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考点2 鉴赏小说的情节
高考模拟
一、(2026届贵州贵阳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18分)
太尊治盗嫉恶如仇
刘 鹗
董家口有家车店叫董二房老店。掌柜的姓董,只有一个伙计,名叫王三。老残住在店内,本该雇车就往曹州府去。因想沿路打听那玉贤[注]的政绩,故缓缓起行,以便察访。
这日店伙打扫房屋,掌柜的账已写完,在门口闲坐。老残也在门口长凳上坐下,向老董说道:“听说你们这府里的大人,办盗案好得很,究竟是个什么情形?”那老董叹口气道:“玉大人官却是个清官,办案也实在麻利,只是手太辣些。初起还办着几个强盗,后来强盗摸着他的脾气,这玉大人倒反做了强盗的兵器了。”老残道:“这话怎么讲呢?”老董道:“在我们此地有个村庄,叫于家屯。那庄上有个财主,叫于朝栋,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家人家,过的日子很为安逸。不料祸事临门,去年秋间被强盗抢了一次。其实也不过是些衣服首饰,所值不过几百吊钱。这家就报了案,经这玉大人极力地严拿,居然也拿住了两个为从的强盗伙计,追出来的赃物不过几件布衣服。
“谁知因这一拿,强盗结了冤仇。到了今年春天,那强盗竟在府城里面抢了一家子。玉大人雷厉风行的,几天也没有拿着一个人。过了几天,又抢了一家子。抢过之后,大明大白地放火。你想,玉大人可能依呢?自然调起马队,追下来了。那强盗头脑,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那强盗抢过之后,打着火把出城,手里拿着洋枪,谁敢上前拦阻。出了东门,往北走了十几里地,火把就灭了。玉大人调了马队,走到街上,地保、更夫就将这情形详细禀报。当时放马追出了城,远远还看见强盗的火把。追了二三十里,看见前面又有火光,带着两三声枪响。玉大人听了,怎能不气呢?仗着胆子本来大,他手下又有二三十匹马,都带着洋枪,还怕什么呢,一直地追去,不是火光,便是枪声。到了天快明时,眼看离追上不远了,那时也到了这于家屯了。过了于家屯再往前追,枪也没有,火也没有。
“玉大人心里一想,说道:‘不必往前追,这强盗一定在这村庄上了。’当时勒回了马头,到了庄上,在大街当中的关帝庙下了马,吩咐手下的马队,派了八个人,东南西北,一面两匹马把住,不许一个人出去,将地保、乡约等人叫起。这时天已大明了,这玉大人自己带着马队上的人,步行从南头到北头,挨家去搜。搜了半天,一些形迹也没有。又从东往西搜去,刚刚搜到这于朝栋家,搜出三支土枪;又有几把刀、十几根竿子。
“玉大人大怒,说强盗一定在他家了,坐在厅上,叫地保把这于家父子三个带上来。
“玉大人说道:‘你好大胆!你把强盗藏到哪里去了?’那老头子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还是他二儿子于学礼跪着伸直了腰,朝上回道:‘监生家里向来是良民,从没有同强盗往来的,如何敢藏着强盗。’玉大人道:‘既没有勾通强盗,这军器从哪里来的?’于学礼道:‘因去年被盗之后,庄上不断有强盗来,所以买了几根竿子,叫田户、长工轮班来几个保家。因强盗都有洋枪,乡下洋枪没有买处,也不敢买,所以从他们打鸟儿的回了两三支土枪,夜里放两声,惊吓惊吓强盗的意思。’
