虽然把爷爷吵醒了，但也带来阵阵喜气。至于屋顶露出了稀疏的顶棚，亦是无妨，来年把土墙推倒，正好用青砖建一栋三层的小楼。楼顶多了天台，福气自然也就揽在了怀里。 很多人离开村子，去了城里，成了所谓的城里人。一栋二三十层的高楼，六七百人住在里面，天台却只有一个。不是没人来这里晾被子，来这里种些花养些草，而是天台上总归少了一点生气，好像天台下面只有这一栋楼里的锅碗瓢盆与生活苟且，只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昼夜交替。 天台上到底有什么，再没人晓得。 二 我与天台正儿八经的接触，算来还是念小学的时候。那时候我不太高，站在学校的操场上，要把头仰到90度，才能看到教学楼天台的边墙。不仅如此，四周的大树、生锈的校门，还有校门口卖零食的驼背老大爷，我都得鼻孔朝天地看。当然，现在不必了，他们都变矮了。 毕业后，我几乎要忘了天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总要先学着把陌生的东西变熟悉。熟悉的东西把旧的记忆挤走，也总有旧记忆的影子。直到初三那年，我才又爬上了天台。不过是悄悄地，趁着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我才从人少的另一侧爬上去。爬的时候，也是轻轻地，再也不似从前那样一步一个坑，哪怕热血从心脏流过，烫得心窝子疼，哪怕三步并作一步地跑，也是轻轻地、静悄悄地。推开天台大门的那一刻，光芒像涨潮的江水一般吞没了我。天台上有什么？有杂草，有青苔，有鼠妇，有大腿一样粗的红漆水管，还有我。 站在空旷的地面中央，风真的会从脸庞吹过，发丝轻扫着你的额头。你大可乘着风，看到对面那栋斑驳的居民楼，它正蹲在马路边数着过往的行人；看到旁边高耸的大厦其实也没那么高，顶多比你多伸了个脑袋；看到食堂的饭菜其实也挺香，红烧的辣味咸味都飘到了楼顶；看到初中毕业其实也没那么远，没作业的暑假你可以跟着奶奶回到村子里满山跑；看到天空其实也触手可及，向日葵的黄、柿子的红、爷爷胡须的灰，三种颜色交织在苍穹尽头，缝隙处贴满了对未来的小心愿。这样看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恰恰什么都有。 我从未在天台见过人们口中的绝望，我也不太清楚为何它们会走到一起，像一块胎记摆脱不掉。只是许久之后，我也迎来了最后一次天台时光。这是在第二天我才意识到的，即便我像从前一样悄悄地爬上顶楼，轻轻地推动大门，即便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我也终究是进不去了。我拼命把脸贴在门上，眼睛朝门缝里用力地挤，偶尔有一只鸟自在飞过，它并不知道底下发生了什么。我只想再感受一点风，想请它把我再带走一次，结果也只是妄想。光线透过门缝，像斧头一样竖直劈在了我的脸上，我疼得退了一步，再退一步，脚后跟不听使唤地踩在了下楼的台阶上。一旦退走，我大抵又会很快忘却罢了，像从未来过、从未发生过一样。 三 我想，我与天台的缘分或许从那时就已经结束了，即便此后的人生里，我遇到过无数形形色色的天台，双脚也再未踏上过。一是没了爬上去的勇气，二是没了爬上去的力气。我想其中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我在地上走得久了。一个人若是习惯了周围的事物，又有几个愿意再去长长久久地看一看别处呢？ 念大学时，听一位老师谈到无人机摄影，他说这些照片给了人们一种新奇的感觉，在高空中以俯瞰角度摄影，是很多人在现实中无法接触到的。这番话想来颇有道理，只因他所讲的，与我初中时在天台上感受到的出奇一致。 一栋小楼搬个板凳，在马路边一坐便是几十年，昨日还看着两个孩子向对方挥手，依依不舍道出最后一次再见，今日又瞧着某个年轻人郁郁不得志地在路口徘徊。四周的楼房像翻不过的围墙，和生活的迷宫一起限制住了脚步。这与无人机有何联系？如果你不去到高处，你自然难以发现。还记得初中登上教学楼天台的那会儿，我趴在边墙上俯瞰马路对面的小楼，之所以叫小楼，是因为它真不大，像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蹲在地上数过往的蚂蚁。我想，如果我从未到过高处的天台，这些所谓的小楼，也会成为我生命中的围墙，亦如它们之于大多数人一般。 这样看来，走出迷宫的关键，是去到一个高高的地方，然后把这个世界看得扁扁的，把所有艰难困苦看得扁扁的，扁到你可以一脚踩上去。然而，最难的地方或许就在于此，要去到一个高的地方，要一步一个甚至几个台阶，一层楼一层楼地往上爬，直到两只脚都踏上最高的楼层。而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好的教室设在最高的、天台之下的那一层楼，导致我每天都要在贫瘠的通勤时间上，比别人多挤出几分钟来翻越一层又一层的阶梯。 现在想来，大家都挤在一楼，未必是件好事。去到最高的天台，也未必是件坏事。 （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描写梨子“从枝头上跳下来，像那滚床单的花童，重重地砸在瓦片上”的场景，以生动的笔触再现了乡村生活的图景。 B．文中将乡村天台的热闹生机与城市天台的冷清寂寞进行对比，有力地批判了城市化进程导致了人情味的消失和生活趣味的减损。 C．画横线的句子表面是在描述身高变化带来的视角改变，实则传递出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对周围世界的认知和感受也会发生变化。 D．加点的句子“我拼命把脸贴在门上，眼睛朝门缝里用力地挤”，生动表现出作者对天台难以割舍的情感与无法进入的不甘。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语言富有诗意，如“风会悄悄捎给你一颗种子”，将抽象的生命感悟转化为形象的画面，增强了感染力。 B．文中的“青苔”“鼠妇”与《我与地坛》中的“蜂儿”“蚂蚁”都体现了作者对自然、对生命的独特感悟。 C．文章引入“无人机摄影”这一现代事物，借助具体可感的生活实例帮助读者理解作者登临天台的独特体验。 D．文章首尾照应，“到天台去”，从开篇的感性建议到结尾的辩证思考，引导读者深省生活态度与人生选择。 19.（赏析语言特色·用词）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连续使用了多个叠词，请简要分析这样写的好处。 20．作者在不同时期对“天台”有着不同的理解，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7．B 18．B 19．①音韵美：“轻轻地”“静悄悄”增强节奏感。 ②情感强化：反复凸显小心翼翼的心理状态。 ③画面感：叠词使攀爬动作更生动可感。 20．（1）童年：游戏场所（晾腊肉/瓦片坠落）。 （2）少年：精神空间（俯瞰城市/思考未来）。 （3）成年：象征符号（生活困境/超越可能）。 【导语】《在天台相遇》以天台为线索串联人生三阶段，从童年乡村天台的烟火趣味，到少年教学楼天台的精神慰藉，再到成年后天台象征的困境与超越。文中虚实交织，天台既是具象空间，也是心灵高地，以细腻笔触勾勒成长感悟，引发对突破生活局限的思考。 1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批判了城市化进程导致了人情味的消失和生活趣味的减损”错。文中确实对比了乡村天台的“生气”与城市天台的“冷清”，但目的是突出两种天台承载的不同生活状态与情感记忆。 故选B。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体现了作者对自然、对生命的独特感悟”错。文中写天台的“青苔”“鼠妇”，仅为客观描摹天台的实景，是对初三登上天台时所见环境的简单罗列，意在凸显天台的空旷与原生态。 故选B。 1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叠词“轻轻地”“静悄悄地”的使用让句子音节和谐，读起来朗朗上口，增强了语言的节奏感。 ②句中重复使用“轻轻地”，突出了“我”初三时爬天台的谨慎姿态，凸显出“我”生怕被人发现的小心翼翼的心理状态。 ③“轻轻地”“静悄悄地”精准描摹出“我”攀爬天台时的动作细节，让读者仿佛能看到一个蹑手蹑脚、生怕惊扰他人的身影，使攀爬动作更生动可感。 20．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1）童年：根据“奶奶曾在这里牵起一条绳子……晾衣服、挂腊肉的地方就搭了起来”可知，天台是晾晒腊肉的生活场地；根据“重重地砸在瓦片上……坠在地上清脆炸开的声音”可知，瓦片坠落的趣味场景，让天台成为童年乡村生活的欢乐载体。 （2）少年：根据“看到对面那栋斑驳的居民楼……高耸的大厦其实也没那么高”可知，天台是俯瞰城市的高地；根据“三种颜色交织在苍穹尽头，缝隙处贴满了对未来的小心愿”可知，这里承载着少年对未来的畅想，是专属的精神角落。 （3）成年：根据“楼房像翻不过的围墙，和生活的迷宫一起限制住了脚步”可知，天台对应着困住人的生活困境；根据“去到一个高高的地方……把艰难困苦看得扁扁的”可知，天台又象征突破局限、超越困境的希望。 重难·创新演练 设题创新: 语言特色对比赏析(T3);语言风格对比赏析（T8）；撰写鉴赏语言炸鸡(T12) 一、（2026·河北张家口·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寒食帖》往事 杨  虎 他们一共四个人，衣袂飘飘地站在京城开封那一道笔墨风景的深处。晕染在他们身旁的，是后来张择端含泪融进《清明上河图》里的隐隐青山、迢迢绿水。这四个人，虽然年龄、性格、人品和由此而生发开来的命运遭际，如泾水和渭水一般分明，但当时的人们还是习惯把他们放在一起称呼：苏黄米蔡。这四个人啊，人们说，苏飘逸，是仙；黄方正，似杜工部杜夫子；米痴绝，如酒狂；蔡呢？人们踌躇了一下，说，喝茶喝茶。 那是京城开封书法界聚会时常见的情景。 排名紧随在苏东坡后面的黄庭坚虽被视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有一段时间却对老师的字不以为然——苏轼写字姿态太不雅正。 暗含了天地运行密码的汉字，以象通形，以形达意，自笔画染墨自成一艺以来，从点横撇捺到弯钩竖折，近藏了人的气度与格局，远蕴了朝代的气运甚至走势，是以大风起兮，汉隶雄浑；两晋兵火，魏碑险峻；绵延至盛唐气象，便出了正气凛然的颜真卿。而自颜字以楷体的正大光明导引书艺笔画格局以来，有宋一代的书者们便开始重视起书法家落墨时的身姿来。 不幸的是，还在老家的时候，少年苏轼就习惯了斜着写字。今天，书者无论正襟危坐或垂首壁立，都是垂直执笔，腕动毫随，悬肘而书。但是苏轼却是斜手执笔，连手肘都不提起来，整个人就歪斜着靠在桌上写。那形态显然有几分滑稽。这样出来的结果就是，他的字形显得很扁。黄庭坚开玩笑说，苏子之字，肥扁斜侧，就像石压蛤蟆。石头压着一只扁肥的癞蛤蟆，会好看么？ 苏轼之所以这样写字，是因为他少年时用的笔叫诸葛笔，那是一种唐代流传下来的古笔。他的家乡四川眉山那时候很流行这种硬芯子的笔。 然而北宋哲宗元符三年夏季的一天，黄庭坚突然见到了苏轼十八年前信笔而发的一幅作品时，惊得当场呆住了！ 十八年前的寒食节这天，黄州很冷。比天气更凄凉的，是苏轼的心情。两年前，即北宋神宗元丰三年二月，四十五岁的他因乌台诗案被贬谪到这里，挂了个名为团练副使的闲职，不但无团可练，反而处处被监视、被掣肘，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记录下来，以便随时向京城报告。此时的他，过着形同软禁的生活，穷困潦倒，精神落寞。 元丰四年，友人马正卿便代他向州官求情，请得黄州城东荒地数十亩让他垦种，才得以解决了他的吃饭问题。后来苏轼将那里取名为东坡，并修建了雪堂，并就此将自己称作了东坡老人。晴朗的日子，这个四十来岁的东坡老人便像他喜爱的陶渊明一样，带着农具来此劳作。短暂休息的间隙，他常躺在地上看天上白云悠悠…… 到东山坡上开荒耕种第二年的寒食节，黄州的天气突然由暖转寒，一早起来，朝霞如彩，谁知到了中午，天边突然乱云飞渡，到黄昏，蒙蒙如丝的细雨竟夹杂冰雹，噼噼啪啪地敲打下来。东山坡上，已经青中带黄的麦穗被打得七零八落。 眼看一年的辛劳转眼化为乌有，苏东坡再也压抑不住，查看灾情回来，他愤然提笔，在灯下作诗一首。诗曰： 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 今年又苦雨，两月愁萧瑟。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 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须已白。 一夜雨声淅沥。第二天一早起来，天地间雾气生烟，春雨连成绵延不绝之势。他伤感不已，再次挥笔，将心中的愤懑尽铺于纸上： 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小屋如渔舟，蒙蒙水云里。 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 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注】，死灰吹不起。 中国书法史、文学史上的一幅珍品就此诞生。因是苏东坡在寒食节当天以诗入书，诗书双绝，后来的人们把它叫做了《寒食帖》。全称为《黄州寒食诗帖》。共十七行，一百二十九个字。 后来至今，中外的研究者们对这幅书法作品众说纷纭。有的说，其以书法而论，通篇起伏跌宕，气势奔放，令人赏心悦目；有的则持另一种观点，在此诗帖中，苏轼一改惯常的温柔敦厚，顿挫提按，转腕如轴，加粗、放大、拉长，沉雄、激昂、婉转，墨迹的变化犹如他心情和命运的起伏变化…… 确如斯言！