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现代文阅读Ⅱ（2026年5月高三月考）01-备战2026年高考语文各地模考好题分类汇编练（全国ⅠⅡ卷区）

**基本信息** 精选湖南、广东等多省名校2026届高三5月模拟现代文阅读Ⅱ试题，涵盖小说、散文等文体，聚焦革命文化、乡土情怀、个人成长等主题，注重人文内涵与思维深度。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选择题|每篇2题（6分）|艺术特色分析、人物形象鉴赏、内容理解|选项设置区分度高，如《红棉袄蓝包袱》考查象征手法与人物心理| |主观题|每篇2题（10-14分）|意象内涵、艺术价值、主题关联、文本比较|第8题分析核心意象（如“红棉袄”“湖水”），第9题关联教材（如《百合花》），强调思辨与迁移|

2026届高三二轮冲刺名校月考试题分类汇编 现代文阅读Ⅱ汇编（一） 2026.5月卷 01（湖南全真模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红棉袄蓝包袱 铁流 1946年深冬，鲁南沂蒙山区落了场大雪，漫山遍野覆着皑白，天地间一片清寒。雪停时，夕阳斜照西山，把起伏的山峦染成暖红，枝头残雪映着霞光，泛出细碎的亮。几株老柿树孑立坡前，枝头悬着零星冻柿，雪裹着红，红映着雪，像暗夜里跳动的星火。 华中野战军某部一营踏着暮色开进深山。战士们肩扛枪杆、身背行囊，靴底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林木萧疏，枝桠被雪裹得圆润，少了平日的枯瘦。山坳里散落着几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无风的日子里，烟柱笔直，给寂寥的山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偶有犬吠鸡鸣，在空谷中荡开，更显山深村静。 队伍行至岔路，大个子张营长挥手整队，战士们分成几路，在向导带领下奔赴各村宿营。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营长哈着白气，简短交代任务，指挥员们敬礼转身，脚步迅疾地没入山道。 不久前，山东野战军与华中野战军联手发起宿北战役，重创国民党整编六十九师，全军士气高涨，战士们摩拳擦掌，盼着再打胜仗。正当众人翘首以待时，鲁南战役的命令悄然下达，军心振奋，如同烈火燎原。卫生员张栓柱和战友们日夜忙碌，一卷卷绷带、一叠叠纱布码放整齐，他夜里常梦到硝烟弥漫的战场，血与火交织，惊醒时枕巾微湿，心头沉甸甸的，满是对战事的忧虑。 一营作为先头部队，率先抵达桃棵子村。村口那株柿树粗壮苍劲，在雪地里格外醒目。栓柱伸手抚过树干，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他未满二十，入伍两年，父亲是乡间郎中，他自幼识得草药、粗通医术，到部队便成了卫生员，背着药箱奔走在行军路上。 桃棵子村因漫山野桃得名，春日桃花盛放时，如云霞铺满山谷。村子不大，十余户人家依山而居，院落紧凑，透着质朴的烟火气。部队进村时，村民们早已等候在街巷，不等村干部招呼，便争相拉着战士往家里走，人声喧闹，暖意融融。 栓柱提着药瓶药罐，小心翼翼躲闪着拥挤的人群，生怕碰碎随身的医药用品。忽然，一个身影拦在身前，姑娘扬着清亮的嗓音：“这个同志住俺家，谁也别抢！”她伸手接过栓柱手里的物件，眉眼爽朗，笑容明媚。身后传来刘二嫂的打趣声：“朵朵抢女婿啦！”姑娘脸颊瞬间泛红，回头嗔怪，笑声在山谷里清脆回荡。栓柱这才知晓，她叫朵朵，生在桃花盛开的时节，眉眼灵动，身形挺拔，旧棉衣上的补丁，也掩不住青春的朝气。 朵朵家是三间土坯房，小院整洁，墙头茅草覆雪，像盖了层白棉絮。推门进屋，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朵朵娘李大婶忙迎上来，拉着栓柱烤火，塞给他滚烫的烤红薯，甜香驱散了一路的严寒。 连年征战，不少战士染上疥疮，冬日里奇痒难忍，夜不能寐。栓柱带着猪油硫磺的偏方，却苦于没有油脂原料，正一筹莫展。朵朵看在眼里，悄悄拿出家里仅存的花生油，瞒着母亲悄悄备着。 深夜，朵朵支起小炉，将花生油倒入瓦盆，栓柱撒上硫磺，慢慢搅动熬制药膏。刺鼻的气味弥漫屋内，朵朵静静添柴陪伴，火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药膏将成时，栓柱端盆出门，脚底打滑摔在雪地里，大半药膏溅在黄棉袄前襟，油污浸透布面，狼狈不堪。 李大婶闻声赶来，心疼地让他脱下棉袄烘烤。寒冬腊月，栓柱只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朵朵一言不发，转身进屋，捧出一个蓝布包袱，包袱边角磨得发白，显然珍藏已久。 包袱打开，一件崭新的红棉袄静静躺着，红艳夺目，是朵朵的嫁衣。母亲攒了半年鸡蛋换得布料，朵朵一针一线缝了半月，衣襟绣着细密花纹，藏着少女对未来的期许。李大婶欲言又止，朵朵却眼神坚定，拿起剪刀拆开嫁衣，抽出里面的新棉，又剪开栓柱棉袄的破洞，将棉花厚厚填入，再用红棉袄的布料细细缝补。 灯火摇曳，她指尖被针扎破，渗出血珠，吮一吮继续劳作，针脚细密整齐。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栓柱望着她的身影，眼眶发热，心底翻涌着难言的感动。天微亮时，棉袄修补完毕，黄布上缀着块块红布，如桃花绽放，厚实温暖。朵朵用蓝包袱包好残破的红棉袄，轻轻放在栓柱床头。 清晨，紧急开拔的命令传来。栓柱穿上棉袄，暖意从心底蔓延，他想留下信物，却只有半盒针线、几瓶药膏，只能含泪向朵朵母女深鞠一躬，转身奔赴战场。 队伍刚出山坳，身后骤然响起枪声与哭喊，桃棵子村浓烟滚滚——还乡团突袭了村庄。栓柱心如刀绞，想回身救援，却被排长死死拉住，军令如山，只能含泪前行。那件棉袄愈发沉重，裹着沂蒙的风雪，藏着百姓的深情，压在心头，化作必胜的信念。 全国解放后，栓柱成了军区医院的医生。他数十次重返沂蒙，走遍山村野谷，却再也找不到桃棵子村的朵朵和李大婶。有人说，母女俩为掩护伤员身陷险境，有人说，她们随乡亲躲进深山，从此杳无音信。 那件蓝包袱，他珍藏了一生。打开时，破旧的红棉袄依旧红艳，仿佛还带着花生油与硫磺的气息，映着沂蒙的雪，照着灯下缝补的姑娘。那份跨越岁月的温暖，从未冷却。 他常对后辈说：“革命能赢，靠的不只是枪杆子，更是老百姓的心。