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期末复习专项训练）高二语文下学期统编版

**基本信息** 通过精选多元文本与梯度设问，系统培养文学类文本的深度解读能力与审美鉴赏素养。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题型特征|知识逻辑| |----|-----------|----------|----------| |小说阅读|4篇（《桃花蝴蝶》等）|人物形象分析、情节结构解读、环境作用探究|遵循"文本理解-艺术分析-主题提炼"逻辑链，从具象描写到抽象意义| |散文阅读|4篇（《心里流淌一条大河》等）|意象内涵解读、情感线索梳理、文化意蕴探究|体现"形散神聚"特点，从物象到情思再到文化哲思，培养审美创造与文化自信|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 1．C 2．C 3．①“诗意”化的表达方式。小说在表现战争的残酷和女性的凋零时，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也没有哭天喊地的悲泣，而是以极其空灵的叙述、极其浪漫的象征来营造感伤的氛围，让革命战争叙事增加了诗化的格调。 ②“诗意”的人性和情感。烈士的英勇无畏，革命群众的热情支持，烈士家属的大爱担当，使小说洋溢着隽永的人性美和人情美。 4．①“蝴蝶”指“蝴蝶银簪”，是革命传承的象征，是缅怀亲人的寄托。 ②“桃花”代指小姑奶奶刘春桃，桃树与祖母的自然融合又暗喻青春、生命和生活的自由美好。 ③“桃花”“蝴蝶”是小说的线索，文脉前后勾连，结构紧凑，抒情含蓄典雅，意蕴饱满。 二、 1．D 2．D 3．①知识之河：是阅读积累形成的知识长河，展现精神世界的丰盈性； ②文化之河：图书馆作为工业文明中的精神堡垒，承载着知识传承的文化使命。 ③人生之河：母亲与姜阿姨的“衰老”与“年轻”，充满时间的辩证法，体现生命的流动性。 ④生命之河：既指“我”在矿区环境中的个体成长，也隐喻矿工群体的共同命运。 4．（1）诗性： ①诗意的审美表达。多用哲理化的语言，如以具象的“空”隐喻知识内化后的无形积淀，实现了从私人记忆到普遍经验的升华； ②富有多重涵义的意象。如“河流”“麦田”“图书馆”等，形成由具体到抽象的审美层次。 ③诗意的意境营造。如图书馆内光影交错、窗外四季景致更替等画面，充满诗情画意。 （2）非虚构： ①描写细腻真实，如对矿区环境和“二矿图书馆”的精细描写，与“姜阿姨”的富有生活感的对话等。 ②用第一人称叙述自己的经历，显得真实可感。 ③以人物成长为蓝本，真实再现精神丰盈成长的过程，体现情感的真实。 三、 1．D 2．B 3．①压力释放的宣泄； ②价值认可的感动； ③军人荣誉的自豪； ④成长蜕变的感慨。 4．（1）表层：指王祥团队抢救军用卡车东风240的具体事件。 （2）深层：①军人责任感的拯救；②职业尊严的拯救；③戍边精神的象征。 四、 1．C 2．D 3．①孩子们每天上学经过门楼子都能看到门楼神兽，表明他们从小就接受了“勿贪腐、保清廉”的警示，体现大梁江村独特的人文精神和道德传承； ②与前文写少年成人礼相呼应，丰富文章内容，凸显了传统文化对人格塑造的重要意义。 4．（1）“烟火井陉”一是指春节期间井陉的传统社火，如河灯祈愿、打铁花、九曲黄河灯阵等，展现璀璨绽放的烟火特色； （2）指井陉的风土人情、民间传说等，如大梁江村成人礼、九曲黄河阵的历史传说，体现人文精神的传承与智慧的延续。 （3）寄寓了对乡土年节的情感记忆，以及井陉作为千年古县在民间烟火中延续的中华文脉，彰显文化生命力。 五、 1．B 2．C 3．①不同的人生阶段使用不同的碗； ②不同的碗反映人的不同身份和地位； ③不同的碗反映人所处的不同时代； ④碗包容天下，博大无私，承载着爱，具有与人相似的美好品质。 4．我认为符合。 理由：①内涵深厚：在一只碗中融入了价值观念、风俗习惯等丰富的人文内容； ②整体浑然：以人的成长阶段为序，道出碗与人的密切关系，形散而神聚； ③鲜活：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生活体验来生动鲜活地反映碗所蕴含的丰富内涵。 六、 1．D 2．D 3．①点明核心情节：标题直接指向故事的核心事件——元旦聚餐，贯穿全文情节发展，使读者能快速把握故事主线。 ②反讽效果：表面是欢乐的聚餐活动，实则揭示了贫富差距和虚伪的人际关系，形成强烈反差，深化主题批判性。 ③象征意义：以“百乐”反衬主人公的“不乐”，突出节日氛围下穷人的窘迫与商人的得意，强化社会阶层对立。 ④激发阅读兴趣：新颖的标题（意大利传统习俗）吸引读者探究其背后的矛盾冲突，增强文本张力。 4．①压抑已久的愤怒宣泄：通过带文具而非蛋糕的行为，宣泄对食品商们炫耀财富和节日投机的不满。 ②维护尊严的反抗心理：用“祝愿诸位多读点书”的祝酒词，反抗被蔑视的处境。 ③对虚伪社交的讽刺：故意曲解“百乐餐”规则带文具，揭露聚会的虚伪本质。 ④破罐破摔的绝望感：明知会激怒众人仍坚持行为，反映对改善处境的绝望。 七、 1．D 2．C 3．①忠诚敬业，对三合祥充满感情。在三合祥工作十五六年，将其视为第二家庭，因三合祥的变化而难过，愿意为其付出，如提出一人干五个人的活。 ②坚守传统，观念保守。他看重三合祥的老气度、老规矩，对周掌柜的改革极为不满，认为钱掌柜回来一切恢复老样子才好，难以接受新的经营方式。 ③有一定的见识，能意识到时代在变。虽热爱传统，但也知道周围许多店铺已舍弃老规矩，明白市场环境发生了变化。 4．①在传统经营理念与现代经营方式的碰撞中，老字号坚守传统却难以抵挡变革的冲击，最终走向衰败，揭示了时代变迁对传统商业文化的巨大影响。 ②以辛德治等人为代表的传统从业者，对老字号的坚守体现了对传统商业文化中诚信、规矩等品质的珍视，而这种坚守在现实面前的无力，引发人们对传统与现代如何平衡的思考。 ③小说通过描写老字号的兴衰，也反映出社会发展中人们消费观念和行为的变化，以及在追求利益过程中，商业文化的演变方向。 八、 1．C 2．D 3．①天空象征自由，放飞小鸟到天空象征着孩子对冲破禁锢的渴望。 ②天空象征外部的世界，在天井、圆井中观察到的天空形态不一，象征着孩子对世界形态的探索。 ③天空象征希望和梦想，孩子对天空的仰望象征着对希望与梦想的追求。 ④天空象征着自然，母亲在楼顶天空下的放松象征了自然对人心灵的慰藉。 4．①小说里写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人感受到日子的琐碎、压抑甚至艰难，比如小孩被困在狭窄的空间里、母亲家务缠身、鸟儿受伤飞不出去等。 ②但又在这些真实的细节里，有一些理想化和诗意的内容，比如小孩让鸟儿替自己看外面的天空，母亲在楼顶听风声、鸟叫等。 ③小说中理想化的现实源自作者对现实的深入观察和思考，体现了规则与自由的碰撞融合。 一、 1．B 2．D 3．桥。 ①塔、庙有具体形制可考，审美空间有限；②桥只有记载，并无实体，更重要的是融入传说，审美空间无限；③这种留白的美更具韵味，最能引发人遐想，是更高层次的美。 4．①以第三人称“他”指代童年的自己，用旁观者的视角回望过往，让回忆的叙述更具客观性与叙事感，契合岁月沉淀后的心境。 ②童年卖冰糕时的窘迫、怯懦、自卑等细腻情绪，用“他”叙述可弱化直接的自我表露，让情感表达更克制、含蓄。 ③全文由成年视角的“我”统领，卖冰糕的核心片段用“他”聚焦具体经历，一“我”一“他”完成回忆者与被回忆者的视角切换，让文章结构更有层次。 二、 1．①抓住“很瘦”“钢钉突兀地撑着皮肤”等特写细节，直观写出叶先生晚年体弱、伤病缠身的憔悴状态，画面感极强。②通过近距离端详的视角，含蓄流露作者对先生饱受病痛折磨的怜惜、心疼与敬重之情。③以身体孱弱的外在细节，反衬先生一生坚守诗教、内心丰盈坚韧的精神品格，为后文写其病中吟诗、坚守理想做铺垫。 2．①引用诗句，真实还原叶嘉莹先生年老体衰、久居高楼、闭门独处的晚年生活状态，写出她身处闭锁居所的孤寂之感。②借诗句凸显先生虽身陷衰老与孤寂，却能借鸥鸟图景放飞心灵、胸襟开阔，塑造出超然豁达、精神自由的文人形象。③承上启下，承接前文先生病中独自吟诵诗词的情节，为下文阐释她身居斗室仍自得其乐、以诗词精神慰藉自身作铺垫。④饱含作者对叶先生身处逆境仍坚守诗意、心怀高远的敬佩与怜惜，深化文章怀念与赞颂的主旨。 3．①丰满人物形象：补充了叶嘉莹先生坎坷的个人经历，让她不再只是儒雅的诗词大家，而是历经苦难、身世辛酸的普通人，形象更真实立体。②凸显性格特质：她亲历不幸，却真诚欣赏、感动于他人的家庭温情，体现出先生温柔善良、共情细腻、心怀纯粹的可贵品质。③深化文章主旨：苦难身世与她豁达温润、坚守美好的心性形成对照，深刻印证了文中所说的弱德之美，即在磨难中依然保有善意与热爱。④补充认知角度：从私人书信视角展现其不为人知的人生苦楚，让读者更全面、深刻地理解先生的精神底色。 4．①刻画人物精神内核：“弱德之美”精准概括叶嘉莹先生历经磨难、坚守本心、深耕诗教的一生，借这一概念精准概括先生身处苦难却自持坚守、不沉沦、有担当的人格特质。②丰富文章内涵：跳出日常回忆叙事，上升到精神品格与人生哲思层面，由写人物事迹升华到颂人物精神，拓宽文章立意。③串联全文内容：以“弱德之美”为线索，串联先生晚年闭锁高楼、病中吟诗、潜心传承诗词、内心自守丰盈等情节，使文章结构紧凑、脉络贯通。④深化怀念主旨：作者不仅怀念先生的音容交往，更敬仰其精神品格，借阐释“弱德之美”，寄托对叶先生由衷崇敬与深切缅怀，让怀念更有深度和分量。 三、 1．CE 2．①内容上深化主旨，正是因为有1988年“赴内地读书”这个具体的“穿行”事件，恰恰解释了“为何要在群山中穿行”。 ②结构上，照应上文，赴内地读书漫漫长路上的黑鸟和现在闯入镜头的黑鸟形成呼应，它们都在群峰上盘旋，用双翼丈量着更辽阔的天地。 3．①作者借雨水的这一特质，赞美雪域高原的生命（人、动植物）在严苛环境中不屈的生存韧性与适应能力，为后文写高原人民的达观坚毅做铺垫。 ②《赤壁赋》中作者通过对“江水”的思考，将自己从人生无常的怅惘中解脱出来，表达苏轼豁达的宇宙观和人生观。 4．①通感：“山川……在耳畔回响”，将视觉意象“山川”转化为听觉体验“回响”，打破感官界限，赋予记忆中的高原风景以声音的生命力，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与感染力。 ②拟人：“仍在牵引着我”，将“土地”拟人化，仿佛它拥有主动召唤的力量，凸显故乡对作者精神世界的深刻影响，强化情感张力。 ③从“自然景观”“生命韧性”到“文化传承”（如洛追老人、非遗记录），结尾将“回望”升华为对民族文化根脉的追寻，表达作者对雪域高原不可割舍的文化认同与生命归属，深化“在艰难中生长、在融合中传承”的核心主题。 5．①融于山川风物的共赏：作者与内地朋友同赴高原，共赏雨雪景色、同观黑鸟翱翔，在感受雪域山川的雄浑苍凉中，形成自然层面的情感联结。 ②融于生命韧性的惊叹：来自西安的王大哥（内地人）惊叹于高原动物在恶劣环境中坚守、繁衍的韧性；作者还被藏族非遗传承人洛追老人打动，惊叹其失去右臂后仍达观坚毅。这份对高原生命“向艰而生”的惊叹，跨越了民族与地域界限，藏着无声的民族融合。 四、 1．A 2．C 3．①小林是串联全文的核心人物，文本所有内容都围绕怀念小林展开。 ②小林是“我”抒情的载体和寄托。 4．（示例一）赞赏：①主题方面，以古典诗词接通现代人的情感，激活了古典抒情传统； ②文体方面，将古典诗词嵌入当代白话散文之中，是对散文文体的探索； ③美学风格方面，形成了沉郁苍凉的诗性之美。 （示例二）批评： ①主题层面，过多引用古典诗词容易让个人真情实感被经典情感范式覆盖，难以展现作者独特的生命体验； ②文体层面，散文以自然、从容的叙事见长，过多嵌入古典诗词容易造成行文顿挫过密，影响叙事节奏； ③美学风格方面，若诗句与当下叙事未能真正融合，只起到点缀作用，过多引用会弱化散文自身的语言力量。 五、 1．C 2．C 3．①听众被故事触动而产生的反应，不断引发长乐老爹的讲述，推动了情节发展； ②长乐老爹将传说中的少年与现实里的听众联系起来，引发他们对人生道路的思考，增强了故事的现实意义。 4．①文本一描写的是传说中的少年，意气风发，寻找人生之路；文本二描写的是现实中的延安军民，黎明即起，勤奋劳作。 ②文本一讲述少年去海上、去从军、去深山的经历，浪漫虚构；文本二呈现黎明时分的劳作场景，贴近日常生活，具体写实。 ③文本一通过三个少年的故事，表达了对人生选择的思考，基调沉郁；文本二直接抒发内心的激情，表达了对延安军民的赞美，基调昂扬。 六、 1．D 2．C 3．①结尾将传说中的“真龙”坐实为八路军将领“贺龙”，隐含了共产党带来的甘霖般的革命活动，“救民于水火”的宗旨和使命。 ②“没有了荒年”与“知道了八路军”并置，暗示农民由祈求龙王转向拥护共产党，从依赖天命走向相信人的力量，完成了民间信仰与政治认同的转换。 4．取材于真实的采访内容，记录旁人眼中贺龙的真实作风与事迹，无虚构加工。 借助民间故事形式，含蓄歌颂贺龙与红军，展现军民鱼水情，使红色精神更接地气。 语言质朴通俗，贴合乡村农民的口语习惯，带有民间故事的质朴韵味，文风平实且饱含情感。 七、 1．C 2．C 3．①衬托人物：牛的老迈衬托麻子爷爷的衰老；牛的倔强与拼尽全力，衬托主人固执外表下的善良与坚韧；（此外，牛的最终死去，也与主人的离世相互辉映。）②推动情节：情节因牛而推进。危难时因牛被想起，救人靠牛完成。牛是连接麻子爷爷与村庄的纽带；③彰显主题：牛的忠诚与付出，象征着人性的善良与奉献，彰显了本文对人性美的执着关怀。 4．①语言质朴清丽：“芦苇浸泡在水里”“波光把天空映得刷亮”等环境描写，用词质朴清丽，画面富有诗意；②情感庄重含蓄：写麻子爷爷、独角牛之死，不渲染悲哭场面，情感克制内敛；③主题悲悯向善：作者以温情笔触书写无私的善良，彰显了对底层小人物的关怀和对人性美的执着追求。 八、 1．C 2．D 3．①小说取材长征史实，融入文学虚构与艺术加工。读者能在跌宕起伏的情节和纪实性细节中，感受到鲜活的英雄形象，获得具有历史真实感的审美体验。 ②散文诗以意象为载体，语言凝练，具有强烈的抒情性。读者能在诗意的语言中感受先烈的大无畏革命精神，获得情感共鸣式的审美体验。 ③连环画定格了红军战士在铁索上的冲锋瞬间，富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读者能直接感受到战斗的紧张与战士的无畏，获得形象直观的审美体验。 4．示例一：①特写镜头②铁索寒，江水怒。生死一线，唯有向前。十三根铁索上，二十二名勇士用生命铺出一条红色光明大路。③大渡河的咆哮声、噼噼啪啪的子弹声 示例二：①特写镜头②十三根铁索下，是大渡河的滔天浪涛。二十二名勇士飞夺泸定桥，迎着枪林弹雨，为数万红军开辟出前进大道。③大渡河的咆哮声、铁索抖动的撞击声 示例三：①特写镜头②泸定桥在抖动，二十二名战士化身铁索上的闪电、风雨中的旗帜，向着中国革命的黎明，冲过去，冲过去！③暴雨声混合着波涛声、冲杀声 原创精品资源学科网独家享有版权，侵权必究！1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4-25高二下·江苏无锡·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桃花蝴蝶 刘诗伟 我七岁时，脑子里搁了一幅图景：祖母坐在桃树下，桃花灿烂，祖母如土。半个多世纪，无数繁花在眼前流走，每当我停望绚丽，总会看见坐在桃树下的祖母，漫天花瓣为她飘零。 那棵桃树生长在我们老家的台坡口。春天，一树粉红的桃花遮云蔽天。祖母坐在柴垛旁的矮椅上，睡着了，花白的头发蒙一层桃花筛落的光斑。她的藏青棉袄泛白，颜色接近柴草；皮肤干皱，已然融入三寸小脚下泥土的灰黄与安宁。一片花瓣闪闪飘下，一只白蝴蝶飞在祖母和桃花之间。 我背着书包出了堂屋，看见桃花、祖母与蝴蝶，不由愣住了。那景象让我迷狂而惊异。但我没有叫祖母，正要悄悄离开，不料，祖母喊了一声我的乳名，我即刻停下，笑嘻嘻地向祖母走去，在她膝前蹲下，把头递给她。她抬手摸过我的头顶，熟练地在我的额头亲吻一下，说：“记得，下回莫忘了。” 原来，在桃花下打盹的祖母是那只蝴蝶，在飞…… 我七岁那年，祖母六十五岁。隔壁家的杨奶奶说，她见过祖母的年轻，那时，祖母刚嫁过来，一张鹅蛋脸，粉白红润，抹过油的黑头发用木簪绾在后脑勺，两只小脚走起路来像铁杵一样咚咚咚地敲在地上。 那片花瓣在空中闪闪飘下，让人联想到蝴蝶的由来：祖母头上的木簪换成了一枚蝴蝶银簪。 祖父带我去过姑爷爷家，我在那里见过这枚银簪。姑爷爷住在两里外的珠玑街上，膝下无儿无女，房屋的门楣上挂着“光荣烈属”的牌子。他们是一对怪老头，分明乐意坐在一起，可坐在一起又很少说话。姑爷爷从内衣口袋取出一枚银簪，放到祖父面前。那银簪是一只蝴蝶，祖父对姑爷爷说：“留着吧，总是个念想。”姑爷爷回应：“我这身体怕是扛不了多久，拿去给嫂子，我也落心。”接着两人都不说话，碰一下杯，不说话，再碰一下。离开时，祖父把银簪又放在姑爷爷座位前的桌上。 正月初二，姑爷爷来我家拜年，后来我知道，这是延续姑奶奶在世的礼俗。他来了，照例在堂屋的方桌上放一盒茶。然后，他走到祖母面前，拿起祖母的一只手，把银簪放在祖母手里。祖母一看，连忙大呼：“这使不得！”姑爷爷捏住祖母的手，说：“嫂子，它陪了我几十年，也让它陪陪你。”祖母再看那银簪，眼泪就哗啦一下奔涌而出。 祖母坐在桃树下，蝴蝶在她和桃花之间飞。祖母为她头上的蝴蝶银簪哭泣过。家里大人一直没给我们小孩子讲祖母哭泣的缘由，那哭泣的背后是一座静穆的山。 一天，我看见祖母身上歇了许多桃花，手里正抚摸着那枚银簪。我蹲下，祖母就告诉我：蝴蝶银簪是姑奶奶的陪嫁，姑奶奶叫刘春桃，十八岁出嫁，不满十九岁就成了烈士，祖母就在家门口栽了一棵小桃树……我听到这里，呆望着无边春天的深处。 桃树上的桃子成形了，阳雀子飞来啄桃子，祖母啾啾地驱赶。阳光照耀，祖母脑后的蝴蝶闪闪烁烁。 祖母还沉浸在从前没有回来，叹息一声说：“你的姑奶奶不满十九岁，像一朵桃花儿，又像一只蝴蝶。”我问祖母：“姑奶奶怎么闹革命的？”祖母说：“跟大姑奶奶学的。”我问：“还有大姑奶奶？”祖母说：“大姑奶奶走得更早，蝴蝶银簪就是她留给小姑奶奶的陪嫁。”我问：“大姑奶奶怎么走的？”祖母吻我的额头，让我快去上学。 到我七岁时，小姑奶奶已牺牲三十四年。往事中的大姑奶奶、小姑奶奶凝固在那段时空……那是充满血色的岁月，祖母不讲，外人只能简略讲述：大姑奶奶在武昌上学，因为闹革命被奸细告发，让敌人捉住砍了头，但找不着尸首。有人说是好心人把她埋了，可大雪纷飞，不断覆盖，坟墓在哪儿呢？小姑奶奶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党的地下通讯员，被“白匪”刺死在桃树下，躺在血泊中…… 现在时间又过去半个多世纪，祖母早已去世，我的记录也只能如此简略。时间让繁密过往成为简史，尽管我童年时不断用想象填补那些故事。只是，这种想象反过来又常常加重对于过往的怀想。 当年，隔壁杨奶奶跟祖母是说私心话的朋友，祖母每次生病，她都守在祖母的床边；她说她来生也做祖母的邻居。她讲过一句话：“晓得历史的人值得敬重。”我从来没有发现这句话的别的出处。父亲出生后，湾子里的人送米送鸡蛋；祖父送父亲读私塾，先生不收钱；父亲学医，先生倒付工钱。 祖母极瘦。晚上她坐在竹床边，弯成一道弧线，可以清晰看见前胸、两肋和后背的骨头。我不晓得别人的祖母是不是这样，但记得父亲说过：祖母是一个不幸的母亲，他是祖母的第六个孩子，前面五个都死了，最大的不满两岁。为什么？不单因为穷，娘吃不饱没奶水，娃儿病了买不起药：主要是为了两个小姑子，她们都是孩子，祖母要照顾她们闹革命。我看着祖母头上发亮的银簪，想起祖母必须摸过她的孙儿们的头才让他们离开……那里有祖母如花如蝶的岁月。 我一生沉迷于那幅图景：祖母坐在桃树下，桃花灿烂，祖母如土，一只白蝴蝶在祖母和桃花之间飞。 为什么是桃花与蝴蝶？在祖母的年代，平原上草木芜长，唯有这两样是世间罕有的绽放与娇艳，是生命的密语，是离世的安魂曲……它们那么轻盈而亲切，让人永远无法全然抵达和拥有。 祖母去世后，我在她的坟头栽下一棵小桃树，隔年便开出灿烂的花。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祖母年轻时如桃花般芳馨娇美，年老时瘦削干瘪，凸显出祖母一生所受的种种苦难。 B．“碰一下杯，不说话，再碰一下”，这一细节描摹出姑爷爷晚年凄苦生活的情形。 C．小说写当年村民们对“我”父亲的多方照顾，表现出村民对革命家庭的深切同情。 D．文章结尾“我一生沉迷于那幅图景”，表达了“我”无法抵达和拥有那段岁月而心痛。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里“祖母坐在桃树下，桃花灿烂，祖母如土”中的环境描写，既烘托了人物形象，又借环境的美好，流露出对祖母人格的赞颂。 B．小说借助杨奶奶之口讲述祖母的故事所起的作用，与鲁迅《祝福》中卫老婆子讲述祥林嫂再嫁后的状况所起的作用有相似之处。 C．小说语言精巧，比如“两只小脚走起路来像铁杵一样”“阳光照耀，祖母脑后的蝴蝶闪闪烁烁”，运用相同的修辞增加语言的感染力。 D．小说超越常规叙事，没有局限于“当年”，而是以“我”的生活为依据，以情感为指引，以思绪为逻辑，实虚穿插，构思开阔新颖。 3．作为革命题材小说，茹志鹃的《百合花》和孙犁的《荷花淀》都“诗意”地表达了对战争的思考以及对“美”的赞颂，请你结合所学知识，谈谈这篇小说的“诗意”所在。 4．小说中多次写到“桃花”“蝴蝶”，请结合文本分析它们的丰富内涵和好处。 【答案】1．C 2．C 3．①“诗意”化的表达方式。小说在表现战争的残酷和女性的凋零时，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也没有哭天喊地的悲泣，而是以极其空灵的叙述、极其浪漫的象征来营造感伤的氛围，让革命战争叙事增加了诗化的格调。 ②“诗意”的人性和情感。烈士的英勇无畏，革命群众的热情支持，烈士家属的大爱担当，使小说洋溢着隽永的人性美和人情美。 4．①“蝴蝶”指“蝴蝶银簪”，是革命传承的象征，是缅怀亲人的寄托。 ②“桃花”代指小姑奶奶刘春桃，桃树与祖母的自然融合又暗喻青春、生命和生活的自由美好。 ③“桃花”“蝴蝶”是小说的线索，文脉前后勾连，结构紧凑，抒情含蓄典雅，意蕴饱满。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表现出村民对革命家庭的深切同情”错误。写当年村民们对我”父亲的多方照顾，既显示出村民对革命家庭的敬重，也暗中透露出革命最终能够成功的原因。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相同的修辞”错误。“两只小脚走起路来像铁杵一样”运用比喻写出祖母年轻时的健壮有力；“阳光照耀，祖母脑后的蝴蝶闪闪烁烁”，运用环境衬托和象征手法表达革命精神代代相传的顽强生命力。两者修辞不同。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独特意蕴和写作特色的能力。 ①表达方式：小说虽以革命战争为背景，但淡化对战争血腥场景的描写。讲述大姑奶奶被砍头，小姑奶奶被白匪刺死时，既没有直接描写战争残酷、血腥的画面，而以“大雪纷飞，不断覆盖，坟墓在哪儿呢”“小姑奶奶倒在血泊中”等富有画面感的语句带过。写女性凋零时，祖母回忆小姑奶奶，也只是轻叹“你的姑奶奶不满十九岁，像一朵桃花儿，又像一只蝴蝶。”这种空灵的叙述、浪漫的象征避免直白的悲痛宣泄，为叙事增添诗化格调。 ②人性和情感：为革命奔走的大姑奶奶，和党的地下通讯员小姑奶奶都牺牲在如花的年纪，烈士们展现出英勇无畏的精神，得到群众的支持，如祖母全力照顾小姑子闹革命，即便自己失去孩子也未抱怨，烈士家属有大爱担当，使小说洋溢着人性美和人情美。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物象的内涵和作用的能力。 ①“那银簪是一只蝴蝶”，蝴蝶是银簪的形状，即“蝴蝶银簪”。“大姑奶奶走得更早，蝴蝶银簪就是她留给小姑奶奶的陪嫁”，小姑奶奶牺牲后银簪由姑爷爷珍藏，再由祖母保管，银簪象征革命的传承，也是对亲人的缅怀。 ②小姑奶奶名叫刘春桃，“桃花”代指她，娇艳的桃花象征小姑奶奶年轻美好的形象。“花白的头发蒙一层桃花筛落的光斑”，桃花的灿烂与祖母融为一体。桃树下，祖母的生活是宁静祥和，体现出生活自由美好。小姑奶奶为追求自由美好的生活投身革命，最终牺牲，桃花盛开象征青春活力和生命美好。 ③“桃花”贯穿全文，“蝴蝶银簪”多次出现，二者作为线索，将不同时间节点的故事串联起来，前后勾连，结构紧凑。作者借桃花与蝴蝶，抒发对先辈的缅怀、对青春生命的赞美。 二、（24-25高二下·浙江绍兴·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心里流淌一条大河（节选） 秦湄毳 七岁之前，我的灵魂都在华北平原上晃荡，年幼的蒙昧自由如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世界如水，一望无际也一览无余，我是一尾鱼，一尾小野鱼。 我被爸爸带到煤矿小城读书，住在他上班的小矿院里。姥姥惦记我，赶来看我，问道：“小脸咋就干巴巴的了？”姥姥不知道，跟在乡村撒欢自在抓蝴蝶捏蜻蜓比，这里让我皱着眉头也缩着手脚。 某一天，又在矿院里溜达，跟往常一样路过一排灰蒙蒙的小房子。我探身进去，忽然世界明亮起来，那个黄昏也闪起金光：我看到墙上那一溜溜五颜六色的东西，一册册杂志摆在那儿，一格格的木架塞满书，那个小屋喷出麦浪的金香，田野一般冲我笑意盈盈。在父母工作的矿区里，我发现了图书馆。 我凑近它，心情有些忐忑，让爸爸去跟人家说一说不要把我撵出来。 立在门口，影子映入室内，晴朗的光洒在门楣间，清澈如水。图书馆辽阔，瘦小的我往来于大人们的身影间。坐在小板凳上翻页，瞄一瞄，瞧一瞧，潦草一下，仔细一会。各样的杂志挂在墙壁上，我轻轻拿下来，又细心挂上去，看得懂看不懂都挨个儿看。有人拿了书去登记就可以拿走，我也去选，最终选了一本书凑到管理员跟前。 “毛丫，这本书太深奥了，我给你找一本适合你的。”姜阿姨很热心，她把我选的厚书放回书柜，又从书柜里取出一本薄薄的蓝色封皮小册子，登记好我爸爸的名字后递给我。书的确适合我读，是一本少儿读物，有的字还标注了汉语拼音。我很快就看完了，姜阿姨继续给我选书。我看了这些书就有了念想，有了念想，就会想念。 我的念想，开始执着，我还是想看那本被收回放在书架上的书。再去还书就瞅准姜阿姨不在的时候，因还有一位管理员孙阿姨，她不爱管我的“闲事”。我终于如愿抱回来那一套《约翰·克利斯朵夫》的第一册。翻一遍，却并不能很快就翻看完，一个暑假还没有看完。 天很热，要吹风就得到父母的房间吹那个摇头大风扇。我懒得去，就窝在小屋里一页页地拨拉，书边会有手臂的汗渍印子。一页一页地读下来，在家人都在繁星下纳凉的时候，在院里的伙伴们都在吆喝着嬉闹的时候，我完整地读了一遍，但并没有读懂，只是糊里糊涂地翻完了。但确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过瘾，那感觉像爸爸买回来的矿上食堂的夹满牛肉塞满炒鸡蛋的长火烧，被我一个人吞噬下去了；那感觉还像我吃过的青香蕉或青苹果，汁液饱满滋味醇厚又历久弥香；那感觉让我长久地发愣长久地回味，书里的人物不见了，书里写的那条河也不见了，但是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停不下来，那东西不停地越过我的大平原，越过我的小煤矿，一直往前去……那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一直在我心上盘旋，留在我的心房里。 半生过去了，我没有再重读那一套书，虽然那一套书很久以来就一直端放在我的书架上。长大后我购买世界经典系列作品，其中当然有它。它立在我的书架上，似一条河，一条站立着的长河，它在那自顾自地流淌，长河在我心上流淌。那四册书翻完就还回去了，还回去的只是纸页，那些铅字留下来了。 我乐此不疲地待在图书馆里，东想西想，南来北往的大雁从窗外的蓝天白云间飞过，黑衣白纹路的小燕子在门廊上筑巢，蜀葵花在春天发芽生长，在炎炎夏日里绽开花朵，在白露成霜里收拢枝干，它们的种子在白雪里面积蓄力量等待春风、期望来年。我在图书馆里打量着世界，世界向我涌来。 图书馆之外的二矿也不大，但图书馆里的书我有读得明白的和不明白的，有模样的和无形态的，在小小的二矿都有。人群里有我读过的那些故事，有一样的或不一样的人，他们一个一个也都如河流，或深或浅、或缓或急、或近或远地流淌。我想讲述他们，把他们讲述成一条条河。 我坐在图书馆里埋头读书，抬头想二矿的人们，那些矿工，那些跟我一样的矿工的孩子。我行走在二矿院里，低头想着书上的那些人那些事，抬起头眯起眼望一望从我身边匆匆掠过的高大工人们，和我一样晃来晃去溜达的孩子们。书里有大河，身边也有大河，其实都成为我心里的河。我自己也是一条河，没人告诉我方向，我也不知道方向，我只是在时间里往前走，在空间里流淌，顺着生活的旨意，沿着生命的数理。二矿是我的河床也是我的壁垒，身边的人和事是我的河床也是我的壁垒。我自己也是自己的河床和壁垒，沿着二矿图书馆的方向走着，我又愚昧又开心，学着约翰·克利斯朵夫，体会着曹雪芹的睿言慧语，感悟着萨尔瓦多·达利会变形的时间，懵懂着思忖空间以及UFO的轨迹，迷恋着画报上的五颜六色，向往着地理杂志上的旖旎风光。 二矿图书馆早就没有了，如今我也老了。妈妈骂道：“我还在你咋能说老？”是啊，妈妈越来越年轻呢，据说现在更年轻了，相约都是十八岁，彼此都有了新称呼，妈妈被姜阿姨叫作“小美”，姜阿姨被妈妈叫作“小英”。我的天啊，两条那么老的河又回到少小，恰似初春小河水，哗啦哗啦流淌。年近九旬的姜阿姨、已过八旬的老妈妈，她们本身就是带劲够味的湍湍河流，蜿蜒、汹涌、曲折，终归平静。她们是二矿人，二矿的人有着自己的人生之河。 (选自《红豆》2025年第3期，有删改) 1．下列对文中划线句子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初到图书馆“潦草一下”“仔细一会”“轻轻拿下”“细心挂上”，以浅白稚拙的语言写出对阅读的敬畏与新奇之感。 B．我阅读《约翰·克利斯朵夫》后有“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停不下来”，那是阅读带来的知识丰盈和精神成长。 C．文章最后一段“二矿图书馆早就没有了，如今我也老了”，既是人生老去的感伤，又交织着对记忆中精神发源地的缅怀。 D．文中“妈妈被姜阿姨叫作‘小美’”的细节凸显长辈返老还童的心理，语言幽默夸张，展示出面对衰老时的无奈和抗拒。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小矿院”和“图书馆辽阔”形成现实空间上的对比，也暗示了阅读对于突破心灵空间的局限性有着重要作用。 B．文中大雁、燕子、蜀葵的四季变化等自然意象的描写，象征了一个与自然相通的知识天地，暗示阅读世界的活力生机。 C．文中以“夹满牛肉塞满炒鸡蛋的长火烧”“青香蕉或青苹果”来比喻阅读带来的满足感，也揭示童年时代的物质匮乏。 D．文中童年视角和成年回望交织，以河流奔涌呼应时空更迭，以成年的“我”解读童年的“我”，保留了童趣又注入了人生体悟。 3．《心里流淌一条大河》文中多次写到“河流”，简析“河流”意象的多重意蕴。 4．有人认为这篇散文体现了“诗性非虚构”的创作倾向，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D 2．D 3．①知识之河：是阅读积累形成的知识长河，展现精神世界的丰盈性； ②文化之河：图书馆作为工业文明中的精神堡垒，承载着知识传承的文化使命。 ③人生之河：母亲与姜阿姨的“衰老”与“年轻”，充满时间的辩证法，体现生命的流动性。 ④生命之河：既指“我”在矿区环境中的个体成长，也隐喻矿工群体的共同命运。 4．（1）诗性： ①诗意的审美表达。多用哲理化的语言，如以具象的“空”隐喻知识内化后的无形积淀，实现了从私人记忆到普遍经验的升华； ②富有多重涵义的意象。如“河流”“麦田”“图书馆”等，形成由具体到抽象的审美层次。 ③诗意的意境营造。如图书馆内光影交错、窗外四季景致更替等画面，充满诗情画意。 （2）非虚构： ①描写细腻真实，如对矿区环境和“二矿图书馆”的精细描写，与“姜阿姨”的富有生活感的对话等。 ②用第一人称叙述自己的经历，显得真实可感。 ③以人物成长为蓝本，真实再现精神丰盈成长的过程，体现情感的真实。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D.“凸显长辈返老还童的心理”及“展示出面对衰老时的无奈和抗拒”错误，原文“妈妈被姜阿姨叫作‘小美’，姜阿姨被妈妈叫作‘小英’”，这一细节描写是通过幽默的语言展现长辈们乐观豁达的心态。选项于文无据。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文中‘小矿院’和‘图书馆辽阔’形成现实空间上的对比”错误，二者并不是“现实空间”的对比，图书馆的辽阔并非物理空间，而是通过孩童感官升级的精神空间。 B.“象征了一个与自然相通的知识天地，暗示阅读世界的活力生机”错误，大雁、燕子、蜀葵等自然意象，是图书馆外的自然景象，这些意象的作用是烘托图书馆内阅读时光的宁静与生命力，与“阅读世界的活力”无直接象征关联。 C.“也揭示童年时代的物质匮乏”错误，文中用“长火烧”“青香蕉或青苹果”比喻阅读的满足感和回甘，突出的是精神层面的愉悦，而非“揭示童年物质匮乏”。文中未体现物质匮乏的背景，此解读属于过度联想。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知识之河：文中“河流”首先象征着通过阅读构建的知识与精神世界。作者在矿区图书馆接触到各类书籍，从少儿读物到《约翰・克利斯朵夫》，这些书籍如涓涓细流汇入心田，最终形成“知识长河”。长大后书架上的《约翰・克利斯朵夫》“似一条河，一条站立着的长河，它在那自顾自地流淌”，直接点明阅读积累如河流般持续滋养心灵，体现精神世界的丰盈与成长。 ②文化之河：矿区作为工业文明的象征，充满“灰蒙蒙”的实用主义色彩，而图书馆是其中独特的“精神堡垒”。这里的“河流”隐喻文化的传承与流动。图书馆中五颜六色的杂志、塞满书的木架，如田野般“喷出麦浪的金香”，将知识与文化带到封闭的矿区，打破了物理空间的局限；图书馆作为文化载体的包容性，让知识如河流般跨越年龄、阶层，实现代际与人际间的传递，承载着文化传承的使命。 ③人生之河：文中年近九旬的姜阿姨与八旬的母亲，被称为“小美”“小英”，“恰似初春小河水，哗啦哗啦流淌”，打破了“衰老即停滞”的刻板印象，展现生命在时间中始终保持活力；她们的人生“蜿蜒、汹涌、曲折，终归平静”，如河流从湍急到平缓，既包含岁月的磨砺，也暗含对生活的热爱，体现时间流逝中生命状态的动态变化，即“时间的辩证法”。 ④生命之河：对“我”而言，从华北平原的“小野鱼”到矿区图书馆中“往来于大人们身影间”的读者，再到“顺着生活的旨意，沿着生命的数理”成长的个体，“我自己也是一条河”，体现个体在环境中的流动与蜕变；对矿区群体而言，矿工、矿工的孩子、管理员等“人群里有我读过的那些故事”，他们“或深或浅、或缓或急、或近或远地流淌”，如河流般各自奔涌却共享“二矿”这一“河床”，隐喻群体命运的交织与共性。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1）诗性： ①以文学性表达营造审美意境与哲思。诗性主要体现在语言、意象、意境的诗意化处理，突破了单纯的叙事，赋予文本审美价值与深层内涵。文本并非直白记录经历，而是用富有哲理的语言将个人感受转化为可共鸣的普遍经验。例如将“知识内化”的过程隐喻为“那些铅字留下来了”，看似写文字的留存，实则暗指书籍对心灵的无形塑造——就像“空”的状态并非虚无，而是知识沉淀后融入生命的状态。又如“我自己也是一条河，没人告诉我方向…… 顺着生活的旨意，沿着生命的数理”，将个人成长与河流的自然规律结合，既写私人体验，又指向生命随时间自然流淌的普遍哲思，让私人记忆升华为对成长、生命的共性感悟。 ②富有多重涵义的意象：文中核心意象具有多义性，从具体事物延伸至抽象情感与精神象征：“河流”既是《约翰・克利斯朵夫》中写到的“河”，也是“二矿人”的人生轨迹，更是“我”的精神成长之河，最终升华为生命本身的流动，从具体物象到抽象精神，形成多层审美内涵。图书馆“喷出麦浪的金香”，将书籍比作“麦田”，既呼应了“我”对乡村的记忆，又象征书籍如麦田般能孕育“精神食粮”，让“我”在封闭的矿区找到心灵的滋养。“图书馆”既是具体的物理空间，更是“我”的精神栖息地，是连接“矿区小城”与“广阔世界”的桥梁，从具体场所升华为“精神启蒙”的象征。 ③诗意的意境营造：“晴朗的光洒在门楣间，清澈如水”“那个黄昏也闪起金光”，用“光”的明亮对比矿区的“灰蒙蒙”，赋予图书馆神圣感，仿佛是精神世界的“光源”。窗外的四季景致大雁飞过、小燕子筑巢、蜀葵花发芽开花、种子在白雪里积蓄力量，将图书馆内的阅读生活与自然四季交织，形成室内静读与室外生机的呼应，营造出时光流转中，阅读与生命共同成长的诗意画面，让场景超越了单纯的环境描写，充满诗情画意。 （2）非虚构： ①非虚构强调文本的真实性，文本对环境、人物、事件的描写充满生活质感，真实可触。“一排灰蒙蒙的小房子”“矿院里溜达”，用“灰蒙蒙”“溜达”等词还原矿区小城的朴素与封闭，与乡村的“撒欢自在”形成对比，凸显环境的真实差异。“一册册杂志摆在那儿”“一格格的木架塞满书”“坐在小板凳上翻页，瞄一瞄，瞧一瞧”，具体到书架的形态、阅读的动作，让图书馆的场景如在眼前。姜阿姨说“毛丫，这本书太深奥了，我给你找一本适合你的”，用口语化的称呼“毛丫”和关切的语气，还原真实的人物互动，充满生活气息。 ②全文以“我”的视角展开，用第一人称叙述自己的经历，从七岁之前在华北平原到被带到煤矿小城，再到发现图书馆、与姜阿姨打交道、读《约翰・克利斯朵夫》，所有事件都通过“我”的眼睛和感受呈现，让读者感受到这是真实发生的个人经历，而非虚构的故事。 ③文本紧扣“我”的精神成长轨迹，从在矿区缩手缩脚到因图书馆找到心灵寄托，再到从书中感悟世界、理解人生，情感与认知的变化真实可溯，这一过程没有刻意拔高，而是真实呈现了书籍如何让一个孩子的精神从“蒙昧”走向“丰盈”，情感的递进符合成长逻辑，具有强烈的真实性。 三、（24-25高二上·福建莆田·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拯救东风240 孙晓青 经年累月，新藏线上那一串珍珠般的小兵站，沉淀了不少故事。一天，我和某边防团团长同行，上山看望执行任务的部队。投宿库地兵站那天，我把王祥约到我的房间，和他进行了一番夜谈。 王祥是四川蒲江人，中学毕业后去学了汽车修理，1993年12月应征入伍来到南疆。边防团编有汽车连，王祥因为有修车的专长，被安排去学开车。出徒后第一次跟着师父上山，师父就向连里建议：“这个兵可以放单了。”于是，连队将一台运输车交给他，让他在山下负责拉煤。这是他在同年兵中冒尖的开始。1995年6月山上换防，汽车连领导对王祥寄予厚望，特意把他分配到最艰苦的天文点边防连，进行重点培养锻炼。 库地的冬夜，万籁俱寂。我静听王祥讲述他的传奇经历—— 那一年，天文点气候反常，10月份就开始下雪。进入12月，气温一度降至零下30℃，连队前面的小河全结了冰，我们只能到33公里外的冰湖去拉水。 连队的水车是东风240牵引车，车厢上背着一个容量为5吨的储水罐。两名排长带队，我们午饭后出发，乘车来到海拔5000多米的湖边。那个季节，湖水已经退下去不少，露出二三十米的滩涂。我把车停在离湖50米开外的地方，让战士们下去提水。 这时，下雪了。看到战士们破冰打水，又提着桶一趟一趟走得很累，不时大口大口地喘气，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把车开过去。这样就方便多了，大家一字排开，一桶一桶地传递，又快又省劲，半个小时就把储水罐灌满了。 可没想到，当战士们爬上车招呼我启动车时，车轮下陷，车动不了了。如果当时果断地把水放掉，车还是能够开出来的，但我不忍心放水，这是大家一桶一桶灌进去的啊！有的人手上沾了水，手冻在桶把上，皮都被撕掉了。 可不管我怎么挂挡加油，战士们怎么使劲推，车都纹丝不动，反而越陷越深。没办法，我们只好放水，放完水，车还是不能出来。折腾到夜里11点，却毫无效果，车子的3个桥全陷进去了。我让排长给我留4个兵，其他10个人先回去。 我们留下的5个人，挤在驾驶室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我去爬电杆，卸下来6根钢丝，想借助车前的驱动绞盘把汽车绞出来。然而还是不行，几根钢丝全被绞断了。 没办法，只好先回连队。走到天黑，我们又冷又饿又害怕。那一带有狼，我们每人捡了一根棍子，手拉着手走。回到连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6点多了。 这次陷车，主要责任在我，我好心办了坏事，心里特别难受。冬防检查组来到连队。他们有两台牵引车，得知我的车陷住以后说：“没问题，我们去拖出来就是了。”谁知第二天过去后，发现那辆车已经被冻在冰面上了。我们用十字镐刨，刨了一天也没刨下去10厘米，而轮子在土里陷得还挺深。当晚回到连队，宋副团长对我说：“这车不行了，坦克也拉不出来，只能报废。”我压力更大了。领导那么信任我，而我却把一辆车报废在山上。我整天琢磨着该怎么办。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拆车，把零件弄出来再组装。 连长听完我的想法后断然否决，说：“这是天方夜谭！”我说：“我完全有这个能力，连长，你就让我当兵的经历中少一点遗憾吧。”我磨了连长一个晚上，最后他终于松口。于是，我拨通防区指挥部蒋主任的电话，说了天暖救车的意思，蒋主任最后说了一句：“让你们连长讲话。”我把听筒递给连长。连长说：“天暖了些，连队周围的冰化了，我们想去试一试。”屋里很静，我能听到从听筒里传出的蒋主任的声音：“可以，但是不要蛮干。” 已经是12月中旬了，团里新调上来的车到位了，我便每天开着这辆车，拉着几个兵去冰湖，开始救车。我仔细观察过，车陷得很深，但还有操作空间。第1天，我们顺利卸下大车厢板，抬到岸上干燥的地方。第2天，我们拆卸驾驶室时，6颗大螺丝锈死了，我用喷灯烧，再用扳手卸，整个过程只损坏了一扇窗玻璃。 …… 第11天，我们把后桥装好，刹车管接好，但是由于没有中桥，车子没有刹车，也没有电灯。我让战士用手电照明，我慢慢把车往连队开。 第12天，爬上天文点达坂时，全连官兵在门口迎接，拼命鼓掌，跳着，喊着：“这是我们的车！这是我们的车！” 第13天，没几天，团里的菜车送菜时，把中桥带上来了，我把它装好，这台车的功能就全部恢复了。在这之前，团后勤处杨处长听说我陷车的事，非常生气，在团里的大会小会上点了我几次名。不久他上山检查工作，看见这辆车便问：“这是谁的车？”连长说：“就是王祥那辆拆了又装起来的车。”杨处长不相信，围着车转了几圈，又直盯着我看，说道：“你小子行啊！我本来想把你调到山下，让你喂猪去呢。没想到你还能把这么大的家伙组装起来。好样的！” 我哭了，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伤心。1997年，就是这个杨处长，把我调到了团小车班，后来我又入了党。故事结束，屋里出现一阵短暂的静默。“这么好的故事，你没有给别人讲过吗？”我问。“没啥可讲的。”王祥想了想又说，“别的兵虽然没有遇到这种事，但吃过的苦不比我少。没必要跟他们讲。”夜深了，我却久久不能入睡。每天迎来送往的兵站，究竟隐藏着多少戍边故事呢？ （摘自《解放军报》，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王祥被分配到天文点边防连，既体现了连队对他的信任与培养，也暗示了该连队环境的艰苦。 B．王祥决定把车开近冰湖，是为了让战士们少受累，这一细节展现了他对战友的体恤。 C．宋副团长认为“坦克也拉不出来”，既说明陷车情况严重，也为后文王祥拆车组装的艰难做铺垫。 D．杨处长从“想把王祥调去喂猪”到称赞他“好样的”，主要是因为王祥最终没有让车辆报废。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夜谈”形式展开叙事，通过第一人称“我”的视角串联故事，既增强了真实感，也便于通过“我”的反应烘托王祥的形象。 B．文中多次提及自然环境的恶劣，如“零下30℃”“海拔5000多米”“有狼”等，为人物活动提供了典型背景，反衬出戍边军人的坚韧。 C．连长“断然否决”拆车想法与蒋主任“不要蛮干”的叮嘱，形成了对王祥的压力，推动了情节发展，也侧面表现了任务的艰巨性。 D．结尾“每天迎来送往的兵站，究竟隐藏着多少戍边故事呢？”以反问收束，既呼应开头“小兵站沉淀了不少故事”，又留下留白，引人深思。 3．小说中王祥的“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4．伏契克认为好的题目是很难确定的，只有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推敲，才能为文章找到一个美好、生动、有力而又适度的题目，小说以“拯救东风240”为题，有何深层意蕴？ 【答案】1．D 2．B 3．①压力释放的宣泄； ②价值认可的感动； ③军人荣誉的自豪； ④成长蜕变的感慨。 4．（1）表层：指王祥团队抢救军用卡车东风240的具体事件。 （2）深层：①军人责任感的拯救；②职业尊严的拯救；③戍边精神的象征。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主要是因为王祥最终没有让车辆报废”错。杨处长的态度转变，表面看是因为王祥“把这么大的家伙组装起来”，没有让车辆报废；但深层原因是王祥在犯错后没有放弃，凭借专业能力和责任感解决了看似不可能的问题，展现了军人的担当与毅力。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反衬出戍边军人的坚韧”错。“反衬”强调对立反差，而此处恶劣的自然环境与戍边军人的坚韧精神是同向强化关系，所以并非反衬。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①压力释放的宣泄：陷车后的自责、拆车组装的艰辛、上级的斥责与否定，十余天的身心重压在此刻得以释放； ②价值认可的感动：杨处长从“调去喂猪”的否定到“好样的”的夸赞，这份迟来的认可让他此前的委屈化为感动； ③军人荣誉的自豪：全连官兵的欢呼与车辆的重生，印证了他的坚守与能力，彰显了戍边军人的责任与荣光； ④成长蜕变的感慨：从冒失犯错到攻坚克难，这段经历让他完成了从普通士兵到担当者的蜕变，苦乐交织中感慨万千。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的能力。 （1）表面上：“拯救东风240”就是王祥团队抢救军用卡车东风240这一具体事件的概括。 （2）深层上： ①王祥因陷车自责，执意拆车重组，既是挽回装备损失，更是对军人职责的坚守——从“好心办坏事”的愧疚到攻坚克难的担当，完成了对自身责任意识的救赎。 ②作为有修车专长的士兵，车辆陷没近乎否定其价值，而最终让东风240重生，不仅证明了他的技术能力，更重拾了作为技术兵的职业尊严。 ③东风240是戍边生活的重要装备，拯救它的过程，映射出戍边军人在极端环境下不服输、不放弃的坚韧，成为扎根高原、坚守使命的精神象征。 四、（24-25高二下·山东威海·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烟火井陉 刘萍 春节刚过，伴着浓浓的年味。春天来了，一年一度盛大的传统社火即将璀璨绽放。被誉为中国民间文化之乡、“太行八陉”之一的千年古县河北井陉，此时正依偎在母亲河绵蔓河的臂弯里，沉醉在甜美的梦乡中。 风，吹过绵蔓河，像母亲的手拂过孩子的肌肤，温柔而惬意。那粼粼的水波上荡漾着一盏盏河灯，在月辉云影里，载着村里人对年的祈愿，伴着隆隆的鞭炮声顺流而下。恍惚间，我登上了一盏河灯，几番游弋摇曳，倏忽转到了某个异度空间，在那里可以自由穿行，追溯历史，感知当下，照见未来。 ①子夜，星星眨着眼，打着哈欠，月亮却精精神神地醒着，俯视苍茫人世间。大梁江村里，每位年满12岁的少年都会被长辈唤醒，脖子里套上被锁头锁住的五星形花环，去拜祭祖先和神明，完成大梁江独有而神圣的成人礼。礼毕，少年便被解开封锁了十二年的锁头和花环，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全程不准言语，一进家门，家里人便递上一碗煮鸡蛋。吃了这象征着成人的鸡蛋，过了这一天，就意味着，这位大梁江的少年成人了！ 据说，成人礼传承了几百年，但谁也说不清楚是从哪朝哪代开始的，就这样在大梁江一代代传续着，冥冥中护佑着千千万万的大梁江子孙顺利成人，从故乡出发，奔向远方，完成一个个人生和事业的圆满。大梁江的孩子们都是这样长大成人的。他们每天上学要经过村头那座带阁楼的大门楼子，门上的贪吃神兽因贪婪葬身茫茫大海的故事，传递着“勿贪腐、保清廉”的警示，这种人文精神早已渗透到大梁江人的骨子里了。村里的孩子开了锁，成人了，就要担负起社会责任，遵守乡约村规，做到自我约束。这一夜，大梁江又有十来个孩子长大了，他们还做着色彩斑斓的青春梦，生活便从这小山村开始延伸向远方。 而此时，不远处核桃园的夜空，早已被打铁花的师傅们装扮得烟花满天。师傅们一人拎着木头打板，②一人舀出一勺滚烫的铁水，一顺手便抛向空中，那铁水在寒冷的气温下瞬间凝结成一个个火球，老艺人用木板使出全身的力气击打开火球，铁水瞬间炸开，遇到密密麻麻的核桃树枝，再次炸开……俨然是核桃树枝头的灿烂花朵，这些铁花再次下落，遇到下一个山坡上的枝丫，就会再次碰撞开花，层层叠叠，铁花似是从天际吹落人间，形成了一幅接天连地的“梯田树花图”。月亮羞赧地躲进了云层，把天空的舞台和大幕让给铁花尽情绽放，那是农人积攒了一年的希望和美好祝愿，当真担得起“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盛世繁华！ 曾见过那么多的民间花会，而这盛开在太行深处井陉上元节夜空里的核桃园树花，是开得最灿烂、最浓烈、最原始质朴的乡野之花。核桃园千树万树璀璨绽放的铁花，与灯影里的九曲黄河阵交相辉映，描画出井陉人家几百年、上千年构建起来的“天上人间”的美景。 九曲黄河阵，也叫九曲黄河灯阵，又称“转黄河”。整个方阵由代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三百六十五根木桩排成一个正方形，木桩之间用秫秸绑缚立杆，连为通道，形成九曲连环城，木桩顶端插一面小旗，摆放一盏彩灯碗。你抬腿走进去，就仿佛走进了中国式的迷宫里，③点点灯光下，千曲百折，峰回路转，犹如一条条人生之路，个中百味，细细品；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 探究历史，“九曲黄河阵”一词最早见于《河图》对黄河的记述：“黄河出昆仑山……河水九曲，长九千里，入于渤海。”唐代诗人卢纶《送郭判官赴振武》一诗中也有“黄河九曲流，缭绕古边州”等名句。所以，“九曲黄河阵”的最初发源地应该是北方。 至今，在河北、山西、陕西等省的许多地方仍流传着元宵节举行“九曲黄河灯阵”的传统民俗活动。此外，“九曲黄河阵”中的一个“阵”字，说明它的起源与军事不无关系。井陉一带的民间传说，称九曲黄河阵与历史上著名的“井陉之战”有关。相传，韩信在那场古战役中，采用的就是方形阵，配上三面环水的地形，阻止了士兵的溃逃，又防御了敌军的包抄，他用三万老弱残兵，成功击溃了敌方二十万大军，显示出古老军阵的巨大威力。 ④如今，鼓角声声的古战场早已黯淡远去，只留下盏盏灯光，穿越千年仍然暖暖地照耀着井陉儿女在新时代、新征程上的幸福生活。 井陉当地的老百姓坚信，上元节行走在“九曲黄河阵”里不只有意念的力量，还一定有上苍和祖辈的福佑。走过“九曲黄河阵”的人，也一定会在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平安康健。 哦，这年年岁岁的民间烟火呀！ 每每抬头远望：那巍巍的太行山，清清的绵蔓河，漫天飞溅的打铁花，影影绰绰的九曲黄河灯阵，还有那在月辉灯影下摇曳在水波上的河灯……一幕幕都定格了太行人家迎春的最美瞬间，散发着最中国、最乡土的味道。而其中，让人深深迷醉、梦萦魂牵的，是那一缕剪不断、理还乱的悠悠乡愁，更是那在古老民间烟火映照下生生不息、赓续传承的中华文脉。 （节选自《光明日报》，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描述河灯载愿、“我”登上河灯的现实场景，营造了温馨祥和的氛围，为下文热闹的社火表演蓄势。 B．大梁江传统成人礼仪式，具有井陉民俗的原始性与神秘感，少年“头也不回”的细节，暗含对自由的渴望。 C．波浪线处以“交相辉映”完成两种风俗描写的自然过渡，“天上人间”概括美景特点，也带动读者的视角转换。 D．本文与《秦腔》都展现地域文化，前者侧重介绍三种民俗厚重的历史感，后者侧重表现秦腔独特的文化魅力。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拟人手法描写了子夜月明星稀之景，月亮俯视人间为下文成人礼增添神圣感。 B．句②以精准的动词展现打铁花师傅的技艺娴熟，配合默契，让人感受到力量之美。 C．句③化具象为抽象，由灯阵之路引发走稳脚下路的人生思考，深化了文本的内涵。 D．句④三处叠词增加诗意，且在对比中表达对古代战争的厌恶和对现代文明的热爱。 3．文中写大梁江的孩子们每天上学要经过大门楼子，有何用意？请简要分析。 4．标题“烟火井陉”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C 2．D 3．①孩子们每天上学经过门楼子都能看到门楼神兽，表明他们从小就接受了“勿贪腐、保清廉”的警示，体现大梁江村独特的人文精神和道德传承； ②与前文写少年成人礼相呼应，丰富文章内容，凸显了传统文化对人格塑造的重要意义。 4．（1）“烟火井陉”一是指春节期间井陉的传统社火，如河灯祈愿、打铁花、九曲黄河灯阵等，展现璀璨绽放的烟火特色； （2）指井陉的风土人情、民间传说等，如大梁江村成人礼、九曲黄河阵的历史传说，体现人文精神的传承与智慧的延续。 （3）寄寓了对乡土年节的情感记忆，以及井陉作为千年古县在民间烟火中延续的中华文脉，彰显文化生命力。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分析和艺术特色的鉴赏的能力。 A.“‘我’登上河灯的现实场景”错误。文中“恍惚间，我登上了一盏河灯……追溯历史，感知当下，照见未来”带有幻想色彩，并非写实。 B.“暗含对自由的渴望”错误。“头也不回……全程不准言语”体现的是仪式的庄重和对传统规则的遵循，而非对自由的渴望。 D.“前者侧重介绍三种民俗厚重的历史感”错误。本文并非侧重“三种民俗的历史感”，而是通过风俗展现文化传承。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的能力。 D.“对古代战争的厌恶”错误。原句是通过对历史与现实的对照，体现文化传承的延续性与时代价值。文中并无对战争的直接批判，而是以温婉笔触展现历史与当下的和谐共生。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这情节强调村庄对“勿贪腐、保清廉”这一价值观的代代传承。这种日常场景刻画，使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接受潜移默化的道德熏陶，体现大梁江村深厚的人文精神和教育理念。文章通过“门楼子”这一具象化符号，把抽象的道德观念具象为可视的文化载体，使清廉自律的价值观在孩子们心中扎根，成为他们人格养成的重要基石。   ②门楼子描写与前文“成人礼”叙述形成呼应。成人礼象征着孩子从家庭走向社会的过渡，而每天上学穿行门楼，象征着他们不断接受社会道德规范的洗礼。这种日常与仪式的结合，展现大梁江村对传统文化的坚守与传承，凸显传统民俗在人格塑造、行为规范方面的深远影响。通过这样的细节描写，文章深化了对传统文化教育方式的肯定与赞美。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1）“烟火”不仅指实际的节日焰火等视觉景象，更象征民间生活的热闹与烟火气，蕴含浓厚年节氛围与地方文化特色。文章围绕春节与上元节展开，描写井陉地区盛大社火活动，如河灯祈愿等，这些活动构成“烟火”具体表现，体现节日热烈与民俗的璀璨。 （2“井陉”作为千年古县，承载深厚的历史与人文积淀。文中通过大梁江村的成人礼等内容，展现当地民众的集体记忆与文化传承。这些风俗不仅延续几百年，更承载“勿贪腐、保清廉”的教化功能与“走黄河人生路”的哲理象征。 （3）标题还蕴含着作者对乡土文化的深情回望与精神寄托。通过描绘太行山、绵蔓河、铁花、灯阵等意象，作者不仅记录民俗风貌，更表达对中华文脉在民间烟火中生生不息的礼赞，体现出对乡愁与文化根脉的深刻体悟。 五、（24-25高二下·辽宁沈阳·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各题。 在一只碗里过一生 祝红蕾 一个人的一生不止用过一只碗。 比如我。小时候，捧不牢饭碗的时候，用过一只翠绿色的塑料碗，盛着水的时候，仿佛一块翡翠软玉，在阴阴的房间里散着微光。这样的碗经得起摔打，在地上翻来滚去，顶多磨损出一些毛边；但怕烫，热极了的粥饭放里面，便东凸西凹的变了形状。再就是搪瓷碗，外边西瓜皮一样的驳釉质，沿口一道黑边，简易灵便。①记得当时在外工作的人，大多用搪瓷碗、搪瓷缸，白色碗沿或缸角一行红漆小字，往往是“某某会议”或“某某纪念”之类，捧着的时候，惹起一圈惊羡的目光。那年月，吃公家粮就是这样一只耐磕受碰，实惠好用的搪瓷碗。 ②还有那种粗瓷敞口碗，灰白底色，沿口马马虎虎抹上一圈粗细不均的蓝边，大而深，笃笃实实的，要配一双粗筋厚骨的大手才相宜。那样的一只碗应该盛在遮了白手巾的篮子里，送到地头，敞着怀的汉子蹲在地头一手端碗，一手拿馍，三五分钟吃得满头大汗。就好比官窑薄胎茶碗适宜穿长袍的人，拿把折扇，在茶楼坐了，闲闲地用杯盖抹着，嘘着，往嘴边送。③那粗瓷大碗是端在罗中立油画《父亲》手里的那只盛满艰辛和劳苦的碗。这样的一只碗，端在小孩子的手里，就有些沉重，转来转去的，不小心有了闪失，滑将出去，散作一地晶莹锋利的瓷片，在堂屋或院落的阳光里耀眼地闪光。就像我父亲和三叔小时候的打碗故事，奶奶隔三岔五就要唠叨上一会。打了碗不等大人嫌，父亲便开始抽泣，大人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边安慰：不打紧，打了再买一只……而喝命调皮做鬼脸的三叔舔干净淌到饭桌上的残粥……我也秉承了父亲爱哭要面子的秉性，不等大人发威，先涕泪交流地饮泣半晌，而妈妈便按捺着性子，念叨：响亮响亮，人财两旺…… 在外上学时，中午食堂打饭，清一色的快餐杯，或白搪瓷或不锈钢——就是没有一只碗——方才明白，碗是居家日子的一个代言，是家庭生活必不可少的道具。每逢过年，爸爸总会去买些新碗筷，寓意是添人加口，暗含家族兴旺发达的美好愿望。所以，打盘子打碗是很不吉利的，逢年过节尤其忌讳。 出嫁的女儿，要在车轿起后，泼一碗水出去，好让她铁心铁意地跟婆家过日子。几千年的风俗了，再抗议也还照行不误。盛水的碗已经昭示分离，父母姐妹呆呆地看着空了的座位，再来时就是客人了，虽然还会有一双碗筷。④街坊邻居通常会问：嫁的男人端啥饭碗吃啥饭的？这里的饭碗有了高低贵贱，恰如人分三六九等。 金饭碗，铁饭碗，土饭碗，或者干脆连只碗也没有，凑在锅边吃蹭饭……碗，代表了一种生计，高贵牢稳的，或者卑微屈就的。设想那捧了吉祥如意的金饭碗的人，该是怎样一副志得意满，谈笑自若的形容；而连只饭碗都没有的，底气不足，怕腰板都挺不直，走路都带踉跄吧。 时下有一句颇流行的标语：“谁若砸企业的锅，企业就砸谁的碗。”形象至极，仿佛看到一群人端碗战战兢兢地围在一口锅边，等待分一勺羹，一不小心，手里的碗就有被砸碎摔烂或者干脆被端掉的危险。那种状况和走钢丝绳没有什么不同吧，并且不系保险绳。难怪有送孩子参加各种培训班的家长一边风风火火地走，一边现场教学：如果不好好学，以后就扫大街或者和垃圾箱边的乞丐一样讨饭……原来和尚看两岸，不外名利两只船；如今在滚滚人流风雨里打拼，不过为一只饭碗。当燧人氏不经意做出第一只陶碗，大概不曾想到它会肩负起教人上进的励志重任。参加工作后回家，取代了粗瓷蓝边敞口大碗的碎花细瓷中碗，也被妈妈搁置在壁橱里。如今盛饭的碗变成了玲珑的描金粉边薄胎小瓷碗，比旧时的茶碗大不了多少，和饭量小的上海人有的一拼。 记得去上海时，和朋友要了几笼熟麦蒸包，犹腹中空洞，只得到外面买了几个结实丰满、实惠筋道的山东馒头，把周围的上海须眉看得目瞪口呆。而今，这个小瓷碗能盛多少饭？我们姐妹在外工作，鲜少回家吃饭，连二十六寸的铝锅都换成了恰能盖住煤气灶的不锈钢小耳锅。就着几盘菜吃一碗米饭，竟吃得口饱肚圆。难怪过去困难时期用那么大的碗还吃不饱，可就的菜少，油水也可怜，只能用数量填塞了。 在英语中碗叫“Bowl”，古代盛饭的陶器或瓷器叫“钵”，它们的发音如此相似，都带着温厚而充满包容的意味。陶，玻璃，水晶或者不锈钢的酒盅，茶杯或者咖啡壶，它们形态各异，但姿势内敛，像是固守一种独立的境界和品味。而我们的碗，无一例外的碗口张开，大肚朝天，像是一种怀抱，怀抱的是岁月日子、一日三餐，是一个人不算短暂的一生。小时候猜过一个谜语：“弟兄两个一般长，饭菜嘴边过，不曾肚里藏。”说的是无私无欲的筷子，而筷子有时还是挑剔的。宽口大肚的碗包容天下，盛过那么多的粥，却也从没有喝过一口，博大雍容却不贪口福。这样的爱，除了母亲，似乎只有碗了。 去过寺院，僧人们用的碗，一个压一个地倒扣，盘子，小盆，似乎所有的杯皿容器，空着时都是倒扣的。师父说，里面有水，就会生虫。碗不是生虫的地方，把水倒掉会伤了虫，倒扣即是护生。你看，一只空着的碗，也可以这么有爱。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以时代变迁为线索展开，碗的材质、大小等有鲜明时代特色，不同时代人们对碗的重视程度也不同。 B．文中插叙父亲儿时打碗的故事，是为了说明人们对碗的珍惜，也为文章增添了生活的情趣。 C．作者发现碗的发音在不同的语言中有相似性，外在形态也不同于其他器皿，这些都与碗的品质有关。 D．本文与《秦腔》类似，赋予事物丰富的人格特征，揭示了人与事物间的密切关系，富有浓郁地方特色。 2．下列对文中四处画横线句子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捧起搪瓷碗会惹来惊羡目光的原因，并不是碗实惠好用，而是它意味着主人吃公粮，社会地位高。 B．句子②运用细节描写，用粗瓷蓝边碗“马马虎虎”“笃笃实实”的样子，衬托出农人朴拙粗糙的形象特点。 C．句子③将粗瓷碗与罗中立的油画《父亲》相关联，以画作的艺术感染力，直接点明劳动人民的伟大形象。 D．句子④写出邻里对新女婿的好奇，并非批判其势利，而是表现人们常用饭碗来指代一个人的职业和身份。 3．本文揭示了人与碗的多重关联，请结合全文简要概括。 4．贾平凹曾说：“文章可以写得不华美，但一定得内涵深厚；可以写得不聪明，但一定得整体浑然；可以写得粗糙，但一定得鲜活。”你认为本文是否符合这些标准？请说明理由。 【答案】1．B 2．C 3．①不同的人生阶段使用不同的碗； ②不同的碗反映人的不同身份和地位； ③不同的碗反映人所处的不同时代； ④碗包容天下，博大无私，承载着爱，具有与人相似的美好品质。 4．我认为符合。 理由：①内涵深厚：在一只碗中融入了价值观念、风俗习惯等丰富的人文内容； ②整体浑然：以人的成长阶段为序，道出碗与人的密切关系，形散而神聚； ③鲜活：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生活体验来生动鲜活地反映碗所蕴含的丰富内涵。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以时代变迁为线索”错误，原文并非“以时代变迁为线索”，而是以“人生阶段”为隐性线索（从童年到成年），碗的变化是伴随人生阶段展开的，而非单纯的时代变迁。 C.“这些都与碗的品质有关”错误，原文仅说碗的发音“都带着温厚而充满包容的意味”，形态“像是一种怀抱”，与“包容”的品质相关，而非“这些都与碗的品质有关”。 D.“富有浓郁地方特色”错误，本文虽写人与碗的关系，但“地方特色”并不浓郁，仅提及“山东馒头”“上海人”等细节，无强烈地域标识，与《秦腔》的“浓郁地方特色”不同。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C.“直接点明”错误，提及《父亲》，是通过画作间接烘托粗瓷碗所象征的劳动艰辛，而非“直接点明”伟大形象。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概括情节要点的能力。 ①不同的人生阶段使用不同的碗：“小时候，捧不牢饭碗的时候，用过一只翠绿色的塑料碗”“在外上学时，中午食堂打饭，清一色的快餐杯”“参加工作后回家……如今盛饭的碗变成了玲珑的描金粉边薄胎小瓷碗”，明确体现人生各阶段与碗的对应关系。 ②不同的碗反映人的不同身份和地位：“那年月，吃公家粮就是这样一只耐磕受碰，实惠好用的搪瓷碗”“金饭碗，铁饭碗，土饭碗……碗，代表了一种生计，高贵牢稳的，或者卑微屈就的”，碗的类型与职业、社会地位直接关联。 ③不同的碗反映人所处的不同时代：“小时候……翠绿色的塑料碗”“再就是搪瓷碗”“参加工作后……描金粉边薄胎小瓷碗”，碗的材质、样式随时代变化，成为时代印记。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明确观点：我认为符合。 ①内涵深厚：原文“每逢过年，爸爸总会去买些新碗筷，寓意是添人加口”“出嫁的女儿，要在车轿起后，泼一碗水出去”，融入过年添碗、嫁女泼水等“价值观念、风俗习惯”，内涵丰富。 ②整体浑然：原文以“小时候→在外上学→参加工作”的成长顺序串联碗的故事，围绕“碗与人的关系”展开。结构“形散而神聚”，符合“整体浑然”。 ③鲜活：原文“我也秉承了父亲爱哭要面子的秉性……妈妈便按捺着性子，念叨：响亮响亮，人财两旺”“记得去上海时……把周围的上海须眉看得目瞪口呆”，结合个人“所见所闻、生活体验”，内容生动鲜活。 六、（24-25高二下·重庆沙坪坝·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百乐餐 [意大利]阿尔贝托·莫拉维亚 在临近十二月十五日的时候，①只要听到人们开始谈论圣诞节、元旦、主显节，我就心惊肉跳的，就像在听别人谈论我无力还清的债务。对我这样一个穷光蛋来说，一个节日挨着另一个节日，就不再是节日，而是一种灾难了。在那三个节日里，食品商就像拦路抢劫的强盗似的趁火打劫。一到节日，人们带着鼓鼓的钱包走进食品店，出来后就囊空如洗。 也许在过去，人们过节，虽然简单，但很纯真；但现在，最笨的人也发现能利用节日搞点投机买卖。所以，那是销售食品的奸商们的节日，而不是购买食品的穷人们的节日。 另外，为了让你们明白我说的是实话，请你们看一看我那家文具店所在的街道。街道两边的商店一个挨着一个，有托洛梅依老板的香肠奶酪店、德桑蒂斯老板的鸡鸭店、德安杰利斯老板的烤面包店和克罗恰尼老板的酒铺。你们留心看一看，这四家店铺里，人群熙熙攘攘，昼夜川流不息。②而我的文具店一片寂静、凄清、阴暗，柜台蒙上了灰尘。 我跟我的文具店一样，穿着一身黑工作服，瘦骨嶙峋，饥肠辘辘，满身的尘土和纸张味，总是绷着脸，忧心忡忡的。而托洛梅依、德桑蒂斯、德安杰利斯和克罗恰尼他们，却总是派头十足，红光满面，大腹便便，财大气粗，总是那么兴高采烈，趾高气扬的。 闲言少叙，元旦节前几天的一个早晨，妻子对我说：“我有个好主意……克罗恰尼跟我说，元旦我们这一条街上的五个老板在一起聚一聚，搞个百乐餐。” “什么叫百乐餐？”我问。 “就是传统的晚宴（意大利人在元旦时通常会举办丰盛的晚宴，类似中国的年夜饭。午夜时，各家各户会把酒瓶、盘碟等摔碎，扔出窗外，祈求平安吉祥，类似中国的“碎碎平安”——编者注）。传统的，不过也有新意：每个人都带点东西，这样每个人都是请客的人，也是被请的人。托洛梅依带冷盘，德桑蒂斯带火鸡，德安杰利斯带饺子，克罗恰尼带葡萄酒和香槟……” “那我们呢？” “③我们应该带个大蛋糕。” 我说道：“我觉得这次百乐餐不公平。他们带的东西都是他们店里现成的，可我们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蛋糕得另外买。” “我们的东西也是花钱买的，又不是自己从店里长出来的。” “我们讨论了好长时间，最后我拍板说：“那我们就答应他们去聚餐，我们带大蛋糕去。” 妻子叮嘱我带一个漂亮的大尺寸的蛋糕去，免得丢脸，至少得是两公斤的。我答应了，要又好又大的。 一年的最后一天，真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宝蓝色的天空像水晶般晶莹剔透，色彩斑斓的天地万物好像都投映在这无垠的水晶屏幕上。晚上关店门的时候，我对妻子说：“我们不必吃东西了，反正半夜有聚餐……” 十点半，我们走进克罗恰尼家的大门。克罗恰尼自豪地领我们进了餐厅——全新的桃花心木家具光洁明亮，他指着家具说道：“你猜猜，我花多少钱买的？”我说了个数字，他加了三倍，显得十分得意。这时别的客人很快就到齐了。 都是谁呢？有托洛梅依，长着一脸胡子的小伙子，他在秤上称腊肠、火腿时，对女仆们说：“这样行吗？”有德桑蒂斯，卖鸡鸭的，他仍是当初提着一篮当天下的新鲜鸡蛋来到罗马城时的那副邋遢模样，说话粗声粗气的。有卖烤面包的德安杰利斯，他一脸蠢相。他们个个那种得意劲儿溢于言表。还有他们的妻子，个个打扮得俗不可耐。 我们就座时已经是十一点了，我们马上吃起托洛梅依的冷盘来。大家互相开起玩笑，而我只埋头吃东西，一声不吭。在吃饺子时，有人说这饺子的馅很足，不像平时卖的那些有一半空心，大家听后哈哈大笑，这一回我也没笑。 最后，终于端上来两只跟鸵鸟一般大的烤火鸡。看到那么大个的烤火鸡，大家都很开心，开始跟卖鸡鸭的逗趣儿。这一次，我还是没说什么，不过我精心选了一块特大的大腿肉，吃得津津有味。有人注意到了，说：“瞧你狼吞虎咽的，④你可不是每天都吃着这样的火鸡呀！”我回答道：“的确如此。”我心里想，至少我说了一次真话。 除了对食物的评价，没有谁在认真地聊天。已经是半夜了，克罗恰尼拿着香槟酒瓶绕着桌子转，告诉大家那是正宗的法国香槟酒，连瓶卖三千里拉。正要开瓶盖的时候，大家喊道：“埃吉斯托，轮到你了，让我们看看你的大蛋糕吧。” 我站起身，拿起蛋糕盒子，庄重地打开外面的包装纸，把手伸进去，开始把物品分发给就餐的每个人：一瓶墨水，一支钢笔，一个本子，一本识字课本。我分发文具时，大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德安杰利斯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德桑蒂斯似乎失去了理智，问道：“大蛋糕在哪里？”我站起来回答道：“今天是百乐餐，对不对？每个人拿出自己店铺里的物品，对不对？我把我有的东西拿来了，墨水、钢笔、本子、识字课本。”托洛梅依生气地说道：“你是傻了，还是故意的？”德安杰利斯赶紧劝和道：“你坐下，大家都别动气。”人们接受了他的劝说。不知是谁端来了一些点心，香槟就被打开了，大家畅饮一番。 但我注意到，大家在祝酒时，都没有与我干杯。于是我端着酒杯站起来说：“既然你们都不愿和我干杯，那么我来为大家祝酒，祝愿诸位新年里多读点书，哪怕得少卖出去一些东西。”话音刚落，就响起一片抗议声，大家开始咒骂我，我以牙还牙，尽管我妻子使劲拉着我的袖子。房主人比谁都厉害，一再地让我们离开。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大街上的，天气很冷，妻子边哭边唠叨：“现在我们跟大家都结了怨，来年将会比过去的一年更糟。” 就这样，在废弃灯泡的炸裂声和窗口飞出来的瓶瓶罐罐的碎片中，我们争吵着回到了家。 （有删改） 1．对文中划线句子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心惊肉跳的”，写出了“我”对节日恐惧的反常心理，同时体现了我生活的窘迫。 B．句子②中，“我”的文具店的冷清与食品店的热闹形成对比，突出了“我”在节日氛围中的失落。 C．句子③中，“应该”和“大蛋糕”体现了妻子不顾家庭困窘好面子的一面，也表现出她对礼节的重视。 D．句子④表现了说话人家境优渥，他称赞了火鸡的品质，同时表现出对“我”拮据处境的漠然。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通过对克罗恰尼等食品商的语言和动作描写，如炫耀家具和香槟等情节，生动地表现出了人物的精神面貌。 B．先前“我”答应妻子带一个又好又大的蛋糕去参加百乐餐，到了那天“我”又告诉妻子半夜有大蛋糕吃，这些突转为后文情节蓄势。 C．文章以“我”的视角叙写故事，显得真实；第3段中“你们”第二人称的运用，将读者引入故事，增强了与读者的交流感。 D．本文结尾与鲁迅《祝福》的结尾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在一篇热闹的祝福声中收束全文，通过反衬揭示主题，寓意深远。 3．文章以“百乐餐”为题有哪些好处？ 4．百乐餐的那天晚上，“我”不惜和大家都结了怨，这一行为折射了“我”怎样的复杂心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D 2．D 3．①点明核心情节：标题直接指向故事的核心事件——元旦聚餐，贯穿全文情节发展，使读者能快速把握故事主线。 ②反讽效果：表面是欢乐的聚餐活动，实则揭示了贫富差距和虚伪的人际关系，形成强烈反差，深化主题批判性。 ③象征意义：以“百乐”反衬主人公的“不乐”，突出节日氛围下穷人的窘迫与商人的得意，强化社会阶层对立。 ④激发阅读兴趣：新颖的标题（意大利传统习俗）吸引读者探究其背后的矛盾冲突，增强文本张力。 4．①压抑已久的愤怒宣泄：通过带文具而非蛋糕的行为，宣泄对食品商们炫耀财富和节日投机的不满。 ②维护尊严的反抗心理：用“祝愿诸位多读点书”的祝酒词，反抗被蔑视的处境。 ③对虚伪社交的讽刺：故意曲解“百乐餐”规则带文具，揭露聚会的虚伪本质。 ④破罐破摔的绝望感：明知会激怒众人仍坚持行为，反映对改善处境的绝望。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D.“他称赞了火鸡的品质”错误。句子④“你可不是每天都吃着这样的火鸡”并非称赞火鸡品质，而是带有讽刺意味的调侃，暗示“我”平日生活拮据，隐含说话人的优越感与冷漠。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本文结尾与鲁迅《祝福》的结尾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在一篇热闹的祝福声中收束全文”错误。