在《寒食帖》里，苏东坡的笔意比以前有了明显的飞跃，虽然字体大小不同，却无一不是恰到好处。特别是有几个字锋芒如剑，如苇、纸（帖上为帋），应该是悬腕才能写出的效果。 后来者说，这几个字中最形象地表达了彼时苏东坡内心那一股怒火的，是纸字下面的君字。此字在诗句中被指为皇上，但是呈现在书法中的字体却又小又扁，和上面“帋”字那尖尖的长竖连着，好像君字是被狠狠刺了一剑！ 论者们由此津津乐道，愈发深入：在以忠孝为最高的道德标准的时代，苏轼却经历着诗句中所言“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的煎熬和痛楚，那种“死灰吹不起”的困顿、压抑和潦倒无助的欲哭无泪，简直穿越千年，扑面撞来！人们由此说道，在《黄州寒食诗帖》中，看不到他前后《赤壁赋》书卷中的那种平缓温厚，看不到他《中山松醪赋》中的那种畅达浩荡，也看不到他《渡海帖》中的那种率真无畏，只有一股倔强、执拗、孤闷、彷徨，仿佛他在拿头狠狠撞墙！ 然而有趣的是，写完《黄州寒食诗帖》之后，苏东坡转眼就从悲苦愁闷的情绪中，一下子回到了乐天知命的路子上。就在黄州城边滚滚东流的长江那翻卷不息的涛声中，苏轼瞻前顾后，如炬的目光穿透深邃的历史。“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人生的谷底，他如同天地间独自起舞的沙鸥，趁明月清风振羽而起，于渺渺星空下获得了身心的大解放。此后，心明眼亮的东坡居士白衣飘飘地立于命运的波峰之上，笑容可掬地面对了一切苦厄。 （有删改） 【注】也拟哭途穷：阮籍为人旷达不羁，常驾车随意出行，行到路的尽头，便痛哭而返，以此抒发内心苦闷。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开篇介绍京城聚会中对“苏黄米蔡”的品评，展现了北宋书法界的格局，以强调苏轼在四人中的首要地位，为《寒食帖》的出场造势。 B．描写黄州寒食节的阴雨冰雹灾情，既交代《寒食帖》的创作触发点，也以萧瑟之景烘托苏轼“死灰吹不起”的沉郁心境。 C．文中介绍汉字和书法中蕴藏的理念，引出对书法家书写身姿的重视，为下文批判苏轼斜手执笔违背书写规范提供依据。 D．文末引用杜甫的诗句，借以凸显杜诗对苏轼情绪转变所起的关键作用，展现其回到乐天知命态度后的超脱状态。 2．关于文中《黄州寒食诗帖》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该帖作为书法珍品，是苏轼在黄州贬谪期间所作，诗与书相互映衬，既见文学才情，又显书法功力。 B．该帖包含两首诗，前一首侧重惜春伤老的怅惘，后一首书写生活困顿与政治失意的愤懑，情感重心不同。 C．“好像君字是被狠狠刺了一剑”的表述，体现苏轼打破了忠孝道德的束缚，将积郁许久的愤懑表达了出来。 D．画线部分连续使用“看不到……”构成排比句式，强化对比效果，突出《黄州寒食诗帖》的情感独特性。 3.【新考法·语言特色对比赏析】本文与《秦腔》同为文化散文，但语言特色不同。试分析本文的首段和以下《秦腔》中描写场景的段落在语言特色上的不同之处。 每到农闲的夜里，村里就常听到几声锣响：戏班排演开始了。排演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都有观众，有抱着二尺长的烟袋的老者，有凳子高、桌子高趴满窗台的孩子，更有殷勤的，跑回来偷拿了红薯、土豆，在火堆里煨熟给演员作夜餐，赚得进屋里有一个安全位置。排演到三更鸡叫，月儿偏西，演员们散了，孩子们还围了火堆弯腰踢腿，学那一招一式。一出戏排成了，一人传出，全村振奋。 4．文本标题为“《寒食帖》往事”，试简要分析文本是如何用“往事”统摄全篇的。 【答案】1．B 2．C 3．①本文语言典雅含蓄，富有诗意，如“衣袂飘飘”“隐隐青山、迢迢绿水”等词语营造出古典意境；《秦腔》选段语言质朴自然，口语化，贴近生活，如“偷拿了红薯、土豆”等细节，充满乡土气息。②本文使用比喻、“笔墨风景”“如泾水和渭水一般分明”语言形象生动；《秦腔》使用白描手法，还原生活细节。 4．①“往事”指苏轼人生中书法执笔姿势、《寒食帖》的创作等诸多事迹，是文章的主要内容，为文章铺设了背景，作者借以表达对人物的品评。②文章围绕“往事”选材，将与《寒食帖》相关的片段组合到一起，使文章形散神聚。③“往事”中展现着苏轼形象和精神的各个侧面，使这一人物更为真实立体。④“往事”是作者评价苏轼及《寒食帖》的情感根基，承载着作者对历史人物和伟大作品的深刻认知与敬仰之情。 【导语】这是一篇意蕴悠长的文化散文，跳出纯书法赏析的框架，以《寒食帖》为引，串联苏轼黄州贬谪的人生往事，将笔墨变化与东坡从沉郁到豁然的心境流转相融，给静态文物赋予了鲜活温度，文笔雅致兼具情思，品书法之妙，也见东坡名士风骨，文心与书心相映，颇具感染力。 【详解】1．A.“以强调苏轼在四人中的首要地位”错误，开篇不是强调苏轼首要地位，只是引出北宋书法四大家。 C.“为下文批判苏轼斜手执笔违背书写规范提供依据”错误，不是为了批判苏轼执笔不规范，只是客观介绍特点。 D.“借以凸显杜诗对苏轼情绪转变所起的关键作用”错误，引用杜甫诗是类比心境，并非杜诗让他转变。 故选B。 2．C.“体现苏轼打破了忠孝道德的束缚”错误，文中只是书法形态上的联想，并非苏轼“打破忠孝道德束缚”，解读过度。 故选C。 3．审题定位：题目要求对比本文首段和《秦腔》选段的语言特色，必须分别概括两段的语言风格、用词特点、修辞手法、表达效果。 本文首段：使用“衣袂飘飘”“隐隐青山、迢迢绿水”等典雅书面语，句式整饬，运用比喻如“如泾水和渭水一般分明”，营造出诗意、古典、含蓄的文人气息。 《秦腔》选段：使用口语化、生活化表达，以白描手法罗列场景与细节，语言质朴直白、通俗自然，充满浓郁乡土气息。 4．审题定位：题目要求分析标题“《寒食帖》往事”如何统摄全篇，需从线索作用、内容选材、人物塑造、主旨情感四个层面展开。 梳理文章结构与内容： 文章围绕苏轼生平往事展开，重点写他的书写习惯、贬谪经历、《寒食帖》创作过程及心境变化，所有内容都属于“往事”范畴。 以“往事”作为行文线索，串联起书法、人生、情感等多方面材料，使文章结构紧凑、形散神聚。 通过往事多角度呈现苏轼形象，既展现其书法特点，又表现其贬谪苦闷与豁达超脱，人物更真实立体。 往事承载作者对苏轼的敬仰与对《寒食帖》艺术价值的评价，是情感与主旨的依托。 二．（2026·陕西咸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刹那① 朱自清 我所谓“刹那”，指“极短的现在”而言。 在这个题目下面，我想略略说明我对于人生的态度。现在人说到人生，总要谈它的意义和价值；我觉得这种“谈”是没有意义与价值的。且看古今多少哲人，他们对于人生，都曾试作解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他们“各思以其道易天下”，但是谁肯真个信从呢？我觉得人生的意义与价值横竖是寻不着的——至少现在的我们是如此——而求生的意志却是人人都有的。