红棉袄、蓝包袱，不是衣裳物件，是百姓给子弟兵的命，是革命永远的根。” 风过沂蒙，带着桃花的香、白雪的凉，那抹鲜红在岁月里飘荡，成为刻在山河间的军民深情，永不褪色。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沂蒙冬雪、夕阳柿树勾勒环境，既渲染清冷寂寥的冬日氛围，又为部队宿营、军民相助铺设背景，兼具环境描写与情节铺垫作用。 B. 文中反复出现野桃树、柿树，野桃树呼应村名，象征沂蒙百姓的质朴坚韧；柿树残红点缀雪景，被作者赋予革命星火不息、象征希望与坚守的深刻寓意。 C. 栓柱常夜梦硝烟弥漫的战场，既凸显卫生员的职业责任，又流露对战争惨烈的忧虑，以细腻心理描写丰富人物形象，让战士形象更真实可感。 D. 结尾栓柱珍藏蓝包袱、寻觅朵朵母女，既呼应标题，又升华主旨，以深情叙事彰显革命军人对百姓恩情的铭记，深化军民鱼水情的主题。 7. 下列对文中人物形象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朵朵性格爽朗率真，主动争抢栓柱到家居住、与乡邻打趣斗嘴，全无少女羞涩，与缝补棉袄时的温柔细腻形成强烈反差。 B. 李大婶淳朴热忱、深明大义，悉心照料战士，默许女儿拆解嫁衣、熬药补衣，以平凡举动诠释沂蒙百姓对人民军队的赤诚拥护。 C. 栓柱医术扎实、心思缜密，随身携带治疥偏方，精准察觉朵朵的心意，是解放战争中不畏艰辛、尽职尽责的基层战士的典型代表。 D. 刘二嫂言语诙谐，调侃朵朵“抢女婿”的情节，虽略带戏谑，却打破了军民相处的庄重氛围，略显突兀，反衬朵朵的羞涩与纯粹。 8. 文中“红棉袄”是小说的核心意象，请结合文本分析其内涵与艺术作用。 9. 高中教材《百合花》《荷花淀》都善于在残酷战争背景下书写人性美与人间温情，本文也呈现出这一特点。请结合文本与教材篇目，谈谈这种写法的艺术价值。 【答案】6. B 7. B 8. （1）内涵： ①红棉袄是朵朵的嫁衣，承载少女对生活的美好憧憬。 ②拆解嫁衣为战士补衣，体现沂蒙百姓舍己为人、无私拥军的情怀。 ③凝聚军民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鱼水深情。 （2）艺术作用： ①作为文章线索，串联熬药、摔衣、缝补、珍藏等情节，结构严谨。 ②承载情感与主旨，以小物象深化军民情深的主题。 ③红袄映白雪，色彩对比鲜明，增添文字画面感与文学韵味。 9. ①弱化战争残酷，凸显人性温情：三篇都不刻意渲染战火血腥，聚焦普通人善良淳朴、无私奉献的品性，在战争背景下彰显纯粹人性美。 ②以平凡小人物承载宏大主题：借普通乡民、战士的日常相处与牺牲付出，折射家国大义、军民同心，以小见大，立意含蓄深沉。 ③营造诗意冲淡的审美风格：融景物描写、生活细节与真挚情感于一体，用乡土温情柔化战争戾气，文字兼具诗情画意与人文温度。 ④深化军民同心、人性至善的主旨：于乱世日常中刻画守望相助、舍己为人的情怀，超越战争本身，凸显人间大爱与精神底色。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以小见大，借沂蒙解放战争时期的一桩往事，以红棉袄、蓝包袱的精巧意象承载厚重的军民鱼水情，柔笔写战争，于日常烟火中见人性光辉，意蕴绵长动人。 【6题详解】 B.“柿树残红点缀雪景，被作者赋予革命星火不息、象征希望与坚守的深刻寓意”错。文本中“枝头悬着零星冻柿，雪裹着红，红映着雪，像暗夜里跳动的星火”是环境描写，仅以色彩对比烘托冬日山野的清冷氛围，为部队宿营、军民相遇铺垫背景，并未赋予“革命星火、希望坚守”的象征含义。 故选B。 【7题详解】 A.“全无少女羞涩”“形成强烈反差”错。朵朵主动邀栓柱回家，却在被打趣时“脸颊瞬间泛红”，可见她爽朗中仍有少女羞涩，并非全无羞涩，“强烈反差”不成立。 C.“医术扎实”“精准察觉朵朵的心意”错。文中仅提到他“粗通医术”，并未体现“医术扎实”；且文中仅写朵朵主动帮助栓柱熬药、补衣，栓柱并未表现出“察觉朵朵的心意”的细节，属于主观臆断。 D.“打破了军民相处的庄重氛围，略显突兀，反衬朵朵的羞涩”错。刘二嫂的打趣是乡村邻里间的日常互动，烘托了军民鱼水般的融洽氛围，为寒冷的冬日军民相遇增添了烟火气，并不突兀，也非反衬朵朵的羞涩。 故选B。 【8题详解】 解答此类核心意象赏析题，遵循先析内涵、再分析作用的思路。 首先锁定意象本体，回归文本定位“红棉袄”原始属性，从物品身份挖掘表层含义。 其次梳理情节，抓住拆嫁衣、补军衣、永久珍藏等关键情节，由人物行为挖掘背后情感与精神内涵，逐层关联少女心愿、百姓拥军、军民情谊三层角度。 再从结构层面思考意象作用，看红棉袄是否串联起全文主要情节，充当行文线索。 最后从艺术表达与主旨层面切入，分析意象在烘托环境色彩、寄托情感、深化小说军民鱼水情主题上的表达效果，条理分层作答即可。 【9题详解】 首先明确题干要求：把本文和《百合花》《荷花淀》关联，分析在残酷战争背景下书写人性美与人间温情的艺术价值。 第一步，先找准三篇文本共同点：都淡化战争血腥厮杀，侧重刻画普通小人物的善良与淳朴。 第二步，从人物角度切入，思考以平民、战士为形象载体，以小见大，用平凡人情承载家国与军民大义。 第三步，从叙事、审美风格入手，分析借景物、生活细节营造诗意氛围，柔化战争残酷感，形成温婉的审美特质。 第四步，从主旨立意层面，跳出单纯战争叙事，挖掘人性至善、军民同心的深层内涵，升华作品精神价值，分层条理作答即可。 02（广东5月调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从坟地回来，那晚我们仍睡在九奶的老宅里。我是倒头便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被老原叫醒，吃了两口午饭，便又睡去。再次醒来，已是大年三十的清晨。从来不曾这样酣睡过。都快睡傻啦。老原说。我笑。 今天也是九奶的头七，上午便和老原去了张家坟。回来时路过宝水泉，看见徐先儿正在泉边的围栏上贴春联。联上写的是“一年常不安，自在今一天”，横批是“龙王得位”。问他，泉里也有龙王？他说，有啊。你以为只大江大海才有龙王？井有井龙王，泉也有泉龙王哩。我说，咱们这么小一个泉，恐怕连龙王的半只爪子都放不下。况且，这世上有多少泉呀，人家咋能顾得上咱们这个。徐先儿笑道，要么人家是神呢。神就是神，神有神的神通。世上的水都归龙王管，哪儿的水疼了痒了，都连着他的心呢。咱只管敬，心到神自知。 阳光很好。