“玉大人喝道:‘胡说!哪有良民敢置军火的道理!你家一定是强盗!’回头叫了一声:‘来!’那手下人便齐声像打雷一样答应了一声:‘嗏!’玉大人说:‘你们把前后门都派人扎了,替我切实地搜!’这些马兵遂到他家,从上房里搜起,衣箱橱柜,全行抖擞一个尽,稍微轻便值钱一点的首饰,就掖在腰里去了。搜了半天,倒也没有搜出什么犯法的东西。哪知搜到后来,在西北角一间堆破烂农器的屋子里,搜出了一个包袱,里头有七八件衣裳,有三四件还是旧绸子的。马兵拿到厅上,回说:‘在堆东西的里房搜出这个包袱,不像是自己的衣服,请大人验看。’那玉大人看了,眉毛一皱,眼睛一凝,说道:‘这几件衣服,我记得仿佛是前天城里失盗那一家子的。姑且带回衙门去,照失单查对。’就指着衣服向于家父子道:‘你们说这衣服哪里来的?’于家父子面面相觑,都回不出。还是于学礼说:‘这衣服实在不晓得哪里来的。’玉大人就立起身来,吩咐:‘留下十二个马兵,同地保将于家父子带回城去听审!’说着就出去。跟从的人拉过马来,骑上了马,带着余下的人先进城去。
“这里于家父子同他家里人抱头痛哭。这十二个马兵说:‘我们跑了一夜,肚子里很饿,你们赶紧给我们弄点吃的,赶紧走罢。大人的脾气谁不知道,越迟去越不得了。’地保也慌张地回去交代一声,收拾行李,叫于家预备了几辆车子,大家坐了进去。赶到二更多天,才进了城。
“到衙门口,只见衙里许多公人出来催道:‘赶紧带上堂去罢!’当时来了几个人,用铁链子将于家父子锁好,带上去。方跪下,玉大人拿了失单交下来,说:‘你们还有得说的吗?’于家父子方说得一声‘冤枉’,只听堂上惊堂木一拍,大嚷道:‘人赃现获,还喊冤枉!把他们站起来!去!’左右差人连拖带拽,拉下去了。
“这边值日头儿就走到公案面前,回道:‘禀大人的话,今日站笼没有空子。’那玉大人一听,怒道:‘胡说!我这两天记得没有站什么人,怎会没有空子呢?’值日差回道:‘只有十二架站笼,三天已满。请大人查簿子看。’
“大人一查簿子,用手在簿子上点着说:‘昨儿是三个,前儿是五个,大前儿是四个。没有空,倒也不错的。’差人又回道:‘今儿可否将他们先行收监?明天定有几个死的,等站笼出了缺,将他们补上好不好?’
“玉大人凝了一凝神,说道:‘若要将他们收监,岂不是又被他们多活了一天去了吗?断乎不行!你们去把大前天站的四个放下,拉来我看。’差人去将那四人放下,拉上堂去。大人亲自下案,用手摸着四人鼻子,说道:‘是还有点游气。’复行坐上堂去说:‘每人打二千板子,看他死不死!’哪知每人不消得几十板子,那四个人就都死了。”
老残听完,只是闷闷地坐,不禁有所感触,遂从店内取出笔砚来,在墙上题诗一首,专咏玉贤之事。诗曰:“得失沦肌髓,因之急事功。冤埋城阙暗,血染顶珠红。处处鸺鹠雨,山山虎豹风。杀民如杀贼,太守是元戎!”
(选自《老残游记》,有删改)
[注]玉贤,曹州府知府。明清时期,知府又被称为太尊。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老董是小说中的小人物,也是玉贤断案的旁观者,作品通过他的视角讲述故事,使读者了解了故事全貌。
B.“倒反做了强盗的兵器”,意指知府玉贤本应该治盗维稳,却因急功近利成了强盗借刀杀人的工具。
C.每当接到强盗抢劫财物的报案,玉贤都雷厉风行、从严缉拿,这凸显了他办案麻利、嫉恶如仇的形象特征。
D.文中“惊吓惊吓”“大前儿”“不消得”等口语的使用,不仅使叙事贴近市井生活,还增强了读者的代入感。
答案 C
2.下列对文中“站笼”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因注重司法程序的灵活性,玉贤断然拒绝了差役关于“收监等候站笼出缺”的建议。
B.由于站笼没有空子,无法尽快处置于家父子,于是玉贤下令打死了四个尚有游气的囚犯。
C.作为玉贤处置犯人的重要刑具,“站笼”这一暴力物象将封建司法的野蛮本质具象化。
D.站笼人数统计簿上冰冷的数字,暗示了酷政已成为当时社会常态化的统治手段。
答案 A
3.(概括小说的情节+分析情节手法)文中的多处突转,使小说极富戏剧性,请找出并加以概括。(6分)