既然求生，当然要求好好的生。如何求好好的生，是我们各人“眼前的”最大的问题；而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却反是大而无当的东西，尽可搁在一旁，存而不论。我们所要体会的是刹那间的人生，不是上下古今东西南北的全人生！ 着眼于全人生的人，往往忘记了他自己现在的生活。他们或以为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在于过去；时时回顾从前的黄金时代，涎垂三尺！而不知他们所回顾的黄金时代，实是传说的黄金时代！就是真有黄金时代，区区的回顾又岂能将它招回来呢？他们又因为念旧的情怀，往往将自己的过去任情扩大，加以点染，作为回顾的资料，惆怅的因由。这种人将在惆怅、惋惜之中度了一生，永没有满足的现在——刹那也没有！着眼于全人生的，或以为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在于将来；时时等待将来的奇迹。而将来的奇迹真成了奇迹，永不降临于笼着手，垫着脚，伸着颈，只知道“等待”的人！他们事事都等待“明天”去做，“今天”却专为作为等待之用；自然地，到了明天，又须等待明天的明天了。他们以将来自驱，在徒然的盼望里送了一生，成功的安慰不用说是没有的，于是也没有满足的一刹那！这两种人的毛病，都在于远离了现在——尤其是眼前的一刹那。 着眼于现在的人未尝没有。自古所谓“及时行乐”，正是此种。但重在行乐，容易流于放纵；结果偏向一端，仍不能得到健全的、谐和的发展，仍不能好好地生！况且所谓“及时行乐”，往往“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借此掩盖悲哀，并非真正行乐。杨恽说，“及时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明明是厌世的话。这都是消极的！消极的行乐，虽属及时，而意别有所寄；所以便不能认真做去，所以便不能体会行乐的一刹那的意义与价值！欧洲的颓废派，以求得刹那间感官的享乐为满足；他们觉到现世的苦痛，已至忍无可忍的时候，才用颓废的办法，以求暂时的遗忘；正如糖面金鸡纳霜丸②一般，面子上一点甜，里面却到心都是苦呀！友人某君说，颓废便是慢性的自杀，实能道出这一派的精微处。 总之，无论行乐派，颓废派，深浅虽有不同，却都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他们有意或无意地企图“生之毁灭”。这是求生意志的消极表现，这种表现当然不能算是好好地生了。他们面前的满足安慰他们的力量，决不抵他们背后的不满足压迫他们的力量；他们终不能解脱自己，仅足使自己沉沦得更深而已！他们所认识的自己，只是被苦痛压得变形了的、虚空的自己；决不是充实的生命，决不是的！所以他们虽着眼于现在，而实未体会刹那的意义与价值，仍只是白辜负他们的刹那的存在！ 目下，我们第一不可离开现在，第二还应执着现在。我们应该深入现在的里面，用两只手扣牢它，愈牢愈好！已往的人生如何的美好，或如何的乏味而可憎；已往的我如何的可珍惜，或如何的可厌弃，“现在”都可不必去管它，因为过去的已“过去”了——孔子不也说“往者不可谏”么？无论是有望，是无望，是绝望，都还是未来的，何必空空地担心呢？要晓得“现在”是最容易明白的；“现在”虽不是最好，却是最可努力的地方，最可爱的地方。 古尔孟曾以葡萄喻人生：说早晨还酸，傍晚又太熟了，最可口的是正午时摘下的。这正午的一刹那，是最可爱的一刹那，便是现在。事情已过，追想是无用的；事情未来，预想是无用的；只有在事情正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把捉它，发展它，改正它，补充它；使它健全，谐和，成为完满的一段落，一历程。历程的满足，给我们相当的欢喜。这种满足，便是我所谓“意义与价值”，便是“我们所能体会的刹那间的人生”。无论您的全人生如电光还是如泡影，则刹那便是光的一闪，影的一现。这光影虽是暂时的存在，但有之便不是无，实在便不是空虚；这一闪一现便是实现，便是发展，也便是历程的满足。您若说人生是不朽的，刹那当然也是不朽的；您若说人生终向着死亡之路，那么未死前的一刹那总是生，总值得好好体会一番；您若说人生是无限的，那么刹那也可说是无限的。无论怎样说，刹那总是有的，总是真的；刹那间好好地生总是可以体会的。好了，不要再思前想后，就尽力做些什么吧；你们要努力满足“此时此地此我”的觉醒。这，就叫做“三此”，又叫做“刹那”！ 言尽于此，相信我的，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不相信的，也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 （有删改） 【注】①1924年5月15日，朱自清在浙江春晖中学作题为《刹那》的演讲。讲稿经整理后，于次月发表在该校校刊《春晖》上。②糖面金鸡纳霜丸，是一种以奎宁（金鸡纳霜）为核心成分、外层包裹糖衣的口服抗疟丸剂，属于历史上经典的抗疟药物剂型。 5．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认为探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全无必要，因为古今哲人对此早已形成一致看法。 B．作者所说的“刹那”指“极短的现在”，主张立足“此时此地此我”，执着于当下。 C．一味沉湎过去或空想未来，这两种人生态度都远离了“现在”，无法获得真正满足。 D．“及时行乐”与颓废派虽关注“现在”，但流于消极放纵，未真正把握刹那的价值。 6．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直接阐释“刹那”的内涵，开门见山提出中心议题，引出对人生态度的思考。 B．文章引用杨恽“及时行乐耳，须富贵何时”，说明部分“及时行乐”者实为厌世消极。 C．文章以“糖面金鸡纳霜丸”喻颓废派的享乐，形象揭示其外甜内苦、自我麻醉的本质。 D．文章结尾以反复呼告的形式收束，语气委婉含蓄，意在引发读者长久回味与深刻思考。 7．文章在批驳错误人生态度、阐发“刹那”主张时，行文思路清晰严谨，请简要分析。 8.【新考法·语言风格对比分析】本文是朱自清在春晖中学的演讲稿，与其经典散文《荷塘月色》相比，语言风格迥异，请简要分析。 【答案】5．A 6．D 7．①先破后立，层层推进。首先界定“刹那”内涵，否定空谈人生意义价值，提出应关注当下刹那；②接着集中批驳三种错误态度：沉湎过去、空想未来以及看似立足现在实则消极沉沦的及时行乐与颓废派；③最后正面立论，强调要执着现在，把握刹那，以“三此”觉醒实现当下生命的价值。 8．①本文是演讲稿，以说理、劝勉、鼓动为主，便于听众理解与接受；《荷塘月色》为散文，重在描写景物，抒发感情。②本文朴素直白、逻辑严密，多用短句，不重词采雕琢；《荷塘月色》优美典雅，善用比喻、通感等修辞，注重文采和意境。