吃过午饭，我便搬了把椅子出来，在院子里躺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我凝神感受着阳光和煦的照耀。一瞬间，耳朵忽然很灵敏，似乎听见了很远的声响：在更高的天空，有鸟在飞；在更远的山谷，有风吹过；而在更深的地下，有水正流。那汩汩的声音仿佛是谁在温柔地奏乐，也仿佛是谁在温柔地啜饮。可以想象这水流到地面上成为溪成为河的样子，在此时的日光下，一定是金光粼粼。那无辜的神情，似乎从来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将会发生什么。而对曾经发生的一切，它也只会承受，只能承受。承受之后又似乎毫无记忆。这就是它的命运。似乎是一个弱者的命运，可是因为它的命运如此绵长和巨大，漫漶和浸泡了那么多的命运，所以这命运便也让人心生敬畏。 脚步声响。是老原回来了。蒙眬中，一片清凉的阴影挡在了面前。睡了？我不语。这都能睡着，看来还真治病。他轻笑。我也笑。突然想起，确实很久不曾失眠了，几乎忘了失眠这回事。不知不觉间，这顽疾遁于无形。它去了哪里呢？ 精神一下，咱们去原家坟点灯吧。 我说，好。 此地规矩，大年三十下午需得上坟请祖宗回家过年，俗称点灯。 一路上看到许多树上都贴着红纸，应该都是徐先儿的杰作。原以为只有老祖槐有“槐神得位”，现在才发现有年头的古树都有这待遇——“柳神得位”“皂角神得位”“松神得位”“柿神得位”，动物们也有此待遇，不期然就会看到一帖帖小小红纸，上面写着“苍狼得位”“寅虎得位”“文豹得位”。 走到西掌口，正好又碰上徐先儿，看他手心手背上全是红印儿，就都笑。便问他，文豹是什么豹？他说是金钱豹。“得位”的意思是？就是应得的牌位，表示咱尊敬它们。不能光敬狮子呀，得叫它们都享有香火。我说咱们敬的神真多。他说神多了好呀，都来保佑咱们。你们这是要点灯去呀。嗯。够早的吧？早了好，早点早吉利。 点灯回来，简单收拾了些东西，便和老原上了车。老原说，咱们先去看看豫新，再去你那儿贴春联，然后去我那儿，我让饭店存了点儿好菜，咱们就在我那儿吃年夜饭。 我说，好。 车很快开出了村子，渐渐盘旋而上。 又和母亲聊了几句，她说，这几天老是梦见你爸，你再上坟时记得跟他愿语愿语，他这么漂洋过海地给我托梦，不累得慌呀。郝地在旁边插嘴道，又不用花钱买机票，我姥爷对您的这种思念方式多么省时高效且惠而不费，您还嫌弃啥呀。 就都笑。 刚刚挂断，手机又响，是大英，问走了没有，我说正走着呢。 注意安全。她说。 好。 早点儿回来呀。 好。 此时车已攀至高处，视线几乎能与山顶平行。在高处看山才知道为什么山会被叫作“一道道”。是的，就是这样。一道又一道，近处深蓝，远处浅蓝，蓝至无穷无尽。 （选自乔叶《宝水》第四章第30节《点灯》，有删改） 文本二： 《宝水》以主人公地青萍①的视角，集中展示了一个离家出走的归乡者对自己的精神原乡——“老家”的逃离和回归。 作者通过地青萍的成长经历，将“老家”具象化呈现在读者眼前，地青萍小时候在福田庄由奶奶养大；长大后跟着父母到象城读书；父亲去世后对奶奶的憎恨、对老家憎恨，归根结底是对老家根深蒂固的人情社会痼疾的憎恨；人到中年因失眠症折磨无法正常工作，又因乡下意外治好了她的失眠症，便干脆跟领导提出病退申请，有了去农村常住的打算，在朋友老原的邀请下，回到宝水村经营民宿。在主人公心里，对老家的认知经历了一个融入逃离再到回归的过程。早年跟着奶奶在乡下长大，及至长大后去象城读书，极力想要通过外在形式改变自己身上来自老家的“土气”，再到经历认识转变后对“老家”有了清醒也更理智的认知，并通过叔叔要翻修老宅，九奶奶替老原父亲福久占着原家宅地基，等着他回来翻修老房子等线索，为读者诠释了心目中那个被称作“老家”的意义。 乔叶在接受家乡《焦作日报》专访的时候说：“这部小说就是以家乡的风土人情和方言土语为写作背景的，在这部小说里放进了很多我对家乡的感情。不是《宝水》润怀川，而是怀川润《宝水》，这部作品是精神原乡的返程。” （节选自陈春梅《〈宝水〉的精神原乡：对“老家”的逃离与皈依》，有删改） 文本三： 《宝水》经常会被贴上“乡村振兴”的标签，就我个人的初衷而言，其实就是想写历史背景下活生生的这些人。每个村庄都有它的历史，我希望写出历史或者文化的纵深感。我希望我笔下的宝水村是一个中间样本，它不多先进也不多落后，不多富裕也不多贫穷，它可能是居于中间状态的、符合更大多数的乡村样本，这对我自己来说是更有说服力的。 青萍一开始排斥、抗拒乡村的人情世故，认为正是因为这些束缚，自己的父亲才会意外身亡。但后来青萍渐渐理解了乡村的社会生态和生活逻辑，这其实也是我自己在成长中的转变。写作时，作家和小说中的人物心理同步是很自然的。小说中青萍到宝水村去，一开始是很忐忑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受到过乡村的伤害，所以这个小说的叙述温度最初是冷淡的，后来才逐渐有了温度。她背负着年少时的创伤来到宝水村，其实是以当下的宝水村来理解她过去的乡村生活，理解她过去的困惑。 （节选自乔叶《乡村是创作的“宝水”》，有删改） 【注】①地青萍：指文本一中的“我” 6.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对贴春联、点灯等民俗活动的描写，表现“我”归乡后的日常，乡土气息浓郁，情感温润自然。 B. 文章以时间为线索，从九奶头七到大年三十，从白天到夜晚，叙事从容舒缓，贴合乡土生活的慢节奏。 C. 第三段对高空飞鸟、山谷风声、地下水流的描写，以视觉与想象勾连天地，营造出空灵静谧的氛围。 D. 文中结尾以“一道又一道……”的景物描写结束，以色彩描写勾勒远山层叠之景，语言含蓄蕴藉。 7.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徐先儿贴“得位”红纸，这一细节旨在揭示乡土社会封闭保守、多神崇拜的深层弊病，暗含理性审视与批判立场。 B. 文本二认为主人公对“老家”经历了逃离和回归的过程，文本三作者自述小说人物这一心理转变与自己成长认知的变化是同步的。 C. 文本三作者坦言，《宝水》意在塑造“乡村振兴”背景下的先进样板村，以凸显乡村在经济、文化层面跨越式发展的时代主题。 D. 三个文本都聚焦宝水村的乡土民俗与自然信仰，文本一侧重叙事描写，文本二、三则侧重理论阐释，共同完成对小说主题的解读。 8.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提出乡土社会是“礼俗社会”，有着世代相传的规矩与朴素的自然信仰。