本文结尾是夫妻争吵归家，伴随“废弃灯泡炸裂声”，体现冷清与冲突；《祝福》结尾是雪夜中祥林嫂惨死与富人家“祝福”的喧嚣，以乐景衬哀情。两文情感基调与手法不同。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点明核心情节：妻子提议参加“百乐餐”，后续围绕带蛋糕的争执、聚餐冲突展开，标题统领全文事件。结尾因“百乐餐”引发矛盾，标题与结局形成闭环。 ②反讽手法：文中食品商“红光满面”“财大气粗”，与主人公“饥肠辘辘”“忧心忡忡”对比，标题的“乐”与实际“怨”形成反讽。聚餐中众人对火鸡的调侃暴露对穷人的漠视，凸显虚伪的“欢乐”。 ③象征意义：“百乐餐”规则要求“各带店铺物品”，但文具店主带文具的行为打破虚伪默契，象征底层对商业剥削的反抗。标题暗含节日消费主义对穷人的压迫，呼应社会不公的主题。 ④激发阅读兴趣：标题中的异域文化元素（编者注解释“百乐餐”传统）引发好奇，后文冲突颠覆读者预期，增强阅读体验。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反抗：文中多次描写“我”对节日商业化的不满（如“食品商像拦路抢劫的强盗”），以及对食品店老板们“红光满面”“趾高气扬”的厌恶。长期的经济窘迫（“穷光蛋”“无力还清的债务”）和地位落差，使“我”在聚餐时通过分发文具的方式发泄积怨。 ②维护自尊的倔强：尽管妻子担心“丢脸”而要求带大蛋糕，“我”仍坚持用文具店的本职物品参与，甚至祝酒时讽刺对方“少卖东西多读书”，表明“我”不愿为迎合富人而伪装，以尖锐的方式维护穷人的尊严。 ③对虚伪社交的讽刺：“百乐餐”表面是平等共享，实则暴露贫富差距。当其他老板炫耀商品（如克罗恰尼的香槟“三千里拉”）时，“我”用文具替代蛋糕，直接揭穿这种聚会的虚伪性（“每个人拿出自己店铺里的物品”），体现对形式主义礼节的蔑视。 ④破罐破摔的绝望感：结尾处妻子哭泣“来年会更糟”，而“我”在咒骂中离开，暗示反抗后的孤立无援。这种极端行为背后，是“我”对改变现状无望的绝望心理。 七、（24-25高二下·陕西咸阳·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字号 老舍 钱掌柜走后，辛德治——三合祥的大徒弟，现在很拿点事——好几天没正经吃饭。钱掌柜是绸缎行公认的老手，正如三合祥是公认的老字号。辛德治是钱掌柜手底下教练出来的人。可是他并不专因私人的感情而这样难过，也不是自己有什么野心。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样怕，好像钱掌柜带走了一些永难恢复的东西。 周掌柜到任。辛德治明白了，他的恐怖不是虚的；“难过”几乎要改成咒骂了。三合祥——多少年的老字号！辛德治的嘴撇得像个煮破了的饺子。老手，老字号，老规矩——都随着钱掌柜走了，或者永远不再回来。钱掌柜，那样正直，那样规矩，把买卖作赔了。东家不管别的，只求年底下分红。 多少年了，三合祥永远是那么官样大气：金匾黑字，绿装修，黑柜蓝布围子，大机凳包着蓝呢子套，茶几上永放着鲜花。多少年了，三合祥除了在灯节才挂上四只宫灯，垂着大红穗子；此外，没有半点不像买卖地儿的胡闹八光。多少年了，三合祥没有打过价钱，抹过零儿，或是贴张广告，或者减价半月；三合祥卖的是字号。多少年了，柜上没有吸烟卷的，没有大声说话的；有点响声只是老掌柜的咕噜水烟与咳嗽。 这些，还有许许多多可宝贵的老气度，老规矩，由周掌柜一进门，辛德治看出来，全要完！周掌柜的眼睛就不规矩，他不低着眼皮，而是满世界扫，好像找贼呢。人家钱掌柜，老在大机凳上合着眼，可是哪个伙计出错了口气，他也晓得。 果然，周掌柜——来了还没有两天——要把三合祥改成蹦蹦戏①的棚子：门前扎起血丝胡拉②的一座彩牌，“大减价”每个字有五尺见方，两盏煤气灯，把人们照得脸上发绿，好像一群大烟鬼。这还不够，门口一档子洋鼓洋号，从天亮吹到三更；四个徒弟，都戴上红帽子，在门口，在马路上，见人就给传单。这还不够，他派定两个徒弟专管给客人送烟递茶，哪怕是买半尺白布，也往后柜让，也递香烟：大兵，清道夫，女招待，都烧着烟卷，把屋里烧得像个佛堂。这还不够，买一尺还饶上一尺，还赠送洋娃娃，伙计们还要和客人随便说笑；客人要买的，假如柜上没有，不告诉人家没有，而拿出别种东西硬叫人家看；买过十元钱的东西，还打发徒弟送了去，柜上买了两个一走三歪的自行车！ 辛德治要找个地方哭一大场去！在柜上十五六年了，没想到过——更不用说见过了——三合祥会落到这步田地！怎么见人呢？合街上有谁不敬重三合祥的？伙计们晚上出来，提着三合祥的大灯笼，连巡警们都另眼看待。他到城里已经二十来年了，其中的十五六年是在三合祥，三合祥是他第二家庭，他的说话、咳嗽与蓝布大衫的样式，全是三合祥给他的。他因三合祥，也为三合祥而骄傲。三合祥是“君子之风”的买卖：门凳上常坐着附近最体面的人；遇到街上有热闹的时候，照顾主儿的女眷们到这里向老掌柜借个座儿。这个光荣的历史，是长在辛德治的心里的。可是现在？ 辛德治也并不是不晓得，年头是变了。拿三合祥的左右铺户说，多少家已经把老规矩舍弃，而那些新开的更是提不得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过规矩。他知道这个。可是因此他更爱三合祥，更替它骄傲，它是人造丝品中惟一的一匹道地大缎子，仿佛是。假如三合祥也下了桥，世界就没了！哼，现在三合祥和别人家一样了，假如不是更坏！ 辛德治看透了，作买卖打算要赚钱的话，得会变戏法和说相声。周掌柜是个人物。可是辛德治不想再在这儿干，他越佩服周掌柜，心里越难过。他的饭由脊梁骨下去。打算睡得安稳一些，他得离开这样的三合祥。可是，没等到他在别处找好位置，周掌柜上天成领柜去了。天成需要这样的人，而周掌柜也愿意去，因为三合祥的老规矩太深了，仿佛是长了根，他不能充分施展他的才力。 辛德治送出周掌柜去，好像是送走了一块心病。 对于东家们，辛德治以十五六年老伙计的资格，是可以说几句话的，虽然不一定发生什么效力。他知道哪位东家是更老派些，他知道怎样打动他。老字号是值得保存的，新办法也得学着用。字号与利益两顾着——他知道这必能打动了东家们。 他心里，可是，另有个主意。钱掌柜回来，一切就都回来，三合祥必定是“老”三合祥，要不然便什么也不是。他想好了：减去煤气灯，洋鼓洋号，广告，传单，烟卷；至必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减人，大概可以省去一大笔开销。况且，不出声而贱卖，尺大而货物地道。难道人们就都是傻子吗？ 钱掌柜果然回来了。三合祥恢复了昔日的肃静，虽然因为欢迎钱掌柜而悬挂上那四个宫灯，垂着大红穗子。 三合祥挂上宫灯那天，天成号门口放上两支骆驼，骆驼身上披满了各色的缎条，驼峰上安着一明一灭的五彩电灯。骆驼的左右辟了抓彩部，一人一毛钱，凑足了十个人就开彩，一毛钱有得一匹摩登绉的希望。天成门外成了庙会，挤不动的人。真有笑嘻嘻夹走一匹摩登绉的嘛！ 三合祥的门凳上又罩上蓝呢套，钱掌柜眼皮也不抬在那里坐着。伙计们安静的坐在柜里，有的轻轻拨弄算盘珠儿，有的徐缓的打着哈欠，辛德治口里不说什么，心中可是着急半天儿能不进来一个买主。偶尔有人在外边打一眼，似乎是要进来，可是看看金匾，往天成那边走去。有时候已经进来，看了货，因为不打价钱，又空手走了。只有几位老主顾，时常来买点东西；可也有时候只和钱掌柜说会儿话，慨叹着年月这样穷，喝两碗茶就走，什么也不买。辛德治喜欢听他们说话，这使他想起昔年的光景，可是他也晓得，昔年的光景，大概不会回来了；这条街只有天成“是”个买卖！过了一节，三合祥非减人不可了。辛德治含着泪和钱掌柜说：“我一人干五个人的活，咱们不怕！”老掌柜也说：“咱们不怕！”辛德治那晚睡得非常香甜，准备次日干五个人的活。 可是过了一年，三合祥倒给天成了。 【注】①蹦蹦戏：评剧的俗称。评剧是在清末河北滦县一带的民间说唱“莲花落”基础上形成的地方戏曲剧种，早期以蹦蹦跳跳的表演形式为主，唱腔流畅自然，语言通俗易懂，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②血丝胡拉：方言词汇，在这里形容彩牌的颜色或外观给人一种刺眼、杂乱、不和谐且带有一些血腥、破败感觉的样子。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写辛德治因钱掌柜离开而难过，“好像钱掌柜带走了一些永难恢复的东西”，为后文三合祥经营方式的变化埋下伏笔。 B．周掌柜到任后，对三合祥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包括扎彩牌、搞促销、送礼品等，其目的是吸引顾客，增加店铺的收益。 C．小说中通过对比手法，将三合祥过去的“官样大气”与周掌柜改革后的热闹嘈杂相对比，突出了时代变迁对传统店铺的冲击。 D．小说结尾“过了一年，三合祥倒给天成了”，以简洁的语言交代了故事的结局，蕴含着作者对老字号衰败的惋惜和对新经营方式的批判。 2．下列对小说中环境描写作用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三合祥永远是那么官样大气：金匾黑字，绿装修，黑柜蓝布围子，大机凳包着蓝呢子套，茶几上永放着鲜花”，这一环境描写展现了老字号往日的庄重、典雅，暗示其深厚的历史底蕴，为后文的兴衰变化做铺垫。 B．“天成号门口放上两支骆驼，骆驼身上披满了各色的缎条，驼峰上安着一明一灭的五彩电灯。骆驼的左右辟了抓彩部”，描绘出天成号热闹、新奇的场景，与三合祥的肃静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新经营方式对顾客的吸引力。 C．小说中多次描写街上的热闹场景，如“遇到街上有热闹的时候，照顾主儿的女眷们到这里向老掌柜借个座儿”，这些描写营造出祥和的社会氛围，体现了当时商业环境的繁荣，与三合祥的衰败形成反差。 D．“伙计们安静的坐在柜里，有的轻轻拨弄算盘珠儿，有的徐缓的打着哈欠”，这一环境描写表现出三合祥恢复老规矩后店内的冷清，侧面反映出传统经营模式在当时已难以吸引顾客，生意逐渐萧条。 3．辛德治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小说围绕“老字号”展开，在传统与变革的碰撞中，蕴含着丰富的意蕴。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D 2．C 3．①忠诚敬业，对三合祥充满感情。在三合祥工作十五六年，将其视为第二家庭，因三合祥的变化而难过，愿意为其付出，如提出一人干五个人的活。 ②坚守传统，观念保守。他看重三合祥的老气度、老规矩，对周掌柜的改革极为不满，认为钱掌柜回来一切恢复老样子才好，难以接受新的经营方式。 ③有一定的见识，能意识到时代在变。虽热爱传统，但也知道周围许多店铺已舍弃老规矩，明白市场环境发生了变化。 4．①在传统经营理念与现代经营方式的碰撞中，老字号坚守传统却难以抵挡变革的冲击，最终走向衰败，揭示了时代变迁对传统商业文化的巨大影响。 ②以辛德治等人为代表的传统从业者，对老字号的坚守体现了对传统商业文化中诚信、规矩等品质的珍视，而这种坚守在现实面前的无力，引发人们对传统与现代如何平衡的思考。 ③小说通过描写老字号的兴衰，也反映出社会发展中人们消费观念和行为的变化，以及在追求利益过程中，商业文化的演变方向。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D.“对新经营方式的批判”错误，小说结尾“过了一年，三合祥倒给天成了”，确实以简洁语言交代了结局，蕴含着作者对老字号衰败的惋惜。但文中更多的是展现时代变迁下传统与新经营方式的碰撞，并没有明确体现出对新经营方式的批判，更多的是一种对时代发展的感慨和思考。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C.“体现了当时商业环境的繁荣，与三合祥的衰败形成反差”错误，小说中描写“遇到街上有热闹的时候，照顾主儿的女眷们到这里向老掌柜借个座儿”，主要是为了体现三合祥过去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展现其“君子之风”，是对三合祥自身形象的一种补充，并非为了体现当时商业环境的繁荣，且“与三合祥衰败形成反差”的说法不准确。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忠诚敬业，对三合祥感情深厚。原文说“在柜上十五六年了”“三合祥是他第二家庭，他的说话、咳嗽与蓝布大衫的样式，全是三合祥给他的”“他因三合祥，也为三合祥而骄傲”“他更爱三合祥，更替它骄傲”，“一人干五个人的活”，辛德治将青春与情感投入三合祥，视其为精神寄托，在店铺困境时愿主动承担更多工作，体现对店铺的忠诚与热爱。 ②坚守传统，观念保守。原文“这些，还有许许多多可宝贵的老气度，老规矩，由周掌柜一进门，辛德治看出来，全要完！”“他越佩服周掌柜，心里越难过”“钱掌柜回来，一切就都回来，三合祥必定是‘老’三合祥”，他珍视三合祥的“老规矩”，如不讨价还价、不卖噱头，对周掌柜的“新花样”（减价、广告、送赠品）极度排斥，甚至认为只有恢复旧制才能挽救店铺，体现其保守性。 ③有一定见识，能感知时代变化。原文“辛德治也并不是不晓得，年头是变了。拿三合祥的左右铺户说，多少家已经把老规矩舍弃”，他并非完全脱离现实，能意识到时代变迁对传统行业的冲击，只是情感上难以接受新方式，体现其认知与情感的矛盾。 4．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时代变迁对传统商业文化的冲击。三合祥坚守“老字号”规矩（“卖的是字号”“不打价钱”），却在周掌柜的“新办法”（减价、广告、赠品）和天成的“庙会式”经营冲击下逐渐衰败，最终“倒给天成”。传统商业的“诚信、体面”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新经营模式面前难以立足，揭示了时代发展对传统业态的颠覆性影响。 ②传统坚守者的困境与反思。辛德治对三合祥的“老气度”充满自豪，却眼睁睁看着其被淘汰；钱掌柜回归后恢复旧制，仍无法挽回颓势。以辛德治、钱掌柜为代表的传统从业者对“老字号”精神的坚守（如诚信、规矩）值得珍视，但他们拒绝变通的态度也使其陷入困境，引发对“传统与现代如何平衡”的思考。 ③商业文化与社会心态的演变。顾客从“敬重三合祥”到被天成的“抓彩、减价”吸引，反映出消费心态从“认字号”到“逐利益、图新奇”的转变。小说通过商业变迁折射出社会心态的变化——在利益驱动下，传统商业的“君子之风”逐渐被功利化的经营手段取代，引发对商业文化精神失落的反思。 八、（24-25高二下·广东云浮·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公牛 林为攀 ①脚步声在别处微不足道，在这里却震耳欲聋，因为这是小孩子的脚步声。小孩子醒后，穿着鞋子在木地板上踢踢踏踏，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母亲他醒了；可是今天他把木地板都快踏破了，那个会过来抱着他下楼吃饭的母亲却始终没出现。 小孩子推开窗户，让阳光从拇指般大小的窗眼里钻进来。然后他把眼睛贴在窗眼里，似乎要跟早上的阳光掰手腕。他觉得阳光像一根手指在戳他眼珠。他不再跟阳光较劲，而是揉了揉眼睛，转身跑下楼。他下楼的速度很快，把藏在每一阶木梯里的动物都给吓出来了。 第三阶木梯里跑出来的是鸟。楼梯不应该属于鸟，天空才应该属于鸟。即使没有人告诉过他，每天看着鸟在天上移来移去，他也明白鸟应该在什么位置。这只鸟的翅膀受伤了，它在用自己的喙啄自己的伤口。小孩从来没抓到过一只在天上飞的鸟，即便栖在枝头拢翅打瞌睡的倦鸟也没逮到过。这是他第一次把一只鸟抱在怀里，他抱着鸟继续走还没走完的楼梯。他抱鸟的时候走得很轻，不再像刚才那样跑起来。 小孩走下了楼梯，终于走完了每一阶都像在骨裂的楼梯。他经过厨房的时候，看到煤气灶里坐了一口锅。②蓝色的火苗在战栗，也许是对自己亲吻无数遍仍旧黑着脸的锅底无能为力。经过了厨房，就走到了大门口，门槛被父亲锯掉了，原因是怕小孩被门槛绊倒，摔掉门牙破了相。大门现在还关着，但因为失去了门槛，这扇门并没有关紧黑暗，而是让光线从原本是门槛的地方长驱直入。小孩还没打开大门，就看清了客厅里乱放的凳子。这些凳子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的手抱了鸟，腾不出来撤走它们，只好踩在凳面上往前走。这些本来供屁股坐的凳子现在却被踩出了脚印，这些脚印有深有浅，像水中的踏溪石一样通向彼岸。彼岸是那扇豁了牙的大门。 走到大门边，小孩用胳膊肘撞开大门，天空并没有变得又阔又大，仍然很小，因为大门外是一方天井，天空只有天井那么大。这么小的天空显然盛不下一只鸟儿。小孩本想继续往前走，彻底走出被这座房子与天井禁锢的空间，来到树与草、水与鱼肆意伸腿的广阔天地，可是他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会迷路，天井是他所能抵达的极限。他摸了摸鸟羽，问它能不能飞出天井，会不会撞到摇摇欲坠的瓦片。天井正中还有一口圆井，现在从天井往上看，看到的是方形的天空，不过假如能从圆井下抬头看，看到的又将会是圆形的天空。小孩只能看到被切割成方形的天空，看不到天空之外，也看不到天空的另一种或另几种形状，所以他才要放飞鸟儿；让它替自己看看从空中俯瞰这座房子时的样子，一定是方中有圆，圆中寓方。 小孩不等鸟儿回答，就把鸟儿放飞了，可是它却在薄薄的晨雾中振不了翅，每一粒雾都像一块石头压垮了它的翅膀。鸟儿在天井上空努力扑腾，每次都离飞出天井差一个剪碎的指甲盖的距离，可天井上空好像布了一张透明的天罗地网，怎么都飞不出去。小孩看着这只与空气抗争的鸟儿，有力使不上，只能跺脚干着急。 鸟儿终于用完了力气，直直地从空中掉了下来。小孩伸出手去接，却慢了一步，他没有接到，只碰到了鸟儿的羽毛。鸟儿的羽毛经过刚才在空中的连番锻打，多了一股韧劲，他感到像被刀锋割了一下。 鸟儿没掉到地上，而是掉进了圆井里。小孩听到一两响轻微的扑通声，刚好符合这只鸟儿接近五十克的体重。小孩看到鸟儿落井后，空中还飘着几片羽毛，这些羽毛几乎没有重量，与无色无味的空气一起悬停在空中。小孩跑到圆井边，趴在井沿上。这口水井的井沿很高，以防小孩不小心掉进去，作用和锯掉门槛雷同，减矮与增高有时同样都能起到保护作用。小孩这时才发现，原来不同形状的天空不需要飞出去才能看到，而是透过一口圆井即能看到。不过很快他又犯迷糊了，因为他不理解为什么天空会出现在井底。好在他的疑问迅速通过一面镜子得到了解答，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起床后和晚上睡觉前都会出现在同一面镜子中，终于明白，③原来水是流动的镜子，镜子是凝固的水。 母亲从外面回来，提着木桶上楼梯，没有惊动任何动物，每种动物都知道在这种沉重的步履声中，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突然蹿出来，否则就会惊扰了这个女人手上堪比千斤顶的皇冠。果真如此的话，这家人就会用水与火驱逐它们。 楼顶上的视野很开阔，母亲先把木桶放下来，然后捶了捶胳膊。当她把木桶再往前提几步的时候，她发现刚才放木桶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圈，这个用洗衣水画出来的圈不会停留多久，而是很快会被太阳吃掉。楼顶上的晾衣竿晒多了衣服，有些弯曲，母亲每次晒衣时都要视晾衣竿的弯曲程度往上提高一点。自首次在楼顶上晒衣服，这根晾衣竿摆放的位置已经距最初快有了半米的距离，而母亲也从需要低头晒衣服到现在需要昂着头才能晒好衣服。 母亲只有在此刻才能偷得一寸闲，每次她都不急着晒衣服，而是先把连轴转的手脚暂时卸下来，让它们回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不再为衣食住行而强行离开原来的位置。这个时候，她几乎感受不到自身的重量，甚至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视线里的是暂时裹住太阳的晨雾，朦胧的晨雾中传来风摇树、鸟啼鸣的声响。④来自大自然的声音让母亲这座永不知疲倦的时钟暂时松动了紧绷的发条。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描绘了平凡的家庭生活场景，以丰富的细节叙述较短时间范围内的事件，展现出作者的创作功力。 B．文中的“小鸟”是孩子心灵的一种象征，抱起小鸟、放飞小鸟的一系列做法反映出孩子纯真无邪的内心。 C．文中“天井”和“圆井”相照应，小鸟冲不出天井而掉入圆井，预示着孩子永远走不出这一方狭小的世界。 D．小说通过深刻的隐喻，从孩子和母亲两个角度出发，展现了现实生活中的困境与希望，引发读者深思。 2．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小孩子的脚步声”“震耳欲聋”，小孩子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引起母亲的注意。 B．句子②运用拟人手法，用人的情态来写火苗和锅，使小说语言更加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 C．句子③通过动静的变换将凝固的镜子与流动的水关联起来，体现了儿童丰富的想象力。 D．句子④中“不知疲倦的时钟”的比喻隐含着对母亲精神的赞美和对社会压迫女性的批判。 3．文中“天空”有着丰富的象征意义，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4．小说所写的生活是真实的，同时又是理想化了的，是一种理想化了的现实。请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对“理想化的现实”的理解。 【答案】1．C 2．D 3．①天空象征自由，放飞小鸟到天空象征着孩子对冲破禁锢的渴望。 ②天空象征外部的世界，在天井、圆井中观察到的天空形态不一，象征着孩子对世界形态的探索。 ③天空象征希望和梦想，孩子对天空的仰望象征着对希望与梦想的追求。 ④天空象征着自然，母亲在楼顶天空下的放松象征了自然对人心灵的慰藉。 4．①小说里写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人感受到日子的琐碎、压抑甚至艰难，比如小孩被困在狭窄的空间里、母亲家务缠身、鸟儿受伤飞不出去等。 ②但又在这些真实的细节里，有一些理想化和诗意的内容，比如小孩让鸟儿替自己看外面的天空，母亲在楼顶听风声、鸟叫等。 ③小说中理想化的现实源自作者对现实的深入观察和思考，体现了规则与自由的碰撞融合。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能力。 C.“预示着孩子永远走不出这一方狭小的世界”错误。小鸟飞不出天井更多象征儿童探索外部世界的阻力，但孩子放飞小鸟、对天空形状的思考、母亲归家等情节，暗示希望与认知的突破，所以并非预示“永远走不出狭小世界”。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赏析文中重点语句的能力。 D.“对社会压迫女性的批判”错误。“永不知疲倦的时钟”主要比喻母亲日复一日的辛劳，隐含对其坚韧的赞美，但“社会压迫女性”属过度解读，文中无批判社会的直接依据。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文中孩子生活在被房子与天井禁锢的空间里，他本想走出这个空间来到广阔天地，但因害怕迷路只能止步于天井，而天空对于被困在狭小空间的孩子来说，代表着广阔无垠、不受束缚的自由世界。孩子放飞受伤的鸟儿，希望鸟儿能飞出天井，替自己看看从空中俯瞰这座房子时的样子，这其实是孩子内心渴望冲破禁锢的一种投射。所以天空在这里象征着自由，放飞小鸟到天空这一行为象征着孩子对冲破禁锢的渴望。 ②孩子“走到大门边”，看到“大门外是一方天井，天空只有天井那么大”；不过假如能从天井中的圆井下抬头看，“看到的又是圆形的天空”。而孩子只能看到被切割成方形的天空，看不到天空之外以及天空的另一种或另几种形状。此处孩子通过不同的视角观察天空，试图理解天空的不同形态，这一过程实际上是他对外部世界形态的探索。他想知道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同地方看到的天空有何不同。所以天空在这里象征着外部的世界，孩子观察天空形态的过程象征着他对世界形态的探索。 ③孩子生活在相对封闭、受限的环境中，他的生活空间有限，活动也受到诸多限制。在这种情况下，天空成为了孩子心中一个美好的向往。孩子渴望走出被禁锢的空间，来到广阔天地，这种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其实就是对希望和梦想的追求。而天空作为广阔世界的代表，孩子对它的仰望就象征着对希望与梦想的追求。 ④母亲从外面回来后到楼顶晒衣服，“楼顶上的视野很开阔”，能看到“暂时裹住太阳的晨雾”，还能听到“风摇树、鸟啼鸣的声响”。母亲在楼顶上暂时卸下连轴转的手脚，“感受不到自身的重量”，“呼吸也变轻了许多”，“来自大自然的声音让她这座永不知疲倦的时钟暂时松动了紧绷的发条”。这表明母亲在楼顶的天空下，与自然亲密接触，得到了身心的放松。所以天空在这里象征着自然，母亲在楼顶天空下的放松象征了自然对人心灵的慰藉。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小说中描述小孩本想走出被房子与天井禁锢的空间，来到广阔天地，却因害怕迷路而无法实现。这反映出小孩生活空间的受限，就如同现实生活中很多人被各种因素束缚，无法自由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体现了现实的压抑。母亲要进行一系列家务劳动，并且“母亲也只有在此刻才能偷得一寸闲”，说明母亲生活忙碌而疲惫，这也是现实生活中许多家庭主妇为家庭操劳者的真实写照，展现了生活的琐碎、艰难。那只翅膀受伤的鸟，即便小孩放飞它，它也在薄薄的晨雾中振不了翅，每次都离飞出天井差一点距离，最终掉进圆井里。象征着现实中那些受到身体或外界因素限制，无法自由发展、追求自由的人们，进一步体现了生活的无奈与艰难。 ②小孩放飞鸟儿，希望它替自己看看从空中俯瞰这座房子时的样子，想象着“一定是方中有圆，圆中寓方”，这种想法充满了童真与想象力，是小孩对外面广阔世界的向往与探索精神的体现，在现实生活的压抑中增添了一抹理想化的色彩，使小说具有了诗意。母亲在楼顶晒衣服时，会先把连轴转的手脚暂时卸下来，让它们回到身体各个部位，此时她几乎感受不到自身重量，呼吸变轻，还能听到来自大自然的“风摇树、鸟啼鸣的声响”，让母亲这座“永不知疲倦的时钟暂时松动了紧绷的发条”。描绘出母亲在忙碌生活中难得的片刻宁静与放松，通过感受大自然的声音，母亲获得了心灵的慰藉，是对现实生活中人们忙碌疲惫生活的一种理想化补充。 ③作者通过对日常生活中常见场景和人物状态的细致描写，展现出生活的真实面貌。同时，又融入了自己独特的思考和想象，赋予这些场景和人物以理想化的元素，使小说既真实又富有艺术感染力，体现了作者对现实生活的深入洞察和深刻思考。在小说中，小孩被房子和天井禁锢，母亲被家务束缚，鸟儿因受伤无法自由飞翔，这些都代表着生活中的规则和限制；而小孩放飞鸟儿追求外面世界的自由，母亲在楼顶享受片刻宁静感受大自然的美好，作者通过小说表达了在现实生活中，人们虽然受到各种规则的限制，但内心依然渴望自由，并且可以在有限的条件下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自由和美好的思考。 一、（2026·河北张家口·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前方是文峰塔 李佩甫 原本在日子里拴着，接了冻凤秋一个电话，无端地就想起了家乡。六十多年过去了，拆拆建建，怕也认不得回家的路了。 早年，那是一座小城。城虽小，却有满城的荷花，还有木桥。记得童年里在木桥上一板一板走，吱吱呀呀的，走出了很多童趣和岁月的吱扭声。 依小，在古槐街小学上学。（那里还有古槐吗？）走衙前街，过寇家巷子，走一条很窄很长的弓线胡同，来到小十字街，（再往前走就是大十字街，有国营的“大”饭店和一街两行的招牌，）街口上有卖糖葫芦的，斗着眼儿，哑声吆喝。也就巴巴嘴，好像五分钱一串，买不起的。看看。看那插成树状的红果。很酸，是吧？ 六十年后，仍看见那个孩子在胡同里走，一个人，背着个书包。那书包是母亲手工缝的，毛蓝布，背起来松松垮垮；人也呆呆的，像个傻斑鸠。他的世界是：一分钱两个青色的杏蛋儿，两分钱一块橡皮。每日里在同一条胡同里走，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何处。 他出身于工人家庭，生活在一个大杂院里。一家五六口人，父亲一个月只有四十五块钱的工资，着实是很紧迫的。少时，作为长子，他很想像别家的孩子一样做一点儿什么，给家里分点忧。于是，在一个暑假里，他求母亲央人做了一个小木箱子，用白漆漆了，上边写了两个红色的大字：冰糕。尔后钉上带子，在冰糕站里赊了五十个冰糕，就这么背着，卖冰糕去了。这也是他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生意。初时，他很兴奋，很有勇气的。也算过一笔小账：一个冰糕挣二分钱，那么，五十个冰糕就可以挣到一块钱。一天若是能挣一块钱，一个暑期该是……这是个大数！五十个冰糕背在身上沉甸甸的。可他一点也不在意，出门时兴嘟嘟的，大步流星。 出太平里，过草帽街，经察院进榆柳街，再拐到校场街，可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下来了。天哪，他不会吆喝！卖冰糕是得大声吆喝的，你不吆喝谁会买哪？他鼓足勇气试了几次，喉咙像是被谁卡住了似的，仍然喊不出来。太丢人了！于是再往前走，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他终于撕破脸皮，大声吆喝了两声：冰糕！冰糕！就这么一会儿，泪都下来了。长叹一声，我是一个多么无用的人哪。 再走，就有些荒唐了。他专找人少的地方去。从引龙街到藏家胡同，尔后是魏家胡同，并巷街，大王胡同，小王胡同，九曲街……一路上像做贼一样，见了人小声问：要冰糕吗？五分钱一支。有时，也会破罐子破摔一般地豁出去：冰糕！冰糕！可四下看看，却没有人。可就这么走着走着，竟走到火车站来了。不是站台，不是人多的地方，而是站台的对面，隔着十几条破轨！于是，他就跨上了铁道，站在两条伸向远方的铁轨中间，独自一人，愤愤地往前走。他哭了，一边哭一边大声地吆喝：冰糕！冰糕！ 夕阳西下，太阳落下来了，西天里一片炼狱一般的红烧。当他走下铁轨，又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抬起头，他已经来到了（那时的）郊外。于是，他看到了那个地方。在霞光里，它高高矗立，显得十分巍峨……可他却走不到了。他的冰糕化了，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在时间中，当我白发苍苍，当那一条条街巷都成了记忆，我仍然仰望着那个地方。在霞光里，它显得十分巍峨……是啊，正是这些朋友们记述小镇的一篇篇文章勾起了我的记忆。在这里，他们的文字成了一丛一丛的火炬。它既然点燃了我，就可以点燃更多的人。我相信，这里的朋友们是可以走到那个地方去的。让我们努力吧。 那个地方是——文峰塔。 （有删改） 文本二： 对“散文”要有敬畏之心 李佩甫 我对“散文”一向是有敬畏之心的。 从广义说，大散文谈的是人类境界，小散文写的是人生态度。我们的祖先已把标尺拉得极高，磕头都来不及。从春秋战国始，诸子百家，各领风骚，已达顶峰。且不说孔子作为儒家学说的鼻祖，一本薄薄的《论语》，已成为一个民族千百年的精神指南。再如老子的《道德经》，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就有无数文人骚客，有千百种的注解。庄子的《逍遥游》，一句“大鹏展翅九万里……”恐已达人类想象力的极致。 论写人生态度，当代自然也有很多写散文的名家名篇，如史铁生的《我与地坛》、贾平凹《商州三录》等等，从思理深度、人生探究、风情抒写，怕是也已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了。有很多，不一一赘述。况且，散文还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那就是“第一人称”写作。“我”一旦出现在文字里，作者本人就无处可藏。无论你怎样修饰文字，一个人的心性总会从文字的缝隙里渗出来，藏也是藏不住的。怎么说呢，散文应是最讲品格和审美的。 究竟什么是好呢？我曾在一本旧县志上，读到过这样一则记载。说此地有三景：一塔、一庙、一桥，算是古迹。兴趣所至，就去访了。那塔是清代的，有乾隆的御碑为证；庙是文庙，供奉的是孔子、老子和释迦牟尼，这又叫“三教合一”；唯一桥，是没有的。那桥只记述在县志上。上言此地有一景叫“高桥揽月”。那桥究竟有多高？志书上没有记载。据民间传说，古时，有一孩子，爬到桥洞里掏鸟蛋，一不小心，鸟蛋从桥洞里掉下来，鸟蛋落呀、落呀、落呀，小鸟儿竟在落地之前脱壳而飞…… 那么，这“桥”的高度呢，仍然没有人知道。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作者还记得六十年前在木板桥上一板一板地走的细节，说明童年岁月带给他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 B．文本一中，作者所写仍看见那个孩子背着书包在胡同里走的情形，其实不是真实境况，而是作者的一种幻觉。 C．文本一中，作者年少时卖冰糕专找人少的地方去，反映了普通工人家庭孩子尝试做生意时的生涩无措的心理。 D．文本二中，作者对古代诸子百家散文怀有顶礼膜拜的态度，对当代史铁生、贾平凹的散文也作出很高的评价。 2．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峰塔”是文章的核心象征意象，它既是故乡的精神地标，也是少年困境中的希望之光。 B．文章在现实与回忆之间切换，以当下视角串联过往岁月，强化时光的厚重感与记忆的深刻性。 C．文章详写了少年卖冰糕的过程，以心理流动推进情节，让人物形象鲜活，情感表达更真挚。 D．文章由冻凤秋的电话触动乡愁起笔，又由朋友文章勾起对小镇记忆煞尾，形成完美的闭环。 3．从文本二第四段的描述看，你认为在作者心目中，一塔、一庙、一桥哪个“好”呢？为什么？ 4．【新考法·文论互证】文本二中，作者说“散文还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那就是‘第一人称’写作”；而在文本一中，作者在写自己年少时卖雪糕的事情上，却使用了第三人称，这有怎样的效果？请简要分析。 【答案】1．B 2．D 3．桥。 ①塔、庙有具体形制可考，审美空间有限；②桥只有记载，并无实体，更重要的是融入传说，审美空间无限；③这种留白的美更具韵味，最能引发人遐想，是更高层次的美。 4．①以第三人称“他”指代童年的自己，用旁观者的视角回望过往，让回忆的叙述更具客观性与叙事感，契合岁月沉淀后的心境。 ②童年卖冰糕时的窘迫、怯懦、自卑等细腻情绪，用“他”叙述可弱化直接的自我表露，让情感表达更克制、含蓄。 ③全文由成年视角的“我”统领，卖冰糕的核心片段用“他”聚焦具体经历，一“我”一“他”完成回忆者与被回忆者的视角切换，让文章结构更有层次。 【解析】1．B.“其实不是真实境况，而是作者的一种幻觉”错误。仍看见那个孩子在胡同里走并非幻觉，而是作者时隔六十年回望童年，脑海中浮现的记忆影像、内心回忆，是对过往的深情追忆，不是虚幻的幻觉。 故选B。 2．D.“又由朋友文章勾起对小镇记忆煞尾，形成完美的闭环”错误。文章开头是电话勾起乡愁、引出回忆，结尾由朋友文章点燃记忆、升华对文峰塔的精神仰望并发出呼吁，并非简单回到开头的“乡愁”，没有形成完美闭环，结构是层层递进、升华主旨。 故选D。 3．①抓文本表层：锁定文本二第四段对塔、庙的描述，明确塔有清代形制及乾隆御碑可考，庙是供奉三教先哲的文庙，二者均有具体实体与可追溯的形制，审美维度相对固定，空间有限。 ②挖桥的独特：聚焦桥只记述在县志上、无实体的特点，结合民间鸟蛋坠落、小鸟脱壳而飞的传说，分析其无具体形态、融入想象的特质，凸显其审美空间的无限性。 ③提炼审美内核：结合作者对散文的敬畏与审美追求，推导留白之美的价值，说明桥的虚无与传说结合，更能引发人无限遐想，契合更高层次的审美追求，因此作者心中桥最好。 4．题干落脚点为分析第三人称使用效果，需结合文本叙事视角、情感、文章等分析。 ①叙事视角：思考第三人称“他”的旁观者属性，结合作者六十多年后回望过往的背景，分析其对回忆客观性、叙事感的作用，契合岁月沉淀后的平和心境。 ②情感表达：结合童年卖冰糕的窘迫场景，分析“他”的使用对自我情绪表露的作用，实现情感的克制含蓄，避免直白抒情的生硬。 ③文章结构：抓住全文成年“我”的统领作用，分析“我”与“他”的视角切换，梳理其对聚焦具体经历、丰富文章层次的作用。 二、（2026·上海浦东新·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怀念叶嘉莹先生① 于家慧 ①最后一次见到叶先生，是2024年8月3日。