答案 ①老残原本去察访颇有政绩的清官玉贤,结果却发现他滥杀无辜、草菅人命。②玉贤起初治盗追贼,最后却助盗害民。③于家起初是盗窃案的受害者,最后却被认定为盗窃案的盗贼。④于家本用于自保的土枪,却成为被定罪的铁证。⑤四个囚徒尚有游气,却因要腾站笼空位被立马打死。(每点2分,答出三点即可)
4.(分析情节作用)小说以老残题诗作结,有何用意?(6分)
答案 ①点评人物形象。“因之急事功”讽刺玉贤急功近利,“杀民如杀贼”直指玉贤“治盗”本质,“血染顶珠红”揭露其为追求政绩而滥杀无辜的残暴。②彰显作品主题。“杀民如杀贼,太守是元戎”的讽刺意味,“鸺鹠”“虎豹”的象征性隐喻,揭示封建地方官僚实则是屠戮百姓元凶的本质,深化小说的批判性主题。③引发读者共鸣。以诗作结,使读者透过诗句审视于家父子的冤案,进而深入思考何为真正的好官,增强文本的现实意义。
二、(2025江苏南通四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16分)
天 河
计文君
秋小兰去医院看望姑妈秋依兰,汇报团里重排《天河配》的进展情况。说是重排,其实是新编,连戏名都改作了《织女》。秋依兰是豫剧秋派传人,当年靠《天河配》拿到全国大奖。当她的演艺生涯再次步入辉煌的时候,一场严重的肺病让她告别了舞台。在外人眼里从容优雅地老着病着,她内心的挣扎,也只有小兰知道。
小兰进剧团的时候,姑妈就是团长。小兰扮上妆,也是仙女,上台一开腔,也有碰头彩,可一出戏下来,总让人觉得差那么点儿意思。秋小兰的戏,无一句无来历,中规中矩,挑不出她哪儿错了,可就是觉得不够好。戏不好,眼上找。姑妈当着人自然不说,但她深知小兰的毛病,这孩子眼太静了,你看那双眼睛里,波澜不兴的。姑妈对她说:“你能找回自己就好了!”
团里这次排演《织女》是市里申报全国“戏曲文化之乡”的配套工程,对剧团来说是天赐良机。也许是看秋依兰的面子,新团长决定让秋小兰饰织女,秋小兰也是万分投入。哪知没过几天,团里竟然决定通过“海选”和层层淘汰赛来确定“织女”人选。最终选上来六个“织女”候选人,她们要和秋小兰进行一次比赛。秋小兰本想走人,但还是忍住了。
梆子一敲,弦子一响,比赛开始了。
自然是那六个孩子先按抽签顺序唱。一个个嗓有嗓,腔有腔,平心而论,总体唱得不错。尤其是第四个来自戏校的叫韩月的女孩子,她唱的是“滔滔天河水”,这是整本《天河配》中最华彩的段落,还有繁复的水袖动作,选这段自然很能展示实力。这女孩子身量高挑,体态娴静,上场用的是典型的流云步,仙子一样飘到了场子中间。她抬起头,秋小兰看到了她眼中盈盈闪动的光。
也就这一低头一抬头,韩月变成了站在天河边的织女,她的身姿沉静忧伤,像一枝孤零零临水而开的花,可她眼中闪动的光炽热、愤怒、悲怆而且勇敢……秋小兰在哪里见过这光,在哪儿?秋小兰的头嗡的一下,秋依兰!她姑妈的眼中就有这样的光呀!
秋小兰回望自己从五岁起跟戏苦苦纠缠的这二十八年,心瞬间成了灰。那个在姑妈家小院里踢腿的小姑娘,那个在那堵叶影斑驳的墙前面踢着腿的青春少女,那个经历了太多又重回舞台的少妇,时光的流逝只是让她获得了姑妈的影子。
秋小兰恐惧了。她不敢唱“天河水”,而是在大家的掌声中,扎扎实实地唱完了那段流水板“青山绿水农人家”。她的嗓子枝繁叶茂,装饰音华丽流畅,温和淡然的情绪与唱词中的田园风光倒也和谐一致……
韩月被初选扮演织女。秋小兰想起豫剧的不景气,想起自己曾经离开舞台,在姑妈的劝说下又重回舞台的场景,背着人狠狠大哭了一场。她不甘心自己怎么就成了那个女孩子的陪练。
进入响排环节,演员开始跟乐队配合。团里对韩月终究有些不放心,让秋小兰跟台同演。韩月表演完了,到了秋小兰。可秋小兰的状态让人无法理解,她越唱越激越,眼神炽热,满腔满板地唱着。演员们都惊讶了:唱满,这是秋派闺门旦的大忌;留余,是秋派魅力的精髓,秋小兰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呢?