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文中是如何体现乡土社会的礼俗与信仰的。 9. 文本二指出《宝水》是“精神原乡”的返程，请结合三个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6. C 7. B 8. ①遵循乡土礼俗：九奶去世头七上坟、大年三十上坟点灯请祖宗，体现传统丧葬、祭祖习俗；过年贴春联、敬神祈福，遵循乡土世代相传的礼俗。②信奉万物有灵：徐先儿为泉、古树、动物贴“得位”红纸，敬龙王，体现乡土社会敬畏自然、万物有灵的朴素信仰。 9. ①“我”曾因创伤逃离故乡，归乡后被宝水村的自然风景、乡土人情与朴素信仰治愈。②治愈了失眠症，内心从疏离、冷淡变得平和温暖，实现与故乡、自我的和解。③乡村成为精神归宿，完成从逃离到皈依的回归，体现对精神原乡的眷恋与认同。 【解析】 【导语】这节选自《宝水》的文本，以松弛舒缓的叙事铺展中原乡村的日常肌理：贴红纸、上坟点灯的民俗，万物有灵的朴素信仰，都融在温润的乡土烟火里。它跳出极端化的乡土叙事，以归乡者疗愈的视角，承载着作家对精神原乡的追寻，写活了真实可感的中间态乡村，淡远温润有余味。 【6题详解】 C.“以视觉与想象勾连天地”错误，第三段“高空飞鸟、山谷风声、地下水流”，有听觉、想象，不只是视觉；选项只说“视觉与想象”，遗漏听觉，概括不准。 故选C。 【7题详解】 A.“旨在揭示乡土社会封闭保守、多神崇拜的深层弊病”错误，徐先儿贴“得位”红纸，是写乡土朴素自然信仰、敬畏万物，并非批判封闭保守、揭示弊病，解读过度，错误。 C.“意在塑造‘乡村振兴’背景下的先进样板村”错误，文本三明确说不想写先进样板村，只想写中间状态普通乡村，选项与原文完全相反，错误。 D.“三个文本都聚焦宝水村的乡土民俗与自然信仰”错误，文本二、三并非都聚焦乡土民俗与自然信仰，文本二侧重人物精神历程，文本三侧重创作初衷与人物心理，概括不当，错误。 故选B。 【8题详解】 先分两大角度：传统礼俗规矩、朴素自然信仰。 回扣文本找事例： 礼俗层面：九奶头七上坟、大年三十上坟点灯请祖宗过年，遵循丧葬、祭祖的乡土固有规矩。 信仰层面：泉有泉龙王、古树有神、野兽也敬牌位，贴“得位”红纸，体现万物有灵、敬畏自然、多神崇拜的乡土信仰。 分点规整作答，事例+特点对应即可。 【9题详解】 审题：结合文本一、二、三，分析主人公从逃离故乡→回归故乡→精神皈依的完整过程，紧扣“精神原乡、返程、皈依”。 逃离缘由：年少受乡村人情世故伤害，心生创伤，排斥老家、逃离乡土。 回归契机：中年受失眠困扰，来到宝水村休养，被自然环境、乡土民风治愈身体与心理。 精神蜕变：内心从冷淡疏离变得平和包容，理解乡村生活逻辑，放下过往创伤。 最终落点：把乡村当作心灵归宿，完成自我和解、与故乡和解，实现精神原乡的返程与皈依。 按层次分点概括即可。 03（海南5月诊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初夏（节选）① 陈忠实 鸡啼时分动身，搭乘头班汽车进山，喝罢一杯水，吃了两个自带的干馍，从种牛场场长手里接过缰绳，冯家滩三队队长冯马驹，吆赶着刚用贷款买下的八头纯种秦川牛，步行一百多华里，在乡村人吃夜饭的时光，从秦岭北麓浅山区的种牛繁育场，走回坐落在南塬坡根、小河岸边的冯家滩来了。 一路上，怕把这八头宝贝种牛累着，他不敢驱赶得太急太紧；为了防备惹下麻烦，他跑前跑后，用树枝训诫偷偷把舌头伸到路旁麦子地里的畜生。一百多里路走回来，腰酸腿疼，口焦舌燥，他感到累极了。 虽则累点，小伙子的心劲却不见稍减。种牛买回来了，秦川牛繁育点的牌子，明天就可以在冯家滩三队挂起来了，计划中的第二项队办副业也落到实处了。半圆的月亮贴在南塬上空的天幕上，河川里弥漫着吐穗扬花的麦子散发出来的气息。朦朦月光下，牛娃站在村外沟口的土桥上等候他，嘴里嚼着馍，口齿不清地迎接他说：“呀呀！你跑得真快！我估摸你得到半夜才回来。”马驹笑着说：“我一路没敢耽搁，赶着这些活宝，进不成食堂，坐不得茶棚，碰到有水草的地方，歇缓一阵儿，这些家伙又乱跑……” “好咧。你快回去吃饭。”牛娃从马驹手里接过一头公牛的缰绳说，“你吃罢饭，咱还有好些事要商量哩！” “砖场开窑了吗？成色咋样？”马驹迫不及待地问。 “没开。”牛娃的口气瞬间变冷了，“冯大人的儿子结婚，大家都去喝油水去了！” “吃一顿好饭，能饱一年吗？”马驹也有点生气，“你给德宽哥说，今晚加班开窑。砖场才建成，刚刚烧出头一窑新砖。三拖两拖，赶收麦子前，第二窑货装不进去了。好多事都坏在计划不能执行……” “好。我在饲养场等你。”牛娃痛快地答应着，“你快回家吃饭。大叔今日见了我不下八回，等你回来……”牛娃说着，吆赶着牛群朝饲养场走去。马驹走进村子，朝自家门楼走去。 父亲在街门外的皂荚树下站着，烟锅的火星一闪一亮，未等他开口招呼，已经用亲热的口气说话了：“噢呀！马驹回来了，快回屋吃饭。”说罢，传报式地朝里屋喊，“马驹回来了，快给娃下面——” 马驹刚走进院子，父亲又喊：“给娃端洗脸水！”母亲在小灶房里连着应了两声，声调也是欢悦的。马驹赶忙自己打了水，扑哧扑哧地洗着脸。 农历四月的夜晚，湿润的夜风令人心胸舒畅。母亲把摆着醋瓶盐碗辣子碟儿的小瓷盘，搁到院子里的小饭桌上，端来一碗飘着葱花的清汤细面。父亲坐在矮脚小凳上，咂着旱烟袋，和母亲同时交口叮嘱他调好调料，菜要多放些，辣子调重些饭更有味…… 整整一天里，马驹啃着自带的干馍，喝着山泉里的凉水，早已渴望有一碗热乎乎的醋辣细面了。马驹欢喜地吃着，满碗漂浮着一层红艳艳的油泼辣椒末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汗水从头上冒出来，浑身都舒服了，母亲看着儿子吃得又香又快，满意地笑着。父亲也笑吟吟地抽着烟，有意等他把饭吃完再说话。 “马驹。”父亲终于忍不住，欣喜而又神秘地说，“爸给你把工作找下了。” “啥？”马驹猛地扬起头，停住筷子。从门窗泻到院子的电灯光下，瞅得见父亲喜盈盈的眼睛。这实在是没有预料得到的事情。他惊诧地问：“你在哪儿给我找下工作了？” “得感谢你安国叔哩！”父亲诚恳地说，“县饮食公司刚买回来一辆新车，需用司机……”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马驹说不清自己是喜是忧，心神慌乱了。是这么一码事！原来是有一颗福星高悬在屋脊的上空，使父亲一扫愁容，喜气洋洋。他自己却高兴不起来。他在三队里刚刚铺展开一大摊工作，怎么能一拍屁股走掉呢！但他又不想使父亲当即扫兴，就低下头，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挑动起所剩不多的面条来。 