③本文语气坚定明快，富有针对性与号召力；《荷塘月色》语调舒缓、含蓄细腻，侧重个人情感与审美体验。 【导语】这是朱自清1924年面向青年的演讲，核心探讨人生出路，提倡“刹那”观，主张把握当下、脚踏实地生活。文章先破后立，依次批驳了沉湎过去、空想未来、消极行乐三类错误人生取向，再亮明“执着现在”的主张，文辞直白恳切，寄寓着对青年的人生指引，也折射出那个时代知识分子对人生价值的思索。 【详解】5．A.“全无必要”“早已形成一致看法”错误，原文表述为古今哲人对人生的意义与价值“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并未形成一致看法；且作者并非认为探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全无必要，而是主张不必空谈宏大虚无的意义， 应关注“刹那间的人生”。 故选A。 6．D.“语气委婉含蓄”错误，文章结尾“相信我的，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不相信的，也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运用反复呼告，语气直白恳切、坚定有力。 7．核心关键词是“行文思路”，要求梳理本文论述的层次逻辑。 划定答题区域：从头到尾逐段梳理全文内容，按“引入-批驳-立论”的逻辑分层梳理即可。 答题思路梳理：本文整体采用先破后立、层层推进的结构：开篇1-2段：先定义“刹那”的概念，否定空谈全人生意义价值的做法，提出核心方向。中间3-5段：分层展开驳论：第3段先批两种远离当下的错误态度——沉湎过去不断惆怅、空想未来空等消耗；第4-5段再批看似着眼当下，实则消极沉沦的“及时行乐派”“颓废派”，点明他们并未真正把握刹那的价值。结尾6段至文末：驳完所有错论后，正面提出自己的“刹那”主张：强调要执着现在，做好“此时此地此我”，点明“刹那”的真正内涵，完成正面立论。 8．题干关键词是“语言风格”，题干提示中有“演讲稿”和“经典散文”，表明体裁不同语言风格不同，可从“体裁功能-表达特点-语气情感”三个维度展开对比分析。 ①先看体裁定位：本文是面向学生的演讲稿，以说理劝勉鼓动为目的；《荷塘月色》是抒情散文，以写景抒发个人心绪为主； ②再看语言表达：本文观点直白清晰，比如结尾直接呼告“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少用华丽修辞，逻辑清晰层次分明，整体朴素直白；而《荷塘月色》大量运用比喻、通感，比如把荷香比作“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语言优美典雅，侧重营造意境，十分讲究文采。 ③最后看语气风格：本文面向青年说理，结尾反复呼告，语气坚定明快，有针对性和号召力；而《荷塘月色》抒发个人隐秘心绪，语调舒缓，含蓄细腻，侧重个人审美情感的表达。 三、（25-26高三上·山西太原·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远去的马蹄声 贺捷生 （一） 1935年10月的湘西，霜风扑面。接到北上命令的红二、六军团且战且退，苦苦寻找着杀出重围的缝隙。 这时，我却赖在母亲蹇先任的肚子里迟迟不见动静。父亲贺龙将母亲安置在桑植老家待产，母亲心急如焚。 11月1日，我懵懂地来到人世。血泊中的母亲忍痛用衣服将我裹起，火速给前线的父亲报信。 父亲长舒一口气，在指挥部里美美吸起烟斗。他对身边的战友们笑道：“我当父亲了，给这丫头片子起个什么名？”刚成为父亲连襟的副军团长萧克说：“军团长打了胜仗，又喜得千金，就叫‘捷生’吧，在捷报中出生。”父亲一锤定音：“要得，就叫捷生！” 18天后，我躺在小骡马驮着的摇篮里，成了红二、六军团从桑植开始长征的一员。队伍上路时，嚓嚓的脚步声与嘀嗒的马蹄声让我不敢啼哭。 父亲本已找好寄养的人家。可当父母抱着我赶去时，那家人早已无踪。月子里的母亲虚弱如落叶，却像母狼般紧紧抱住了我。父亲心一软，咬牙道：“那就带上吧。路上艰险，是死是活，看她的命了。” 我就这样跟着父母走了，跟着那串敲在石上、踩在雪中的马蹄声走了。每当过封锁线，母亲便把奶头塞进我嘴里，不让发出一点声响。 （二） 我们母女最早随军团卫生部行军。走到澧水河边，敌机如拉屎般投下炸弹。河面水柱冲天，小船打转。小骡马惊得前蹄腾空，差点掀翻摇篮。卫生部长贺彪叔叔将我一把抱起塞给母亲，独自撑船送我们过河。 船至河心，我被爆炸声吓得大哭。贺彪叔叔急喊：“再哭把你扔进河里！”我一吓，竟真的止住了哭声。 未出湖南，母亲执意要回军团总部。她不忍再拖累满是伤员与设备的卫生部。 父亲见到我们回来，很是高兴。他知道母亲太不易：白日背行装赶路，一把屎一把尿照料我；夜里众人睡下，她还得洗净我弄脏的衣布，就着炉火烘干。常是凌晨刚躺下，队伍又要出发。 母亲也有走不动时，便抱我骑上小骡马。父亲一见大惊：“这怎么行！马若受惊，一摔就是两个。我来替你抱。”他俯身接过襁褓，朝马臀狠抽一鞭。 父亲那匹马高大健壮，跑起来如一片飞翔的陆地。蹄音响如奔雷，似风暴，像大浪拍礁。 此后几日，父亲常带我驰骋山道。他勒紧皮带，将我小心放入他宽阔的衣兜，如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偎在他温暖的胸膛，我一动不动，仿佛那嘀嗒的马蹄声，仍是母亲的心跳。 （三） 不久，便发生了那个流传甚广的故事：父亲把我弄丢了。 那是在贵州过一个山垭口，前后忽现敌军。父亲急调部队抢占山冈，打马狂奔。颠簸中，我如一个包裹从他怀里飞出，重重跌进路边草丛。杀声四起，红军夺路而去，无人想到总指挥的孩子掉了。 部队突围后，山垭复归寂静。当那熟悉的马蹄声远去，摔晕的我缓缓醒来，只觉周身冰冷，不由哭了起来。但那哭声微弱，有气无力。 父亲带部队奔袭几十里后，习惯性去掏烟斗，却如触电般浑身一颤——身上空了。他汗如雨下，当即烟不抽，脚不歇。带上警卫员，快马加鞭，火速返回。 路过一片树林，几个歇息的伤员见军团长风驰而过，慌忙敬礼。父亲心中只有孩子，径直冲往那个山垭。 跑着跑着，他却猛然勒马，掉头冲回伤员面前，劈头便问：“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伤员们愣愣举起一个襁褓：“是这个吗？” 原来，这几个掉队的伤员经过山垭口时，听见了微弱哭声。他们在草丛中找到我，见我裹着红军衣服，便知是红军后代，抱起继续赶路。 “是她！是她！”父亲滚鞍下马，一把将襁褓夺进怀里。掀开一看，我正哼哼唧唧地吮着手指。 父亲眼圈一红，两滴浊泪滚落下来。 最难的是母亲。她并非乡下妇人，而是长沙名校毕业的进步学生，细皮嫩肉。但她选择了革命，选择了父亲，也就选择了此后遍布荆棘的人生。背着脐带未干的我长征，她所受的苦，起码是别人的两三倍。 起初我还能坐马背摇篮，母亲拄竿而行。入云南后，山高路险，树杈横生，她怕划伤我，便用布兜将我挂在胸前。