来到医院，先生刚吃完午饭，精神正好。做完正事闲聊几句，她还能认出我。护工王姨就笑：“你们一跟她说学生的事、讲诗的事，她就高兴了。” ②我灵机一动，打开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把冬冬背诵《秋兴》八首第一首的录音放给先生听，告诉她这是我四岁半的儿子，他也会背一些诗了。先生果然喜动颜色：“才四岁半就能背《秋兴八首》，了不起！” ③其实小孩子记忆力好，背什么都能背下来，算不上稀罕事。先生开心，自然是因为背诗的孩子牵动了她传承诗教的心愿。 ④先生病中寂寞，能逗她一粲，我深觉不虚此行。我不敢打扰太久，临行前仔细端详坐在轮椅上的先生。她已经很瘦了，锁骨骨折过的地方，钢钉突兀地撑着皮肤。 ⑤2024年年初，《新华每日电讯》草地周刊开始连载“叶嘉莹讲唐宋词”系列，文稿据多年前叶先生讲课的录音整理而成，由身在天津的我协助叶先生进行校读工作。3月初去给先生送第四讲的文稿，到门口递上稿子，我照例询问王姨先生状态如何。王姨笑着往屋里一指：“挺好的，自己刚在屋里唱词呢！” ⑥应该是在吟诵吧。我听了也很高兴，蓦地想起先生2018年写过的一首诗《友人惠传海滨鸥鸟图，口占一绝》：此身老去已龙钟，日日高楼闭锁中。忽见画图心振起，便随鸥鸟入晴空。 ⑦写下这首诗时，她已是九十余岁的老人，一个人再怎么“不知老之将至”，也无法真正无视时间的威严。她长期居家安养，怕是许久没有出过门了，只能通过电子邮件看看各地好友发来的美景图片。一生云程万里，晚年日日闭锁于高楼之中，先生也会感到寂寞和拘束吧？不过她的心灵仍然是自由的，见到海边鸥鸟画图，便能一时海阔云高。她一个人在病房里吟诵着毕生挚爱的诗篇，有李杜苏辛的精魂相伴，当可稍减衰病之苦，身居斗室而自得其乐。 ⑧2024年上半年，我写了一篇《从学理与心性谈叶嘉莹“弱德之美”说的价值》投给南开大学主办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专项博士生”学术报告会。粗浅如我，对“弱德之美”的理解，除了它作为词学批评概念的精妙，更多的是先生由人生实践而获得与体现的一种精神品格。先生说：“弱德之美不是弱者之美，弱者并不值得赞美。‘弱德’，是贤人君子处在强大压力下仍然能有所持守、有所完成的一种品德，这种品德自有它独特的美。” ⑨我曾不止一次想，“弱德之美”不就是要人忍耐吗？即便有持守有完成，不还是面对强大的外势压力无从反抗的一种忍耐吗？后来我慢慢理解，无论何种性别何种地位，人生亦皆有不如意处，“弱德”，是要人在无从消弭的人生苦难面前，不做无谓的消耗和鱼死网破的牺牲，而把精力用在持守品格与完成理想之上，并不是说以弱者的姿态麻木不仁地“承受”。 ⑩前段时间在《谈艺录》里看到这样一段话：《阿含经》及《二程遗书》均以瓶器满盛水喻心之有主则实，马丁·路德亦能近取譬，其《语录》第六百五十四则云：“吾遭逢大不如意事，急往饲牧吾猪，不欲闲居独处。人心犹磨坊石硙，苟中实以麦，则碾而成面；中虚无物，石仍轹转无已，徒自研损耳。人心倘无专务，魔鬼乘虚潜入，挟恶念邪思及诸烦恼以俱来，此心遂为所耗蚀矣。” ⑪“人心如磨”，这譬喻真是“弱德之美”的绝好注脚。既然是磨，总难免轹转研磨。如果磨中放了麦子，研磨可得面粉；如果磨中空无一物，研磨徒然自损。这与叶先生解读王安石诗句“但令心有赏，岁月任渠催”秘响旁通：“一个人的内心之中，如果能够找到一个愿意终身投注的理想，为它努力、为它献身，那真是幸运的。” ⑫据我所知，叶先生的病疼痛起来是非常折磨人的。可是离世前的那段时光她似乎并没有遭受疼痛。每次去送稿，我问“先生痛不痛，难受不难受”时，护工阿姨总是回答：“不痛，不难受。”是她独得了上天的眷顾吗？我想象去年春天她一个人在病房里吟诵的情景，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⑬“叶嘉莹讲唐宋词”的稿子我送到第十六讲，那一天是2024年9月23日。我把稿子放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屋，跟阿姨打了招呼即告别。此后，我遵老师的嘱咐不再去送稿，以免打扰先生养病。一墙之隔，是我与先生在人世间最后的亲近。 ⑭“叶嘉莹讲唐宋词”系列的稿子后续的校读工作仍在进行。每次校稿时，先生那妙音迦陵②般的声音仍会透过文字清晰地传到我的耳际。“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叶嘉莹先生，真正留下了可以不朽的东西。 （有删改） 【注】①叶嘉莹：1924-2024，号迦陵，古典文学研究专家、教育家、诗人。②妙音迦陵：妙音鸟，梵语称迦陵频伽，是佛教传说中的神鸟，鸣声清妙，象征极乐世界。 1．赏析第④段画线句的细节描写。 2．分析第⑥段引用叶嘉莹先生的诗的作用。 3．【新材料·叶嘉莹回信】在作者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她写了一首《娇儿诗》，并用邮件发给了叶嘉莹先生。以下材料是叶嘉莹先生收到诗歌后给作者的信，这对了解叶嘉莹先生有何帮助？请加以分析。 家慧你好： 收到来信和诗。这真是一首好诗，为中国古体诗中之所仅见。因为中国写旧诗的大多是男性，他们无此体会。而女性之写旧诗者，又拼命要学男子的诗，不肯写这样的作品。至于我，则生大女儿时，我先生却将我弃而不顾而自己躲起来了，害得我几乎胎死腹中。当我生第二个女儿时，他见又是个女儿，掉头便走，把我弃而不顾。现在读到你这首诗真是非常感动，我虽然会写诗，但是没有你这样幸福的环境，有些人可能有这样幸福的环境，但他们又不会写诗。所以我觉得你这首诗是中国诗史中独一无二的。 寄上 我的祝福 迦陵 4．本文题为《怀念叶嘉莹先生》，作者却用不少篇幅阐述“弱德之美”，请赏析这一构思的妙处。 【答案】1．①抓住“很瘦”“钢钉突兀地撑着皮肤”等特写细节，直观写出叶先生晚年体弱、伤病缠身的憔悴状态，画面感极强。②通过近距离端详的视角，含蓄流露作者对先生饱受病痛折磨的怜惜、心疼与敬重之情。③以身体孱弱的外在细节，反衬先生一生坚守诗教、内心丰盈坚韧的精神品格，为后文写其病中吟诗、坚守理想做铺垫。 2．①引用诗句，真实还原叶嘉莹先生年老体衰、久居高楼、闭门独处的晚年生活状态，写出她身处闭锁居所的孤寂之感。②借诗句凸显先生虽身陷衰老与孤寂，却能借鸥鸟图景放飞心灵、胸襟开阔，塑造出超然豁达、精神自由的文人形象。③承上启下，承接前文先生病中独自吟诵诗词的情节，为下文阐释她身居斗室仍自得其乐、以诗词精神慰藉自身作铺垫。④饱含作者对叶先生身处逆境仍坚守诗意、心怀高远的敬佩与怜惜，深化文章怀念与赞颂的主旨。 3．①丰满人物形象：补充了叶嘉莹先生坎坷的个人经历，让她不再只是儒雅的诗词大家，而是历经苦难、身世辛酸的普通人，形象更真实立体。②凸显性格特质：她亲历不幸，却真诚欣赏、感动于他人的家庭温情，体现出先生温柔善良、共情细腻、心怀纯粹的可贵品质。③深化文章主旨：苦难身世与她豁达温润、坚守美好的心性形成对照，深刻印证了文中所说的弱德之美，即在磨难中依然保有善意与热爱。④补充认知角度：从私人书信视角展现其不为人知的人生苦楚，让读者更全面、深刻地理解先生的精神底色。 4．①刻画人物精神内核：“弱德之美”精准概括叶嘉莹先生历经磨难、坚守本心、深耕诗教的一生，借这一概念精准概括先生身处苦难却自持坚守、不沉沦、有担当的人格特质。②丰富文章内涵：跳出日常回忆叙事，上升到精神品格与人生哲思层面，由写人物事迹升华到颂人物精神，拓宽文章立意。③串联全文内容：以“弱德之美”为线索，串联先生晚年闭锁高楼、病中吟诗、潜心传承诗词、内心自守丰盈等情节，使文章结构紧凑、脉络贯通。④深化怀念主旨：作者不仅怀念先生的音容交往，更敬仰其精神品格，借阐释“弱德之美”，寄托对叶先生由衷崇敬与深切缅怀，让怀念更有深度和分量。 【解析】1．本题赏析细节描写，需从内容、情感、结构、人物四个角度分析。 首先，锁定句中核心细节，“很瘦”“钢钉突兀撑着皮肤”是外貌细节，精准刻画叶嘉莹先生晚年体弱多病、饱受病痛折磨的憔悴模样，画面感十足。 其次，结合作者“仔细端详”的视角，挖掘情感，体现作者对先生的心疼、怜惜与崇敬。 最后，结合全文主旨分析作用，用先生身体的孱弱衰弱，反衬其坚守诗教、内心坚韧丰盈的高贵品格，同时为后文先生病中吟诗、坚守诗词理想的情节埋下铺垫，丰富人物形象。 2．本题从内容、人物、结构、主旨四个维度解题。 首先，引用诗句直观展现叶先生晚年年老体衰、幽居独处、处境孤寂的真实状态，贴合人物晚年境遇。 其次，诗句后两句写出先生借美景舒展心境，体现她身处孤寂却精神自由、豁达超然的特质，丰富人物形象。 再次，结构上承上启下，承接上文先生病中吟诵诗词的情节，为下文写她身居斗室、以诗自适的精神状态作铺垫。 最后，借诗句抒发作者对先生逆境守诗心的怜惜与敬佩，深化怀念、赞颂先生的文章主旨。 3．本题需从人物形象、性格品质、文章主旨、认知维度四方面分析。 首先，书信补充了叶嘉莹先生早年婚姻、生育的坎坷苦难经历，打破其单一的学者形象，让人物更真实立体。 其次，先生自身历经磨难，却由衷赞叹、共情他人的亲子温情，凸显其温柔纯粹、心怀善意的美好品性。 再者，她饱经人生苦楚却依旧热爱美好、包容豁达，完美印证文中弱德之美的精神内核，深化文章主旨。 最后，以私人书信的独特视角，补充了大众不熟知的人生经历，丰富读者对叶嘉莹先生精神底色的全方位认知。 4．本题从人物、结构、内容、主旨四角度解题。 首先，“弱德之美”是叶嘉莹一生的精神核心，高度凝练她身处病痛孤寂、人生磨难仍坚守诗教、自持向善的品格，精准刻画人物精神内核。 其次，该概念作为文章隐性线索，串联先生晚年独居、病中吟诗、坚守诗词理想等情节，让全文结构严谨。 再次，跳出普通回忆叙事，拔高到人生哲思与精神层面，丰富文章内涵、提升立意。 最后，不止停留在浅层怀念，通过解读其精神品质，寄托作者对先生的崇敬与缅怀，深化文章主旨，让情感更厚重深刻。 三、（2026·天津北辰·二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在群山中穿行 尼玛潘多 ①窄的空间生活久了，常常滋生吹吹旷野的风、看看雪山草地和湖泊，让自己融入自然的期许。这样的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只有偶尔，幸运才会降临。2024年的幸运，降临在丰硕的九月。西藏日喀则西部的拉孜、定日、聂拉木和吉隆四县，散落在喜马拉雅山脉周边，这里有农村、牧区、雪山、湖泊，完美符合了我的期待。 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多年后我踏上了前往扎西岗村大本营的路上。往日重演，天空突然又飘起了雪，到大本营帐篷民宿营地时，雨夹雪倾洒而下，新买的冲锋衣上全是水珠，撑伞的手变得冰冷，有人“阿啾啾”地叫着，说是鞋子进水了。 ③即使再多的怨言，雨雪不听，仍然下着，越下越大，地上积满雪水，一踩一个窝，又湿又滑，我和一群来自内地的朋友们躲在当地群众开设的帐篷民宿，个个都觉得浪费了美景，浪费了时光，于是一个个又走进雨雪中。人是个适应力特别强的动物，再大的不适无法改变也就适应了。等四周的山峦、珠峰观景栈道变成白茫茫一片时，大家已从慌乱走到了从容，拍雪景拍远山，东拍拍西拍拍，恨不得把所有入眼的都定格下来。或许这也是雨雪天的收获，让视野从单一的珠峰挪移，周边有更多的发现。 ④一只黑鸟闯进了我的镜头，然后是两只三只，一大群，它们飞到雪线之上，傲视地上的生灵，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滑翔，等到我们兴奋起来，又扇动强健的羽翼上升，如此舒展如此自由。渡鸦？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冒出来，我就兴奋不已。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同样翱翔于高山之巅，看见的比我们更为辽阔。恍惚间，思绪便飘回了1988年。那时我刚高中毕业，背着沉甸甸的行囊，乘车在群山褶皱里蜿蜒穿行，踏上了赴内地读书的漫漫长路。那时的我，多羡慕这群被仰望的黑鸟——它们在群峰之上自在盘旋，用双翼丈量着更辽阔的天地。 ⑤为了第二天一早看到珠峰，当夜，我们住在扎西宗乡（现改名扎西宗镇）。因珠峰美名远播，一座小镇正悄然形成，独特的“珠峰经济”效应也在此地渐次生发。百闻不如一见，扎西宗乡较之过去丰腴了不少，各种营业的、在建的、规划中的酒店，令人目不暇接，让村庄显得繁闹又凌乱。当地农民以开设茶馆、餐馆、民宿、出租门面、跑运输等方式，参与旅游业，从“珠峰经济”获益。 ⑥从人声渐喧的扎西宗乡驶向旷野，仿佛跨越了一道无形的边界。方才还萦绕耳畔的谈笑声、引擎声渐渐消散，代之以风掠过山岩的呼啸，荒凉的底色就此铺展。如此空旷又如此荒凉，偶有残垣与碉堡静默，使苍凉更为苍凉。从珠峰回来的路上，远处是山，近处也是山，只是远处的山头积满雪，近处的山却顽固地保持岩石与黄沙的本色，让夏天的雨也无法抹上一层绿意，但雨水汇集到地面，就形成了力量，它或许会被拦住，会被绊住，但它极具迂回曲折的能力，终将为自己找到一条路，奔走的路上遇到的阻力越大，汇集的力量更强，冲破阻碍，形成泥石流，让石头们流离失所，把远处的石头推到近处，把近处的推向远方。 ⑦来自西安的汉族王大哥突发感慨，这里的地域条件于动物而言也是不公平，别地的牛羊移动很少就能吃饱，牧羊人也可以固定一处休息，这里的羊们要不停地移动觅草，牧羊人就得跟前押后，两者都累。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生存繁衍，即使面对风、沙和缺氧的拷问？我不禁想起尼格尔·尼柯尔森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一书里的一段话：“那些动物、那些昆虫、那些鸟类为什么会选这样荒芜的地方来住呢？也许它们之所以被吸引到这里来，是因为发现此地可做避难所吧。可是在这样高的地方，单只求生存就已是多么艰苦的挣扎！” ⑧我们常常愿意从自己出发，对不一样的地方产生一种苦难感。但正如“地理位置就是命运”的说法，人或者动植物一旦落到某地，就会适应这里融入这里。就像生长在雪域高原的我，常常会忘记自己生活在高处的事实，忽略这块土地的与众不同，但走到离珠峰较近、海拔基本4000米以上的村落，面对狂风吹过的旷野，远处高耸威严的雪山，又会生发出苦难感，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严苛。 ⑨一路走一路看也一路听，发现在珠穆朗玛大区域，音乐、舞蹈方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很多，对某种非遗舞蹈的正宗发源地还有不少的争议，这样广泛的流传度，不正是人类适应与安然享受故乡的一种表现形式吗！在聂拉木县乃龙乡，我们邂逅了两位老人，洛追和阿旺，都年届八十，都是乃龙甲谐的非遗传承人。在乡政府餐厅，洛追老人一进门自带一股风，身子硬朗敏捷，掸下满身灰尘，仿佛刚刚放下手中的劳作而来。“爬贡唐拉木不用怕，有一百匹马的护送，有一百辆木轮车的迎接……”洛追说着说着就哼唱起来，阿旺也和起来，一高一低，唱到动情处，不由得挥舞手臂舞起来，我这才发觉，洛追的右袖空空荡荡。 ⑩洛追的右臂是在三十七岁那年因机械操作失误失去的。他笑着说，表演乃龙甲谐时所穿服装袖子宽大，完全可以掩盖这个缺陷，就这样他还到拉萨参加过表演。笑声中透着一股坚毅和随性。和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一样，他以达观的态度接受了命运给他的重击，让它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⑪这一路在群山中穿行，雪山湖泊映照着高山草甸，牛羊生灵散落其间，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如今，当我将彼时的记忆一一诉诸笔端，远方的山川仿佛又在耳畔回响，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炽热，仍在牵引着我，让我一遍遍回望。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两项是（ ） A．文章开篇写“窄的空间”催生融入自然的期许，而这份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既反映了日常生活的局促，也体现了后文高原之行的珍贵。 B．作者认为“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是因为在她看来，黑鸟翱翔山巅，视野辽阔，比其具体的物种归属更具精神象征意义。 C．同行者感慨高原地域条件“不公平”，作者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的话，是为了印证高原动植物生存的艰难，表达对它们被迫选择荒芜之地的悲悯。 D．洛追老人失去右臂却仍能笑着传承乃龙甲谐，还曾到拉萨表演，这一情节意在凸显老人的“达观”，在坚守传承中彰显出高原人民坚毅随性的精神底色。 E．文章以珠峰雪山为线索，将自然景观、人文风貌与个人感悟有机融合，串联起旅途见闻与过往回忆，形成了情景交融、虚实结合的艺术效果。 2．第④段中回忆1988年的往事，这样写有什么好处。 3．【新考法·教考衔接】本文第⑥段的“雨水”与苏轼《赤壁赋》的“江水”都体现了作者对“水”的思考，二者在写作意图上有何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赏析文章结尾段划线句子。 5．评论家认为，“在边疆题材散文中，民族融合从来不是宏大口号的堆砌，而是藏在山川风物的肌理里，藏在寻常生命的呼吸里”。请结合文本中具体内容，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答案】1．CE 2．①内容上深化主旨，正是因为有1988年“赴内地读书”这个具体的“穿行”事件，恰恰解释了“为何要在群山中穿行”。 ②结构上，照应上文，赴内地读书漫漫长路上的黑鸟和现在闯入镜头的黑鸟形成呼应，它们都在群峰上盘旋，用双翼丈量着更辽阔的天地。 3．①作者借雨水的这一特质，赞美雪域高原的生命（人、动植物）在严苛环境中不屈的生存韧性与适应能力，为后文写高原人民的达观坚毅做铺垫。 ②《赤壁赋》中作者通过对“江水”的思考，将自己从人生无常的怅惘中解脱出来，表达苏轼豁达的宇宙观和人生观。 4．①通感：“山川……在耳畔回响”，将视觉意象“山川”转化为听觉体验“回响”，打破感官界限，赋予记忆中的高原风景以声音的生命力，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与感染力。 ②拟人：“仍在牵引着我”，将“土地”拟人化，仿佛它拥有主动召唤的力量，凸显故乡对作者精神世界的深刻影响，强化情感张力。 ③从“自然景观”“生命韧性”到“文化传承”（如洛追老人、非遗记录），结尾将“回望”升华为对民族文化根脉的追寻，表达作者对雪域高原不可割舍的文化认同与生命归属，深化“在艰难中生长、在融合中传承”的核心主题。 5．①融于山川风物的共赏：作者与内地朋友同赴高原，共赏雨雪景色、同观黑鸟翱翔，在感受雪域山川的雄浑苍凉中，形成自然层面的情感联结。 ②融于生命韧性的惊叹：来自西安的王大哥（内地人）惊叹于高原动物在恶劣环境中坚守、繁衍的韧性；作者还被藏族非遗传承人洛追老人打动，惊叹其失去右臂后仍达观坚毅。这份对高原生命“向艰而生”的惊叹，跨越了民族与地域界限，藏着无声的民族融合。 【解析】1．C.“表达对它们被迫选择荒芜之地的悲悯”错误。作者引用语句并非单纯表达悲悯，而是引出对生命适应环境的思考，并非认为动植物是“被迫选择”荒芜之地。 E.“文章以珠峰雪山为线索”错误。本文以作者穿行西藏日喀则四县群山的游踪为线索串联全文，珠峰只是作者此行的核心景点之一，并非贯穿全文的线索。文章还写了扎西宗镇的“珠峰经济”、旷野的流水地貌、乃龙乡的非遗传承人等诸多不围绕珠峰展开的内容。 故选CE。 2．句段作用类题型，要从内容主旨、结构关系两个维度作答。本题需要结合上下文语境（上文写眼前的黑鸟）、文章核心主题（“在群山中穿行”的多层内涵）思考，不能脱离文本凭空作答。 内容/主旨维度：先明确这段回忆的核心内容，是作者插入自己1988年高中毕业赴内地求学、在群山穿行的早年经历，将当下旅途与个人人生经历结合，既呼应标题拓展了“在群山中穿行”的内涵，也解释了作者对群山行走的情感根源，深化了文章主旨。 结构/脉络维度：这段回忆由眼前闯入镜头的翱翔黑鸟触发，早年行路时羡慕黑鸟丈量天地的心境，与当下所见黑鸟的场景自然呼应，勾连过往与当下，让文章脉络连贯，虚实结合更自然。 3．首先明确这是一道跨文本比较分析题，且落脚到作者创作该意象的目的、意象承载的思想主旨上，不能偏离方向答成特点差异， 第一步：分析本文“雨水”：首先从第⑥段中梳理出雨水的特点——高原雨水即使被山石阻挡，也始终能迂回前进，在积蓄力量后冲破阻碍；再关联上下文对高原生命生存状态的讨论，思考该意象的承载作用；最后思考结构作用：这段对雨水的描写为后文展开对高原生命精神的讨论、书写高原人民达观坚毅的品格做铺垫，自然推进文意。 第二步：分析《赤壁赋》“江水”：结合课内文本内容，苏轼借江水“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的特性，阐发“变与不变”的人生哲理，目的是消解自己被贬后产生的人生无常、生命短暂的怅惘苦闷，最终传达出苏轼旷达通透的宇宙观与人生观。 4．赏析对象是结尾段划线句，除了分析语句本身的艺术特色，还要额外关注结尾对全文情感、主旨的深化作用，不能仅停留在修辞赏析层面。 第一步：定位语句，分析艺术手法与表达效果：先识别划线句使用了通感和拟人的修辞手法，结合具体内容阐释作用。 第二步：结合全文主旨，分析结尾的深化作用：前文依次铺写了高原的壮阔自然、高原生灵与民众适应环境的生命韧性、非遗文化的活态传承，结尾句将个人的游览“回望”，升华为对雪域高原的文化认同与生命归属感，深化了全文“高原生命在艰难中生长，文化在传承中生生不息”的核心主题，收束全文留有余味。 5．抓取观点核心：明确反对民族融合主题的“宏大口号式”空洞表达，强调边疆题材中民族融合是具象化的，答题两个核心维度：一是山川风物的自然层面，二是寻常民众的日常生命层面。 山川风物维度：对应观点中“藏在山川风物的肌理里”的表述，本文中作者与来自内地的朋友一同穿行高原，共赏雨雪珠峰、同观黑鸟翱翔，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行者共同感受雪域山川的雄浑苍茫，在欣赏自然之美的过程中自然形成了共通的情感联结，民族融合就蕴含在这份共同体验里，无需口号堆砌。 寻常生命维度：对应观点中“藏在寻常生命的呼吸里”的表述，结合文本实例展开：来自内地西安的王大哥，残疾藏族非遗传承人洛追老人，他们身上“向艰而生”的生命力量，跨越了民族与地域的界限，藏在普通人的生命体验里。 四、（2026·河南驻马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寄海内兄弟 李修文 许多年前，为了谋生，我曾在甘肃平凉混迹过不短的一段时日。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开电器维修店的兄弟，这兄弟，人人都叫他小林，我便也叫他小林。 那时候，我已经有好几年写不出东西了，作为一个曾经的作家，终究还是忍不住想写，于是便在小旅馆里写来写去，然而一篇也没写成。没料到，这些心如死灰的文字，竟然被小林看见了——有一天，他在电器维修店里做了一顿火锅，然后来旅馆里叫我去喝酒，我恰好不在，门也没关，他便推门进去，然后就看见了那些无论怎么看都仍然心如死灰的文字。哪里知道，自此之后，那些文字也好，我也好，简直被小林捧到了足以令我惭愧和害羞的地步。 郑板桥在《赠袁枚》里所说的那两句话，“女称绝色邻夸艳，君有奇才我不贫”，说的就是小林这样的人。那天晚上，我和小林，就着柜台里热气腾腾的火锅，可算是喝了不少酒。就算我早已对他承认，从前我的确是一个作家，他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喝上一杯，就认真地盯着我看上好一阵子，满脸都是笑。中间，要是有人送来坏了的电器，又或是取回已经修好的电器，他就要借着酒劲指着我，再对着柜台外的来人说：“这是个作家！”哪怕我们一直延续到后半夜的酒实结束，第二天，乃至其后的更多天里，直到我离开平凉之前，当我遇见他，只要身边有旁人路过，他总要先拽上别人，再回头指着我：“这是个作家！” 然而，在我离开平凉之后的第二年秋天，我便得知了一个消息，当年春天，那个满脸都是笑的小林，暂时关了自己的电器维修店，跟着人去青海挖虫草去了。有天晚上，挖完了虫草，在去一个小镇上歇脚的时候，他从搭乘的货车上掉了下来，跌进了山崖下的深沟，活是活不了了。因为当时还在下雪，山路和深沟又都说不出多艰险，所以，直到好多天过去，等雪化了之后，他的遗体才被同去的人找到。 又过了几年，阴差阳错，我也去了青海，也是一个下雪天，我乘坐的长途汽车彻底坏掉了，再也不能向前，满车的人只好陷落在汽车里，等待着可能的救援。眼见大雪继续肆虐着将群山覆盖殆尽，眼见天光在大雪的映照下变得越来越白，我突然想起了小林。我甚至莫名地觉得，眼前周遭似乎不仅与我有关，也与小林有关。于是，我手慌脚乱地给当初告诉我小林死讯的人打电话。这才知道，我所困局之地，离小林丢掉性命的那条深沟只有几十里路而已。 如此，我便带上了夹杂在行李中的一瓶酒，下了汽车，然后，面向深沟所在的方向，再打开那瓶酒，在雪地里一滴滴洒下去，一边洒，一边想起了唐人张籍的《没蕃故人》： 前年伐月支，城上没全师。 蕃汉断消息，死生长别离。 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 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 所谓“没蕃故人”，说的倒不是死于吐蕃的故人。唐时异族，不管吐蕃、大食还是其他，一概都被称作外蕃。此处怀念的故人，显然说的是战死在月支国一带的故人。此诗所叙之意一看即知，无需多解。但是，当我想起“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之句，小林那张满是笑的脸顿时也浮现在了眼前。我的鼻子，还是忍不住发酸：何止战乱之后的城池之下才有废弃的帷帐？何止战士死绝之后的战场上才有被归马认出来的残旗？远在甘肃平凉，小林的电器维修店难道不是再也迎不回将军的帷帐吗？还有，在小林的电器维修店之外，也有一面破损的招牌。而今，归马已然夭亡，那面残旗，只怕也早已被新换的门庭弃之如泥了。 事实上，这些年，如此遭际，我已经不再陌生：那么多的故人都死去了。所以，多少会议室、三室一厅和山间别墅都在我眼前变作了废弃的帷帐，多少合同、盟约和一言为定都在人情流转里纷纷化为了乌有。幸亏了此刻，尽管阴阳两隔，在这大雪与群山之下，我尚能高举着酒瓶“欲祭疑君在”。不过，我倒没有“天涯哭此时”，当酒瓶里的酒所剩无几时，我反倒突然想跟小林再次对饮。为了离他更近一些，我便顶着雪，面朝那夺去了他性命的深沟撒腿狂奔，一边跑，一边仰头喝起了酒。喝完了，我再将酒瓶递向大雪与群山，就像是递给了小林，端的是：他一杯，我一杯。 多年以后，我胡乱涂抹了一幅毛笔字作为寄给小林的礼物，更寄给这世上所有跟我擦肩、相亲乃至过命的兄弟们。那幅毛笔字，不过是抄写了王维的一首诗而已。我以为，就算我的毛笔字再糟糕，那首诗，却还是值得我的兄弟们去看见听见，饿极了的时候，它甚至值得被我们当作干粮去狼吞虎咽：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文本二： 学者杨庆祥：李修文无意做一个索隐的学者，也没有企图去普及诗学的常识，他要的是在兴之所至、情之所至之时，去拥抱那些诗歌和诗人。这些诗歌和诗人之所以值得去拥抱、去吟诵、去记忆，全在于它们的生命性。这里的生命性，指的是这些诗歌真切地记录着“生”的内容，寄予着“生”的渴望，抵抗着“生”的腐朽——由此，这些诗歌也成为生命的另外一种形式，超越了肉体的消亡而尘封在历史的故纸堆里，汉字和书写看护着这些生命。 学者王兆胜：散文可以吸收其他文体的长处，如从诗歌中吸收诗意，从小说中汲取故事性和艺术性，从戏剧中得到在场感。不过，要避免文体的跨界和越位，尤其不能让其他文体拆除散文的边界，造成散文的异化。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许多年前”开篇，以“多年以后”收束，时间的跨度赋予文本以沧桑感，让情感在岁月沉淀后更具分量。 B．“我”在途中恰逢大雪肆虐，因困局之地与小林遇难的深沟相近，冥冥之中生出感应，便回忆起了友人小林。 C．“我”为小林洒酒祭奠时，特意强调“没有‘天涯哭此时’”，意在表现自己历经世事沧桑后的平静与释然。 D．“寄海内兄弟”取自“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之句，映照了本文的主旨：真挚的友谊可以跨越空间阻隔。 2．下列对文本一中三处古诗引用的作用，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引用“君有奇才我不贫”，目的是说明小林不以世俗眼光看待朋友。 B．引用张籍的《没蕃故人》，让普通人小林的意外死亡具有了庄重感。 C．引用“人情翻覆似波澜”，抒发了对人世沧桑和兄弟情义易变的慨叹。 D．引用三处古诗让文章形成了“相遇、死别、追怀”的内在情感线索。 3．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小林这一人物形象在文中的作用。 4．【新情境·读书讨论】读书讨论会上，同学们对本文嵌入大量古典诗词的做法产生了不同看法。有人赞赏，认为这赋予了现代散文以古典美感；有人批评，认为这越出了散文的边界。请结合文本二，从主题、文体、美学风格方面谈谈你对这一问题的看法。 【答案】1．A 2．C 3．①小林是串联全文的核心人物，文本所有内容都围绕怀念小林展开。 ②小林是“我”抒情的载体和寄托。 4．（示例一）赞赏：①主题方面，以古典诗词接通现代人的情感，激活了古典抒情传统； ②文体方面，将古典诗词嵌入当代白话散文之中，是对散文文体的探索； ③美学风格方面，形成了沉郁苍凉的诗性之美。 （示例二）批评： ①主题层面，过多引用古典诗词容易让个人真情实感被经典情感范式覆盖，难以展现作者独特的生命体验； ②文体层面，散文以自然、从容的叙事见长，过多嵌入古典诗词容易造成行文顿挫过密，影响叙事节奏； ③美学风格方面，若诗句与当下叙事未能真正融合，只起到点缀作用，过多引用会弱化散文自身的语言力量。 【解析】1．B.“因困局之地与小林遇难的深沟相近，冥冥之中生出感应，便回忆起了友人小林”错误。原文是作者被困大雪中先莫名想起小林，打电话询问后才得知困局之地离小林遇难深沟仅几十里，并非先知道位置相近才生出回忆，表述错误。 C.“意在表现自己历经世事沧桑后的平静与释然”错误。作者说“没有‘天涯哭此时’”，不是因为历经沧桑后平静释然，而是将对小林的深切惦念转化为跨越生死的精神对饮，悲痛并未消散，表述错误。 D.“真挚的友谊可以跨越空间阻隔”错误。本文标题“寄海内兄弟”的主旨，是怀念赞颂像小林一样身处底层、心性纯粹的普通兄弟，并非表达“真挚友谊跨越空间阻隔”，表述错误。 故选A。 2．C.“抒发了对人世沧桑和兄弟情义易变的慨叹”错误。引用王维诗句“人情翻覆似波澜”，是用世俗人情反复无常的特点，反衬小林对“我”的朴素真挚情义的可贵，并不是感叹“兄弟情义易变”。 故选C。 3．分析人物作用可从结构、内容等核心维度展开，步骤如下： 结构线索层面：梳理文本叙事脉络，明确小林是全文核心线索，串联起平凉相遇、青海遇难、雪地祭奠三个情节，让叙事紧凑不散，同时呼应标题“寄海内兄弟”。 内容层面：小林是“我”抒情的载体和寄托，文本借小林的身份行为，将他对落魄“我”的真心赏识，与后文提及的人情翻覆、世俗功利对比，凸显小林品格的可贵。 4．先明确作答要求：需结合文本二两位学者的观点，从题干限定的主题、文体、美学风格三个维度分析本文嵌入古典诗词的写法，可结合文本内容辩证立论。 提取文本二的核心理论依据：分别提取杨庆祥提出的“古诗的生命性”、王兆胜提出的“散文可吸收其他文体长处，需避免边界异化”两个核心观点，作为分析支撑。 逐维度结合文本一内容展开：先从主题维度分析古典诗词对情感、主旨的升华作用，再从文体维度判断写法是否越界，最后分析美学层面的效果。 收尾总结观点，保证逻辑清晰即可。 五、（2026·安徽合肥·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炉边夜话 何其芳 “三个少年出去寻找他们的运气。”长乐老爹这样开始了，像是故事的第一句又像是故事的题目。随即停顿着，用他的眼睛掠过半圈子年轻的脸，在火光中它们微红而结实，①如树上的果子，露出满意的沉默。 “那时候的少年是喜欢冒险的，他们说雀儿的翅膀硬了就离开老窠，人站在生长起来的檐下是羞耻的。他们常常偷跑到很远的地方去，让妇女们在家中叹息流泪。现在你们却赶了市集就说辛苦，到了冬天就减少做工的时刻，晚上躺在炉边像猫儿。这炉边是应当让比我更老的人来讲故事，比你们更年轻的孩子们来听的。”微红而结实的脸大半低下去了，沉默着，像在疑惑火光为什么如此蓬勃又郁结。没有低下去的脸大概是属于勇敢者的了，他们仍有这山间民族的纯粹的血液流在脉管内，常神往于他们祖先的事迹，此时正注视着长乐老爹脸上的皱纹与发亮的白胡须。 “总之，有一天这三个少年遇在一起了。”长乐老爹重新开始说，“我们不妨想象是在一个树林内，阳光从密叶间漏下，野鸽子低飞着，他们交换了欢迎语就躺在草地上。第一个是高个儿，有深灰色的眼珠，柔和的语声。第二个最强壮，人家怕他像怕小豹子。第三个的特性是没有特性，诚实而敏慧，谦逊而自信，如我们这里的普通少年。” “少年们大概最喜欢彼此诉说志愿了，于是我们听见了第一个少年轻轻叹一口气，他说：‘我真愿我生在另外一个地方。我尊敬这里的一切，但总觉远处我的乡土在召唤我，我灵魂的乡土。人如植物一样，有它适宜的分布的地图，而生却如栽种的手一样盲目，于是我们先天就有地域错误的不幸了。那么你灵魂的乡土是哪儿呢？你们会问我，我也常问着自己。假若能回答倒好了，只是人并未赋有这种选择的预知，我们以为幸福在东方，向之奔逐，却也许正在西方。然而错误的奔逐也是幸福的，因为有希望伴着它。’” “‘那么你奔逐的方向？’” “‘我想到海上去。青色的海，白色的海，金色的海，我到底知道海是什么颜色呢？海上的天空又是什么颜色呢？在那寥廓间也许有长春的岛屿，如蜃气所成的楼阁，其下柔波环绕，②古书上所说的弱水三千，或者我应生在那里吧。但这里的人从没有一个见过海的，辽远使我更加渴切了。’” “两个听者都以一刻沉默来表示哀怜，他们竟为这低弱的语声所感动，虽说对于这缥缈的向往论理是应该嘲笑的。第二个少年从草地上坐起，责备似的说：‘朋友呵，你应该羞愧你是这山间民族的子孙，面对这些峰岭不能使你强健而沉毅吗？但我却过于暴躁，和平的乡居囚絷着我，我要像鹰隼一样飞飏，我将做一个武士。我祈祷山之神，赐伟力于双臂，赐坚固的信念于心，我将宣扬这山间民族的美德于外面世界。朋友呵，强于行为的人是弱于语言的！’他的右手拔着身旁的草，又掷向他的脚尖，但草却就近纷落在他衣服上，如是数次，他才转身向着第三个少年，此时他正在沉思。” “‘你呢？’” “第三个少年翻身立起来，来回走数步，然后坐下。‘自然我也羡慕飞鸟，羡慕水族，但我没有忘记感谢这土地。它给我们的丰富可以用手来量，用言辞来表示吗？所以我说，有翅的你就往高处飞，有鳞介的你就到大海去，我祝福你们。我却将从山间到更深的山间去。’” “于是这三个少年出去寻找他们的运气。”长乐老爹说到这里就停止了，一双瘦瘠的手掌翻转地烤着火，又按着指骨节作脆响。大家都等待着，不耐烦地拾起火钳在石头上轻敲，长乐老爹仍不开口。 “老爹，往下讲吧。” “这个故事吗？已经讲完了。” “不是刚开始？” “是的，”长乐老爹微笑着，“书上的故事大概都是从此以后才正有文章呢，然而让我在这里对一切讲故事者嘲笑一下，你们要知道这三个少年出去后的事只有问他们自己了。” “但故事总有一个结果。” “是的，凡事都有一个结果。这个故事的结果是三个少年都寻找着了他们的运气。因为往海上去的去了就永远没有回来；从军的听说建了无数战功而最终死在战地里；到更深的山间去的在那里做了首领，直至老来病危时才把财产散给居民，嘱咐他们送他的棺材回乡土来安葬。若是还要问他的坟在哪儿，恕我无从指点给你们看了。” 长乐老爹慢慢合上眼，把他的头倒在一双瘦瘠的手掌里，而听者也不用笑声来结束这故事。火也低落了。有一个站起来，去抱一些柴来添。有的却注视着长乐老爹头上的白发，记起了老爹自己的许多冒险故事，并且想，③为什么他自己回到乡土来了呢？难道是没有寻找到他的运气吗？ 1934年10月 （节选自何其芳《画梦录》，有删改） 文本二： 黎明 何其芳 呵，你们打石头的，砍树的，筑墙的，盖屋顶的， 我的心和你们的心是如此密切地相通， ④我们像是在为着同一的建筑出力气的弟兄。 我无声地写出这个短歌献给你们， 献给所有一醒来就离开床， 一起来就开始劳作的人， 献给我们的被号声叫起来早操的兵士， 我们的被钟声叫起来自习的学生， 我们的被鸡声叫到地里去的农夫。 1942年初，于延安 （节选自何其芳《夜歌》，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爹在讲述故事时，会有意停顿，观察听众，也善于渲染气氛，补充细节，说明他讲故事经验丰富。 