他冯马驹怎能走得了呢？正在落实过程中的土地、果园、菜地、鱼池、磨房等等责任承包的善后工作，繁杂而又啰唆……自己铺排下的这一摊子给谁撂下呢？马驹在心里唉叹，不大满意地盯着爸爸说：“你让安国叔……给我找工作，事先也该……给我招呼一声嘛！” “那还招呼啥哩？”父亲立时睁大眼睛，不解地盯着儿子的脸说，“这样的好事，盼都盼不来，还有错？” “你看，我刚买回牛来，钱花下一河滩，咋弄呀？”马驹为难地说，“我走了，交给谁管？” “好弄！”父亲口气更干脆，断然说，“社员谁愿意养，就卖给谁；没人要的话，干脆给人家种牛场退回去！” “说得那么容易。”马驹苦笑着摇摇头，“我跟秦岭种牛场订着合同哩！” 父亲的态度更加强硬：“你走你的。你去开你的汽车，谁爱办种牛场让谁去办。” “你……那么高喉咙大嗓门……吼喊啥呀？”母亲斥责父亲，委婉地说，“你跟娃好好说嘛，凡事总得商量……” 马驹看着父亲冷峻的脸，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牛娃还在饲养场里等着哩，绝对不能和父亲在此时吵架。他做出并不在意的样子，轻松地说：“就是明日去上班，我现在还得去安顿一下，今黑还没人喂牛哩！牲畜不能饿着……” “你抓紧安顿。”父亲从地上的木墩上站起来，口气缓和了，却更坚定了，“这两天，你把自个手里的手续，该给牛娃交代的，该给德宽交代的，都给人家赶紧交代清白。省得自己走了，再找麻缠。”父亲显然是早在他回来之前，已经深思熟虑过。 马驹走出街门。寂静的河川夜空里，传来一声声布谷鸟动情的叫声。月影婆娑，村外隐隐传来德宽呼喊什么人的厚重的声音，砖场今晚加班开窑出砖哩…… 马驹扯开长步，朝村子东头走去。 （有删改） 【注】①小说以20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初期）的关中农村为背景，讲述了队长冯马驹在“跳出农门”的时代浪潮中，放弃父亲安排的司机工作，选择留在村里守护集体事业的故事。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马驹赶牛回来虽然“腰酸腿疼，口焦舌燥”，但“心劲却不见稍减”，这是因为种牛买回来了，队里的第二项副业也落实了，他感到充实。 B. 牛娃告诉马驹砖场“没开窑”，原因是“大家都去喝油水去了”，牛娃对此“口气瞬间变冷”，这说明他对集体生产被耽误感到不满。 C. 父亲反复催促马驹“赶紧交代清白”，这表明他内心深处并不看重儿子当队长所干的这一摊子事，认为这些都比不上一个“铁饭碗”。 D. 文中母亲劝父亲“跟娃好好说”的表述，表明她比父亲更理解集体事业的重要性，支持儿子留在村里发展。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冯马驹赶牛归村、心系集体事业为叙事主线，情节在日常活动与家庭冲突中自然展开，结构紧凑且富有生活气息。 B. 小说中母亲的形象虽着墨不多，但“连着应了两声，声调也是欢悦的”“满意地笑着”等细节，刻画出一位疼爱儿子的母亲形象。 C. 文中对话描写贴合人物身份，牛娃的直白、冯父的固执、冯马驹的沉稳，通过简洁的对话得以体现，人物形象鲜明立体。 D. 小说结尾对河川夜空、布谷鸟叫、月影婆娑的景物描写烘托了乡村宁静之美，淡化了集体事业受阻的矛盾冲突。 8. 文中父子对话过程中父亲的语气经历了多次变化。请梳理这一变化过程，并分析产生变化的原因。 9. 学校“戏剧社”准备将《初夏》改编为课本剧，以下是编剧创作的结尾处马驹的内心独白。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设计的理由。 内心独白：“爸，您别怪我……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那八头刚进圈的秦川牛，砖场刚烧出的第一窑砖，还有贷下的一河滩款，牛娃还在饲养场等着我……这一摊子，我走不了啊！” 【答案】6. D 7. D 8. 过程：马驹归家时亲热欣喜，告知找好县城司机工作时神秘得意，面对马驹的犹豫推脱时疑惑不解，当马驹顾虑村里集体事务不愿进城时变得态度强硬、高声争执，经母亲劝解后语气放缓，但让儿子进城工作的立场依旧坚定。 原因：父亲疼爱儿子，一心想让儿子跳出农门、拥有安稳的铁饭碗，他轻视村里的集体副业，无法理解儿子甘愿留在农村、担当集体事业的选择，情绪随儿子的态度起伏，虽在母亲劝解下缓和语气，却始终没有改变让儿子进城的想法。 9. ①体谅父亲苦心，凸显马驹孝顺温和的性格；②紧扣秦川牛、砖场、贷款、牛娃等候等原文情节，忠于文本；③直白道出放不下集体事务的责任感，突出扎根乡村、担当奉献的形象；④填补原文心理留白，适合课本剧呈现，便于观众理解人物内心抉择。 【解析】 【导语】陈忠实《初夏》（节选）以改革开放初期的关中农村为底色，借队长冯马驹赶牛归村的日常叙事，铺展出个人“跳出农门”的机遇与留守集体事业的矛盾冲突。文字满是淳厚的乡土生活气息，于平凡的家庭矛盾、人物选择里，折射出改革初期乡村的发展阵痛与青年带头人的担当，质朴却颇具张力。 【6题详解】 D.“表明她比父亲更理解集体事业的重要性，支持儿子留在村里发展”错误。母亲只是劝解父子好好商量，并未体现理解集体事业、支持留村，只是温和调和家庭矛盾，拔高解读。 故选D。 【7题详解】 D.“淡化了集体事业受阻的矛盾冲突”错误。结尾景物不是淡化矛盾，而是烘托马驹内心的纠结、沉重与责任在肩，暗含他义无反顾走向集体事务的坚定，并非淡化冲突。 故选D。 【8题详解】 首先，解答这道题要先通读文本，顺着父子对话的情节发展，依次捕捉父亲每一次说话时的语气、神态和情绪。 其次，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把父亲从迎接儿子回家、告知找好工作、不解儿子推脱、态度强硬争执，再到被母亲劝解后语气缓和却立场不变的整个语气变化过程梳理完整。 最后，深挖语气变化的根本原因，抓住父亲看重城里安稳工作、想让儿子跳出农门，轻视村里集体事业，不理解儿子扎根乡村担当责任的观念差异，结合人物心理整合原因，连贯组织语言即可完成作答。 【9题详解】 首先，解答这道题要先读懂这段内心独白的内涵，再对照小说原文情节和人物形象进行分析。 其次，从人物性格层面来看，独白先体谅父亲的苦心，体现出冯马驹孝顺懂事、不愿伤害父亲心意的性格特点。 再次，从文本情节层面来看，独白紧扣文中秦川牛、砖场新窑、贷款欠款、牛娃等候安顿事务等原有情节，贴合原文内容，不凭空编造。 