那样的路，骡马尚会失足深渊，她一个女子，胸前挂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需要何等的体力与毅力！ 一次我病得极重，几日哭不出声，大家都以为我活不成了。建国后任农业部长的陈希云叔叔找来一块花布，对母亲说：“女孩儿爱美，走时用这个包她吧。”母亲心头一颤，藏起花布，拼尽一切救我。她想，女儿是贺龙的命根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用胸膛把她暖过来。 万幸，我命大，几天后又哭出了声。 （四） 从湘西起程到爬过雪山，队伍走了七个月。我这个未满月的孩子，被父母和叔叔阿姨们背着、抱着，终于褪去襁褓，开始坐立、爬行、牙牙学语。 接着，是无垠的草地，到处是腐草、浊水、深不可测的沼泽。酱紫色的水漂着铁锈，脚一泡便浮肿溃烂。队伍难以成行，只能各自择路，一脚水一脚泥。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像纸片在寒风中飘散。 “嘀嗒嘀嗒”的马蹄声也变得绵软游移，仿佛钟表发条松了，走得忽快忽慢。 我一生中最深的饥饿，便在草地上。母亲后来说，我饿极了便像小野兽般嚎哭，抓住什么吃什么。但饥饿是共同的，没有官兵与孩子之分。我是全军带着走过草地的四个孩子之一，许多叔叔阿姨要分我口粮，母亲坚决不受：“粮食就是命，不能舍别人的命救我孩子的命。” 有一回，父亲粮袋已空，便拿搪瓷缸盛上清水，将粮袋倒提揉搓，抖出所有粉尘颗粒，才将水弄浑。放在火上熬啊熬，直到缸底结出薄薄一层糊。他用手指勾起那点糊，一点点刮进我嘴里。 到陕北保安后，中央财政部长林伯渠来看母亲，见她还总抱着我，便问孩子多大了。母亲说：“一岁了。”林老诧异：“一岁了还要抱？”母亲答：“孩子在草地上挨饿，营养不良，小腿是软的，站不起来。”林老当场落泪，立刻让人送来一条羊腿。 母亲每天削下一块羊腿肉，用长征带来的那只搪瓷缸煨熟炖烂，和着一点馒头或米饭，细细喂我。 吃完这条羊腿，我终于挣开母亲怀抱，颤颤巍巍地，自己在大地上站了起来！ 啊，长征一年，在这条充满险恶与希望的路上，我花蕾初绽的生命能活下来，便是奇迹。无论我是否记得清，那一路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已刻入我生命的历程、记忆的底片——就像风过留痕，雨过留迹。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摘编自散文集《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草地》，作者系贺龙之女）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霜风扑面的湘西秋景起笔，既生动地描绘了自然之景，又暗示了革命形势的严峻。 B．母亲的形象描写细腻。如“虚弱如落叶”却“像母狼般紧紧抱住”凸显了革命者超越常人的意志。 C．叔叔阿姨要分“我”口粮的相关情节，既体现了相互救助的情谊，也体现了母亲对生命的一视同仁。 D．马蹄声从“敲在石上、踩在雪中”，到草地行军中“绵软游移”，再现了长征艰难曲折的历程。 10．关于文中父亲将“我”弄丢又找回的这一部分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如一个包裹从他怀里飞出”的比喻，既贴合婴儿被随身携带的状态，又体现了生命的渺小。 B．“汗如雨下”“烟不抽，脚不歇”的描写，通过一系列外在反应刻画了父亲内心的焦灼。 C．父亲在寻女途中先是疾驰，后又折返询问，这一转折体现了其发现苗头临机决断的细致。 D．虽然“我”的哭声微弱，但伤员们还是发现并救助了“我”，体现了红军不抛弃每一个生命的温情。 11．散文集《父亲的雪山母亲的草地》因“以独特视角书写历史”而闻名，请简要分析本文以婴儿视角书写历史的文学效果。 12.【新考法·撰写语言鉴赏札记】有人评价贺捷生的散文语言“正像早晨的大海，在瑰丽的晨曦笼罩下，深处涌动着惊涛骇浪”。请基于这个特点为本文撰写一段语言鉴赏札记。150字左右。 【答案】9．B 10．C 11．①以婴儿对马蹄声、怀抱、饥饿等切身感受书写长征，将个体生命与宏大历史结合在一起，暗含生命在艰难中孕育、在淬炼中成长的历程。 ②以被守护的婴儿生命串联温情瞬间，凸显革命者的温暖人性，也容易引起情感共鸣。 ③以婴儿的视角书写长征，以其生命之脆弱、生存之艰难烘托行军的凶险与环境的恶劣，凸显长征精神。 12．示例一：本文描写语言如“晨曦”般宁静柔美，例如将战马比作“一片飞翔的陆地”，怀抱婴儿如“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充满诗意和温情。但深处却涌动着“惊涛骇浪”，平静叙述中蕴蓄着深厚的情感和丰富的长征精神内涵，呈现出长征这一艰苦卓绝却又惊心动魄的伟大历程。文章以诗化笔法书写长征的历史，极具感染力。 示例二：本文语言生动诠释了“晨曦深海”之喻。其“晨曦”体现为诗化的意象，如“温暖的胸膛”“嘀嗒的马蹄声”等。“惊涛骇浪”则表现为蕴蓄的雄厚的精神力量，如在恶劣行军途中对幼小生命的呵护，母亲面对饥饿时坚辞不受口粮的决绝等。这种于优美中寓壮烈、于克制中见深情的语言，极具感染力。 【导语】本文以婴儿视角追忆长征，将宏大历史融入个人生命体验。马蹄声作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既是行军节奏的实录，又隐喻革命血脉的传承。作者通过襁褓中的感官记忆——父亲的体温、母亲的乳汁、草地的饥饿，将苦难史诗转化为充满体温的生命叙事。刚毅与柔情并置，在铁血征程中绽放出人性光辉，形成独特的历史书写美学。 【详解】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凸显了革命者超越常人的意志”错误。文中的母亲确实是一位革命者，拥有超越常人的意志，但“月子里的母亲虚弱如落叶，却像母狼般紧紧抱住了我”展现了一个母亲在面对可能失去孩子的危险时，那种近乎原始的、不计后果的守护本能，突出了母爱的伟大。 故选B。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C.“发现苗头临机决断”错误。父亲路过伤员时“猛然勒马”折返询问，此时并没有发现苗头临机决断，而是在疾驰途中突然意识到伤员可能见过孩子才折返，属于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叙述视角作用的能力。 ①历史具象化。以婴儿听到的马蹄声、感受到的怀抱、体验到的饥饿为切入点，将战略转移、北上抗日等宏大叙事转化为可感知的生命体验，使抽象历史变得可触可感。婴儿个体的成长不易，也隐喻革命力量在长征中的磨砺与新生。 ②情感侧面烘托。婴儿作为被守护者，串联起贺彪护渡、伤员捡拾、分粮喂食等温情瞬间。写婴儿被保护，实则写保护者的付出；写孩子幸存，实则写红军群体的仁爱担当，比直接歌颂更具感染力。 ③精神反衬凸显。婴儿是队伍中最脆弱的群体，其过封锁线不能哭、跌落后差点被弃、草地饿到腿软等细节，因主体脆弱而更显环境凶险。婴儿的幸存引发追问，答案指向守护她的红军群体，从而凸显长征精神。 1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本语言特点的能力。 “瑰丽的晨曦”指语言表面的美感——诗意、温情、柔美；“深处涌动着惊涛骇浪”指语言深层蕴含的力量——情感的激荡、精神的壮烈、历史的厚重。二者构成表与里、柔与刚的辩证统一。 文本分析：“一片飞翔的陆地”写战马，“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写怀抱，都是诗化意象和温情比喻。母亲“像母狼般紧紧抱住”的决绝，“粮食就是命，不能舍别人的命”的坚守，父亲“两滴浊泪滚落”的至情，婴儿跌落后“有气无力”的哭声所暗示的凶险。这种“于优美中寓壮烈、于克制中见深情”的语言，使长征的艰苦卓绝与革命者的人性光辉浑然一体，既富有诗意感染力，又承载厚重历史内涵。 综上，语言得体合理，150字左右即可。 真题·实战演练 高频考点：赏析语言特色 一、（2026·全国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打橘子 俞平伯 陶庵说：“越中清馋无过余者，喜啖方物。”其中有一种是塘栖蜜橘。这种橘子我小时候常常吃，我的祖母她是塘栖人。橘以蜜名却不似蜜，也不因为甜如蜜一般我才喜欢它。我所记得，只是那个样子的： 橘子小到和孩子的拳头仿佛，恰好握在小手里，皮极薄，色明黄，形微扁，有的偶带小蒂和一两瓣的绿叶，瓤嫩筋细，水分极多，到嘴有一种柔和清新的味儿。所不满意的还是“不甜”，这或者由于我太喜欢吃甜的缘故吧。 城头巷三号的主人朱老太爷，大概也是个喜欢吃橘子的，那边便种了七八棵十来棵的橘子树。其种类却非塘栖，乃所谓黄岩也。本来杭州市上所常见的正是“黄岩蜜橘”。但据K君说，城头巷三号的橘子一种是黄岩而其他则否，是一是二我不能省忆而辨之，还该质之朱老太爷乎？ 从橘树分栽两处看来，K君的话不是全无根据的。其一在对着我们饭厅的方天井里。长方形的天井铺以石板，靠东墙橘树一行，东北两面露台绕之。树梢约齐台上的栏杆，我们于此伸开臂膊正碰着它。这天井里，也曾经打棍子，踢小皮球，竹竿拔河，追黄猫……可惜自来嬉戏总不曾留下些些的痕迹，尽管在我心头每有难言的惘惘，尽管在他们几个人的心上许有若干程度相似的怀感。后之来者只看见方方正正的石板天井而已，更何尝有什么温软的梦痕也哉！ 另一处在花园亭子的尽北犄角上，太湖山石边，似不如方天井的那么多，那边有一排，这儿只几株橘树而已。地方又较偏僻，不如那边的位居冲要易动垂涎，所以著名之程度略减。可是亭子边也不是稀见我们的脚迹的，曾在其间攻关，保唐僧，打水炮，还要扔白菜皮。据说晾着预备腌的菜，有一年特别好吃，尽是白菜心，所以然者何？乃其边皮都被我们当了兵器耳。 黄岩橘的皮麻麻札札的蛮结实，不像塘栖的那么光溜那么松软，吃在嘴里酸浸浸更加不像蜜糖了。同住的姑娘、先生们都有点果子癖，不论好歹只是吃。我却不然，虽橘子在诸果实中我最喜欢吃，也还是比不上他们。这也有点可气，倒不如干脆写我的“打橘子”。 当已凄清尚未寒冽的深秋，树头橘实渐渐黄了。这一半黄的橘子，便是在那边贴标语“快来吃”。我们拿着细竹竿去打橘子，仰着头在绿荫里稀里哗啦一阵，扑秃扑秃地已有两三个下来了。红的，黄的，红黄的，青的，一半青一半黄的，大的，小的，微圆的，甚扁的，带叶儿的，带把儿的，什么不带的，一跌就破的，跌而不破的，全都有，全都有。好的时候分来吃，不好的时候抢来吃，再不然夺来吃。抢，抢自地下，夺，夺自手中，故吃橘而夺，夺斯下矣。有时自己没去打，看见别人手里忽然有了橘子，走过去不问情由地说声：“我吃！”分他个半只，甚而至于几瓤也是好的，这是讨来吃。 说得起劲，早已忘了那平台了。不是说过小平台栏杆外，护以橘叶吗？然则谁要吃橘子伸手可矣，似乎当说抓橘子才对，夫何打之有？然而不然。无论如何，花园犄角的橘子总非一击不可。即以方天井而论，亦只紧靠栏杆的几枝可采，稍远就够不着，愈远愈够不着了。况且近栏杆的橘子总是寥落可怜，其原因不明。大概有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相传如此。 打橘有道，轻则不掉，重则要破。有时候明明打下来了，却不知落在何方，或者仍在树的枝叶间，如此之类弄得我们伸伸头猫猫腰，上边寻下边找，虽觉麻烦，亦可笑乐。若只举竿一击，便永远恰好落在手底心里，岂不也有点无聊吗！ 然而用竿子打，究竟太不准确。往往看去很分明地一只通红的橘子在一不高不矮的所在，但竿子打去偏偏不是，再打依然不是，橘叶倒狼藉满地，必狂捣一阵而后掉下来。掉下来的又必是破破烂烂的家伙，与我们的通通红的小橘子的期待已差得太多。不知谁想的好法子，在竿梢绕一长长的铅丝圈，只要看得准，捏得稳，兜住它往下一拉，要吃那个橘子便准有那个橘子可吃，从心之所欲，按图而索骥，不至于殃及池鱼，张冠李戴了。但是拉来吃，每每会连枝带叶地下来，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 拉拉扯扯吃着橘子，不知不觉地过了两三个年头，我自己南北东西地跑来跑去，更觉过得好快，快得莫名。城头巷三号之屋我们离去后，房主人又不来，听它空关着。一天，我进城去偶过旧居，信步徘徊而入，看门的老人，大家叫他“老太公”的，居然还认得我。正房一带都已封锁，只从花园里踅进去，亭台池馆荒落不必说，只隔得半年已经有点陌生了。还走上楼梯，转过平台，看对面的高楼偏南的上房都是我住过的，窗户紧闭着。眼下觉得怪熟的，满树离离的红橘子。 再打它一两个吧！但是竹竿呢？铅丝呢？况且方天井虽近在眼底，但通那边的门儿深锁，橘子即打下也没处去找。我踌躇四顾，除了跟着来的老迈龙钟的老太公，便是我自己的影子，觉得一无可说的。歇了一歇，走近栏杆，勉强够着了一只橘子，捏在手中低头一看，红圆可爱，还带着小小的翠叶短短的把。我揣着它，照样慢慢地踱出来，回到俞楼，好好地摆在书桌上。 原来满抵桩[注]带回来给大家看，给大家讲的，可是H君其时已病了，匆忙凄苦之间，更有谁来慢慢地听我那《寻梦》的曲儿呢。该橘子久查无下落，大概是被我一人吃了，也只当是丢了吧。城头巷三号之屋我从此也没有再去过了。 到北京又是四年，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打橘子的人当然也是一样，各人奔着各人的道儿，都忙忙碌碌地赶着中年的生活去，不知道还想得起这回事吗？如果真想得起，又想出些什么来呢？ 1928年7月13日，北京 （选自《燕知草》，有删改） [注]抵桩：打算。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在叙述打橘子时插入的“岂不也有点无聊吗”“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两句，追悔往事，流露出人到中年时的心境。 B．