秋小兰的确什么都忘了,她感觉有一个东西在她心里的最深处,她已经穿破了一重又一重的屏障,小心地,大胆地,她就要抓到它了,真的,那东西就在她手指的前方,飞快地向后躲避,秋小兰的手几乎能碰到它光滑的外壳了,抓住它,弄破它,最真最美的东西就淌出来了……
忽然,秋小兰在一串垛子板后的那句高腔“唱破”了!排练场一静,乐队也停了下来,秋小兰尴尬地呛咳起来,听起来格外响。她的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的努力怎么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呢?
排练还要继续,省里专家亲临现场的公演进入了倒计时。大家都很忙,韩月也很紧张。只有秋小兰,在平素练功的梧桐树下慢慢地走,耳边是一片虫声。戏台是通天的路,是从凡尘到仙境的彩虹桥,一个肉体凡胎的女人靠服食自己的眼泪修成了虹桥上的仙子,就像姑妈秋依兰。秋小兰的脚步迟滞了,她又到了排练场外……
这天下午就要正式公演了。团长急得团团转,韩月真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夜里还在练唱,又没注意保暖,早上竟然感冒嗓子发痒。救场如救火!“要不就让秋小兰上吧?”副团长小心翼翼地说。团长想骂人,他又不知道该骂谁。
舞台一片漆黑,一道光斜切出一块昏黄,配饰的墙镜泛着光。一个穿着带长水袖戏服的女子抬手收好水袖,转了个身,一抖胳膊,水袖出去了,锣鼓点响起了,她应声开始唱:
天河在天上,天河也在红尘。尘世上淌满了波涛滚滚的泪河。天河滚滚,泪浪滔滔,我们借着什么来渡河?
那女子就是秋小兰!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也看到了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盘旋挣扎着被天河隔断挚爱的织女,就是秋小兰!
秋小兰一个“卧鱼”倒下,长长的水袖抛向空中,泪水和汗水在脸上纵横。秋小兰仰视着雪白的水袖随着灯光的黯淡而飘落。
台下一片静寂,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
后来,著名豫剧表演艺术家秋依兰的传人秋小兰开门收徒,韩月就成了徒儿。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豫剧名伶秋依兰曾靠《天河配》获全国大奖,因一场严重的肺病不得不告别舞台,虽外表从容优雅,但内心充满挣扎。
B.剧团决定通过“海选”和层层淘汰赛来确定“织女”人选,秋小兰自知自己唱功不好,本想放弃,但为了姑妈忍住了。
C.秋小兰为能和韩月一决高下,选唱了自己最拿手的流水板“青山绿水农人家”,唱腔华丽流畅,情感与唱词和谐一致。
D.新团长虽然碍于秋依兰面子让秋小兰演织女,但心中更希望韩月出任女主角,秋小兰演出中惊艳的表现使他的希望落空。
答案 A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天河”既指演出的戏剧《天河配》,也寓指秋小兰经过磨炼后在艺术上的自我跨越。
B.秋小兰在响排时“眼神炽热”的状态照应前文姑妈评价她“那双眼睛里,波澜不兴的”。
C.比赛时秋小兰看到韩月眼中闪动的光,想到了姑妈眼中的光,为下文收徒埋下伏笔。
D.秋小兰唱破高腔、尴尬呛咳的细节,既暴露出其技艺的青涩,也表现了她缺乏信心。
答案 D
3.从“韩月被初选扮演织女”到秋小兰演出成功,秋小兰有怎样的心理变化?请简要说明。(4分)
答案 ①从失去主角机会的不甘心,②到唱破高腔的失落、痛苦,③再到公演前是否继续排练的纠结、矛盾,④最后到成功演出后的释然。(每点1分)
4.(分析情节作用)小说结尾写韩月成了秋小兰的徒儿,这样的情节设计是否合理?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6分)
答案 (示例1)合理。①前文情节暗示结尾合理,如前文写秋小兰觉得韩月眼中的光像秋依兰眼中的光;②门派的延续需要收徒;③秋小兰功底深厚并实现了自我突破,有能力教徒弟;④结尾韩月“成了徒儿”凸显了故事情节发展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艺术效果。
(示例2)不合理。①韩月在选角比赛中表现出色,无须拜师;②前文缺少交代,结尾显得突兀;③有拔高主题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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