然后，从人物形象层面来看，独白直白道出马驹放不下村里集体事业的心事，突出他心系集体、勇于担当、甘愿扎根乡村的精神品质。 最后，从戏剧改编角度来看，小说原文缺少人物直白的心理倾诉，加入内心独白能填补心理留白，适合课本剧舞台呈现，让观众更清晰理解人物内心的纠结与坚守。 04（江苏苏北5月考前自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桃花坞（节选） 王尧 1937年8月16日夜间，方后乐是在睡梦中被父亲喊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跟着父母亲出门。天空被大火染红了。狰狞的日寇在阊门投下了无数燃烧弹，石路商业街四处燃起熊熊烈火。房屋崩坍声和人的喊叫声从不远处传来，苏州往昔温顺宁静的表情和漫不经心的诗意一下子被燃烧弹击破了。 方梅初领着一家子呆立在桃花坞大街上，望着漫天火光，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却坚定：“我辈做不到像前方将士那样以身殉国，但起码不亏气节。”站在旁边的方后乐觉得，父亲这段时间以来终于说了一句铿锵的话，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整整三天三夜的大火，燃烧的面积有几万平方米，仓皇逃难的人越来越多。方后乐也曾想象过许多离开苏州的方式，他知道总有一天会离开，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出逃。去乡下明月湾的前一天，他到桃坞中学门口站了很久，校园里早已人去楼空。他来到桃花桥上，想起了当初父亲说起的祖父那句话：“桃花坞妙就妙在没有桃花了，你想象哪里有桃花，哪里就桃花灼灼。”当时方后乐并没有特别在意，反而觉得有点绕口，现在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抵达明月湾后，船工阿发成了方后乐的好朋友。阿发多数时间随父亲打鱼，闲时也会到码头找方后乐。他问方后乐在看什么书，方后乐把书递给他。他看了看说：“我不识字。”方后乐错愕地看着他，说：“《聊斋志异》。”阿发的眼睛顿时有了些光：“里面说了很多狐狸吧？”方后乐怔了一下。过会问阿发有什么打算，阿发说：“打算不了什么呢。不出去，就跟阿爸一样，打渔一辈子。”方后乐说：“等我们回去了，你到城里打工，我爸爸认识一些人。”阿发说：“我十七岁了，当学徒不行了，我想去当兵。”方后乐说：“你真的要去当兵？”阿发说：“我要去打鬼子。”方后乐沉默不语，拉了拉阿发的手。 方后乐跟随父母回苏州，已是1938年元旦之后的农历腊八节。之前，他的行囊里盛放着桃花坞大街的旧日光景，现在又多了明月湾的尘土。 阿发来送行，拉着方后乐的手，也不说什么话，表情像笑，又像哭。方后乐送给阿发几本作业本，说，你记得写字，你到苏州，要来看我。阿发说，肯定的，我在苏州就你一个朋友。方后乐鼻子一酸，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方后乐又问阿发往后的打算，阿发说还是要去当兵，不怕死的。看方后乐忧心的样子，阿发又说，我不会死的。 三年转瞬即逝，1941年，方后乐决定去昆明考西南联大。这三年，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读书人的坚定。行前的一天晚上，方后乐正准备关上客厅门，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方后乐诧异这么晚还有访客，靠近大门低声问谁，敲门的人只轻轻喊了声“后乐”，声音里带着几分熟悉的沙哑。方后乐心头一动，连忙拉开门闩，只见一个商人模样的男人快步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插上门闩，动作干脆利落。下一秒，方后乐便被他紧紧抱住，熟悉的力道让他瞬间认出是阿发。方后乐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只用力捶了捶阿发的后背，把三年的牵挂都揉进动作里。两人稍稍平复，方后乐请阿发进屋，阿发摆了摆手：“不用，我只能待几分钟。” “你不是在当兵打鬼子吗，怎么会突然进城？”方后乐压低声音问。“我算算你要考大学了，”阿发眼神真诚而坚定，“这次不见，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我很快要去苏北了，说不定哪天战死沙场。”眼前的阿发早已不是明月湾那个憨憨的少年，举手投足间刚毅起来。方后乐心头一热：“你现在是长官了？”“我们部队不说长官，我现在是排长。我去打鬼子，你好好念书，赶走鬼子了，需要你这样的读书人。我现在也识得很多字了，你给我的那个本子上写满了字。”“我再送你两本。”“好啊！这个要的。我没有东西送你，给你一个水壶，路上也许用得着。” 告别时，方后乐说：“阿发，你记得我说的桃花桥吗？就在附近，要不要到桥上站几分钟？”阿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院子。夜色温柔，两人并肩轻步走向桃花桥。到了桥上，方后乐指着桥栏上的字，月光映得那三个字格外清晰。阿发弯腰一字一顿读出：“桃花桥，桃花桥。”眼里满是欢喜：“我以前走过，就是不认得，现在识字了。” 阿发扶着桥栏，问道：“这春天有桃花吗？” 方后乐说：“从前有，现在没有了。” 阿发转过头说：“将来会有的。” 后来，方后乐坐在西南联大的课堂上，听闻一多先生讲“人民文学”时，他想起了阿发。闻先生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声音清亮如钟，以自己的创作和研究为例，提出写作要看见人间的苦难，以笔墨为炬，照亮普通人的希望。这打破了方后乐心中对“文学”的狭隘认知。方后乐想起了明月湾，想起了桃花桥，想起了阿发他们，是的，他们就是人民。 八年后，方后乐根据组织的决定，去北平参与筹备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他忘不掉闻一多先生的讲课，也忘不掉桃花桥上阿发的话语，只是阿发现在在哪里呢？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开头对苏州沦陷情景的描写渲染了山河破碎的沉重氛围，为下文写方后乐和阿发的成长提供背景。 