B．第一位少年发言后，其他两位少年都为之沉默和感动，但对第一位少年的志愿，二人看法并不相同。 C．在倾听过程中，炉火“蓬勃又郁结”暗示听众的兴奋，结束时“火也低落了”，烘托出低沉的氛围。 D．文本二标题“黎明”为延安军民的劳作提供了富有象征意味的特定背景，便于将读者快速引入情境。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满意”与“沉默”搭配，新奇生动，凸显了听众饱满的兴致与专注的神情。 B．句子②中少年以“弱水三千”来描述“灵魂的乡土”，使奔逐的方向富有文化意蕴。 C．句子③写出了听众在听完故事之后的内心追问，含蓄地批评了长乐老爹的人生选择。 D．句子④中“同一的建筑”既指眼前具体的房屋，也隐喻延安军民共同建设的新世界。 3．文本一在讲述三个少年故事的过程中，多处穿插了长乐老爹和听众之间的互动。请简要分析这样写的叙述效果。 4．【新考法·比较阅读】两则文本是同一作家不同时期的作品。文本一讲述了“少年”的传说，文本二歌唱了“我们”的现实。请从描写对象、叙述内容与情感基调三个角度，比较二者的不同。 【答案】1．C 2．C 3．①听众被故事触动而产生的反应，不断引发长乐老爹的讲述，推动了情节发展； ②长乐老爹将传说中的少年与现实里的听众联系起来，引发他们对人生道路的思考，增强了故事的现实意义。 4．①文本一描写的是传说中的少年，意气风发，寻找人生之路；文本二描写的是现实中的延安军民，黎明即起，勤奋劳作。 ②文本一讲述少年去海上、去从军、去深山的经历，浪漫虚构；文本二呈现黎明时分的劳作场景，贴近日常生活，具体写实。 ③文本一通过三个少年的故事，表达了对人生选择的思考，基调沉郁；文本二直接抒发内心的激情，表达了对延安军民的赞美，基调昂扬。 【解析】1．要抓住原文的关键语句、情感倾向、事实细节等，将每个选项对应到原文，通过比对原文内容和表述逻辑来判断对错。艺术特色分析鉴赏题，注意品味语言特点，判断语言风格、修辞手法、结构技巧等与情感的匹配度，结合选项进行判断。 C.“结束时‘火也低落了’，烘托出低沉的氛围”错误。由文中“有的却注视着长乐老爹头上的白发……难道是没有寻找到他的运气吗”可知，此时故事讲完，听众陷入沉思，火的低落是场景的自然变化，并非渲染“低沉”，反而营造了留白、引人深思的氛围。 故选C。 2．画线句子的艺术特色分析鉴赏题，注意品味语言特点，判断语言风格、修辞手法、结构技巧等与情感的匹配度，结合选项进行判断。 C.“含蓄地批评了长乐老爹的人生选择”错误。由文中“为什么他自己回到乡土来了呢?难道是没有寻找到他的运气吗”听众的追问是对长乐老爹“回到乡土”的疑问，并非“含蓄地批评”。 故选C。 3．审题：拆解互动场景，老爹讲述时停顿、听众叹息、听众追问等；叙述效果可从小说三要素、主题、读者感受等角度思考。 解题思路： ①定位“微红而结实的脸大半低下去了，沉默着”，勇敢者“正注视着长乐老爹脸上的皱纹与发亮的白胡须”，“长乐老爹重新开始说”；可知，讲述——互动——讲述的节奏变化，避免叙事单调，推动情节发展； ②定位“长乐老爹说到这里就停止了……大家都等待着，不耐烦地拾起火钳在石头上轻敲，长乐老爹仍不开口”可知，刻意的停顿、互动，让听者更沉浸其中，引发听者的思考，深化小说主旨。 4．审题：关注“同一作家不同时期的作品”，暗示了时代背景的重要性；“传说”“现实”指向叙述内容；描写对象、叙述内容与情感基调、主旨等是答题的角度。 解题思路： ①描写对象维度，定位题干“文本一讲述了‘少年’的传说，文本二歌唱了‘我们’的现实”，可知，文本一是传说中少年追寻理想的激情；文本二是现实里革命军民奋斗的干劲。 ②叙述内容维度，定位文本一“三个少年出去寻找他们的运气”“那时候的少年是喜欢冒险的” ，文本二“打石头的，砍树的，筑墙的，盖屋顶的”可知，文本一虚构少年追梦的传说，文本二写实延安军民共同建设新世界的激情。 ③主旨、情感基调维度，定位文本一“这个故事的结果是三个少年都寻找着了他们的运气……恕我无从指点给你们看了”，文本二“我无声地写出这个短歌献给你们…… 献给我们的被号声叫起来早操的兵士”可概括，文本一带着哲思与怅惘；文本二充满昂扬的革命激情。 六、（2026·黑龙江齐齐哈尔·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龙 韦君宜 据说，这是老老村不下雨那年的事情。 整两个月，天一直是亮青亮青的。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连纺车上掉下来的棉花毛那么大一点的云彩都没有。青得比村东的溪水更青，比老老山顶龙王庙前那长年袅袅的青烟还更青得多呢。红太阳天天上山特别早。而每天晚上，到最后一个顽皮孩子都困得想睡觉的时候，它还迟疑着不肯下山。老老村所有的山地、旱地、川地和水地都分辨不出来了。最初，所有的地都成了旱地。后来，所有地上的苗子都变成和山地上的一样矮小。最后，莜麦和谷子就都长得和隔年的狗尾巴草一样了。 农民们把村里所有的柳枝完全折下来编成求雨戴的柳树圈，山上的龙王被抬下山来七次，求雨队的人为了表示至诚，把每一步磕一个头改成一步磕三个头。还派了一个全村最茁壮的青年，坠到十来丈深的老老谷里，取来最清洁的水，给龙王上供。——他们把白头老太婆听见祖母说过的求雨方法都用过了，但是——天还是亮青亮青，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连纺车上掉下来的棉花毛那么大的云彩都没有。 一天，当红太阳下山以后，在龙王庙里，开了一个全村的大会。 每一个到会的农民都沉沉地低着头，紧紧地闭着嘴，那样坐着，一直坐到月亮已经很高。 村长站在龙王的座位前面，他嘶哑着声音问：“我再问最后的一次，难道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法子了吗？” 人们都说不出话。 “法子是有的，只是从来没有使用过。” 大家都向发声的地方望去，那是前清时候应过考的一个老童生。白胡子像一株松树，蟠绕在他嘴唇的上面和下面，没有人知道他确切的年龄了。 他用双手分开嘴边的白胡子，低沉沉地继续说：“古书上曾经这样说，如果派一个童男去见真龙，让真龙的爪子在他的头上摸一下，村里就可以下雨了。” “真的吗？”“真的吗？”“古书上真的这样说吗？”所有的人都欢喜得跳起来。 大家纷纷抢着说应该叫谁家孩子去。王家牛儿太笨，李家兔儿太没有胆子，赵家的狗儿又太小。只有吴家的虎儿好，又聪明，又勇敢，又那么能说。虽然吴寡妇因为疼爱她的独养子而大哭着，但大家以全村的大义，把她说服了。 村长随即卜了一课，寻找真龙的方位，卜得的结果是在东方。 吴家的虎儿背上了十个大馍，一块咸菜，一顶草帽和全村老少的期望，向村子的东方出发。 虎儿一直向东走。他一面走，一面看着临走时老童生珍重地交给他的罗盘针，仔细辨认着正东的方向。他一直走了三天三夜。走过了没有人的山和少有人的村落。不论碰见老掉了牙的老太婆，或者比他自己更小的毛孩子，总是开口第一句就问：“你知道真龙住在哪里吗？” 从来没有人知道。但是他还是不知疲倦地向前走着，见一个人就问一个人。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他走完了山路，到了一个大镇子。这镇子热闹得好像一个走马灯。从外面就望见它每一面墙上都贴着红红绿绿的纸，镇子口上横挂着一大幅大红色的布。他走进镇子，第一个碰见的人是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根有红缨的长矛，站在镇口上。他即刻开口问道：“你知道真龙住在哪里吗？” “知道的，就在我们这里。明天就有欢迎他的大会，你可以参加。” 老老村的人们自从虎儿走了以后，每天上午红太阳上了山，全体都离开自己的小屋和场院，挤到村子口那条小路上。伸着脖子眺望着那最远最远的东方。 他们等了七天。第七天的晚上，当最后一个顽皮的孩子已经困倦了的时候，吴寡妇已经开始为她的独养子哭着了，突然有一个射靶得过第一的青年，直指着最远最远的东方，高声地叫起来：“看！那个闪光的，不是虎儿的草帽？”于是所有已经酸疼到不能着枕的脖子又重新伸长，一齐用力伸长，向东方那一点闪光望着。——是的！可不真是虎儿回来了！ 吃了一杯茶的工夫，虎儿就陷落在大家狂喜的包围中，人们纷纷询问他到底有没有看到真龙。 “看见了！看见了！你们听我说！他不叫真龙，他叫贺龙。” “啊！”所有的人都把眼睁大得好像杏核，“你是在什么地方看见了他呢？” “我在镇子里看见的。他穿着灰军服，含着烟斗，戴着军帽。那个军帽里藏着一对龙角。他前三天才到山西省来。他是活龙，来了之后，雨就跟着他来了，好年成也来了。以后要五天刮一次风，十天下一次雨。我们一垧地要收三石谷子和两石高粱。” “你怎样看见他呢？”所有的人的眼睛睁得更大，好像核桃了。 “镇上开了欢迎他的大会。那个会没有人戴柳树圈，也没有人把他抬起来走，他自己走到了那个会场里。我记着要叫他摸一下，就用力地往前挤。后来我就挤到了他的身边。” “他怎样呢？”所有的人的眼睛睁得有胡桃一样大。 “我想开口请他摸我，但是他并没有等我开口，就自己伸手摸着了我的头。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顽皮的小鬼！'” “就这样吗？” “是的，就这样。” 就这样，老老村全体的农民互相拉着又拖着，哥哥用巴掌拍打着他们的弟弟，母亲拥抱她们的女儿。他们互相呼喊着：“真龙的爪子摸了虎儿的头，封了虎儿做他的小鬼了。”老老村有救了！ 据说，那以后老老村就没有了荒年，而老百姓都知道了八路军和贺龙。 （有删改） 文本二： 李长林说，因为贺龙极具个人魅力，而且他在整个中国农村地区的影响力巨大，他的许多部下宁愿和他一起死在路上，也不愿意离他而去。长征路上，又有成千上万的穷苦大众加入队伍，弥补了之前的损失。“贺龙长什么样啊？”我问李长林。“他个子很高，像老虎一样强壮有力。他从来不会感到疲倦。听说，他在长征路上总是背着受伤的部下行军。即使在他当国民党将领时，他的生活也和普通士兵一样朴素。” …… 一天，贺龙抓到了一个瑞士的传教士，他叫波斯哈德，刑满之后在长征途中被释放，波斯哈德牧师几乎没说一句贺龙的坏话。相反，据说他曾说过：“如果农民都知道共产党是什么样的，那么没有人会逃走。” （节选自《红星照耀中国》）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前几段极力描写旱灾之严重、求雨之失败、村人之绝望，这为下文“童男寻龙”的奇想与行动埋下伏笔。 B．文本一戴柳树圈求雨、给龙王上供等求雨仪式均体现了当时农村的封闭，这与八路军到来后村民的转变形成对比。 C．文本一以比喻、夸张、反复、排比等修辞手法写村民的三次“眼睛睁大”，形象地表现了村民急切与狂喜的心理。 D．文本二通过“部下宁愿同死、劳苦大众纷纷加入、被抓传教士从未说过贺龙坏话”等，侧面体现出贺龙的个人魅力。 2．关于文本中“贺龙”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从镇子里热热闹闹地组织欢迎大会，可以看出老百姓对贺龙与八路军的衷心拥护。 B．民间盛传贺龙是“活龙”，他来到山西后，雨水会随之变得调匀，给百姓带来好年成。 C．贺龙“并没有等我开口，就自己伸手摸着了我的头”，说明他已经猜中了虎儿的心思。 D．贺龙外形高大、魁梧有力，内心赤诚爱民、体恤部下，兼具个人感召力与朴素的革命情怀。 3．文本一最后一段虽然简短，但意蕴很深。请谈谈你对其意蕴的理解。 4．【新考法·教考衔接】学校文学社计划打造“红色经典共读”特刊，计划将文本一和文本二组成专题阅读板块，为了引导同学们深入研读这两篇文本，现邀请你完成以下对比梳理。 对比维度 《龙》 《红星照耀中国》 素材选取 虚构民间求雨、寻真龙的故事，将贺龙比作庇佑百姓的真龙，属于文学虚构 ①__________ 写作目的 ②__________ 以真实记录客观还原贺龙与红军的真实面貌，打破外界误解，向大众展现真实的革命队伍 语言特色 ③__________ 语言客观平实、严谨简练，以纪实陈述为主，不带主观抒情色彩，注重客观还原事实，文风庄重理性 【答案】1．D 2．C 3．①结尾将传说中的“真龙”坐实为八路军将领“贺龙”，隐含了共产党带来的甘霖般的革命活动，“救民于水火”的宗旨和使命。 ②“没有了荒年”与“知道了八路军”并置，暗示农民由祈求龙王转向拥护共产党，从依赖天命走向相信人的力量，完成了民间信仰与政治认同的转换。 4．取材于真实的采访内容，记录旁人眼中贺龙的真实作风与事迹，无虚构加工。 借助民间故事形式，含蓄歌颂贺龙与红军，展现军民鱼水情，使红色精神更接地气。 语言质朴通俗，贴合乡村农民的口语习惯，带有民间故事的质朴韵味，文风平实且饱含情感。 【解析】1．先通读文本一，整体把握情节与主题，注意细节描写和修辞运用。 A.“埋下伏笔”不当，前文旱灾描写是背景渲染而非对后文情节的暗示； B.“均体现了当时农村的封闭，这与八路军到来后村民的转变形成对比”错误，求雨仪式主要体现村民的愚昧与对自然的无奈，并非单纯的“封闭”，且全文未重点呈现八路军到来后村民的转变对比； C.“排比”手法不明显，三次“眼睛睁大”主要是反复和夸张； 故选D。 2．回顾文本一和文本二中关于贺龙的描写，把握其形象特点。 C.“猜中心思”过度解读，贺龙伸手摸头是自然举动，并非刻意猜中； 故选C。 3．①关注结尾句“据说，那以后老老村就没有了荒年，而老百姓都知道了八路军和贺龙”。 ②思考“真龙”与“贺龙”的关联：民间传说中的真龙转变为现实中八路军将领，隐喻共产党带来甘霖般的革命活动。 ③体会“没有荒年”与“知道八路军”的逻辑：从求神到信人，从迷信到觉醒，完成民间信仰向政治认同的转换。 4．①对比两篇文本的文体与写作方式：文本一为小说（虚构），文本二为纪实文学（非虚构）。 ②素材选取：文本一取材于民间故事和想象；文本二取材于真实采访和观察。 ③写作目的：文本一通过隐喻歌颂贺龙和红军；文本二旨在客观记录，消除误解。 ④语言特色：文本一质朴口语化，有民间故事韵味；文本二平实严谨，纪实性强。 七、（2026·四川绵阳·模拟预测）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麻子爷爷 曹文轩 麻子爷爷是一个让村里的孩子们很不愉快，甚至感到可怕的老头儿。 他没有成过家。他那一间低矮的旧茅屋，孤零零地坐落在村子后边的小河边上，四周都是树和藤蔓。他长得很不好看，满脸的黑麻子，个头又矮，还驼背，像背了一口沉重的铁锅。在孩子们的印象中，他从来就没有笑过。他总是独自一人，从不搭理别人。他除了用那头独角牛耕地、拖石磙，就很少从那片树林子走出来过。 反正孩子们不喜欢他。他也太不近人情了，连那头独角牛都不让孩子们碰一碰。有一次，真的有一个孩子想骑到牛背上。麻子爷爷一眼看到了，不吱一声，闷着头追了过来，一把抓住牛绳，将那个孩子从牛背上拽下来，摔在地上。那孩子哭了，麻子爷爷一点也不心软，还用那对叫人心里发怵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把独角牛拉走了。 孩子们知道了他的古怪与冷漠，不愿再理他。大人们似乎也不怎么把他放在心里。全村人都把他忘了。 只有在小孩子落水后需要抢救的时候，人们才忽然想起他——严格地说，是想起他的那头独角牛来。 这一带是水网地区，家家户户住在水边上，免不了有些孩子要落水。这地方上的抢救方法很特别：牵一头牛来，把孩子横在牛背上，然后让牛不停地在打谷场上跑动。那牛一颠一颠的，背上的孩子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动，这大概是起到人工呼吸的作用吧。 麻子爷爷的独角牛，是全村人最信得过的牛。只要有孩子落水，人们便四下里大声吵嚷着：“快！牵麻子爷爷的独角牛！”也只有这时，人们才会想起麻子爷爷，可心里想着的只是牛而绝不是麻子爷爷。 这是发了秋水后的一个少有的好天气。太阳在阴了半个月后的天空出现了，照着水满得就要往外溢的河流。①芦苇浸泡在水里，只有穗子晃动着；阳光下，是一片又一片水泊，波光把天空映得刷亮。一个打鱼的叔叔正在一座小石桥上往下撒网，一抬头，看见远处水面上浮着个什么东西，心里一惊，扔下网就沿河边跑过去，走近一看，掉过头扯破嗓子大声呼喊：“有孩子落水啦——” 亮仔双眼紧闭，肚皮鼓得高高的，脸色青紫，鼻孔里没有一丝气息。看样子，没有多大救头了。一个小伙子蹿出人群，向村后那片林子跑去。 麻子爷爷像虾米一般蜷曲在小铺上，他已像所有将入土的老人一样，很多时间是靠卧床度过的。②他不停地喘气和咳嗽，像一辆磨损得很厉害的独轮车，让人觉得很快就不能运转了。他的耳朵有点背，勉勉强强地听懂了小伙子的话后，就颤颤抖抖地翻身下床，急跑几步，扑到拴牛的树下。他的手僵硬了，哆嗦了好一阵，也没有把牛绳解开。小伙子想帮忙，可是独角牛可怕地喷着鼻子，除了麻子爷爷能牵这根牛绳，这头独角牛是任何人也碰不得的。他到底解开了牛绳，拉着它就朝林子外走。 麻子爷爷用劲儿地抬着发硬无力的双腿，虽然踉踉跄跄，但还是跑出了超乎寻常的速度。他的眼睛不看脚下坑洼不平的路，却死死盯着朝打谷场拥去的人群：那里边有一个落水的孩子！ 当把亮仔抱到打谷场时，麻子爷爷居然也将他的牛牵到了。 还没等独角牛站稳，人们就把亮仔横趴到它的背上。独角牛哞地叫了一声，两只前蹄不安地刨着，却不肯往前走。麻子爷爷紧紧地抓住牛绳，用那对混浊的眼睛逼视着独角牛的眼睛。牛终于走动了，慢慢地，沿着打谷场的边沿。 独角牛老了，跑了一阵，嘴里往外溢着白沫，鼻子里喷着粗气。但这畜生似乎明白人的心情，不肯放慢脚步，拼命地跑着。麻子爷爷脸色发灰，尖尖的下颊不停地滴着汗珠。他咬着牙，拼命搬动着那双老腿。他不时地闭起眼睛，就这样昏头昏脑地跟着牛，脸上满是痛苦。③有几次他差点跌倒，可是用手撑了一下地面，跌跌撞撞地向前扑了两下，居然又挺起身来，依然牵着独角牛跑动。 有一个叔叔眼看着麻子爷爷不行了，跑进圈里要替换他。麻子爷爷用胳膊肘把他狠狠地撞开了。牛在跑动，麻子爷爷在跑动，牛背上的亮仔突然吐出一口水来，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亮仔！”人们欢呼起来。亮仔的妈妈向亮仔扑去。 亮仔已换上干衣服，打谷场上的紧张气氛也已飘散得一丝不剩。④惊慌了一场的人们在说：“真险哪，再迟一刻……”老人们不失时机地教训孩子们：“看见亮仔了吗？别到水边去！”人们开始准备离开了。 独角牛哞哞地对着天空叫起来，并在草垛下来回走动，尾巴不停地甩着。 “噢，麻子爷爷……”人们突然想起他来了，有人便走过去，叫他，“麻子爷爷！” 麻子爷爷背靠草垛，脸斜冲着天空，垂着两只软而无力的胳膊，合着眼睛。那张麻脸上的汗水已经被风吹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汗迹。 “麻子爷爷！” 一个内行的老人连忙推开众人，走到麻子爷爷面前，把手放到他鼻子底下。老人的手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用发哑的声音说：“他死啦！” 打谷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那天，独角牛突然失踪了。几天后，几个孩子在滩头发现它死了，一半在滩上，一半在水中。 （节选自《第十一根红布条》，有删改） 文本二： 曹文轩的文学格调（节选） 温儒敏 我喜欢曹文轩作品中对生命的尊重、对人性的理解，还有那种悲悯的情怀。他总是书写苦难与欢乐、迷惘与困扰，也写阳光与希望。而这一切不只是曲折的故事，还有人在成长过程中的心理变化，以及作为成长背景的社会变迁。在他的作品中常常看到天真的灵魂在社会化、成人化，还有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失去本真。 这些儿童文学不只是适合儿童，成年人读了，也会忧伤、无奈，其对人性美的执着关怀，是作品最感人、最有价值之处，也让不同文化背景的孩子产生共鸣与喜欢。在价值崩溃、人文精神滑坡的当下，曹文轩作品里纯净、向善的作品风格，显得稀罕而珍贵。 曹文轩小说的审美格调主要是质朴清丽、庄重含蓄。这使得他在这个文坛上，特别是在儿童文学领域独树一帜。他赋予中国儿童文学纯美感人的质地，保护孩童的想象力和好奇心，发展他们的形象思维和直觉思维能力，这正是其创作的成功与价值所在。 （《文艺争鸣》2024年第9期，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及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极力渲染麻子爷爷的“古怪与冷漠”，与后文他拼死救人的行为形成反差，这种“欲扬先抑”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 B．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述，通过场景的切换，将亮仔落水的救援过程展现得紧张而真实，极具现场感与艺术感染力。 C．小说将村民对麻子爷爷“用牛时才想人”的态度，与麻子爷爷拼死救人的行为进行对比，控诉了乡村社会的冷漠与人情淡薄。 D．小说在刻画麻子爷爷形象时，没有采用语言描写，主要依靠动作、神态等描写来塑造，符合其沉默寡言的特点。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处水泊静谧、阳光明媚的环境描写，与后文亮仔落水的紧张情节，共同形成了一种张弛之美。 B．②处把麻子爷爷比喻成“一辆磨损得很厉害的独轮车”，暗示麻子爷爷已是“将入土”的老人。 C．③处选择“撑”“扑”“挺”三个动词，是为了展现麻子爷爷虽年老但依然身手敏捷的特点。 D．④处通过人们的语言，再次写出亮仔落水的惊险，同时表现出脱险后村里人的后怕与庆幸。 3．文本一中的“独角牛”多次出现，在文中起到重要作用，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新题型·文学评论】文本二温儒敏评价曹文轩的作品具有“纯净、向善的作品风格”，请结合文本一从语言风格、情感表达、主题内涵三方面谈谈这一评价的具体体现。 【答案】1．C 2．C 3．①衬托人物：牛的老迈衬托麻子爷爷的衰老；牛的倔强与拼尽全力，衬托主人固执外表下的善良与坚韧；（此外，牛的最终死去，也与主人的离世相互辉映。）②推动情节：情节因牛而推进。危难时因牛被想起，救人靠牛完成。牛是连接麻子爷爷与村庄的纽带；③彰显主题：牛的忠诚与付出，象征着人性的善良与奉献，彰显了本文对人性美的执着关怀。 4．①语言质朴清丽：“芦苇浸泡在水里”“波光把天空映得刷亮”等环境描写，用词质朴清丽，画面富有诗意；②情感庄重含蓄：写麻子爷爷、独角牛之死，不渲染悲哭场面，情感克制内敛；③主题悲悯向善：作者以温情笔触书写无私的善良，彰显了对底层小人物的关怀和对人性美的执着追求。 【解析】1．C.“控诉了乡村社会的冷漠与人情淡薄”错误。文中村民平时忽略麻子爷爷、危急时只想起独角牛，是为了反衬麻子爷爷沉默无私、舍己救人的高尚品格，突出小人物平凡中的伟大，并非意在批判、控诉乡村人情冷漠，主题落脚点是歌颂人性美而非批判社会。 故选C。 2．C.“是为了展现麻子爷爷虽年老但依然身手敏捷的特点”错误。“撑”“扑”“挺”三个动词，表现的是麻子爷爷年老体衰、体力不支，却仍拼尽全力坚持牵牛救人的顽强与执着，突出他救人的决心与忍受的痛苦，而非“身手敏捷”。 故选C。 3．题干要求分析物象独角牛的作用，需从人物衬托、情节结构、主题意蕴三个常规答题维度切入，结合文本对应内容逐一落实。 人物衬托：先找牛与麻子爷爷的共性与特质，文中独角牛年迈、倔强、舍命救人，与麻子爷爷外表孤僻冷漠、内心善良坚韧形成互衬；牛死后与主人离世呼应，深化人物悲情形象。 情节推动：梳理全文情节线索，村庄平日遗忘麻子爷爷，只有孩子落水才因独角牛想起他；救人全过程依靠独角牛完成，牛是串联人物、串联救人情节的核心纽带。 主题彰显：由物象升华内涵，赋予独角牛忠诚、奉献的品质，借牛的形象映射人性善良，契合文本赞美平凡人无私奉献、坚守人性美的主旨。 4．题干限定从语言风格、情感表达、主题内涵三方面，结合文本一印证“纯净、向善”的风格评价，需按三个维度定点找文本依据。 语言风格维度：锁定文中景物描写语句，筛选质朴浅白、画面干净诗意的句子，用词朴素不华丽，意境清丽，体现质朴纯净的语言特点。 情感表达维度：聚焦麻子爷爷与独角牛离世的情节，作者不刻意煽情、不刻意渲染悲戚，只用平静笔触客观叙述，情感内敛克制，尽显庄重含蓄。 主题内涵维度：挖掘人物形象内涵，麻子爷爷孤僻却舍命救人，平凡卑微却心怀善意，作者以温情笔触悲悯小人物、礼赞人性善良，凸显向善的内核与人文关怀。 八、【新情境·长征胜利90周年】（2026·云南曲靖·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复兴中学开展以“讲好长征故事，传承红色基因”为专题的项目式学习活动。以下是学习小组搜集到的有关“飞夺泸定桥”的文本资料，拟定如下研习任务。 文本一： 地球上的红飘带（节选） 魏巍 部队一昼夜奔袭240里，终于在六时前赶到了泸定桥。杨成武掏出怀表看了看，笑了，六时还差几分钟呢。 这时，风也停了，雨也住了。东方正涌上一轮红玫瑰般的旭日。 西岸桥头已被红军占领。泸定城矗立在大渡河对岸高高的河岸上，紧对着泸定桥。当这座闻名的、系着数万红军生命的铁索桥，进入他们的视野时，他们不禁大大吃了一惊。原来这座桥上的桥板被拆去了，只剩下光溜溜的十三根铁索，高高悬在奔腾咆哮的惊涛之上。 那寒光闪闪的铁索，都由粗大的铁环连接而成，每一根都有饭碗粗。中间九根作为桥面，两边各两根作为扶手。看上去足有二百多公尺长，软软地呈弧形联结到对岸泸定城下。据说，平时走在桥板上，还摇摇摆摆，使人心惊胆战，现在只是光溜溜的铁索，该怎样渡过呢！ “看样子非组织好火力不可！”团长王开湘沉吟了许久之后，望着政委杨成武说。杨成武点了点头。 在返回营地的路上，大家话都不多，也许都在考虑着，假如轮到自己的连队担任突击，将怎样在铁索上挪步。杨成武发现，二连连长廖大珠，走在最后，低着头，样子显得更为沉闷。 动员会开始了。杨成武的话还没讲完，忽然“轰嗵”一声巨响，一颗迫击炮弹把房顶穿了一个大窟窿，屋内顿时尘土飞扬。杨成武摘下帽子拍拍土，笑着说： “既然敌人来动员你们了，我也别多说了。你们看，哪个连当突击队吧？” 话刚落音，就嚯地站起一个人来。大家一看，谁也没有想到是二连连长廖大珠。廖大珠平时很少讲话，尤其怕在大庭广众的场合讲话。今天面临着这样惊心动魄的任务，那些在大家心目中很红的连队都没有吱声，廖大珠这样的人倒站起来了，自然使人感到惊讶。 “我们、我们、二连……”他的话就像深谷里的水，尽管翻腾激荡得厉害，却一时找不到涌出的口子。最后，他终于憋出了一句：“任务就是轮不到我们！” “哦，想不到他是有意见的。”杨成武望着他暗暗地想。 廖大珠列举了历次分配任务的“不公平”，杨成武笑了。 “让团长定吧！” 王开湘会意，立刻宣布，突击队的组成由二连负责。 三连长王有才走到杨成武跟前，带着几分气说： “我们三连就不行啦？” “任务要轮着来嘛！”杨成武说，“你们就跟在二连后面铺桥板去！” 王有才脸上才消了气，笑了。 明明面前就是死亡，而人们却要争着、闹着、哭着要去，这是红军中的特有的也是通常的现象。也许后世人觉得这些不可理解。其实，廖大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表层的理由而已。 下午四时前，全团所有的轻重机枪和军团的迫击炮都配置在桥头及其两侧。王开湘设置了几层火力，严密封锁着对岸的火力点。二连精心选择了包括廖大珠在内的二十二名突击队员，隐伏到桥头附近的店铺里。他们每人背着一把大刀、一支冲锋枪或一支短枪，腰里缠着七八个手榴弹。 下午四时整，王开湘发出了攻击信号。轻重机枪和各种不同的音调像刮风一般地扫向对岸，两侧的部队也情不自禁地喊起了冲杀声，一时竟显得山摇地动，震人心魂。 廖大珠个子虽小，这时却显得十分英挺果决，低而有力地喊了一声：“上！”接着就攀着作为栏杆的粗大的铁索，那双穿着草鞋的脚就踩在铁索上了。由于圆滚滚的铁索不稳定，使他的身子趔趄了一下，随即又站稳了。其余的人，有的学着连长的样子，有的就伏下身子来，骑着两根光溜溜的铁索，两只手抓着向前移动。敌人的子弹从对面噼噼啪啪地扫过来了，人们显然顾不上它了，因为比起子弹，摄人心魂的倒是下面震耳欲聋的激流。 正在这时，只听桥头上有人惊喊了一声：“有人掉下去了！”这时，不要说桥上的人，就是站在桥头的人，脸上也都变了颜色。 “沉着一点！”只听远远传来一声威严的叫喊，这是廖大珠的声音。循着这声音，大家看到，廖大珠一手紧紧抓着铁索在荡来荡去。队伍立刻稳定住了，继续在铁索上向前移动。 杨成武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周围有人惊呼起来： “起火了！起火了！” 杨成武定睛一望，果然对岸桥头冒起一股浓烟。这突然发生的情况，使刚刚接近桥头的廖大珠他们大感意外，真是千钧系于一发，成败决于一旦，这时，杨成武高高地挥着驳壳枪，以他那年轻的尖亮的声音喊道： “廖大珠！不要慌，冲过去！！！” “不怕火，冲过去！冲过去！！！” 远远看见，接近桥头的人们，镇定了。 随着突击队的进展，三连很快将收集来的板子铺到了桥头。杨成武随即带领第二梯队冲上去了。又经过一阵激战，终于将守敌大部歼灭，残敌弃城向北逃窜。 午夜过后，率领红一师沿东岸前进的刘伯承、聂荣臻已经来到。他们站在桥头，感慨无限。 夜已深，大渡河的奔腾声显得更激越了。 （节选自小说《地球上的红飘带》，有删改） 文本二： 泸定桥在暴雨中抖动 宋耀珍 泸定桥在暴雨中抖动 十三根铁索，在风雨里绷紧 像十三根绷紧的弦 被大渡河的浪涛，反复弹拨 暴雨砸下来，砸在铁索上 砸在空荡的桥板上 砸在红军战士的草鞋上 砸在他们紧攥铁索的手背上 他们在风雨里奔跑 在泥泞里奔跑 在黑暗里奔跑 向着泸定桥，向着生死线 火把被暴雨浇灭 他们就摸着黑，摸着铁索 摸着战友的肩膀，摸着信仰 一步一步，向着对岸靠近 泸定桥在暴雨中抖动 铁索在风雨里摇晃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摇晃 他们的信仰，没有摇晃 他们是二十二名勇士 是红军的先锋 是铁索上的闪电 是风雨里的旗帜 他们攀着铁索，迎着枪林弹雨 向着对岸，向着胜利 向着中国革命的黎明 冲锋，冲锋，冲锋 泸定桥在暴雨中抖动 但它没有倒下 因为它被信仰托举 被英雄的血肉，牢牢撑起 （节选自散文诗《红》） 文本三： （图片均来自沈尧伊的连环画《地球的红飘带》） 【任务一：文本研读与细节辨析】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写动员会突遭敌人炮弹袭击，以杨成武“摘下帽子拍拍土”“笑着说”等细节描写，来突显红军将领的处变不惊、镇定自若。 B．文本一写红军赶到泸定桥时“风停雨住”，喻示部队疾行赶路后迎来转机；文本二多次渲染“在暴雨中”，用暴雨烘托战斗的艰险。 C．文本一写连长们争抢突击任务，甚至为没抢到而生气，体现了战士们争当战斗英雄的个人追求，这源于战士们对英雄的无比敬仰。 D．文本一刻画廖大珠在动员会上和冲锋时的不同表现，侧重刻画个体人物形象；文本二将勇士比作“闪电”，则是侧重彰显群体精神。 【任务二：技巧分析与艺术鉴赏】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写飞夺泸定桥时的人物语言比较简短，与场面的危急有关；文本二也以短句适配战场节奏，二者选用句式都考虑到了语境效果。 B．文本二以“泸定桥在暴雨中抖动”为线索，首尾呼应，展现了残酷恶劣的战斗场景，从侧面写出红军战士们稳如磐石的意志与信仰。 C．文本一以叹号的连用强化千钧一发之际的急迫感；文本二采用反复的修辞凸显冲锋者的无畏，二者都起到了增强文本情感张力的作用。 D．文本一的细节都可与相关历史史料互证，读者可据此还原当年的泸定桥战斗的历史原貌，文本二的诗化表达传递作者的主观感受。 3．【新考法·比较阅读】纪实性历史小说、散文诗、连环画这三种不同的艺术形式，分别给你带来哪些独特的阅读体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任务三：文本探究与故事再现】 4．【新考法·设计脚本】学习小组计划以“飞夺泸定桥”为主题，拍摄小视频展示学习成果。请结合文本，填写下表，完成部分脚本内容的设计。 镜头 画面 旁白 音效 时长 ①_______ 廖大珠举枪冲在前，一手如铁钳，双目似火炬。 两侧部队的冲杀声、铁索抖动的撞击声 10秒 全景镜头 ②_______（提示：内容贴合文本细节和画面，形式上有气势，运用修辞等增强感染力） ③_______（提示：简要填写相匹配的环境音） 20秒 【答案】1．C 2．D 3．①小说取材长征史实，融入文学虚构与艺术加工。读者能在跌宕起伏的情节和纪实性细节中，感受到鲜活的英雄形象，获得具有历史真实感的审美体验。 ②散文诗以意象为载体，语言凝练，具有强烈的抒情性。读者能在诗意的语言中感受先烈的大无畏革命精神，获得情感共鸣式的审美体验。 ③连环画定格了红军战士在铁索上的冲锋瞬间，富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读者能直接感受到战斗的紧张与战士的无畏，获得形象直观的审美体验。 4．示例一：①特写镜头②铁索寒，江水怒。生死一线，唯有向前。十三根铁索上，二十二名勇士用生命铺出一条红色光明大路。③大渡河的咆哮声、噼噼啪啪的子弹声 示例二：①特写镜头②十三根铁索下，是大渡河的滔天浪涛。二十二名勇士飞夺泸定桥，迎着枪林弹雨，为数万红军开辟出前进大道。③大渡河的咆哮声、铁索抖动的撞击声 示例三：①特写镜头②泸定桥在抖动，二十二名战士化身铁索上的闪电、风雨中的旗帜，向着中国革命的黎明，冲过去，冲过去！③暴雨声混合着波涛声、冲杀声 【解析】1．C.“体现了战士们争当战斗英雄的个人追求，这源于战士们对英雄的无比敬仰”错，文本一中战士们争抢突击任务，并非出于“争当战斗英雄的个人追求”，也非源于“对英雄的无比敬仰”，而是红军战士舍生忘死、为革命胜利勇于牺牲的集体主义精神与坚定信仰。 故选C。 2．D.“文本一的细节都可与相关历史史料互证，读者可据此还原当年的泸定桥战斗的历史原貌”错，文本一是长篇小说，属文学创作，虽基于史实，但包含大量虚构内容，如人物对话、心理活动、细节描写等，不能与史料完全互证，也无法完整还原历史原貌，不能将小说等同于史料。 故选D。 3．答题时需紧扣题干三种艺术形式的独特阅读体验这一核心，不脱离文本内容。 首先明确每种艺术形式的本质特征，再结合对应文本分析： 对于纪实性历史小说，抓住其史实为基、文学加工的特点，结合文本一中奔袭、请战、冲锋等跌宕情节和铁索细节、人物神态，分析其带来的历史真实感与鲜活人物体验； 对于散文诗，聚焦其意象载体、语言凝练、抒情性强的特质，结合文本二中铁索、暴雨等意象和诗意表达，分析其传递的精神力量与情感共鸣； 对于连环画，依托其视觉直观的优势，结合文本三定格的冲锋瞬间，分析其强烈的视觉冲击与直观感受。 整体思路清晰，每点均做到形式、文本、体验一一对应，贴合题意，简洁精准。 4．这道题的答题思路是紧扣视频脚本的任务属性，分层对应题干与文本要求。 首先，镜头类型需匹配画面特写人物动作神态的特点，结合第一行旁白对廖大珠手部、眼神的细节刻画，判断为特写镜头； 其次，全景镜头的旁白需贴合文本中 “十三根铁索”“二十二名勇士”“枪林弹雨”、大渡河激流等关键细节，运用对偶、比喻等修辞增强气势，传递革命精神； 最后，音效需匹配全景画面的宏大战斗场景，从文本中提取大渡河咆哮声、子弹呼啸声、冲杀声等环境音，还原战场真实感，整体做到镜头、旁白、音效与文本内容、场景氛围的统一，满足视频脚本的叙事与感染力需求。 原创精品资源学科网独家享有版权，侵权必究！1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4-25高二下·江苏无锡·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桃花蝴蝶 刘诗伟 我七岁时，脑子里搁了一幅图景：祖母坐在桃树下，桃花灿烂，祖母如土。半个多世纪，无数繁花在眼前流走，每当我停望绚丽，总会看见坐在桃树下的祖母，漫天花瓣为她飘零。 那棵桃树生长在我们老家的台坡口。春天，一树粉红的桃花遮云蔽天。祖母坐在柴垛旁的矮椅上，睡着了，花白的头发蒙一层桃花筛落的光斑。她的藏青棉袄泛白，颜色接近柴草；皮肤干皱，已然融入三寸小脚下泥土的灰黄与安宁。一片花瓣闪闪飘下，一只白蝴蝶飞在祖母和桃花之间。 我背着书包出了堂屋，看见桃花、祖母与蝴蝶，不由愣住了。那景象让我迷狂而惊异。但我没有叫祖母，正要悄悄离开，不料，祖母喊了一声我的乳名，我即刻停下，笑嘻嘻地向祖母走去，在她膝前蹲下，把头递给她。她抬手摸过我的头顶，熟练地在我的额头亲吻一下，说：“记得，下回莫忘了。” 原来，在桃花下打盹的祖母是那只蝴蝶，在飞…… 我七岁那年，祖母六十五岁。隔壁家的杨奶奶说，她见过祖母的年轻，那时，祖母刚嫁过来，一张鹅蛋脸，粉白红润，抹过油的黑头发用木簪绾在后脑勺，两只小脚走起路来像铁杵一样咚咚咚地敲在地上。 那片花瓣在空中闪闪飘下，让人联想到蝴蝶的由来：祖母头上的木簪换成了一枚蝴蝶银簪。 祖父带我去过姑爷爷家，我在那里见过这枚银簪。姑爷爷住在两里外的珠玑街上，膝下无儿无女，房屋的门楣上挂着“光荣烈属”的牌子。他们是一对怪老头，分明乐意坐在一起，可坐在一起又很少说话。姑爷爷从内衣口袋取出一枚银簪，放到祖父面前。那银簪是一只蝴蝶，祖父对姑爷爷说：“留着吧，总是个念想。”姑爷爷回应：“我这身体怕是扛不了多久，拿去给嫂子，我也落心。”接着两人都不说话，碰一下杯，不说话，再碰一下。