文本中画横线语句描绘旧居亭台池馆衰败的景况，营造出沉郁悲凉的意境，以今昔的反差凸显“我”的怅惘心情。 C．“我”重访旧居时摘下橘子带回，最终却“只当是丢了”，这一情节富于象征意味，表明“我”从此也丢下了心中的怀恋。 D．文本以作者的回忆为主要内容，写法与归有光的《项脊轩志》有相似之处，都在对平凡事物和日常琐事的叙写中寄寓深情。 2．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加以分析。 3．作家对自己文集的命名往往具有深意。《燕知草》这一文集名来自作者的诗句“而今陌上花开日，应有将雏旧燕知”。文本最后一段表达的思想感情与诗句相契合，请加以分析。 4．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也是选自《燕知草》，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打橘子》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并将序号填写在答题卡相应位置。 文段①：我自己也知道，在中国，我的笔要算较为尖刻的，说话有时也不留情面。但我又知道人们怎样地用了公理正义的美名，正人君子的徽号，温良敦厚的假脸，流言公论的武器，吞吐曲折的文字，行私利己，使无刀无笔的弱者不得喘息。倘使我没有这笔，也就是被欺侮到赴诉无门的一个；我觉悟了，所以要常用，尤其是用于使麒麟皮下露出马脚。 文段②：我们的脚步踏在土泥或石上，我们的语笑颤荡在空气中，这是何等的切实可喜。直到一切已黯淡渺茫，回首有凄悱的颜色，那时候的想头才最没有出息：一方面要追挽已逝的芳香，一方面妒羡他人的好梦。去了的谁挽得住，剩一双空空的素手；妒羡引得人人笑，我们终被拉下了。这真觉得有点犯不着，然而没出息的念头，我可是最多。 文段③：我是怎样爱慕那些还没有被人类的历史所点染过的自然：带有原始气氛的树林，只有樵夫和猎人所攀登的山坡，船渐渐远离了剩下的一片湖水，这里，自然才在我们面前矗立起来，我们同时也会感到我们应该怎样生长。山水越是无名，给我们的影响也越大；因此这些风景里出现的少数的人物也多半是无名的：但愿他们都谦虚，山上也好，水边也好，一个大都会附近的新村里也好，他们的生与死都像一棵树似的，不曾玷污了或是破坏了自然。 【答案】1．D 2．①运用短句铺排，从颜色、形状、状态多角度罗列落地的橘子，节奏明快，画面感极强，生动还原了打橘子后橘子落满地的鲜活热闹场景；②口语化表达朴素自然，“全都有”反复强调，精准传递出打橘子收获满满时的欣喜满足，充满少年打橘子的鲜活情趣。 3．①诗句中的“陌上花开”和文中“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都遥想旧日景物的美好，抒发深切的怀念；②诗句中的“将雏旧燕”和文中忙碌的“中年的生活”都从当下的生活状态出发，表达对时光流逝的感慨；③诗句和文本最后一段都富有怀念往事旧人的情感，同时希望美好记忆长存。 4．文段②。 【导语】本文是一篇淡远深情的怀旧散文，以“打橘子”这桩少年嬉游小事为线索，串起旧日杭州城头巷的生活记忆。文章细节鲜活灵动，打橘的情态、嬉游的趣事都写得松弛自然，满是生活烟火气。作者将少年欢聚的鲜活热烈，与中年重访旧地物是人非的怅惘相融，不刻意煽情，只在平缓叙写中藏着绵密情思，于琐碎日常里见出真挚人生感怀，俞平伯散文冲淡温厚的独特风格尽显。 【详解】1．首先梳理文本内容脉络、情感倾向与艺术手法，再逐一匹配选项表述与文本对应信息，判断正误。分析文本情感时，要结合整体语境，避免过度拔高或误读作者情绪。 A.“追悔往事，流露出人到中年时的心境”错误，“岂不也有点无聊吗”“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两句并非“追悔往事”，而是打橘子过程中的即时感受，带有调侃、自嘲的口吻，流露出对童年天真烂漫的怀念和亲切感，并非“人到中年时的心境”。 B.“营造出沉郁悲凉的意境”错误，画横线语句描绘旧居“荒落”“陌生”，但并未“营造出沉郁悲凉的意境”，而是平静叙写，结合后文“满树离离的红橘子”，又带来一丝温暖和熟悉感，基调更偏向温润、淡远的感怀，选项表述程度过重。 C.“从此也丢下了心中的怀恋”错误，“只当是丢了”并非象征“丢下了心中的怀恋”，而是因为H君生病、无人分享，回忆橘子被自己吃了，是一种无奈的收束，怀恋并未因此消失。 故选D。 2．分析画波浪线句子的语言韵味，即从语言形式（句式、用词、修辞）和表达效果（画面感、情感色彩）进行赏析。 答题步骤： （1）整体感知：先通读句子，初步判断其语言风格——此处为短句密集、口语化、反复强调。 （2）拆解语言形式要素： 句式：连续使用短促的形容词短语（颜色、大小、形状、附带特征）进行铺排罗列。 用词：口语化表达（“带叶儿的”等），儿化音增添亲切感。 修辞：“全都有”两次反复，形成强调。 （3）分析对应表达效果： ①短句铺排→使节奏轻快，视觉信息密集，勾勒出橘子散落一地的热闹场景。 ②口语化与反复→拉近与读者的距离，传递出童真感；反复强化了收获时的富足与快乐，情感直接外露。 （4）按“形式—效果”一一对应组织语言，先总说再分述。 3．分析文本结尾的思想感情与诗句的契合之处，需将诗句意象与文本情感逐层对应。核心方法是“拆解诗句意象→对应文本内容→提炼共同情感”。 答题步骤： （1）解读诗句意象：将诗句拆解为“陌上花开”、“将雏旧燕”，分别指向“对旧日美好景物的遥想”与“对故人当下生活状态的关切”。 （2）对应文本内容： ①“陌上花开”对应“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二者都是对旧日景物在别后变化的想象，抒发深切忆恋。 ②“将雏旧燕”对应“各人奔着各人的道儿，都忙忙碌碌地赶着中年的生活”→二者都从当下各自奔忙的生活状态出发，感慨时光流逝、人事变迁。 （3）提炼共同情感：③都蕴含对旧日时光的怀恋、对故地与故人的牵挂，同时流露出希望美好记忆长存于彼此心间的期许。 4．要求从三个文段中选出与《打橘子》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最接近的一篇，需逐段考查其主题内容、情感基调、语言风格等，并与《打橘子》及《燕知草》整体风格进行比对。 首先概括《打橘子》核心特征：内容上以童年回忆、旧居重访、怀旧怅惘为主；情感上含蓄温婉、眷恋而不沉溺；语言上口语与书面语交融、清丽自然。 逐一分析三个文段： 文段①：内容尖锐批判“正人君子”，语言冷峻犀利，与《打橘子》的温情回忆明显不同。 文段②：内容追忆往日踪迹、抒发恋旧之情，语言典雅清丽、句式灵活，与《打橘子》高度一致。 文段③：内容向往无名自然与朴素人生，语言平顺安详，与《打橘子》的怀旧主题有别。 综合判断：文段②在怀旧情感、语言韵味上与《打橘子》最为契合，故选②。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