B. 方后乐逃难前到桃坞中学站了很久，看到校园已人去楼空，这一场景暗含他对学业中断、前途未卜的茫然。 C. 方后乐本想自己有一天会“离开”桃花坞，但现实却是“逃离”，由离开到逃离，写出了方后乐的心酸与悲痛。 D. 阿发准备去当兵，先说“不怕死的”，表现了他看淡生死；后来又说“我不会死的”，则表现出了他的自信。 7. 关于阿发夜访方后乐部分，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阿发特地冒险进城与方后乐告别，突出他对情义的珍视和投身报国的担当精神。 B. “快步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插上门闩”等动作，表现了阿发内心的胆怯和做事的谨慎。 C. 阿发说“需要你这样的读书人”这句话流露出他对读书人的敬重和对方后乐的期许。 D. 临别时方后乐邀请阿发到桃花桥上站几分钟，希望用美好的景物排遣离别的伤痛。 8. 文中多次写到桃花，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学校读书会组织共读王尧的《桃花坞》，探讨个人的成长因素。你作为读书会会员，请结合本文方后乐的成长经历谈谈你的认识。 【答案】6. D 7. C 8. ①祖父说的“你想象哪里有桃花，哪里就桃花灼灼”，这里的桃花象征人们在困境中的坚定信念； ②方后乐说“（桃花）从前有，现在没有了”，这里的桃花象征温顺宁静的诗意生活； ③阿发说“（桃花）将来会有的”，这里的桃花象征抗战的胜利和光明的未来。 9. ①方后乐经历时代动荡，走上革命道路，可见时代和国家的命运影响着个人的成长； ②父亲、阿发、闻一多先生等人的言行都为方后乐指明了方向，可见个人的成长与他人的影响密切相关； ③方后乐在困境中主动追求，成长为有担当、有信念的青年，可见个人的成长需要自我觉醒。 【解析】 【导语】这是作家王尧创作的抗战题材小说节选，以苏州沦陷为时代背景，锚定桃花坞这一核心空间，讲述战乱中方后乐、阿发二人分别选择读书救国、投军抗日的成长故事，借“桃花”意象寄寓对民族新生的信念，凸显普通民众在民族劫难中的气节与担当，意蕴深沉。 【6题详解】 D.“表现了他看淡生死”“表现出了他的自信”错误。“不怕死的”是表现他报国决绝、舍身卫国的精神；“我不会死的”是宽慰友人、心怀期盼，并非单纯看淡生死与自信。 故选D。 【7题详解】 A.“突出他对情义的珍视和投身报国的担当”。虽然情节体现了这两点，但题目问的是“关于阿发夜访……部分”的说法。夜访的主要直接目的是告别和送行，选项拔高了“目的” B.“表现了阿发内心的胆怯”错误。“快步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插上门闩”警惕干练，体现行事沉稳机敏，并非内心胆怯。 D.“希望用美好的景物排遣离别的伤痛”错误，桃花桥当时并没有桃花，文中提到“从前有，现在没有了”，景物是萧瑟的。方后乐带他去是为了寄托信念（将来会有桃花），而非排遣伤痛。 故选C。 【8题详解】 本题的关键是分析“桃花”这一意象在不同语境下的象征意义，要寻找文本依据。 祖父语境：祖父在没有桃花时说“想象哪里有，哪里就桃花灼灼”。这是一种精神力量，象征信念/精神寄托。 方后乐语境：方后乐对比了“从前”和“现在”。从前的桃花对应苏州过去的“温顺宁静”；现在的没有桃花对应战乱的破坏。 阿发语境：阿发在抗战时期说“将来会有的”。结合他去打鬼子的背景，这象征着胜利/希望。 最后从信念、过去的生活、未来的希望三个层面作答即可。 【9题详解】 本题的关键是探讨“个人的成长因素”，结合方后乐的经历。 先梳理人物经历。背景：1937年抗战爆发，苏州沦陷（时代背景）。关键人物：父亲（气节教育）、阿发（投笔从戎的感染）、闻一多（文学与人民性的教导）。再看自我表现。从迷茫到坚定，最后去北平参与筹备青年团； 然后提炼因素。外部环境因素：时代的动荡（抗战）；他人引导因素，包括父辈、朋友、师长的言传身教；内部动力因素，自身的思考与觉醒（从读书人到革命者）。 最后从“时代”“他人”“自我”三个维度展开作答。 05（江西宜春高考大练兵）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旧巢痕①（节选） 金克木 第十二回 菊花 【评曰】此一回说菊花。种的菊花是接在艾上的。不嫁接就没有力量开大花，只能是野菊花。一嫁接就成为五颜六色各式各样变换不等的高贵品种的菊花了。艺术出于真实而胜于真实，还可以指导真实。 跟随老太爷当厨师的王道清是乡下人，碰上有人从河南那边逃荒过来，带着一个小女孩，实在养不活了，用了一些粮食把当时大约两岁多的女娃娃换了下来。 这次王家夫妇带了些鸡鸭之类进城来看望，一对小孩子也互相认识了。 “我叫菊花。”女孩子先自己报名。 “我六岁。”男孩子说。 “我七岁。”女孩子说。 两个孩子所受的教养和所生活的环境大不相同。一个知书识字，一个是文盲。然而对世界的知识，小文盲这时却比小读书人懂得多。【评：认识世界不是单靠文字书本。】 女孩子是田野里长大的，同男孩子在院中走动，指指点点。 “这棵大臭椿还不砍掉？又不是香椿，可以吃香椿头。那棵树是苦楝树，也没有用。该种点枣树，当年就能结枣子。” 女孩子发现了后园门，便打开了走进去。 “这一片地只养一口猪。那个茅坑的肥做什么用？送来的那一只母鸡是生蛋鸡，千万别杀了，过几天一定下蛋。现在初来认生，不吃食；不来这里，早就下蛋了。” 她这样唠唠叨叨讲个不停。后来，大人允许她同男孩子到大门外去，一出大门，她更精神抖擞了。他们进了菜园望望，又走向麦地。女孩子像教书一样地讲：“这是荠菜，这也是荠菜，别看长得不大一样。这是老鹳嘴。唉，都老了。这是灰灰菜。那是独扫头。那是油饼菜。都好吃。榆树钱好吃，树叶子嫩的也能吃。饿极了，树皮也能吃。这些菜你都吃过吗？”【评：以大自然为粮食，不烦种植。】 男孩子摇摇头：“我们就吃白菜、菠菜、豆腐。” 看到鸟，她也有一些话。看池塘，她问里面有什么鱼。男孩子说不知道。 这个女孩子使男孩子由衷地佩服。还有更可佩服的事是她教会男孩子捻线。 女孩子看见女工用来拧麻绳的“波槌”，问：“你会捻线吗？不会。我给你做一个。”【评：捻线不是纺纱，是粗麻布为衣的时代。】 她问有没有制钱。男孩子找来一个又大又厚的“康熙通宝”。女孩子说：“这样的钱，两个就够了。我看到的都比这个薄、轻，也小些。”男孩子知道那是“光绪通宝”，却不知那是清朝政府从道光、咸丰、同治以来，经过鸦片战争后越来越穷的表现。 