离开时，祖父把银簪又放在姑爷爷座位前的桌上。 正月初二，姑爷爷来我家拜年，后来我知道，这是延续姑奶奶在世的礼俗。他来了，照例在堂屋的方桌上放一盒茶。然后，他走到祖母面前，拿起祖母的一只手，把银簪放在祖母手里。祖母一看，连忙大呼：“这使不得！”姑爷爷捏住祖母的手，说：“嫂子，它陪了我几十年，也让它陪陪你。”祖母再看那银簪，眼泪就哗啦一下奔涌而出。 祖母坐在桃树下，蝴蝶在她和桃花之间飞。祖母为她头上的蝴蝶银簪哭泣过。家里大人一直没给我们小孩子讲祖母哭泣的缘由，那哭泣的背后是一座静穆的山。 一天，我看见祖母身上歇了许多桃花，手里正抚摸着那枚银簪。我蹲下，祖母就告诉我：蝴蝶银簪是姑奶奶的陪嫁，姑奶奶叫刘春桃，十八岁出嫁，不满十九岁就成了烈士，祖母就在家门口栽了一棵小桃树……我听到这里，呆望着无边春天的深处。 桃树上的桃子成形了，阳雀子飞来啄桃子，祖母啾啾地驱赶。阳光照耀，祖母脑后的蝴蝶闪闪烁烁。 祖母还沉浸在从前没有回来，叹息一声说：“你的姑奶奶不满十九岁，像一朵桃花儿，又像一只蝴蝶。”我问祖母：“姑奶奶怎么闹革命的？”祖母说：“跟大姑奶奶学的。”我问：“还有大姑奶奶？”祖母说：“大姑奶奶走得更早，蝴蝶银簪就是她留给小姑奶奶的陪嫁。”我问：“大姑奶奶怎么走的？”祖母吻我的额头，让我快去上学。 到我七岁时，小姑奶奶已牺牲三十四年。往事中的大姑奶奶、小姑奶奶凝固在那段时空……那是充满血色的岁月，祖母不讲，外人只能简略讲述：大姑奶奶在武昌上学，因为闹革命被奸细告发，让敌人捉住砍了头，但找不着尸首。有人说是好心人把她埋了，可大雪纷飞，不断覆盖，坟墓在哪儿呢？小姑奶奶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党的地下通讯员，被“白匪”刺死在桃树下，躺在血泊中…… 现在时间又过去半个多世纪，祖母早已去世，我的记录也只能如此简略。时间让繁密过往成为简史，尽管我童年时不断用想象填补那些故事。只是，这种想象反过来又常常加重对于过往的怀想。 当年，隔壁杨奶奶跟祖母是说私心话的朋友，祖母每次生病，她都守在祖母的床边；她说她来生也做祖母的邻居。她讲过一句话：“晓得历史的人值得敬重。”我从来没有发现这句话的别的出处。父亲出生后，湾子里的人送米送鸡蛋；祖父送父亲读私塾，先生不收钱；父亲学医，先生倒付工钱。 祖母极瘦。晚上她坐在竹床边，弯成一道弧线，可以清晰看见前胸、两肋和后背的骨头。我不晓得别人的祖母是不是这样，但记得父亲说过：祖母是一个不幸的母亲，他是祖母的第六个孩子，前面五个都死了，最大的不满两岁。为什么？不单因为穷，娘吃不饱没奶水，娃儿病了买不起药：主要是为了两个小姑子，她们都是孩子，祖母要照顾她们闹革命。我看着祖母头上发亮的银簪，想起祖母必须摸过她的孙儿们的头才让他们离开……那里有祖母如花如蝶的岁月。 我一生沉迷于那幅图景：祖母坐在桃树下，桃花灿烂，祖母如土，一只白蝴蝶在祖母和桃花之间飞。 为什么是桃花与蝴蝶？在祖母的年代，平原上草木芜长，唯有这两样是世间罕有的绽放与娇艳，是生命的密语，是离世的安魂曲……它们那么轻盈而亲切，让人永远无法全然抵达和拥有。 祖母去世后，我在她的坟头栽下一棵小桃树，隔年便开出灿烂的花。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祖母年轻时如桃花般芳馨娇美，年老时瘦削干瘪，凸显出祖母一生所受的种种苦难。 B．“碰一下杯，不说话，再碰一下”，这一细节描摹出姑爷爷晚年凄苦生活的情形。 C．小说写当年村民们对“我”父亲的多方照顾，表现出村民对革命家庭的深切同情。 D．文章结尾“我一生沉迷于那幅图景”，表达了“我”无法抵达和拥有那段岁月而心痛。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里“祖母坐在桃树下，桃花灿烂，祖母如土”中的环境描写，既烘托了人物形象，又借环境的美好，流露出对祖母人格的赞颂。 B．小说借助杨奶奶之口讲述祖母的故事所起的作用，与鲁迅《祝福》中卫老婆子讲述祥林嫂再嫁后的状况所起的作用有相似之处。 C．小说语言精巧，比如“两只小脚走起路来像铁杵一样”“阳光照耀，祖母脑后的蝴蝶闪闪烁烁”，运用相同的修辞增加语言的感染力。 D．小说超越常规叙事，没有局限于“当年”，而是以“我”的生活为依据，以情感为指引，以思绪为逻辑，实虚穿插，构思开阔新颖。 3．作为革命题材小说，茹志鹃的《百合花》和孙犁的《荷花淀》都“诗意”地表达了对战争的思考以及对“美”的赞颂，请你结合所学知识，谈谈这篇小说的“诗意”所在。 4．小说中多次写到“桃花”“蝴蝶”，请结合文本分析它们的丰富内涵和好处。 二、（24-25高二下·浙江绍兴·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心里流淌一条大河（节选） 秦湄毳 七岁之前，我的灵魂都在华北平原上晃荡，年幼的蒙昧自由如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世界如水，一望无际也一览无余，我是一尾鱼，一尾小野鱼。 我被爸爸带到煤矿小城读书，住在他上班的小矿院里。姥姥惦记我，赶来看我，问道：“小脸咋就干巴巴的了？”姥姥不知道，跟在乡村撒欢自在抓蝴蝶捏蜻蜓比，这里让我皱着眉头也缩着手脚。 某一天，又在矿院里溜达，跟往常一样路过一排灰蒙蒙的小房子。我探身进去，忽然世界明亮起来，那个黄昏也闪起金光：我看到墙上那一溜溜五颜六色的东西，一册册杂志摆在那儿，一格格的木架塞满书，那个小屋喷出麦浪的金香，田野一般冲我笑意盈盈。在父母工作的矿区里，我发现了图书馆。 我凑近它，心情有些忐忑，让爸爸去跟人家说一说不要把我撵出来。 立在门口，影子映入室内，晴朗的光洒在门楣间，清澈如水。图书馆辽阔，瘦小的我往来于大人们的身影间。坐在小板凳上翻页，瞄一瞄，瞧一瞧，潦草一下，仔细一会。各样的杂志挂在墙壁上，我轻轻拿下来，又细心挂上去，看得懂看不懂都挨个儿看。有人拿了书去登记就可以拿走，我也去选，最终选了一本书凑到管理员跟前。 “毛丫，这本书太深奥了，我给你找一本适合你的。”姜阿姨很热心，她把我选的厚书放回书柜，又从书柜里取出一本薄薄的蓝色封皮小册子，登记好我爸爸的名字后递给我。书的确适合我读，是一本少儿读物，有的字还标注了汉语拼音。我很快就看完了，姜阿姨继续给我选书。我看了这些书就有了念想，有了念想，就会想念。 我的念想，开始执着，我还是想看那本被收回放在书架上的书。再去还书就瞅准姜阿姨不在的时候，因还有一位管理员孙阿姨，她不爱管我的“闲事”。我终于如愿抱回来那一套《约翰·克利斯朵夫》的第一册。翻一遍，却并不能很快就翻看完，一个暑假还没有看完。 天很热，要吹风就得到父母的房间吹那个摇头大风扇。我懒得去，就窝在小屋里一页页地拨拉，书边会有手臂的汗渍印子。一页一页地读下来，在家人都在繁星下纳凉的时候，在院里的伙伴们都在吆喝着嬉闹的时候，我完整地读了一遍，但并没有读懂，只是糊里糊涂地翻完了。但确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过瘾，那感觉像爸爸买回来的矿上食堂的夹满牛肉塞满炒鸡蛋的长火烧，被我一个人吞噬下去了；那感觉还像我吃过的青香蕉或青苹果，汁液饱满滋味醇厚又历久弥香；那感觉让我长久地发愣长久地回味，书里的人物不见了，书里写的那条河也不见了，但是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停不下来，那东西不停地越过我的大平原，越过我的小煤矿，一直往前去……那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一直在我心上盘旋，留在我的心房里。 半生过去了，我没有再重读那一套书，虽然那一套书很久以来就一直端放在我的书架上。长大后我购买世界经典系列作品，其中当然有它。它立在我的书架上，似一条河，一条站立着的长河，它在那自顾自地流淌，长河在我心上流淌。那四册书翻完就还回去了，还回去的只是纸页，那些铅字留下来了。 我乐此不疲地待在图书馆里，东想西想，南来北往的大雁从窗外的蓝天白云间飞过，黑衣白纹路的小燕子在门廊上筑巢，蜀葵花在春天发芽生长，在炎炎夏日里绽开花朵，在白露成霜里收拢枝干，它们的种子在白雪里面积蓄力量等待春风、期望来年。我在图书馆里打量着世界，世界向我涌来。 图书馆之外的二矿也不大，但图书馆里的书我有读得明白的和不明白的，有模样的和无形态的，在小小的二矿都有。人群里有我读过的那些故事，有一样的或不一样的人，他们一个一个也都如河流，或深或浅、或缓或急、或近或远地流淌。我想讲述他们，把他们讲述成一条条河。 我坐在图书馆里埋头读书，抬头想二矿的人们，那些矿工，那些跟我一样的矿工的孩子。我行走在二矿院里，低头想着书上的那些人那些事，抬起头眯起眼望一望从我身边匆匆掠过的高大工人们，和我一样晃来晃去溜达的孩子们。书里有大河，身边也有大河，其实都成为我心里的河。我自己也是一条河，没人告诉我方向，我也不知道方向，我只是在时间里往前走，在空间里流淌，顺着生活的旨意，沿着生命的数理。二矿是我的河床也是我的壁垒，身边的人和事是我的河床也是我的壁垒。我自己也是自己的河床和壁垒，沿着二矿图书馆的方向走着，我又愚昧又开心，学着约翰·克利斯朵夫，体会着曹雪芹的睿言慧语，感悟着萨尔瓦多·达利会变形的时间，懵懂着思忖空间以及UFO的轨迹，迷恋着画报上的五颜六色，向往着地理杂志上的旖旎风光。 二矿图书馆早就没有了，如今我也老了。妈妈骂道：“我还在你咋能说老？”是啊，妈妈越来越年轻呢，据说现在更年轻了，相约都是十八岁，彼此都有了新称呼，妈妈被姜阿姨叫作“小美”，姜阿姨被妈妈叫作“小英”。我的天啊，两条那么老的河又回到少小，恰似初春小河水，哗啦哗啦流淌。年近九旬的姜阿姨、已过八旬的老妈妈，她们本身就是带劲够味的湍湍河流，蜿蜒、汹涌、曲折，终归平静。她们是二矿人，二矿的人有着自己的人生之河。 (选自《红豆》2025年第3期，有删改) 1．下列对文中划线句子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初到图书馆“潦草一下”“仔细一会”“轻轻拿下”“细心挂上”，以浅白稚拙的语言写出对阅读的敬畏与新奇之感。 B．我阅读《约翰·克利斯朵夫》后有“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停不下来”，那是阅读带来的知识丰盈和精神成长。 C．文章最后一段“二矿图书馆早就没有了，如今我也老了”，既是人生老去的感伤，又交织着对记忆中精神发源地的缅怀。 D．文中“妈妈被姜阿姨叫作‘小美’”的细节凸显长辈返老还童的心理，语言幽默夸张，展示出面对衰老时的无奈和抗拒。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小矿院”和“图书馆辽阔”形成现实空间上的对比，也暗示了阅读对于突破心灵空间的局限性有着重要作用。 B．文中大雁、燕子、蜀葵的四季变化等自然意象的描写，象征了一个与自然相通的知识天地，暗示阅读世界的活力生机。 C．文中以“夹满牛肉塞满炒鸡蛋的长火烧”“青香蕉或青苹果”来比喻阅读带来的满足感，也揭示童年时代的物质匮乏。 D．文中童年视角和成年回望交织，以河流奔涌呼应时空更迭，以成年的“我”解读童年的“我”，保留了童趣又注入了人生体悟。 3．《心里流淌一条大河》文中多次写到“河流”，简析“河流”意象的多重意蕴。 4．有人认为这篇散文体现了“诗性非虚构”的创作倾向，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三、（24-25高二上·福建莆田·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拯救东风240 孙晓青 经年累月，新藏线上那一串珍珠般的小兵站，沉淀了不少故事。一天，我和某边防团团长同行，上山看望执行任务的部队。投宿库地兵站那天，我把王祥约到我的房间，和他进行了一番夜谈。 王祥是四川蒲江人，中学毕业后去学了汽车修理，1993年12月应征入伍来到南疆。边防团编有汽车连，王祥因为有修车的专长，被安排去学开车。出徒后第一次跟着师父上山，师父就向连里建议：“这个兵可以放单了。”于是，连队将一台运输车交给他，让他在山下负责拉煤。这是他在同年兵中冒尖的开始。1995年6月山上换防，汽车连领导对王祥寄予厚望，特意把他分配到最艰苦的天文点边防连，进行重点培养锻炼。 库地的冬夜，万籁俱寂。我静听王祥讲述他的传奇经历—— 那一年，天文点气候反常，10月份就开始下雪。进入12月，气温一度降至零下30℃，连队前面的小河全结了冰，我们只能到33公里外的冰湖去拉水。 连队的水车是东风240牵引车，车厢上背着一个容量为5吨的储水罐。两名排长带队，我们午饭后出发，乘车来到海拔5000多米的湖边。那个季节，湖水已经退下去不少，露出二三十米的滩涂。我把车停在离湖50米开外的地方，让战士们下去提水。 这时，下雪了。看到战士们破冰打水，又提着桶一趟一趟走得很累，不时大口大口地喘气，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把车开过去。这样就方便多了，大家一字排开，一桶一桶地传递，又快又省劲，半个小时就把储水罐灌满了。 可没想到，当战士们爬上车招呼我启动车时，车轮下陷，车动不了了。如果当时果断地把水放掉，车还是能够开出来的，但我不忍心放水，这是大家一桶一桶灌进去的啊！有的人手上沾了水，手冻在桶把上，皮都被撕掉了。 可不管我怎么挂挡加油，战士们怎么使劲推，车都纹丝不动，反而越陷越深。没办法，我们只好放水，放完水，车还是不能出来。折腾到夜里11点，却毫无效果，车子的3个桥全陷进去了。我让排长给我留4个兵，其他10个人先回去。 我们留下的5个人，挤在驾驶室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我去爬电杆，卸下来6根钢丝，想借助车前的驱动绞盘把汽车绞出来。然而还是不行，几根钢丝全被绞断了。 没办法，只好先回连队。走到天黑，我们又冷又饿又害怕。那一带有狼，我们每人捡了一根棍子，手拉着手走。回到连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6点多了。 这次陷车，主要责任在我，我好心办了坏事，心里特别难受。冬防检查组来到连队。他们有两台牵引车，得知我的车陷住以后说：“没问题，我们去拖出来就是了。”谁知第二天过去后，发现那辆车已经被冻在冰面上了。我们用十字镐刨，刨了一天也没刨下去10厘米，而轮子在土里陷得还挺深。当晚回到连队，宋副团长对我说：“这车不行了，坦克也拉不出来，只能报废。”我压力更大了。领导那么信任我，而我却把一辆车报废在山上。我整天琢磨着该怎么办。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拆车，把零件弄出来再组装。 连长听完我的想法后断然否决，说：“这是天方夜谭！”我说：“我完全有这个能力，连长，你就让我当兵的经历中少一点遗憾吧。”我磨了连长一个晚上，最后他终于松口。于是，我拨通防区指挥部蒋主任的电话，说了天暖救车的意思，蒋主任最后说了一句：“让你们连长讲话。”我把听筒递给连长。连长说：“天暖了些，连队周围的冰化了，我们想去试一试。”屋里很静，我能听到从听筒里传出的蒋主任的声音：“可以，但是不要蛮干。” 已经是12月中旬了，团里新调上来的车到位了，我便每天开着这辆车，拉着几个兵去冰湖，开始救车。我仔细观察过，车陷得很深，但还有操作空间。第1天，我们顺利卸下大车厢板，抬到岸上干燥的地方。第2天，我们拆卸驾驶室时，6颗大螺丝锈死了，我用喷灯烧，再用扳手卸，整个过程只损坏了一扇窗玻璃。 …… 第11天，我们把后桥装好，刹车管接好，但是由于没有中桥，车子没有刹车，也没有电灯。我让战士用手电照明，我慢慢把车往连队开。 第12天，爬上天文点达坂时，全连官兵在门口迎接，拼命鼓掌，跳着，喊着：“这是我们的车！这是我们的车！” 第13天，没几天，团里的菜车送菜时，把中桥带上来了，我把它装好，这台车的功能就全部恢复了。在这之前，团后勤处杨处长听说我陷车的事，非常生气，在团里的大会小会上点了我几次名。不久他上山检查工作，看见这辆车便问：“这是谁的车？”连长说：“就是王祥那辆拆了又装起来的车。”杨处长不相信，围着车转了几圈，又直盯着我看，说道：“你小子行啊！我本来想把你调到山下，让你喂猪去呢。没想到你还能把这么大的家伙组装起来。好样的！” 我哭了，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伤心。1997年，就是这个杨处长，把我调到了团小车班，后来我又入了党。故事结束，屋里出现一阵短暂的静默。“这么好的故事，你没有给别人讲过吗？”我问。“没啥可讲的。”王祥想了想又说，“别的兵虽然没有遇到这种事，但吃过的苦不比我少。没必要跟他们讲。”夜深了，我却久久不能入睡。每天迎来送往的兵站，究竟隐藏着多少戍边故事呢？ （摘自《解放军报》，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王祥被分配到天文点边防连，既体现了连队对他的信任与培养，也暗示了该连队环境的艰苦。 B．王祥决定把车开近冰湖，是为了让战士们少受累，这一细节展现了他对战友的体恤。 C．宋副团长认为“坦克也拉不出来”，既说明陷车情况严重，也为后文王祥拆车组装的艰难做铺垫。 D．杨处长从“想把王祥调去喂猪”到称赞他“好样的”，主要是因为王祥最终没有让车辆报废。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夜谈”形式展开叙事，通过第一人称“我”的视角串联故事，既增强了真实感，也便于通过“我”的反应烘托王祥的形象。 B．文中多次提及自然环境的恶劣，如“零下30℃”“海拔5000多米”“有狼”等，为人物活动提供了典型背景，反衬出戍边军人的坚韧。 C．连长“断然否决”拆车想法与蒋主任“不要蛮干”的叮嘱，形成了对王祥的压力，推动了情节发展，也侧面表现了任务的艰巨性。 D．结尾“每天迎来送往的兵站，究竟隐藏着多少戍边故事呢？”以反问收束，既呼应开头“小兵站沉淀了不少故事”，又留下留白，引人深思。 3．小说中王祥的“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4．伏契克认为好的题目是很难确定的，只有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推敲，才能为文章找到一个美好、生动、有力而又适度的题目，小说以“拯救东风240”为题，有何深层意蕴？ 四、（24-25高二下·山东威海·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烟火井陉 刘萍 春节刚过，伴着浓浓的年味。春天来了，一年一度盛大的传统社火即将璀璨绽放。被誉为中国民间文化之乡、“太行八陉”之一的千年古县河北井陉，此时正依偎在母亲河绵蔓河的臂弯里，沉醉在甜美的梦乡中。 风，吹过绵蔓河，像母亲的手拂过孩子的肌肤，温柔而惬意。那粼粼的水波上荡漾着一盏盏河灯，在月辉云影里，载着村里人对年的祈愿，伴着隆隆的鞭炮声顺流而下。恍惚间，我登上了一盏河灯，几番游弋摇曳，倏忽转到了某个异度空间，在那里可以自由穿行，追溯历史，感知当下，照见未来。 ①子夜，星星眨着眼，打着哈欠，月亮却精精神神地醒着，俯视苍茫人世间。大梁江村里，每位年满12岁的少年都会被长辈唤醒，脖子里套上被锁头锁住的五星形花环，去拜祭祖先和神明，完成大梁江独有而神圣的成人礼。礼毕，少年便被解开封锁了十二年的锁头和花环，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全程不准言语，一进家门，家里人便递上一碗煮鸡蛋。吃了这象征着成人的鸡蛋，过了这一天，就意味着，这位大梁江的少年成人了！ 据说，成人礼传承了几百年，但谁也说不清楚是从哪朝哪代开始的，就这样在大梁江一代代传续着，冥冥中护佑着千千万万的大梁江子孙顺利成人，从故乡出发，奔向远方，完成一个个人生和事业的圆满。大梁江的孩子们都是这样长大成人的。他们每天上学要经过村头那座带阁楼的大门楼子，门上的贪吃神兽因贪婪葬身茫茫大海的故事，传递着“勿贪腐、保清廉”的警示，这种人文精神早已渗透到大梁江人的骨子里了。村里的孩子开了锁，成人了，就要担负起社会责任，遵守乡约村规，做到自我约束。这一夜，大梁江又有十来个孩子长大了，他们还做着色彩斑斓的青春梦，生活便从这小山村开始延伸向远方。 而此时，不远处核桃园的夜空，早已被打铁花的师傅们装扮得烟花满天。师傅们一人拎着木头打板，②一人舀出一勺滚烫的铁水，一顺手便抛向空中，那铁水在寒冷的气温下瞬间凝结成一个个火球，老艺人用木板使出全身的力气击打开火球，铁水瞬间炸开，遇到密密麻麻的核桃树枝，再次炸开……俨然是核桃树枝头的灿烂花朵，这些铁花再次下落，遇到下一个山坡上的枝丫，就会再次碰撞开花，层层叠叠，铁花似是从天际吹落人间，形成了一幅接天连地的“梯田树花图”。月亮羞赧地躲进了云层，把天空的舞台和大幕让给铁花尽情绽放，那是农人积攒了一年的希望和美好祝愿，当真担得起“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盛世繁华！ 曾见过那么多的民间花会，而这盛开在太行深处井陉上元节夜空里的核桃园树花，是开得最灿烂、最浓烈、最原始质朴的乡野之花。核桃园千树万树璀璨绽放的铁花，与灯影里的九曲黄河阵交相辉映，描画出井陉人家几百年、上千年构建起来的“天上人间”的美景。 九曲黄河阵，也叫九曲黄河灯阵，又称“转黄河”。整个方阵由代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三百六十五根木桩排成一个正方形，木桩之间用秫秸绑缚立杆，连为通道，形成九曲连环城，木桩顶端插一面小旗，摆放一盏彩灯碗。你抬腿走进去，就仿佛走进了中国式的迷宫里，③点点灯光下，千曲百折，峰回路转，犹如一条条人生之路，个中百味，细细品；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 探究历史，“九曲黄河阵”一词最早见于《河图》对黄河的记述：“黄河出昆仑山……河水九曲，长九千里，入于渤海。”唐代诗人卢纶《送郭判官赴振武》一诗中也有“黄河九曲流，缭绕古边州”等名句。所以，“九曲黄河阵”的最初发源地应该是北方。 至今，在河北、山西、陕西等省的许多地方仍流传着元宵节举行“九曲黄河灯阵”的传统民俗活动。此外，“九曲黄河阵”中的一个“阵”字，说明它的起源与军事不无关系。井陉一带的民间传说，称九曲黄河阵与历史上著名的“井陉之战”有关。相传，韩信在那场古战役中，采用的就是方形阵，配上三面环水的地形，阻止了士兵的溃逃，又防御了敌军的包抄，他用三万老弱残兵，成功击溃了敌方二十万大军，显示出古老军阵的巨大威力。 ④如今，鼓角声声的古战场早已黯淡远去，只留下盏盏灯光，穿越千年仍然暖暖地照耀着井陉儿女在新时代、新征程上的幸福生活。 井陉当地的老百姓坚信，上元节行走在“九曲黄河阵”里不只有意念的力量，还一定有上苍和祖辈的福佑。走过“九曲黄河阵”的人，也一定会在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平安康健。 哦，这年年岁岁的民间烟火呀！ 每每抬头远望：那巍巍的太行山，清清的绵蔓河，漫天飞溅的打铁花，影影绰绰的九曲黄河灯阵，还有那在月辉灯影下摇曳在水波上的河灯……一幕幕都定格了太行人家迎春的最美瞬间，散发着最中国、最乡土的味道。而其中，让人深深迷醉、梦萦魂牵的，是那一缕剪不断、理还乱的悠悠乡愁，更是那在古老民间烟火映照下生生不息、赓续传承的中华文脉。 （节选自《光明日报》，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描述河灯载愿、“我”登上河灯的现实场景，营造了温馨祥和的氛围，为下文热闹的社火表演蓄势。 B．大梁江传统成人礼仪式，具有井陉民俗的原始性与神秘感，少年“头也不回”的细节，暗含对自由的渴望。 C．波浪线处以“交相辉映”完成两种风俗描写的自然过渡，“天上人间”概括美景特点，也带动读者的视角转换。 D．本文与《秦腔》都展现地域文化，前者侧重介绍三种民俗厚重的历史感，后者侧重表现秦腔独特的文化魅力。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拟人手法描写了子夜月明星稀之景，月亮俯视人间为下文成人礼增添神圣感。 B．句②以精准的动词展现打铁花师傅的技艺娴熟，配合默契，让人感受到力量之美。 C．句③化具象为抽象，由灯阵之路引发走稳脚下路的人生思考，深化了文本的内涵。 D．句④三处叠词增加诗意，且在对比中表达对古代战争的厌恶和对现代文明的热爱。 3．文中写大梁江的孩子们每天上学要经过大门楼子，有何用意？请简要分析。 4．标题“烟火井陉”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五、（24-25高二下·辽宁沈阳·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各题。 在一只碗里过一生 祝红蕾 一个人的一生不止用过一只碗。 比如我。小时候，捧不牢饭碗的时候，用过一只翠绿色的塑料碗，盛着水的时候，仿佛一块翡翠软玉，在阴阴的房间里散着微光。这样的碗经得起摔打，在地上翻来滚去，顶多磨损出一些毛边；但怕烫，热极了的粥饭放里面，便东凸西凹的变了形状。再就是搪瓷碗，外边西瓜皮一样的驳釉质，沿口一道黑边，简易灵便。①记得当时在外工作的人，大多用搪瓷碗、搪瓷缸，白色碗沿或缸角一行红漆小字，往往是“某某会议”或“某某纪念”之类，捧着的时候，惹起一圈惊羡的目光。那年月，吃公家粮就是这样一只耐磕受碰，实惠好用的搪瓷碗。 ②还有那种粗瓷敞口碗，灰白底色，沿口马马虎虎抹上一圈粗细不均的蓝边，大而深，笃笃实实的，要配一双粗筋厚骨的大手才相宜。那样的一只碗应该盛在遮了白手巾的篮子里，送到地头，敞着怀的汉子蹲在地头一手端碗，一手拿馍，三五分钟吃得满头大汗。就好比官窑薄胎茶碗适宜穿长袍的人，拿把折扇，在茶楼坐了，闲闲地用杯盖抹着，嘘着，往嘴边送。③那粗瓷大碗是端在罗中立油画《父亲》手里的那只盛满艰辛和劳苦的碗。这样的一只碗，端在小孩子的手里，就有些沉重，转来转去的，不小心有了闪失，滑将出去，散作一地晶莹锋利的瓷片，在堂屋或院落的阳光里耀眼地闪光。就像我父亲和三叔小时候的打碗故事，奶奶隔三岔五就要唠叨上一会。打了碗不等大人嫌，父亲便开始抽泣，大人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边安慰：不打紧，打了再买一只……而喝命调皮做鬼脸的三叔舔干净淌到饭桌上的残粥……我也秉承了父亲爱哭要面子的秉性，不等大人发威，先涕泪交流地饮泣半晌，而妈妈便按捺着性子，念叨：响亮响亮，人财两旺…… 在外上学时，中午食堂打饭，清一色的快餐杯，或白搪瓷或不锈钢——就是没有一只碗——方才明白，碗是居家日子的一个代言，是家庭生活必不可少的道具。每逢过年，爸爸总会去买些新碗筷，寓意是添人加口，暗含家族兴旺发达的美好愿望。所以，打盘子打碗是很不吉利的，逢年过节尤其忌讳。 出嫁的女儿，要在车轿起后，泼一碗水出去，好让她铁心铁意地跟婆家过日子。几千年的风俗了，再抗议也还照行不误。盛水的碗已经昭示分离，父母姐妹呆呆地看着空了的座位，再来时就是客人了，虽然还会有一双碗筷。④街坊邻居通常会问：嫁的男人端啥饭碗吃啥饭的？这里的饭碗有了高低贵贱，恰如人分三六九等。 金饭碗，铁饭碗，土饭碗，或者干脆连只碗也没有，凑在锅边吃蹭饭……碗，代表了一种生计，高贵牢稳的，或者卑微屈就的。设想那捧了吉祥如意的金饭碗的人，该是怎样一副志得意满，谈笑自若的形容；而连只饭碗都没有的，底气不足，怕腰板都挺不直，走路都带踉跄吧。 时下有一句颇流行的标语：“谁若砸企业的锅，企业就砸谁的碗。”形象至极，仿佛看到一群人端碗战战兢兢地围在一口锅边，等待分一勺羹，一不小心，手里的碗就有被砸碎摔烂或者干脆被端掉的危险。那种状况和走钢丝绳没有什么不同吧，并且不系保险绳。难怪有送孩子参加各种培训班的家长一边风风火火地走，一边现场教学：如果不好好学，以后就扫大街或者和垃圾箱边的乞丐一样讨饭……原来和尚看两岸，不外名利两只船；如今在滚滚人流风雨里打拼，不过为一只饭碗。当燧人氏不经意做出第一只陶碗，大概不曾想到它会肩负起教人上进的励志重任。参加工作后回家，取代了粗瓷蓝边敞口大碗的碎花细瓷中碗，也被妈妈搁置在壁橱里。如今盛饭的碗变成了玲珑的描金粉边薄胎小瓷碗，比旧时的茶碗大不了多少，和饭量小的上海人有的一拼。 记得去上海时，和朋友要了几笼熟麦蒸包，犹腹中空洞，只得到外面买了几个结实丰满、实惠筋道的山东馒头，把周围的上海须眉看得目瞪口呆。而今，这个小瓷碗能盛多少饭？我们姐妹在外工作，鲜少回家吃饭，连二十六寸的铝锅都换成了恰能盖住煤气灶的不锈钢小耳锅。就着几盘菜吃一碗米饭，竟吃得口饱肚圆。难怪过去困难时期用那么大的碗还吃不饱，可就的菜少，油水也可怜，只能用数量填塞了。 在英语中碗叫“Bowl”，古代盛饭的陶器或瓷器叫“钵”，它们的发音如此相似，都带着温厚而充满包容的意味。陶，玻璃，水晶或者不锈钢的酒盅，茶杯或者咖啡壶，它们形态各异，但姿势内敛，像是固守一种独立的境界和品味。而我们的碗，无一例外的碗口张开，大肚朝天，像是一种怀抱，怀抱的是岁月日子、一日三餐，是一个人不算短暂的一生。小时候猜过一个谜语：“弟兄两个一般长，饭菜嘴边过，不曾肚里藏。”说的是无私无欲的筷子，而筷子有时还是挑剔的。宽口大肚的碗包容天下，盛过那么多的粥，却也从没有喝过一口，博大雍容却不贪口福。这样的爱，除了母亲，似乎只有碗了。 去过寺院，僧人们用的碗，一个压一个地倒扣，盘子，小盆，似乎所有的杯皿容器，空着时都是倒扣的。师父说，里面有水，就会生虫。碗不是生虫的地方，把水倒掉会伤了虫，倒扣即是护生。你看，一只空着的碗，也可以这么有爱。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以时代变迁为线索展开，碗的材质、大小等有鲜明时代特色，不同时代人们对碗的重视程度也不同。 B．文中插叙父亲儿时打碗的故事，是为了说明人们对碗的珍惜，也为文章增添了生活的情趣。 C．作者发现碗的发音在不同的语言中有相似性，外在形态也不同于其他器皿，这些都与碗的品质有关。 D．本文与《秦腔》类似，赋予事物丰富的人格特征，揭示了人与事物间的密切关系，富有浓郁地方特色。 2．下列对文中四处画横线句子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捧起搪瓷碗会惹来惊羡目光的原因，并不是碗实惠好用，而是它意味着主人吃公粮，社会地位高。 B．句子②运用细节描写，用粗瓷蓝边碗“马马虎虎”“笃笃实实”的样子，衬托出农人朴拙粗糙的形象特点。 C．句子③将粗瓷碗与罗中立的油画《父亲》相关联，以画作的艺术感染力，直接点明劳动人民的伟大形象。 D．句子④写出邻里对新女婿的好奇，并非批判其势利，而是表现人们常用饭碗来指代一个人的职业和身份。 3．本文揭示了人与碗的多重关联，请结合全文简要概括。 4．贾平凹曾说：“文章可以写得不华美，但一定得内涵深厚；可以写得不聪明，但一定得整体浑然；可以写得粗糙，但一定得鲜活。”你认为本文是否符合这些标准？请说明理由。 六、（24-25高二下·重庆沙坪坝·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百乐餐 [意大利]阿尔贝托·莫拉维亚 在临近十二月十五日的时候，①只要听到人们开始谈论圣诞节、元旦、主显节，我就心惊肉跳的，就像在听别人谈论我无力还清的债务。对我这样一个穷光蛋来说，一个节日挨着另一个节日，就不再是节日，而是一种灾难了。在那三个节日里，食品商就像拦路抢劫的强盗似的趁火打劫。一到节日，人们带着鼓鼓的钱包走进食品店，出来后就囊空如洗。 也许在过去，人们过节，虽然简单，但很纯真；但现在，最笨的人也发现能利用节日搞点投机买卖。所以，那是销售食品的奸商们的节日，而不是购买食品的穷人们的节日。 另外，为了让你们明白我说的是实话，请你们看一看我那家文具店所在的街道。街道两边的商店一个挨着一个，有托洛梅依老板的香肠奶酪店、德桑蒂斯老板的鸡鸭店、德安杰利斯老板的烤面包店和克罗恰尼老板的酒铺。你们留心看一看，这四家店铺里，人群熙熙攘攘，昼夜川流不息。②而我的文具店一片寂静、凄清、阴暗，柜台蒙上了灰尘。 我跟我的文具店一样，穿着一身黑工作服，瘦骨嶙峋，饥肠辘辘，满身的尘土和纸张味，总是绷着脸，忧心忡忡的。而托洛梅依、德桑蒂斯、德安杰利斯和克罗恰尼他们，却总是派头十足，红光满面，大腹便便，财大气粗，总是那么兴高采烈，趾高气扬的。 闲言少叙，元旦节前几天的一个早晨，妻子对我说：“我有个好主意……克罗恰尼跟我说，元旦我们这一条街上的五个老板在一起聚一聚，搞个百乐餐。” “什么叫百乐餐？”我问。 “就是传统的晚宴（意大利人在元旦时通常会举办丰盛的晚宴，类似中国的年夜饭。午夜时，各家各户会把酒瓶、盘碟等摔碎，扔出窗外，祈求平安吉祥，类似中国的“碎碎平安”——编者注）。传统的，不过也有新意：每个人都带点东西，这样每个人都是请客的人，也是被请的人。托洛梅依带冷盘，德桑蒂斯带火鸡，德安杰利斯带饺子，克罗恰尼带葡萄酒和香槟……” “那我们呢？” “③我们应该带个大蛋糕。” 我说道：“我觉得这次百乐餐不公平。他们带的东西都是他们店里现成的，可我们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蛋糕得另外买。” “我们的东西也是花钱买的，又不是自己从店里长出来的。” “我们讨论了好长时间，最后我拍板说：“那我们就答应他们去聚餐，我们带大蛋糕去。” 妻子叮嘱我带一个漂亮的大尺寸的蛋糕去，免得丢脸，至少得是两公斤的。我答应了，要又好又大的。 一年的最后一天，真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宝蓝色的天空像水晶般晶莹剔透，色彩斑斓的天地万物好像都投映在这无垠的水晶屏幕上。晚上关店门的时候，我对妻子说：“我们不必吃东西了，反正半夜有聚餐……” 十点半，我们走进克罗恰尼家的大门。克罗恰尼自豪地领我们进了餐厅——全新的桃花心木家具光洁明亮，他指着家具说道：“你猜猜，我花多少钱买的？”我说了个数字，他加了三倍，显得十分得意。这时别的客人很快就到齐了。 都是谁呢？有托洛梅依，长着一脸胡子的小伙子，他在秤上称腊肠、火腿时，对女仆们说：“这样行吗？”有德桑蒂斯，卖鸡鸭的，他仍是当初提着一篮当天下的新鲜鸡蛋来到罗马城时的那副邋遢模样，说话粗声粗气的。有卖烤面包的德安杰利斯，他一脸蠢相。他们个个那种得意劲儿溢于言表。还有他们的妻子，个个打扮得俗不可耐。 我们就座时已经是十一点了，我们马上吃起托洛梅依的冷盘来。大家互相开起玩笑，而我只埋头吃东西，一声不吭。在吃饺子时，有人说这饺子的馅很足，不像平时卖的那些有一半空心，大家听后哈哈大笑，这一回我也没笑。 最后，终于端上来两只跟鸵鸟一般大的烤火鸡。看到那么大个的烤火鸡，大家都很开心，开始跟卖鸡鸭的逗趣儿。这一次，我还是没说什么，不过我精心选了一块特大的大腿肉，吃得津津有味。有人注意到了，说：“瞧你狼吞虎咽的，④你可不是每天都吃着这样的火鸡呀！”我回答道：“的确如此。”我心里想，至少我说了一次真话。 除了对食物的评价，没有谁在认真地聊天。已经是半夜了，克罗恰尼拿着香槟酒瓶绕着桌子转，告诉大家那是正宗的法国香槟酒，连瓶卖三千里拉。正要开瓶盖的时候，大家喊道：“埃吉斯托，轮到你了，让我们看看你的大蛋糕吧。” 我站起身，拿起蛋糕盒子，庄重地打开外面的包装纸，把手伸进去，开始把物品分发给就餐的每个人：一瓶墨水，一支钢笔，一个本子，一本识字课本。我分发文具时，大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德安杰利斯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德桑蒂斯似乎失去了理智，问道：“大蛋糕在哪里？”我站起来回答道：“今天是百乐餐，对不对？每个人拿出自己店铺里的物品，对不对？我把我有的东西拿来了，墨水、钢笔、本子、识字课本。”托洛梅依生气地说道：“你是傻了，还是故意的？”德安杰利斯赶紧劝和道：“你坐下，大家都别动气。”人们接受了他的劝说。不知是谁端来了一些点心，香槟就被打开了，大家畅饮一番。 但我注意到，大家在祝酒时，都没有与我干杯。于是我端着酒杯站起来说：“既然你们都不愿和我干杯，那么我来为大家祝酒，祝愿诸位新年里多读点书，哪怕得少卖出去一些东西。”话音刚落，就响起一片抗议声，大家开始咒骂我，我以牙还牙，尽管我妻子使劲拉着我的袖子。房主人比谁都厉害，一再地让我们离开。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大街上的，天气很冷，妻子边哭边唠叨：“现在我们跟大家都结了怨，来年将会比过去的一年更糟。” 就这样，在废弃灯泡的炸裂声和窗口飞出来的瓶瓶罐罐的碎片中，我们争吵着回到了家。 （有删改） 1．对文中划线句子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心惊肉跳的”，写出了“我”对节日恐惧的反常心理，同时体现了我生活的窘迫。 B．句子②中，“我”的文具店的冷清与食品店的热闹形成对比，突出了“我”在节日氛围中的失落。 C．句子③中，“应该”和“大蛋糕”体现了妻子不顾家庭困窘好面子的一面，也表现出她对礼节的重视。 D．句子④表现了说话人家境优渥，他称赞了火鸡的品质，同时表现出对“我”拮据处境的漠然。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通过对克罗恰尼等食品商的语言和动作描写，如炫耀家具和香槟等情节，生动地表现出了人物的精神面貌。 B．先前“我”答应妻子带一个又好又大的蛋糕去参加百乐餐，到了那天“我”又告诉妻子半夜有大蛋糕吃，这些突转为后文情节蓄势。 C．文章以“我”的视角叙写故事，显得真实；第3段中“你们”第二人称的运用，将读者引入故事，增强了与读者的交流感。 D．本文结尾与鲁迅《祝福》的结尾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在一篇热闹的祝福声中收束全文，通过反衬揭示主题，寓意深远。 3．文章以“百乐餐”为题有哪些好处？ 4．百乐餐的那天晚上，“我”不惜和大家都结了怨，这一行为折射了“我”怎样的复杂心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七、（24-25高二下·陕西咸阳·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字号 老舍 钱掌柜走后，辛德治——三合祥的大徒弟，现在很拿点事——好几天没正经吃饭。钱掌柜是绸缎行公认的老手，正如三合祥是公认的老字号。辛德治是钱掌柜手底下教练出来的人。可是他并不专因私人的感情而这样难过，也不是自己有什么野心。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样怕，好像钱掌柜带走了一些永难恢复的东西。 周掌柜到任。辛德治明白了，他的恐怖不是虚的；“难过”几乎要改成咒骂了。三合祥——多少年的老字号！辛德治的嘴撇得像个煮破了的饺子。老手，老字号，老规矩——都随着钱掌柜走了，或者永远不再回来。钱掌柜，那样正直，那样规矩，把买卖作赔了。东家不管别的，只求年底下分红。 多少年了，三合祥永远是那么官样大气：金匾黑字，绿装修，黑柜蓝布围子，大机凳包着蓝呢子套，茶几上永放着鲜花。多少年了，三合祥除了在灯节才挂上四只宫灯，垂着大红穗子；此外，没有半点不像买卖地儿的胡闹八光。多少年了，三合祥没有打过价钱，抹过零儿，或是贴张广告，或者减价半月；三合祥卖的是字号。多少年了，柜上没有吸烟卷的，没有大声说话的；有点响声只是老掌柜的咕噜水烟与咳嗽。 这些，还有许许多多可宝贵的老气度，老规矩，由周掌柜一进门，辛德治看出来，全要完！周掌柜的眼睛就不规矩，他不低着眼皮，而是满世界扫，好像找贼呢。人家钱掌柜，老在大机凳上合着眼，可是哪个伙计出错了口气，他也晓得。 果然，周掌柜——来了还没有两天——要把三合祥改成蹦蹦戏①的棚子：门前扎起血丝胡拉②的一座彩牌，“大减价”每个字有五尺见方，两盏煤气灯，把人们照得脸上发绿，好像一群大烟鬼。这还不够，门口一档子洋鼓洋号，从天亮吹到三更；四个徒弟，都戴上红帽子，在门口，在马路上，见人就给传单。这还不够，他派定两个徒弟专管给客人送烟递茶，哪怕是买半尺白布，也往后柜让，也递香烟：大兵，清道夫，女招待，都烧着烟卷，把屋里烧得像个佛堂。这还不够，买一尺还饶上一尺，还赠送洋娃娃，伙计们还要和客人随便说笑；客人要买的，假如柜上没有，不告诉人家没有，而拿出别种东西硬叫人家看；买过十元钱的东西，还打发徒弟送了去，柜上买了两个一走三歪的自行车！ 辛德治要找个地方哭一大场去！在柜上十五六年了，没想到过——更不用说见过了——三合祥会落到这步田地！怎么见人呢？合街上有谁不敬重三合祥的？伙计们晚上出来，提着三合祥的大灯笼，连巡警们都另眼看待。他到城里已经二十来年了，其中的十五六年是在三合祥，三合祥是他第二家庭，他的说话、咳嗽与蓝布大衫的样式，全是三合祥给他的。他因三合祥，也为三合祥而骄傲。三合祥是“君子之风”的买卖：门凳上常坐着附近最体面的人；遇到街上有热闹的时候，照顾主儿的女眷们到这里向老掌柜借个座儿。这个光荣的历史，是长在辛德治的心里的。可是现在？ 辛德治也并不是不晓得，年头是变了。拿三合祥的左右铺户说，多少家已经把老规矩舍弃，而那些新开的更是提不得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过规矩。他知道这个。可是因此他更爱三合祥，更替它骄傲，它是人造丝品中惟一的一匹道地大缎子，仿佛是。假如三合祥也下了桥，世界就没了！哼，现在三合祥和别人家一样了，假如不是更坏！ 辛德治看透了，作买卖打算要赚钱的话，得会变戏法和说相声。周掌柜是个人物。可是辛德治不想再在这儿干，他越佩服周掌柜，心里越难过。他的饭由脊梁骨下去。打算睡得安稳一些，他得离开这样的三合祥。可是，没等到他在别处找好位置，周掌柜上天成领柜去了。天成需要这样的人，而周掌柜也愿意去，因为三合祥的老规矩太深了，仿佛是长了根，他不能充分施展他的才力。 辛德治送出周掌柜去，好像是送走了一块心病。 对于东家们，辛德治以十五六年老伙计的资格，是可以说几句话的，虽然不一定发生什么效力。他知道哪位东家是更老派些，他知道怎样打动他。老字号是值得保存的，新办法也得学着用。字号与利益两顾着——他知道这必能打动了东家们。 他心里，可是，另有个主意。钱掌柜回来，一切就都回来，三合祥必定是“老”三合祥，要不然便什么也不是。他想好了：减去煤气灯，洋鼓洋号，广告，传单，烟卷；至必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减人，大概可以省去一大笔开销。况且，不出声而贱卖，尺大而货物地道。难道人们就都是傻子吗？ 钱掌柜果然回来了。三合祥恢复了昔日的肃静，虽然因为欢迎钱掌柜而悬挂上那四个宫灯，垂着大红穗子。 三合祥挂上宫灯那天，天成号门口放上两支骆驼，骆驼身上披满了各色的缎条，驼峰上安着一明一灭的五彩电灯。骆驼的左右辟了抓彩部，一人一毛钱，凑足了十个人就开彩，一毛钱有得一匹摩登绉的希望。天成门外成了庙会，挤不动的人。真有笑嘻嘻夹走一匹摩登绉的嘛！ 三合祥的门凳上又罩上蓝呢套，钱掌柜眼皮也不抬在那里坐着。伙计们安静的坐在柜里，有的轻轻拨弄算盘珠儿，有的徐缓的打着哈欠，辛德治口里不说什么，心中可是着急半天儿能不进来一个买主。偶尔有人在外边打一眼，似乎是要进来，可是看看金匾，往天成那边走去。有时候已经进来，看了货，因为不打价钱，又空手走了。只有几位老主顾，时常来买点东西；可也有时候只和钱掌柜说会儿话，慨叹着年月这样穷，喝两碗茶就走，什么也不买。辛德治喜欢听他们说话，这使他想起昔年的光景，可是他也晓得，昔年的光景，大概不会回来了；这条街只有天成“是”个买卖！过了一节，三合祥非减人不可了。辛德治含着泪和钱掌柜说：“我一人干五个人的活，咱们不怕！”老掌柜也说：“咱们不怕！”辛德治那晚睡得非常香甜，准备次日干五个人的活。 可是过了一年，三合祥倒给天成了。 【注】①蹦蹦戏：评剧的俗称。评剧是在清末河北滦县一带的民间说唱“莲花落”基础上形成的地方戏曲剧种，早期以蹦蹦跳跳的表演形式为主，唱腔流畅自然，语言通俗易懂，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②血丝胡拉：方言词汇，在这里形容彩牌的颜色或外观给人一种刺眼、杂乱、不和谐且带有一些血腥、破败感觉的样子。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写辛德治因钱掌柜离开而难过，“好像钱掌柜带走了一些永难恢复的东西”，为后文三合祥经营方式的变化埋下伏笔。 B．周掌柜到任后，对三合祥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包括扎彩牌、搞促销、送礼品等，其目的是吸引顾客，增加店铺的收益。 C．小说中通过对比手法，将三合祥过去的“官样大气”与周掌柜改革后的热闹嘈杂相对比，突出了时代变迁对传统店铺的冲击。 D．小说结尾“过了一年，三合祥倒给天成了”，以简洁的语言交代了故事的结局，蕴含着作者对老字号衰败的惋惜和对新经营方式的批判。 2．下列对小说中环境描写作用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三合祥永远是那么官样大气：金匾黑字，绿装修，黑柜蓝布围子，大机凳包着蓝呢子套，茶几上永放着鲜花”，这一环境描写展现了老字号往日的庄重、典雅，暗示其深厚的历史底蕴，为后文的兴衰变化做铺垫。 B．“天成号门口放上两支骆驼，骆驼身上披满了各色的缎条，驼峰上安着一明一灭的五彩电灯。骆驼的左右辟了抓彩部”，描绘出天成号热闹、新奇的场景，与三合祥的肃静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新经营方式对顾客的吸引力。 C．小说中多次描写街上的热闹场景，如“遇到街上有热闹的时候，照顾主儿的女眷们到这里向老掌柜借个座儿”，这些描写营造出祥和的社会氛围，体现了当时商业环境的繁荣，与三合祥的衰败形成反差。 D．“伙计们安静的坐在柜里，有的轻轻拨弄算盘珠儿，有的徐缓的打着哈欠”，这一环境描写表现出三合祥恢复老规矩后店内的冷清，侧面反映出传统经营模式在当时已难以吸引顾客，生意逐渐萧条。 3．辛德治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小说围绕“老字号”展开，在传统与变革的碰撞中，蕴含着丰富的意蕴。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八、（24-25高二下·广东云浮·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公牛 林为攀 ①脚步声在别处微不足道，在这里却震耳欲聋，因为这是小孩子的脚步声。小孩子醒后，穿着鞋子在木地板上踢踢踏踏，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母亲他醒了；可是今天他把木地板都快踏破了，那个会过来抱着他下楼吃饭的母亲却始终没出现。 小孩子推开窗户，让阳光从拇指般大小的窗眼里钻进来。然后他把眼睛贴在窗眼里，似乎要跟早上的阳光掰手腕。他觉得阳光像一根手指在戳他眼珠。他不再跟阳光较劲，而是揉了揉眼睛，转身跑下楼。他下楼的速度很快，把藏在每一阶木梯里的动物都给吓出来了。 第三阶木梯里跑出来的是鸟。楼梯不应该属于鸟，天空才应该属于鸟。即使没有人告诉过他，每天看着鸟在天上移来移去，他也明白鸟应该在什么位置。这只鸟的翅膀受伤了，它在用自己的喙啄自己的伤口。小孩从来没抓到过一只在天上飞的鸟，即便栖在枝头拢翅打瞌睡的倦鸟也没逮到过。这是他第一次把一只鸟抱在怀里，他抱着鸟继续走还没走完的楼梯。他抱鸟的时候走得很轻，不再像刚才那样跑起来。 小孩走下了楼梯，终于走完了每一阶都像在骨裂的楼梯。他经过厨房的时候，看到煤气灶里坐了一口锅。②蓝色的火苗在战栗，也许是对自己亲吻无数遍仍旧黑着脸的锅底无能为力。经过了厨房，就走到了大门口，门槛被父亲锯掉了，原因是怕小孩被门槛绊倒，摔掉门牙破了相。大门现在还关着，但因为失去了门槛，这扇门并没有关紧黑暗，而是让光线从原本是门槛的地方长驱直入。小孩还没打开大门，就看清了客厅里乱放的凳子。这些凳子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的手抱了鸟，腾不出来撤走它们，只好踩在凳面上往前走。这些本来供屁股坐的凳子现在却被踩出了脚印，这些脚印有深有浅，像水中的踏溪石一样通向彼岸。彼岸是那扇豁了牙的大门。 走到大门边，小孩用胳膊肘撞开大门，天空并没有变得又阔又大，仍然很小，因为大门外是一方天井，天空只有天井那么大。这么小的天空显然盛不下一只鸟儿。小孩本想继续往前走，彻底走出被这座房子与天井禁锢的空间，来到树与草、水与鱼肆意伸腿的广阔天地，可是他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会迷路，天井是他所能抵达的极限。他摸了摸鸟羽，问它能不能飞出天井，会不会撞到摇摇欲坠的瓦片。天井正中还有一口圆井，现在从天井往上看，看到的是方形的天空，不过假如能从圆井下抬头看，看到的又将会是圆形的天空。小孩只能看到被切割成方形的天空，看不到天空之外，也看不到天空的另一种或另几种形状，所以他才要放飞鸟儿；让它替自己看看从空中俯瞰这座房子时的样子，一定是方中有圆，圆中寓方。 小孩不等鸟儿回答，就把鸟儿放飞了，可是它却在薄薄的晨雾中振不了翅，每一粒雾都像一块石头压垮了它的翅膀。鸟儿在天井上空努力扑腾，每次都离飞出天井差一个剪碎的指甲盖的距离，可天井上空好像布了一张透明的天罗地网，怎么都飞不出去。小孩看着这只与空气抗争的鸟儿，有力使不上，只能跺脚干着急。 鸟儿终于用完了力气，直直地从空中掉了下来。小孩伸出手去接，却慢了一步，他没有接到，只碰到了鸟儿的羽毛。鸟儿的羽毛经过刚才在空中的连番锻打，多了一股韧劲，他感到像被刀锋割了一下。 鸟儿没掉到地上，而是掉进了圆井里。小孩听到一两响轻微的扑通声，刚好符合这只鸟儿接近五十克的体重。小孩看到鸟儿落井后，空中还飘着几片羽毛，这些羽毛几乎没有重量，与无色无味的空气一起悬停在空中。小孩跑到圆井边，趴在井沿上。这口水井的井沿很高，以防小孩不小心掉进去，作用和锯掉门槛雷同，减矮与增高有时同样都能起到保护作用。小孩这时才发现，原来不同形状的天空不需要飞出去才能看到，而是透过一口圆井即能看到。不过很快他又犯迷糊了，因为他不理解为什么天空会出现在井底。好在他的疑问迅速通过一面镜子得到了解答，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起床后和晚上睡觉前都会出现在同一面镜子中，终于明白，③原来水是流动的镜子，镜子是凝固的水。 母亲从外面回来，提着木桶上楼梯，没有惊动任何动物，每种动物都知道在这种沉重的步履声中，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突然蹿出来，否则就会惊扰了这个女人手上堪比千斤顶的皇冠。果真如此的话，这家人就会用水与火驱逐它们。 楼顶上的视野很开阔，母亲先把木桶放下来，然后捶了捶胳膊。当她把木桶再往前提几步的时候，她发现刚才放木桶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圈，这个用洗衣水画出来的圈不会停留多久，而是很快会被太阳吃掉。楼顶上的晾衣竿晒多了衣服，有些弯曲，母亲每次晒衣时都要视晾衣竿的弯曲程度往上提高一点。自首次在楼顶上晒衣服，这根晾衣竿摆放的位置已经距最初快有了半米的距离，而母亲也从需要低头晒衣服到现在需要昂着头才能晒好衣服。 母亲只有在此刻才能偷得一寸闲，每次她都不急着晒衣服，而是先把连轴转的手脚暂时卸下来，让它们回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不再为衣食住行而强行离开原来的位置。这个时候，她几乎感受不到自身的重量，甚至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视线里的是暂时裹住太阳的晨雾，朦胧的晨雾中传来风摇树、鸟啼鸣的声响。④来自大自然的声音让母亲这座永不知疲倦的时钟暂时松动了紧绷的发条。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描绘了平凡的家庭生活场景，以丰富的细节叙述较短时间范围内的事件，展现出作者的创作功力。 B．文中的“小鸟”是孩子心灵的一种象征，抱起小鸟、放飞小鸟的一系列做法反映出孩子纯真无邪的内心。 C．文中“天井”和“圆井”相照应，小鸟冲不出天井而掉入圆井，预示着孩子永远走不出这一方狭小的世界。 D．小说通过深刻的隐喻，从孩子和母亲两个角度出发，展现了现实生活中的困境与希望，引发读者深思。 2．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小孩子的脚步声”“震耳欲聋”，小孩子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引起母亲的注意。 B．句子②运用拟人手法，用人的情态来写火苗和锅，使小说语言更加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 C．句子③通过动静的变换将凝固的镜子与流动的水关联起来，体现了儿童丰富的想象力。 D．句子④中“不知疲倦的时钟”的比喻隐含着对母亲精神的赞美和对社会压迫女性的批判。 3．文中“天空”有着丰富的象征意义，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4．小说所写的生活是真实的，同时又是理想化了的，是一种理想化了的现实。请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对“理想化的现实”的理解。 一、（2026·河北张家口·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前方是文峰塔 李佩甫 原本在日子里拴着，接了冻凤秋一个电话，无端地就想起了家乡。六十多年过去了，拆拆建建，怕也认不得回家的路了。 早年，那是一座小城。城虽小，却有满城的荷花，还有木桥。记得童年里在木桥上一板一板走，吱吱呀呀的，走出了很多童趣和岁月的吱扭声。 依小，在古槐街小学上学。（那里还有古槐吗？）走衙前街，过寇家巷子，走一条很窄很长的弓线胡同，来到小十字街，（再往前走就是大十字街，有国营的“大”饭店和一街两行的招牌，）街口上有卖糖葫芦的，斗着眼儿，哑声吆喝。也就巴巴嘴，好像五分钱一串，买不起的。看看。看那插成树状的红果。很酸，是吧？ 六十年后，仍看见那个孩子在胡同里走，一个人，背着个书包。那书包是母亲手工缝的，毛蓝布，背起来松松垮垮；人也呆呆的，像个傻斑鸠。他的世界是：一分钱两个青色的杏蛋儿，两分钱一块橡皮。每日里在同一条胡同里走，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何处。 他出身于工人家庭，生活在一个大杂院里。一家五六口人，父亲一个月只有四十五块钱的工资，着实是很紧迫的。少时，作为长子，他很想像别家的孩子一样做一点儿什么，给家里分点忧。于是，在一个暑假里，他求母亲央人做了一个小木箱子，用白漆漆了，上边写了两个红色的大字：冰糕。尔后钉上带子，在冰糕站里赊了五十个冰糕，就这么背着，卖冰糕去了。这也是他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生意。初时，他很兴奋，很有勇气的。也算过一笔小账：一个冰糕挣二分钱，那么，五十个冰糕就可以挣到一块钱。一天若是能挣一块钱，一个暑期该是……这是个大数！五十个冰糕背在身上沉甸甸的。可他一点也不在意，出门时兴嘟嘟的，大步流星。 出太平里，过草帽街，经察院进榆柳街，再拐到校场街，可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下来了。天哪，他不会吆喝！卖冰糕是得大声吆喝的，你不吆喝谁会买哪？他鼓足勇气试了几次，喉咙像是被谁卡住了似的，仍然喊不出来。太丢人了！于是再往前走，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他终于撕破脸皮，大声吆喝了两声：冰糕！冰糕！就这么一会儿，泪都下来了。长叹一声，我是一个多么无用的人哪。 再走，就有些荒唐了。他专找人少的地方去。从引龙街到藏家胡同，尔后是魏家胡同，并巷街，大王胡同，小王胡同，九曲街……一路上像做贼一样，见了人小声问：要冰糕吗？五分钱一支。有时，也会破罐子破摔一般地豁出去：冰糕！冰糕！可四下看看，却没有人。可就这么走着走着，竟走到火车站来了。不是站台，不是人多的地方，而是站台的对面，隔着十几条破轨！于是，他就跨上了铁道，站在两条伸向远方的铁轨中间，独自一人，愤愤地往前走。他哭了，一边哭一边大声地吆喝：冰糕！冰糕！ 夕阳西下，太阳落下来了，西天里一片炼狱一般的红烧。当他走下铁轨，又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抬起头，他已经来到了（那时的）郊外。于是，他看到了那个地方。在霞光里，它高高矗立，显得十分巍峨……可他却走不到了。他的冰糕化了，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在时间中，当我白发苍苍，当那一条条街巷都成了记忆，我仍然仰望着那个地方。在霞光里，它显得十分巍峨……是啊，正是这些朋友们记述小镇的一篇篇文章勾起了我的记忆。在这里，他们的文字成了一丛一丛的火炬。它既然点燃了我，就可以点燃更多的人。我相信，这里的朋友们是可以走到那个地方去的。让我们努力吧。 那个地方是——文峰塔。 （有删改） 文本二： 对“散文”要有敬畏之心 李佩甫 我对“散文”一向是有敬畏之心的。 从广义说，大散文谈的是人类境界，小散文写的是人生态度。我们的祖先已把标尺拉得极高，磕头都来不及。从春秋战国始，诸子百家，各领风骚，已达顶峰。且不说孔子作为儒家学说的鼻祖，一本薄薄的《论语》，已成为一个民族千百年的精神指南。再如老子的《道德经》，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就有无数文人骚客，有千百种的注解。庄子的《逍遥游》，一句“大鹏展翅九万里……”恐已达人类想象力的极致。 论写人生态度，当代自然也有很多写散文的名家名篇，如史铁生的《我与地坛》、贾平凹《商州三录》等等，从思理深度、人生探究、风情抒写，怕是也已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了。有很多，不一一赘述。况且，散文还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那就是“第一人称”写作。“我”一旦出现在文字里，作者本人就无处可藏。无论你怎样修饰文字，一个人的心性总会从文字的缝隙里渗出来，藏也是藏不住的。怎么说呢，散文应是最讲品格和审美的。 究竟什么是好呢？我曾在一本旧县志上，读到过这样一则记载。说此地有三景：一塔、一庙、一桥，算是古迹。兴趣所至，就去访了。那塔是清代的，有乾隆的御碑为证；庙是文庙，供奉的是孔子、老子和释迦牟尼，这又叫“三教合一”；唯一桥，是没有的。那桥只记述在县志上。上言此地有一景叫“高桥揽月”。那桥究竟有多高？志书上没有记载。据民间传说，古时，有一孩子，爬到桥洞里掏鸟蛋，一不小心，鸟蛋从桥洞里掉下来，鸟蛋落呀、落呀、落呀，小鸟儿竟在落地之前脱壳而飞…… 那么，这“桥”的高度呢，仍然没有人知道。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作者还记得六十年前在木板桥上一板一板地走的细节，说明童年岁月带给他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 B．文本一中，作者所写仍看见那个孩子背着书包在胡同里走的情形，其实不是真实境况，而是作者的一种幻觉。 C．文本一中，作者年少时卖冰糕专找人少的地方去，反映了普通工人家庭孩子尝试做生意时的生涩无措的心理。 D．文本二中，作者对古代诸子百家散文怀有顶礼膜拜的态度，对当代史铁生、贾平凹的散文也作出很高的评价。 2．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峰塔”是文章的核心象征意象，它既是故乡的精神地标，也是少年困境中的希望之光。 B．文章在现实与回忆之间切换，以当下视角串联过往岁月，强化时光的厚重感与记忆的深刻性。 C．文章详写了少年卖冰糕的过程，以心理流动推进情节，让人物形象鲜活，情感表达更真挚。 D．文章由冻凤秋的电话触动乡愁起笔，又由朋友文章勾起对小镇记忆煞尾，形成完美的闭环。 3．从文本二第四段的描述看，你认为在作者心目中，一塔、一庙、一桥哪个“好”呢？为什么？ 4．【新考法·文论互证】文本二中，作者说“散文还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那就是‘第一人称’写作”；而在文本一中，作者在写自己年少时卖雪糕的事情上，却使用了第三人称，这有怎样的效果？请简要分析。 二、（2026·上海浦东新·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怀念叶嘉莹先生① 于家慧 ①最后一次见到叶先生，是2024年8月3日。来到医院，先生刚吃完午饭，精神正好。做完正事闲聊几句，她还能认出我。护工王姨就笑：“你们一跟她说学生的事、讲诗的事，她就高兴了。” ②我灵机一动，打开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把冬冬背诵《秋兴》八首第一首的录音放给先生听，告诉她这是我四岁半的儿子，他也会背一些诗了。先生果然喜动颜色：“才四岁半就能背《秋兴八首》，了不起！” ③其实小孩子记忆力好，背什么都能背下来，算不上稀罕事。先生开心，自然是因为背诗的孩子牵动了她传承诗教的心愿。 ④先生病中寂寞，能逗她一粲，我深觉不虚此行。我不敢打扰太久，临行前仔细端详坐在轮椅上的先生。她已经很瘦了，锁骨骨折过的地方，钢钉突兀地撑着皮肤。 ⑤2024年年初，《新华每日电讯》草地周刊开始连载“叶嘉莹讲唐宋词”系列，文稿据多年前叶先生讲课的录音整理而成，由身在天津的我协助叶先生进行校读工作。3月初去给先生送第四讲的文稿，到门口递上稿子，我照例询问王姨先生状态如何。王姨笑着往屋里一指：“挺好的，自己刚在屋里唱词呢！” ⑥应该是在吟诵吧。我听了也很高兴，蓦地想起先生2018年写过的一首诗《友人惠传海滨鸥鸟图，口占一绝》：此身老去已龙钟，日日高楼闭锁中。忽见画图心振起，便随鸥鸟入晴空。 ⑦写下这首诗时，她已是九十余岁的老人，一个人再怎么“不知老之将至”，也无法真正无视时间的威严。她长期居家安养，怕是许久没有出过门了，只能通过电子邮件看看各地好友发来的美景图片。一生云程万里，晚年日日闭锁于高楼之中，先生也会感到寂寞和拘束吧？不过她的心灵仍然是自由的，见到海边鸥鸟画图，便能一时海阔云高。她一个人在病房里吟诵着毕生挚爱的诗篇，有李杜苏辛的精魂相伴，当可稍减衰病之苦，身居斗室而自得其乐。 ⑧2024年上半年，我写了一篇《从学理与心性谈叶嘉莹“弱德之美”说的价值》投给南开大学主办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专项博士生”学术报告会。粗浅如我，对“弱德之美”的理解，除了它作为词学批评概念的精妙，更多的是先生由人生实践而获得与体现的一种精神品格。先生说：“弱德之美不是弱者之美，弱者并不值得赞美。‘弱德’，是贤人君子处在强大压力下仍然能有所持守、有所完成的一种品德，这种品德自有它独特的美。” ⑨我曾不止一次想，“弱德之美”不就是要人忍耐吗？即便有持守有完成，不还是面对强大的外势压力无从反抗的一种忍耐吗？后来我慢慢理解，无论何种性别何种地位，人生亦皆有不如意处，“弱德”，是要人在无从消弭的人生苦难面前，不做无谓的消耗和鱼死网破的牺牲，而把精力用在持守品格与完成理想之上，并不是说以弱者的姿态麻木不仁地“承受”。 ⑩前段时间在《谈艺录》里看到这样一段话：《阿含经》及《二程遗书》均以瓶器满盛水喻心之有主则实，马丁·路德亦能近取譬，其《语录》第六百五十四则云：“吾遭逢大不如意事，急往饲牧吾猪，不欲闲居独处。人心犹磨坊石硙，苟中实以麦，则碾而成面；中虚无物，石仍轹转无已，徒自研损耳。人心倘无专务，魔鬼乘虚潜入，挟恶念邪思及诸烦恼以俱来，此心遂为所耗蚀矣。” ⑪“人心如磨”，这譬喻真是“弱德之美”的绝好注脚。既然是磨，总难免轹转研磨。如果磨中放了麦子，研磨可得面粉；如果磨中空无一物，研磨徒然自损。这与叶先生解读王安石诗句“但令心有赏，岁月任渠催”秘响旁通：“一个人的内心之中，如果能够找到一个愿意终身投注的理想，为它努力、为它献身，那真是幸运的。” ⑫据我所知，叶先生的病疼痛起来是非常折磨人的。可是离世前的那段时光她似乎并没有遭受疼痛。每次去送稿，我问“先生痛不痛，难受不难受”时，护工阿姨总是回答：“不痛，不难受。”是她独得了上天的眷顾吗？我想象去年春天她一个人在病房里吟诵的情景，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⑬“叶嘉莹讲唐宋词”的稿子我送到第十六讲，那一天是2024年9月23日。我把稿子放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屋，跟阿姨打了招呼即告别。此后，我遵老师的嘱咐不再去送稿，以免打扰先生养病。一墙之隔，是我与先生在人世间最后的亲近。 ⑭“叶嘉莹讲唐宋词”系列的稿子后续的校读工作仍在进行。每次校稿时，先生那妙音迦陵②般的声音仍会透过文字清晰地传到我的耳际。“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叶嘉莹先生，真正留下了可以不朽的东西。 （有删改） 【注】①叶嘉莹：1924-2024，号迦陵，古典文学研究专家、教育家、诗人。②妙音迦陵：妙音鸟，梵语称迦陵频伽，是佛教传说中的神鸟，鸣声清妙，象征极乐世界。 1．赏析第④段画线句的细节描写。 2．分析第⑥段引用叶嘉莹先生的诗的作用。 3．【新材料·叶嘉莹回信】在作者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她写了一首《娇儿诗》，并用邮件发给了叶嘉莹先生。以下材料是叶嘉莹先生收到诗歌后给作者的信，这对了解叶嘉莹先生有何帮助？请加以分析。 家慧你好： 收到来信和诗。这真是一首好诗，为中国古体诗中之所仅见。因为中国写旧诗的大多是男性，他们无此体会。而女性之写旧诗者，又拼命要学男子的诗，不肯写这样的作品。至于我，则生大女儿时，我先生却将我弃而不顾而自己躲起来了，害得我几乎胎死腹中。当我生第二个女儿时，他见又是个女儿，掉头便走，把我弃而不顾。现在读到你这首诗真是非常感动，我虽然会写诗，但是没有你这样幸福的环境，有些人可能有这样幸福的环境，但他们又不会写诗。所以我觉得你这首诗是中国诗史中独一无二的。 寄上 我的祝福 迦陵 4．本文题为《怀念叶嘉莹先生》，作者却用不少篇幅阐述“弱德之美”，请赏析这一构思的妙处。 三、（2026·天津北辰·二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在群山中穿行 尼玛潘多 ①窄的空间生活久了，常常滋生吹吹旷野的风、看看雪山草地和湖泊，让自己融入自然的期许。这样的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只有偶尔，幸运才会降临。2024年的幸运，降临在丰硕的九月。西藏日喀则西部的拉孜、定日、聂拉木和吉隆四县，散落在喜马拉雅山脉周边，这里有农村、牧区、雪山、湖泊，完美符合了我的期待。 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多年后我踏上了前往扎西岗村大本营的路上。往日重演，天空突然又飘起了雪，到大本营帐篷民宿营地时，雨夹雪倾洒而下，新买的冲锋衣上全是水珠，撑伞的手变得冰冷，有人“阿啾啾”地叫着，说是鞋子进水了。 ③即使再多的怨言，雨雪不听，仍然下着，越下越大，地上积满雪水，一踩一个窝，又湿又滑，我和一群来自内地的朋友们躲在当地群众开设的帐篷民宿，个个都觉得浪费了美景，浪费了时光，于是一个个又走进雨雪中。人是个适应力特别强的动物，再大的不适无法改变也就适应了。等四周的山峦、珠峰观景栈道变成白茫茫一片时，大家已从慌乱走到了从容，拍雪景拍远山，东拍拍西拍拍，恨不得把所有入眼的都定格下来。或许这也是雨雪天的收获，让视野从单一的珠峰挪移，周边有更多的发现。 ④一只黑鸟闯进了我的镜头，然后是两只三只，一大群，它们飞到雪线之上，傲视地上的生灵，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滑翔，等到我们兴奋起来，又扇动强健的羽翼上升，如此舒展如此自由。渡鸦？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冒出来，我就兴奋不已。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同样翱翔于高山之巅，看见的比我们更为辽阔。恍惚间，思绪便飘回了1988年。那时我刚高中毕业，背着沉甸甸的行囊，乘车在群山褶皱里蜿蜒穿行，踏上了赴内地读书的漫漫长路。那时的我，多羡慕这群被仰望的黑鸟——它们在群峰之上自在盘旋，用双翼丈量着更辽阔的天地。 ⑤为了第二天一早看到珠峰，当夜，我们住在扎西宗乡（现改名扎西宗镇）。因珠峰美名远播，一座小镇正悄然形成，独特的“珠峰经济”效应也在此地渐次生发。百闻不如一见，扎西宗乡较之过去丰腴了不少，各种营业的、在建的、规划中的酒店，令人目不暇接，让村庄显得繁闹又凌乱。当地农民以开设茶馆、餐馆、民宿、出租门面、跑运输等方式，参与旅游业，从“珠峰经济”获益。 ⑥从人声渐喧的扎西宗乡驶向旷野，仿佛跨越了一道无形的边界。方才还萦绕耳畔的谈笑声、引擎声渐渐消散，代之以风掠过山岩的呼啸，荒凉的底色就此铺展。如此空旷又如此荒凉，偶有残垣与碉堡静默，使苍凉更为苍凉。从珠峰回来的路上，远处是山，近处也是山，只是远处的山头积满雪，近处的山却顽固地保持岩石与黄沙的本色，让夏天的雨也无法抹上一层绿意，但雨水汇集到地面，就形成了力量，它或许会被拦住，会被绊住，但它极具迂回曲折的能力，终将为自己找到一条路，奔走的路上遇到的阻力越大，汇集的力量更强，冲破阻碍，形成泥石流，让石头们流离失所，把远处的石头推到近处，把近处的推向远方。 ⑦来自西安的汉族王大哥突发感慨，这里的地域条件于动物而言也是不公平，别地的牛羊移动很少就能吃饱，牧羊人也可以固定一处休息，这里的羊们要不停地移动觅草，牧羊人就得跟前押后，两者都累。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生存繁衍，即使面对风、沙和缺氧的拷问？我不禁想起尼格尔·尼柯尔森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一书里的一段话：“那些动物、那些昆虫、那些鸟类为什么会选这样荒芜的地方来住呢？也许它们之所以被吸引到这里来，是因为发现此地可做避难所吧。可是在这样高的地方，单只求生存就已是多么艰苦的挣扎！” ⑧我们常常愿意从自己出发，对不一样的地方产生一种苦难感。但正如“地理位置就是命运”的说法，人或者动植物一旦落到某地，就会适应这里融入这里。就像生长在雪域高原的我，常常会忘记自己生活在高处的事实，忽略这块土地的与众不同，但走到离珠峰较近、海拔基本4000米以上的村落，面对狂风吹过的旷野，远处高耸威严的雪山，又会生发出苦难感，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严苛。 ⑨一路走一路看也一路听，发现在珠穆朗玛大区域，音乐、舞蹈方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很多，对某种非遗舞蹈的正宗发源地还有不少的争议，这样广泛的流传度，不正是人类适应与安然享受故乡的一种表现形式吗！在聂拉木县乃龙乡，我们邂逅了两位老人，洛追和阿旺，都年届八十，都是乃龙甲谐的非遗传承人。在乡政府餐厅，洛追老人一进门自带一股风，身子硬朗敏捷，掸下满身灰尘，仿佛刚刚放下手中的劳作而来。“爬贡唐拉木不用怕，有一百匹马的护送，有一百辆木轮车的迎接……”洛追说着说着就哼唱起来，阿旺也和起来，一高一低，唱到动情处，不由得挥舞手臂舞起来，我这才发觉，洛追的右袖空空荡荡。 ⑩洛追的右臂是在三十七岁那年因机械操作失误失去的。他笑着说，表演乃龙甲谐时所穿服装袖子宽大，完全可以掩盖这个缺陷，就这样他还到拉萨参加过表演。笑声中透着一股坚毅和随性。和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一样，他以达观的态度接受了命运给他的重击，让它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⑪这一路在群山中穿行，雪山湖泊映照着高山草甸，牛羊生灵散落其间，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如今，当我将彼时的记忆一一诉诸笔端，远方的山川仿佛又在耳畔回响，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炽热，仍在牵引着我，让我一遍遍回望。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两项是（ ） A．文章开篇写“窄的空间”催生融入自然的期许，而这份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既反映了日常生活的局促，也体现了后文高原之行的珍贵。 B．作者认为“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是因为在她看来，黑鸟翱翔山巅，视野辽阔，比其具体的物种归属更具精神象征意义。 C．同行者感慨高原地域条件“不公平”，作者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的话，是为了印证高原动植物生存的艰难，表达对它们被迫选择荒芜之地的悲悯。 D．洛追老人失去右臂却仍能笑着传承乃龙甲谐，还曾到拉萨表演，这一情节意在凸显老人的“达观”，在坚守传承中彰显出高原人民坚毅随性的精神底色。 E．文章以珠峰雪山为线索，将自然景观、人文风貌与个人感悟有机融合，串联起旅途见闻与过往回忆，形成了情景交融、虚实结合的艺术效果。 2．第④段中回忆1988年的往事，这样写有什么好处。 3．【新考法·教考衔接】本文第⑥段的“雨水”与苏轼《赤壁赋》的“江水”都体现了作者对“水”的思考，二者在写作意图上有何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赏析文章结尾段划线句子。 5．评论家认为，“在边疆题材散文中，民族融合从来不是宏大口号的堆砌，而是藏在山川风物的肌理里，藏在寻常生命的呼吸里”。请结合文本中具体内容，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四、（2026·河南驻马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寄海内兄弟 李修文 许多年前，为了谋生，我曾在甘肃平凉混迹过不短的一段时日。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开电器维修店的兄弟，这兄弟，人人都叫他小林，我便也叫他小林。 那时候，我已经有好几年写不出东西了，作为一个曾经的作家，终究还是忍不住想写，于是便在小旅馆里写来写去，然而一篇也没写成。没料到，这些心如死灰的文字，竟然被小林看见了——有一天，他在电器维修店里做了一顿火锅，然后来旅馆里叫我去喝酒，我恰好不在，门也没关，他便推门进去，然后就看见了那些无论怎么看都仍然心如死灰的文字。哪里知道，自此之后，那些文字也好，我也好，简直被小林捧到了足以令我惭愧和害羞的地步。 郑板桥在《赠袁枚》里所说的那两句话，“女称绝色邻夸艳，君有奇才我不贫”，说的就是小林这样的人。那天晚上，我和小林，就着柜台里热气腾腾的火锅，可算是喝了不少酒。就算我早已对他承认，从前我的确是一个作家，他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喝上一杯，就认真地盯着我看上好一阵子，满脸都是笑。中间，要是有人送来坏了的电器，又或是取回已经修好的电器，他就要借着酒劲指着我，再对着柜台外的来人说：“这是个作家！”哪怕我们一直延续到后半夜的酒实结束，第二天，乃至其后的更多天里，直到我离开平凉之前，当我遇见他，只要身边有旁人路过，他总要先拽上别人，再回头指着我：“这是个作家！” 然而，在我离开平凉之后的第二年秋天，我便得知了一个消息，当年春天，那个满脸都是笑的小林，暂时关了自己的电器维修店，跟着人去青海挖虫草去了。有天晚上，挖完了虫草，在去一个小镇上歇脚的时候，他从搭乘的货车上掉了下来，跌进了山崖下的深沟，活是活不了了。因为当时还在下雪，山路和深沟又都说不出多艰险，所以，直到好多天过去，等雪化了之后，他的遗体才被同去的人找到。 又过了几年，阴差阳错，我也去了青海，也是一个下雪天，我乘坐的长途汽车彻底坏掉了，再也不能向前，满车的人只好陷落在汽车里，等待着可能的救援。眼见大雪继续肆虐着将群山覆盖殆尽，眼见天光在大雪的映照下变得越来越白，我突然想起了小林。我甚至莫名地觉得，眼前周遭似乎不仅与我有关，也与小林有关。于是，我手慌脚乱地给当初告诉我小林死讯的人打电话。这才知道，我所困局之地，离小林丢掉性命的那条深沟只有几十里路而已。 如此，我便带上了夹杂在行李中的一瓶酒，下了汽车，然后，面向深沟所在的方向，再打开那瓶酒，在雪地里一滴滴洒下去，一边洒，一边想起了唐人张籍的《没蕃故人》： 前年伐月支，城上没全师。 蕃汉断消息，死生长别离。 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 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 所谓“没蕃故人”，说的倒不是死于吐蕃的故人。唐时异族，不管吐蕃、大食还是其他，一概都被称作外蕃。此处怀念的故人，显然说的是战死在月支国一带的故人。此诗所叙之意一看即知，无需多解。但是，当我想起“无人收废帐，归马识残旗”之句，小林那张满是笑的脸顿时也浮现在了眼前。我的鼻子，还是忍不住发酸：何止战乱之后的城池之下才有废弃的帷帐？何止战士死绝之后的战场上才有被归马认出来的残旗？远在甘肃平凉，小林的电器维修店难道不是再也迎不回将军的帷帐吗？还有，在小林的电器维修店之外，也有一面破损的招牌。而今，归马已然夭亡，那面残旗，只怕也早已被新换的门庭弃之如泥了。 事实上，这些年，如此遭际，我已经不再陌生：那么多的故人都死去了。所以，多少会议室、三室一厅和山间别墅都在我眼前变作了废弃的帷帐，多少合同、盟约和一言为定都在人情流转里纷纷化为了乌有。幸亏了此刻，尽管阴阳两隔，在这大雪与群山之下，我尚能高举着酒瓶“欲祭疑君在”。不过，我倒没有“天涯哭此时”，当酒瓶里的酒所剩无几时，我反倒突然想跟小林再次对饮。为了离他更近一些，我便顶着雪，面朝那夺去了他性命的深沟撒腿狂奔，一边跑，一边仰头喝起了酒。喝完了，我再将酒瓶递向大雪与群山，就像是递给了小林，端的是：他一杯，我一杯。 多年以后，我胡乱涂抹了一幅毛笔字作为寄给小林的礼物，更寄给这世上所有跟我擦肩、相亲乃至过命的兄弟们。那幅毛笔字，不过是抄写了王维的一首诗而已。我以为，就算我的毛笔字再糟糕，那首诗，却还是值得我的兄弟们去看见听见，饿极了的时候，它甚至值得被我们当作干粮去狼吞虎咽：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文本二： 学者杨庆祥：李修文无意做一个索隐的学者，也没有企图去普及诗学的常识，他要的是在兴之所至、情之所至之时，去拥抱那些诗歌和诗人。这些诗歌和诗人之所以值得去拥抱、去吟诵、去记忆，全在于它们的生命性。这里的生命性，指的是这些诗歌真切地记录着“生”的内容，寄予着“生”的渴望，抵抗着“生”的腐朽——由此，这些诗歌也成为生命的另外一种形式，超越了肉体的消亡而尘封在历史的故纸堆里，汉字和书写看护着这些生命。 学者王兆胜：散文可以吸收其他文体的长处，如从诗歌中吸收诗意，从小说中汲取故事性和艺术性，从戏剧中得到在场感。不过，要避免文体的跨界和越位，尤其不能让其他文体拆除散文的边界，造成散文的异化。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许多年前”开篇，以“多年以后”收束，时间的跨度赋予文本以沧桑感，让情感在岁月沉淀后更具分量。 B．“我”在途中恰逢大雪肆虐，因困局之地与小林遇难的深沟相近，冥冥之中生出感应，便回忆起了友人小林。 C．“我”为小林洒酒祭奠时，特意强调“没有‘天涯哭此时’”，意在表现自己历经世事沧桑后的平静与释然。 D．“寄海内兄弟”取自“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之句，映照了本文的主旨：真挚的友谊可以跨越空间阻隔。 2．下列对文本一中三处古诗引用的作用，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引用“君有奇才我不贫”，目的是说明小林不以世俗眼光看待朋友。 B．引用张籍的《没蕃故人》，让普通人小林的意外死亡具有了庄重感。 C．引用“人情翻覆似波澜”，抒发了对人世沧桑和兄弟情义易变的慨叹。 D．引用三处古诗让文章形成了“相遇、死别、追怀”的内在情感线索。 3．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小林这一人物形象在文中的作用。 4．【新情境·读书讨论】读书讨论会上，同学们对本文嵌入大量古典诗词的做法产生了不同看法。有人赞赏，认为这赋予了现代散文以古典美感；有人批评，认为这越出了散文的边界。请结合文本二，从主题、文体、美学风格方面谈谈你对这一问题的看法。 五、（2026·安徽合肥·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炉边夜话 何其芳 “三个少年出去寻找他们的运气。”长乐老爹这样开始了，像是故事的第一句又像是故事的题目。随即停顿着，用他的眼睛掠过半圈子年轻的脸，在火光中它们微红而结实，①如树上的果子，露出满意的沉默。 “那时候的少年是喜欢冒险的，他们说雀儿的翅膀硬了就离开老窠，人站在生长起来的檐下是羞耻的。他们常常偷跑到很远的地方去，让妇女们在家中叹息流泪。现在你们却赶了市集就说辛苦，到了冬天就减少做工的时刻，晚上躺在炉边像猫儿。这炉边是应当让比我更老的人来讲故事，比你们更年轻的孩子们来听的。”微红而结实的脸大半低下去了，沉默着，像在疑惑火光为什么如此蓬勃又郁结。没有低下去的脸大概是属于勇敢者的了，他们仍有这山间民族的纯粹的血液流在脉管内，常神往于他们祖先的事迹，此时正注视着长乐老爹脸上的皱纹与发亮的白胡须。 “总之，有一天这三个少年遇在一起了。”长乐老爹重新开始说，“我们不妨想象是在一个树林内，阳光从密叶间漏下，野鸽子低飞着，他们交换了欢迎语就躺在草地上。第一个是高个儿，有深灰色的眼珠，柔和的语声。第二个最强壮，人家怕他像怕小豹子。第三个的特性是没有特性，诚实而敏慧，谦逊而自信，如我们这里的普通少年。” “少年们大概最喜欢彼此诉说志愿了，于是我们听见了第一个少年轻轻叹一口气，他说：‘我真愿我生在另外一个地方。我尊敬这里的一切，但总觉远处我的乡土在召唤我，我灵魂的乡土。人如植物一样，有它适宜的分布的地图，而生却如栽种的手一样盲目，于是我们先天就有地域错误的不幸了。那么你灵魂的乡土是哪儿呢？你们会问我，我也常问着自己。假若能回答倒好了，只是人并未赋有这种选择的预知，我们以为幸福在东方，向之奔逐，却也许正在西方。然而错误的奔逐也是幸福的，因为有希望伴着它。’” “‘那么你奔逐的方向？’” “‘我想到海上去。青色的海，白色的海，金色的海，我到底知道海是什么颜色呢？海上的天空又是什么颜色呢？在那寥廓间也许有长春的岛屿，如蜃气所成的楼阁，其下柔波环绕，②古书上所说的弱水三千，或者我应生在那里吧。但这里的人从没有一个见过海的，辽远使我更加渴切了。’” “两个听者都以一刻沉默来表示哀怜，他们竟为这低弱的语声所感动，虽说对于这缥缈的向往论理是应该嘲笑的。第二个少年从草地上坐起，责备似的说：‘朋友呵，你应该羞愧你是这山间民族的子孙，面对这些峰岭不能使你强健而沉毅吗？但我却过于暴躁，和平的乡居囚絷着我，我要像鹰隼一样飞飏，我将做一个武士。我祈祷山之神，赐伟力于双臂，赐坚固的信念于心，我将宣扬这山间民族的美德于外面世界。朋友呵，强于行为的人是弱于语言的！’他的右手拔着身旁的草，又掷向他的脚尖，但草却就近纷落在他衣服上，如是数次，他才转身向着第三个少年，此时他正在沉思。” “‘你呢？’” “第三个少年翻身立起来，来回走数步，然后坐下。‘自然我也羡慕飞鸟，羡慕水族，但我没有忘记感谢这土地。它给我们的丰富可以用手来量，用言辞来表示吗？所以我说，有翅的你就往高处飞，有鳞介的你就到大海去，我祝福你们。我却将从山间到更深的山间去。’” “于是这三个少年出去寻找他们的运气。”长乐老爹说到这里就停止了，一双瘦瘠的手掌翻转地烤着火，又按着指骨节作脆响。大家都等待着，不耐烦地拾起火钳在石头上轻敲，长乐老爹仍不开口。 “老爹，往下讲吧。” “这个故事吗？已经讲完了。” “不是刚开始？” “是的，”长乐老爹微笑着，“书上的故事大概都是从此以后才正有文章呢，然而让我在这里对一切讲故事者嘲笑一下，你们要知道这三个少年出去后的事只有问他们自己了。” “但故事总有一个结果。” “是的，凡事都有一个结果。这个故事的结果是三个少年都寻找着了他们的运气。因为往海上去的去了就永远没有回来；从军的听说建了无数战功而最终死在战地里；到更深的山间去的在那里做了首领，直至老来病危时才把财产散给居民，嘱咐他们送他的棺材回乡土来安葬。若是还要问他的坟在哪儿，恕我无从指点给你们看了。” 长乐老爹慢慢合上眼，把他的头倒在一双瘦瘠的手掌里，而听者也不用笑声来结束这故事。火也低落了。有一个站起来，去抱一些柴来添。有的却注视着长乐老爹头上的白发，记起了老爹自己的许多冒险故事，并且想，③为什么他自己回到乡土来了呢？难道是没有寻找到他的运气吗？ 1934年10月 （节选自何其芳《画梦录》，有删改） 文本二： 黎明 何其芳 呵，你们打石头的，砍树的，筑墙的，盖屋顶的， 我的心和你们的心是如此密切地相通， ④我们像是在为着同一的建筑出力气的弟兄。 我无声地写出这个短歌献给你们， 献给所有一醒来就离开床， 一起来就开始劳作的人， 献给我们的被号声叫起来早操的兵士， 我们的被钟声叫起来自习的学生， 我们的被鸡声叫到地里去的农夫。 1942年初，于延安 （节选自何其芳《夜歌》，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爹在讲述故事时，会有意停顿，观察听众，也善于渲染气氛，补充细节，说明他讲故事经验丰富。 B．第一位少年发言后，其他两位少年都为之沉默和感动，但对第一位少年的志愿，二人看法并不相同。 C．在倾听过程中，炉火“蓬勃又郁结”暗示听众的兴奋，结束时“火也低落了”，烘托出低沉的氛围。 D．文本二标题“黎明”为延安军民的劳作提供了富有象征意味的特定背景，便于将读者快速引入情境。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满意”与“沉默”搭配，新奇生动，凸显了听众饱满的兴致与专注的神情。 B．句子②中少年以“弱水三千”来描述“灵魂的乡土”，使奔逐的方向富有文化意蕴。 C．句子③写出了听众在听完故事之后的内心追问，含蓄地批评了长乐老爹的人生选择。 D．句子④中“同一的建筑”既指眼前具体的房屋，也隐喻延安军民共同建设的新世界。 3．文本一在讲述三个少年故事的过程中，多处穿插了长乐老爹和听众之间的互动。请简要分析这样写的叙述效果。 4．【新考法·比较阅读】两则文本是同一作家不同时期的作品。文本一讲述了“少年”的传说，文本二歌唱了“我们”的现实。请从描写对象、叙述内容与情感基调三个角度，比较二者的不同。 六、（2026·黑龙江齐齐哈尔·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龙 韦君宜 据说，这是老老村不下雨那年的事情。 整两个月，天一直是亮青亮青的。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连纺车上掉下来的棉花毛那么大一点的云彩都没有。青得比村东的溪水更青，比老老山顶龙王庙前那长年袅袅的青烟还更青得多呢。红太阳天天上山特别早。而每天晚上，到最后一个顽皮孩子都困得想睡觉的时候，它还迟疑着不肯下山。老老村所有的山地、旱地、川地和水地都分辨不出来了。最初，所有的地都成了旱地。后来，所有地上的苗子都变成和山地上的一样矮小。最后，莜麦和谷子就都长得和隔年的狗尾巴草一样了。 农民们把村里所有的柳枝完全折下来编成求雨戴的柳树圈，山上的龙王被抬下山来七次，求雨队的人为了表示至诚，把每一步磕一个头改成一步磕三个头。还派了一个全村最茁壮的青年，坠到十来丈深的老老谷里，取来最清洁的水，给龙王上供。——他们把白头老太婆听见祖母说过的求雨方法都用过了，但是——天还是亮青亮青，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连纺车上掉下来的棉花毛那么大的云彩都没有。 一天，当红太阳下山以后，在龙王庙里，开了一个全村的大会。 每一个到会的农民都沉沉地低着头，紧紧地闭着嘴，那样坐着，一直坐到月亮已经很高。 村长站在龙王的座位前面，他嘶哑着声音问：“我再问最后的一次，难道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法子了吗？” 人们都说不出话。 “法子是有的，只是从来没有使用过。” 大家都向发声的地方望去，那是前清时候应过考的一个老童生。白胡子像一株松树，蟠绕在他嘴唇的上面和下面，没有人知道他确切的年龄了。 他用双手分开嘴边的白胡子，低沉沉地继续说：“古书上曾经这样说，如果派一个童男去见真龙，让真龙的爪子在他的头上摸一下，村里就可以下雨了。” “真的吗？”“真的吗？”“古书上真的这样说吗？”所有的人都欢喜得跳起来。 大家纷纷抢着说应该叫谁家孩子去。王家牛儿太笨，李家兔儿太没有胆子，赵家的狗儿又太小。只有吴家的虎儿好，又聪明，又勇敢，又那么能说。虽然吴寡妇因为疼爱她的独养子而大哭着，但大家以全村的大义，把她说服了。 村长随即卜了一课，寻找真龙的方位，卜得的结果是在东方。 吴家的虎儿背上了十个大馍，一块咸菜，一顶草帽和全村老少的期望，向村子的东方出发。 虎儿一直向东走。他一面走，一面看着临走时老童生珍重地交给他的罗盘针，仔细辨认着正东的方向。他一直走了三天三夜。走过了没有人的山和少有人的村落。不论碰见老掉了牙的老太婆，或者比他自己更小的毛孩子，总是开口第一句就问：“你知道真龙住在哪里吗？” 从来没有人知道。但是他还是不知疲倦地向前走着，见一个人就问一个人。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他走完了山路，到了一个大镇子。这镇子热闹得好像一个走马灯。从外面就望见它每一面墙上都贴着红红绿绿的纸，镇子口上横挂着一大幅大红色的布。他走进镇子，第一个碰见的人是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根有红缨的长矛，站在镇口上。他即刻开口问道：“你知道真龙住在哪里吗？” “知道的，就在我们这里。明天就有欢迎他的大会，你可以参加。” 老老村的人们自从虎儿走了以后，每天上午红太阳上了山，全体都离开自己的小屋和场院，挤到村子口那条小路上。伸着脖子眺望着那最远最远的东方。 他们等了七天。第七天的晚上，当最后一个顽皮的孩子已经困倦了的时候，吴寡妇已经开始为她的独养子哭着了，突然有一个射靶得过第一的青年，直指着最远最远的东方，高声地叫起来：“看！那个闪光的，不是虎儿的草帽？”于是所有已经酸疼到不能着枕的脖子又重新伸长，一齐用力伸长，向东方那一点闪光望着。——是的！可不真是虎儿回来了！ 吃了一杯茶的工夫，虎儿就陷落在大家狂喜的包围中，人们纷纷询问他到底有没有看到真龙。 “看见了！看见了！你们听我说！他不叫真龙，他叫贺龙。” “啊！”所有的人都把眼睁大得好像杏核，“你是在什么地方看见了他呢？” “我在镇子里看见的。他穿着灰军服，含着烟斗，戴着军帽。那个军帽里藏着一对龙角。他前三天才到山西省来。他是活龙，来了之后，雨就跟着他来了，好年成也来了。以后要五天刮一次风，十天下一次雨。我们一垧地要收三石谷子和两石高粱。” “你怎样看见他呢？”所有的人的眼睛睁得更大，好像核桃了。 “镇上开了欢迎他的大会。那个会没有人戴柳树圈，也没有人把他抬起来走，他自己走到了那个会场里。我记着要叫他摸一下，就用力地往前挤。后来我就挤到了他的身边。” “他怎样呢？”所有的人的眼睛睁得有胡桃一样大。 “我想开口请他摸我，但是他并没有等我开口，就自己伸手摸着了我的头。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顽皮的小鬼！'” “就这样吗？” “是的，就这样。” 就这样，老老村全体的农民互相拉着又拖着，哥哥用巴掌拍打着他们的弟弟，母亲拥抱她们的女儿。他们互相呼喊着：“真龙的爪子摸了虎儿的头，封了虎儿做他的小鬼了。”老老村有救了！ 据说，那以后老老村就没有了荒年，而老百姓都知道了八路军和贺龙。 （有删改） 文本二： 李长林说，因为贺龙极具个人魅力，而且他在整个中国农村地区的影响力巨大，他的许多部下宁愿和他一起死在路上，也不愿意离他而去。长征路上，又有成千上万的穷苦大众加入队伍，弥补了之前的损失。“贺龙长什么样啊？”我问李长林。“他个子很高，像老虎一样强壮有力。他从来不会感到疲倦。听说，他在长征路上总是背着受伤的部下行军。即使在他当国民党将领时，他的生活也和普通士兵一样朴素。” …… 一天，贺龙抓到了一个瑞士的传教士，他叫波斯哈德，刑满之后在长征途中被释放，波斯哈德牧师几乎没说一句贺龙的坏话。相反，据说他曾说过：“如果农民都知道共产党是什么样的，那么没有人会逃走。” （节选自《红星照耀中国》）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前几段极力描写旱灾之严重、求雨之失败、村人之绝望，这为下文“童男寻龙”的奇想与行动埋下伏笔。 B．文本一戴柳树圈求雨、给龙王上供等求雨仪式均体现了当时农村的封闭，这与八路军到来后村民的转变形成对比。 C．文本一以比喻、夸张、反复、排比等修辞手法写村民的三次“眼睛睁大”，形象地表现了村民急切与狂喜的心理。 D．文本二通过“部下宁愿同死、劳苦大众纷纷加入、被抓传教士从未说过贺龙坏话”等，侧面体现出贺龙的个人魅力。 2．关于文本中“贺龙”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从镇子里热热闹闹地组织欢迎大会，可以看出老百姓对贺龙与八路军的衷心拥护。 B．民间盛传贺龙是“活龙”，他来到山西后，雨水会随之变得调匀，给百姓带来好年成。 C．贺龙“并没有等我开口，就自己伸手摸着了我的头”，说明他已经猜中了虎儿的心思。 D．贺龙外形高大、魁梧有力，内心赤诚爱民、体恤部下，兼具个人感召力与朴素的革命情怀。 3．文本一最后一段虽然简短，但意蕴很深。请谈谈你对其意蕴的理解。 4．【新考法·教考衔接】学校文学社计划打造“红色经典共读”特刊，计划将文本一和文本二组成专题阅读板块，为了引导同学们深入研读这两篇文本，现邀请你完成以下对比梳理。 对比维度 《龙》 《红星照耀中国》 素材选取 虚构民间求雨、寻真龙的故事，将贺龙比作庇佑百姓的真龙，属于文学虚构 ①__________ 写作目的 ②__________ 以真实记录客观还原贺龙与红军的真实面貌，打破外界误解，向大众展现真实的革命队伍 语言特色 ③__________ 语言客观平实、严谨简练，以纪实陈述为主，不带主观抒情色彩，注重客观还原事实，文风庄重理性 七、（2026·四川绵阳·模拟预测）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麻子爷爷 曹文轩 麻子爷爷是一个让村里的孩子们很不愉快，甚至感到可怕的老头儿。 他没有成过家。他那一间低矮的旧茅屋，孤零零地坐落在村子后边的小河边上，四周都是树和藤蔓。他长得很不好看，满脸的黑麻子，个头又矮，还驼背，像背了一口沉重的铁锅。在孩子们的印象中，他从来就没有笑过。他总是独自一人，从不搭理别人。他除了用那头独角牛耕地、拖石磙，就很少从那片树林子走出来过。 反正孩子们不喜欢他。他也太不近人情了，连那头独角牛都不让孩子们碰一碰。有一次，真的有一个孩子想骑到牛背上。麻子爷爷一眼看到了，不吱一声，闷着头追了过来，一把抓住牛绳，将那个孩子从牛背上拽下来，摔在地上。那孩子哭了，麻子爷爷一点也不心软，还用那对叫人心里发怵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把独角牛拉走了。 孩子们知道了他的古怪与冷漠，不愿再理他。大人们似乎也不怎么把他放在心里。全村人都把他忘了。 只有在小孩子落水后需要抢救的时候，人们才忽然想起他——严格地说，是想起他的那头独角牛来。 这一带是水网地区，家家户户住在水边上，免不了有些孩子要落水。这地方上的抢救方法很特别：牵一头牛来，把孩子横在牛背上，然后让牛不停地在打谷场上跑动。那牛一颠一颠的，背上的孩子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动，这大概是起到人工呼吸的作用吧。 麻子爷爷的独角牛，是全村人最信得过的牛。只要有孩子落水，人们便四下里大声吵嚷着：“快！牵麻子爷爷的独角牛！”也只有这时，人们才会想起麻子爷爷，可心里想着的只是牛而绝不是麻子爷爷。 这是发了秋水后的一个少有的好天气。太阳在阴了半个月后的天空出现了，照着水满得就要往外溢的河流。①芦苇浸泡在水里，只有穗子晃动着；阳光下，是一片又一片水泊，波光把天空映得刷亮。一个打鱼的叔叔正在一座小石桥上往下撒网，一抬头，看见远处水面上浮着个什么东西，心里一惊，扔下网就沿河边跑过去，走近一看，掉过头扯破嗓子大声呼喊：“有孩子落水啦——” 亮仔双眼紧闭，肚皮鼓得高高的，脸色青紫，鼻孔里没有一丝气息。看样子，没有多大救头了。一个小伙子蹿出人群，向村后那片林子跑去。 麻子爷爷像虾米一般蜷曲在小铺上，他已像所有将入土的老人一样，很多时间是靠卧床度过的。②他不停地喘气和咳嗽，像一辆磨损得很厉害的独轮车，让人觉得很快就不能运转了。他的耳朵有点背，勉勉强强地听懂了小伙子的话后，就颤颤抖抖地翻身下床，急跑几步，扑到拴牛的树下。他的手僵硬了，哆嗦了好一阵，也没有把牛绳解开。小伙子想帮忙，可是独角牛可怕地喷着鼻子，除了麻子爷爷能牵这根牛绳，这头独角牛是任何人也碰不得的。他到底解开了牛绳，拉着它就朝林子外走。 麻子爷爷用劲儿地抬着发硬无力的双腿，虽然踉踉跄跄，但还是跑出了超乎寻常的速度。他的眼睛不看脚下坑洼不平的路，却死死盯着朝打谷场拥去的人群：那里边有一个落水的孩子！ 当把亮仔抱到打谷场时，麻子爷爷居然也将他的牛牵到了。 还没等独角牛站稳，人们就把亮仔横趴到它的背上。独角牛哞地叫了一声，两只前蹄不安地刨着，却不肯往前走。麻子爷爷紧紧地抓住牛绳，用那对混浊的眼睛逼视着独角牛的眼睛。牛终于走动了，慢慢地，沿着打谷场的边沿。 独角牛老了，跑了一阵，嘴里往外溢着白沫，鼻子里喷着粗气。但这畜生似乎明白人的心情，不肯放慢脚步，拼命地跑着。麻子爷爷脸色发灰，尖尖的下颊不停地滴着汗珠。他咬着牙，拼命搬动着那双老腿。他不时地闭起眼睛，就这样昏头昏脑地跟着牛，脸上满是痛苦。③有几次他差点跌倒，可是用手撑了一下地面，跌跌撞撞地向前扑了两下，居然又挺起身来，依然牵着独角牛跑动。 有一个叔叔眼看着麻子爷爷不行了，跑进圈里要替换他。麻子爷爷用胳膊肘把他狠狠地撞开了。牛在跑动，麻子爷爷在跑动，牛背上的亮仔突然吐出一口水来，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亮仔！”人们欢呼起来。亮仔的妈妈向亮仔扑去。 亮仔已换上干衣服，打谷场上的紧张气氛也已飘散得一丝不剩。④惊慌了一场的人们在说：“真险哪，再迟一刻……”老人们不失时机地教训孩子们：“看见亮仔了吗？别到水边去！”人们开始准备离开了。 独角牛哞哞地对着天空叫起来，并在草垛下来回走动，尾巴不停地甩着。 “噢，麻子爷爷……”人们突然想起他来了，有人便走过去，叫他，“麻子爷爷！” 麻子爷爷背靠草垛，脸斜冲着天空，垂着两只软而无力的胳膊，合着眼睛。那张麻脸上的汗水已经被风吹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汗迹。 “麻子爷爷！” 一个内行的老人连忙推开众人，走到麻子爷爷面前，把手放到他鼻子底下。老人的手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用发哑的声音说：“他死啦！” 打谷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那天，独角牛突然失踪了。几天后，几个孩子在滩头发现它死了，一半在滩上，一半在水中。 （节选自《第十一根红布条》，有删改） 文本二： 曹文轩的文学格调（节选） 温儒敏 我喜欢曹文轩作品中对生命的尊重、对人性的理解，还有那种悲悯的情怀。他总是书写苦难与欢乐、迷惘与困扰，也写阳光与希望。而这一切不只是曲折的故事，还有人在成长过程中的心理变化，以及作为成长背景的社会变迁。在他的作品中常常看到天真的灵魂在社会化、成人化，还有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失去本真。 这些儿童文学不只是适合儿童，成年人读了，也会忧伤、无奈，其对人性美的执着关怀，是作品最感人、最有价值之处，也让不同文化背景的孩子产生共鸣与喜欢。在价值崩溃、人文精神滑坡的当下，曹文轩作品里纯净、向善的作品风格，显得稀罕而珍贵。 曹文轩小说的审美格调主要是质朴清丽、庄重含蓄。这使得他在这个文坛上，特别是在儿童文学领域独树一帜。他赋予中国儿童文学纯美感人的质地，保护孩童的想象力和好奇心，发展他们的形象思维和直觉思维能力，这正是其创作的成功与价值所在。 （《文艺争鸣》2024年第9期，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及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极力渲染麻子爷爷的“古怪与冷漠”，与后文他拼死救人的行为形成反差，这种“欲扬先抑”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 B．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述，通过场景的切换，将亮仔落水的救援过程展现得紧张而真实，极具现场感与艺术感染力。 C．小说将村民对麻子爷爷“用牛时才想人”的态度，与麻子爷爷拼死救人的行为进行对比，控诉了乡村社会的冷漠与人情淡薄。 D．小说在刻画麻子爷爷形象时，没有采用语言描写，主要依靠动作、神态等描写来塑造，符合其沉默寡言的特点。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处水泊静谧、阳光明媚的环境描写，与后文亮仔落水的紧张情节，共同形成了一种张弛之美。 B．②处把麻子爷爷比喻成“一辆磨损得很厉害的独轮车”，暗示麻子爷爷已是“将入土”的老人。 C．③处选择“撑”“扑”“挺”三个动词，是为了展现麻子爷爷虽年老但依然身手敏捷的特点。 D．④处通过人们的语言，再次写出亮仔落水的惊险，同时表现出脱险后村里人的后怕与庆幸。 3．文本一中的“独角牛”多次出现，在文中起到重要作用，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新题型·文学评论】文本二温儒敏评价曹文轩的作品具有“纯净、向善的作品风格”，请结合文本一从语言风格、情感表达、主题内涵三方面谈谈这一评价的具体体现。 八、【新情境·长征胜利90周年】（2026·云南曲靖·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复兴中学开展以“讲好长征故事，传承红色基因”为专题的项目式学习活动。以下是学习小组搜集到的有关“飞夺泸定桥”的文本资料，拟定如下研习任务。 文本一： 地球上的红飘带（节选） 魏巍 部队一昼夜奔袭240里，终于在六时前赶到了泸定桥。杨成武掏出怀表看了看，笑了，六时还差几分钟呢。 这时，风也停了，雨也住了。东方正涌上一轮红玫瑰般的旭日。 西岸桥头已被红军占领。泸定城矗立在大渡河对岸高高的河岸上，紧对着泸定桥。当这座闻名的、系着数万红军生命的铁索桥，进入他们的视野时，他们不禁大大吃了一惊。原来这座桥上的桥板被拆去了，只剩下光溜溜的十三根铁索，高高悬在奔腾咆哮的惊涛之上。 那寒光闪闪的铁索，都由粗大的铁环连接而成，每一根都有饭碗粗。中间九根作为桥面，两边各两根作为扶手。看上去足有二百多公尺长，软软地呈弧形联结到对岸泸定城下。据说，平时走在桥板上，还摇摇摆摆，使人心惊胆战，现在只是光溜溜的铁索，该怎样渡过呢！ “看样子非组织好火力不可！”团长王开湘沉吟了许久之后，望着政委杨成武说。杨成武点了点头。 在返回营地的路上，大家话都不多，也许都在考虑着，假如轮到自己的连队担任突击，将怎样在铁索上挪步。杨成武发现，二连连长廖大珠，走在最后，低着头，样子显得更为沉闷。 动员会开始了。杨成武的话还没讲完，忽然“轰嗵”一声巨响，一颗迫击炮弹把房顶穿了一个大窟窿，屋内顿时尘土飞扬。杨成武摘下帽子拍拍土，笑着说： “既然敌人来动员你们了，我也别多说了。你们看，哪个连当突击队吧？” 话刚落音，就嚯地站起一个人来。大家一看，谁也没有想到是二连连长廖大珠。廖大珠平时很少讲话，尤其怕在大庭广众的场合讲话。今天面临着这样惊心动魄的任务，那些在大家心目中很红的连队都没有吱声，廖大珠这样的人倒站起来了，自然使人感到惊讶。 “我们、我们、二连……”他的话就像深谷里的水，尽管翻腾激荡得厉害，却一时找不到涌出的口子。最后，他终于憋出了一句：“任务就是轮不到我们！” “哦，想不到他是有意见的。”杨成武望着他暗暗地想。 廖大珠列举了历次分配任务的“不公平”，杨成武笑了。 “让团长定吧！” 王开湘会意，立刻宣布，突击队的组成由二连负责。 三连长王有才走到杨成武跟前，带着几分气说： “我们三连就不行啦？” “任务要轮着来嘛！”杨成武说，“你们就跟在二连后面铺桥板去！” 王有才脸上才消了气，笑了。 明明面前就是死亡，而人们却要争着、闹着、哭着要去，这是红军中的特有的也是通常的现象。也许后世人觉得这些不可理解。其实，廖大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表层的理由而已。 下午四时前，全团所有的轻重机枪和军团的迫击炮都配置在桥头及其两侧。王开湘设置了几层火力，严密封锁着对岸的火力点。二连精心选择了包括廖大珠在内的二十二名突击队员，隐伏到桥头附近的店铺里。他们每人背着一把大刀、一支冲锋枪或一支短枪，腰里缠着七八个手榴弹。 下午四时整，王开湘发出了攻击信号。轻重机枪和各种不同的音调像刮风一般地扫向对岸，两侧的部队也情不自禁地喊起了冲杀声，一时竟显得山摇地动，震人心魂。 廖大珠个子虽小，这时却显得十分英挺果决，低而有力地喊了一声：“上！”接着就攀着作为栏杆的粗大的铁索，那双穿着草鞋的脚就踩在铁索上了。由于圆滚滚的铁索不稳定，使他的身子趔趄了一下，随即又站稳了。其余的人，有的学着连长的样子，有的就伏下身子来，骑着两根光溜溜的铁索，两只手抓着向前移动。敌人的子弹从对面噼噼啪啪地扫过来了，人们显然顾不上它了，因为比起子弹，摄人心魂的倒是下面震耳欲聋的激流。 正在这时，只听桥头上有人惊喊了一声：“有人掉下去了！”这时，不要说桥上的人，就是站在桥头的人，脸上也都变了颜色。 “沉着一点！”只听远远传来一声威严的叫喊，这是廖大珠的声音。循着这声音，大家看到，廖大珠一手紧紧抓着铁索在荡来荡去。队伍立刻稳定住了，继续在铁索上向前移动。 杨成武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周围有人惊呼起来： “起火了！起火了！” 杨成武定睛一望，果然对岸桥头冒起一股浓烟。这突然发生的情况，使刚刚接近桥头的廖大珠他们大感意外，真是千钧系于一发，成败决于一旦，这时，杨成武高高地挥着驳壳枪，以他那年轻的尖亮的声音喊道： “廖大珠！不要慌，冲过去！！！” “不怕火，冲过去！冲过去！！！” 远远看见，接近桥头的人们，镇定了。 随着突击队的进展，三连很快将收集来的板子铺到了桥头。杨成武随即带领第二梯队冲上去了。又经过一阵激战，终于将守敌大部歼灭，残敌弃城向北逃窜。 午夜过后，率领红一师沿东岸前进的刘伯承、聂荣臻已经来到。他们站在桥头，感慨无限。 夜已深，大渡河的奔腾声显得更激越了。 （节选自小说《地球上的红飘带》，有删改） 文本二： 泸定桥在暴雨中抖动 宋耀珍 泸定桥在暴雨中抖动 十三根铁索，在风雨里绷紧 像十三根绷紧的弦 被大渡河的浪涛，反复弹拨 暴雨砸下来，砸在铁索上 砸在空荡的桥板上 砸在红军战士的草鞋上 砸在他们紧攥铁索的手背上 他们在风雨里奔跑 在泥泞里奔跑 在黑暗里奔跑 向着泸定桥，向着生死线 火把被暴雨浇灭 他们就摸着黑，摸着铁索 摸着战友的肩膀，摸着信仰 一步一步，向着对岸靠近 泸定桥在暴雨中抖动 铁索在风雨里摇晃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摇晃 他们的信仰，没有摇晃 他们是二十二名勇士 是红军的先锋 是铁索上的闪电 是风雨里的旗帜 他们攀着铁索，迎着枪林弹雨 向着对岸，向着胜利 向着中国革命的黎明 冲锋，冲锋，冲锋 泸定桥在暴雨中抖动 但它没有倒下 因为它被信仰托举 被英雄的血肉，牢牢撑起 （节选自散文诗《红》） 文本三： （图片均来自沈尧伊的连环画《地球的红飘带》） 【任务一：文本研读与细节辨析】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写动员会突遭敌人炮弹袭击，以杨成武“摘下帽子拍拍土”“笑着说”等细节描写，来突显红军将领的处变不惊、镇定自若。 B．文本一写红军赶到泸定桥时“风停雨住”，喻示部队疾行赶路后迎来转机；文本二多次渲染“在暴雨中”，用暴雨烘托战斗的艰险。 C．文本一写连长们争抢突击任务，甚至为没抢到而生气，体现了战士们争当战斗英雄的个人追求，这源于战士们对英雄的无比敬仰。 D．文本一刻画廖大珠在动员会上和冲锋时的不同表现，侧重刻画个体人物形象；文本二将勇士比作“闪电”，则是侧重彰显群体精神。 【任务二：技巧分析与艺术鉴赏】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写飞夺泸定桥时的人物语言比较简短，与场面的危急有关；文本二也以短句适配战场节奏，二者选用句式都考虑到了语境效果。 B．文本二以“泸定桥在暴雨中抖动”为线索，首尾呼应，展现了残酷恶劣的战斗场景，从侧面写出红军战士们稳如磐石的意志与信仰。 C．文本一以叹号的连用强化千钧一发之际的急迫感；文本二采用反复的修辞凸显冲锋者的无畏，二者都起到了增强文本情感张力的作用。 D．文本一的细节都可与相关历史史料互证，读者可据此还原当年的泸定桥战斗的历史原貌，文本二的诗化表达传递作者的主观感受。 3．【新考法·比较阅读】纪实性历史小说、散文诗、连环画这三种不同的艺术形式，分别给你带来哪些独特的阅读体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任务三：文本探究与故事再现】 4．【新考法·设计脚本】学习小组计划以“飞夺泸定桥”为主题，拍摄小视频展示学习成果。请结合文本，填写下表，完成部分脚本内容的设计。 镜头 画面 旁白 音效 时长 ①_______ 廖大珠举枪冲在前，一手如铁钳，双目似火炬。 两侧部队的冲杀声、铁索抖动的撞击声 10秒 全景镜头 ②_______（提示：内容贴合文本细节和画面，形式上有气势，运用修辞等增强感染力） ③_______（提示：简要填写相匹配的环境音） 20秒 原创精品资源学科网独家享有版权，侵权必究！1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