女孩子把筷子一头插进铜钱眼，用点线把留在外面的一段缠粗，钱便不致脱落。另一头砍了一个小缺口，系上一段棉线，将上百的线头咬一咬，撕开，续上一点拉成细棉条的棉花，手提着线，把钱一拧，钱和线不断旋转，她不断续棉花，一会儿就是一尺多长的一根棉线。她说：“你来试试。”男孩照样一试，“叭嗒”一声掉在地上。【评：学手艺何如学写字？】 女孩子笑得不得了，但她不是笑他笨，又手把手教他。终于男孩子也能捻出疙里疙瘩不匀称的粗棉线了。 王道清还来过几次。可是菊花只在六七年以后才来过一次。她完全变了样。由于她能干，家事就多指靠她，父母都舍不得嫁她出去，就留下当儿媳妇。两条小辫子成了一条大辫子，还裹了小脚，也不那么爱讲话了。此后再没有她一家的消息。【评：菊花命运无下文，又如何敢问下文？】 又一件热闹事是三哥种菊花。 艾在后园一角，春天长起来了。放风筝的季节一过，三哥便收拾一把锄头，在后园整出了几条花畦，把艾一棵棵分开栽在畦垅上，天天去提桶浇水。 夏天来了。艾长得很起劲，一天一个样。 一天，三哥一早从外边匆忙回家，手里拿着一个用荷叶包着的什么东西到后园去，又从墙角拿过来一捆浸湿的稻草。他先把一棵艾端详了一下，一刀把头砍下来，只留下两三寸高残桩和旁边的下部枝叶。三哥打开荷叶包，原来是一包菊花头，叶子同艾几乎一样。三哥拣起一根菊花头，把枝头削成斜面，又在艾桩上从中劈一刀，把菊花头插进去，扯过一根湿稻草把艾桩捆紧。这样，菊花苗头便长在艾的茎上了。又把艾的枝叶全包起来，不使菊花露一点痕迹，用稻草在外边一扎。这棵艾就成了一包叶子压在低低的茎上。这算完成了一株的嫁接。 小弟弟在旁边站着看，觉得很新鲜，比念书强。 三哥嫁接了一道垅，太阳已经升高了。“你该去念书了。把前面的温习一遍。” 弟弟只好回书房去。这时他已把《论语》快念完了，只剩下末尾三章。《论语》分成两册，《上论》早已读完，现在《下论》也快读完了。【评：由现实回书本，从菊花到中国的圣人。】 念过的书早已烂熟，顺口就可以背出来。写一张用竹纸蒙着描字的影仿。这些字多半难写，一张张不一样，每张要蒙上纸照写许多遍。 功课一完，他收拾一下就往后园跑。 太阳已经很高。三哥还没有完工。他头上戴了一顶大草帽，还蹲在花畦里辛苦劳动。弟弟一直看到他的工作完毕。 当《论语》读完又从头温习了一遍时，后园的菊花已经变了样了，长得很硬朗，没有一棵死的。三哥很高兴。【评：由书本又回现实。艾变成了菊。】 三哥沿花垅摆好一些花盆，然后把菊苗套进去。每棵菊花苗从盆底的洞里穿进盆里向上长。 后来，他开始读《孟子》的第一册《上孟》时，花盆里已壅上了土。再以后，艾叶四披，菊花一盆盆长得很好。 这样到了秋天，三哥的成绩大放光彩。菊花含苞欲放，下面连接艾根处已经砍断，浇水也早就是向盆里浇了。 秋冬之际，三哥开了菊花会。一盆盆菊花从低向高排列摆在厅堂里，每盆还插根竹签，上面标着给花取的名字。【评：有菊花而无诗社，差了一点。他们的父亲辈还是赏花要作诗的。更早就更多了。有诗为证：“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后更无花。”】 【评曰】本回点出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真实的，另一个也不是虚幻的。小孩子从三岁念“人之初”起就在这个真真假假的书本世界中游逛，却也没有脱离书外世界的上上下下种种人。 （有删改） 【注】①该书是金克木自写自评的带有自述性的小说体回忆录，以1912至1920年为故事背景。该书初稿写于1979至1981年间，评注于1997年左右所加。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女孩名叫“菊花”，她自幼熟悉田间草木、精通捻线手艺，作者将人与后文的“菊”并写，意在批判乡村生活的落后，赞美庭院赏菊的雅致。 B. 全文以孩童时期的弟弟的视角行文，写出了孩子眼中富有童趣的世界，但菊花姑娘不知如何的命运，也给文章增添了无奈的感伤氛围。 C. 后加的评注是作者经历了岁月沉淀后的睿智思考，既评价文章情节，又升华思想内涵，也有对自我的深入反思与批判。 D. 文中“长得很起劲”“比念书强”这样朴素的口语和“不烦种植”“有诗为证”这样雅致的语言共存，别有趣味。 7. 关于文中女孩菊花教“弟弟”捻线和三哥嫁接菊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菊花捻线的部分多用短句，运用“插”“缠”“砍”“系”“咬”“撕”“续”“提”“拧”等一连串动词，节奏紧凑明快地写出了菊花的利落能干。 B. 小说将女孩捻线和三哥扦插嫁接菊花的过程写得非常详细，意在突出文章普及生活技能和园林知识、向读者启蒙的目的。 C. 无论菊花姑娘还是三哥，都是弟弟生活经验的领路人，给了他真挚温柔的陪伴，为他的年少时光增加了温暖亮色。 D. 文中在记叙三哥莳菊时穿插了弟弟读书的情节，两个进程在时间上并行交织，形成了巧妙的呼应，共同构成弟弟成长中不可或缺的养分。 8. 文末评注说本回点出了“两个世界”，请简要说明你对这“两个世界”的理解。 9. 作者在小说后记中说：“百年的大题目、大沧桑就由小人小事而显得可触可感了。”本文节选部分是怎样体现这一点的？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答案】6. D 7. B 8. ①一个是田野生活的真实世界：以女孩菊花为代表，充满自然常识、生存技能与质朴烟火气。②一个是书本文化与文人雅趣的世界：以弟弟读书、三哥嫁接赏菊为代表，重教育、重审美、重精神修养。③两个世界并非对立，而是相互映照，共同构成作者回忆中的生活图景。 9. ①文章以小见大，用小人物、小事件折射百年时代沧桑。逃荒换女、制钱变薄、裹小脚等细节，真实再现了清末民初底层百姓的生存处境，也暗含王朝日渐衰落的社会现实。②借两个孩童的交往小事，呈现出城乡、贫富、劳心与劳力的巨大差异，让旧时代的社会发展不平衡变得具体可感。③通过读书习字、嫁接菊花、举办菊花会等日常琐事，既体现旧式传统教育的延续，也写出传统文化风雅的逐渐衰退。 【解析】 【导语】金克木《旧巢痕》这节节选，以“菊花”为引，串起底层女孩菊花的命运与旧家三哥种菊的雅事，天然勾连出书本文字与乡土生活两个世界。作者以晚年回望的通透，淡笔写小人小事，藏着百年沧桑的时代侧影，平和叙述里寄寓命运感慨，余味悠长。 【6题详解】 A.“批判乡村生活的落后”错误。女孩菊花代表自然，质朴，鲜活的民间智慧，庭院嫁接菊代表文人雅致，二者是对照关系，而非褒贬对立。 B.“全文以孩童时期的弟弟的视角行文”错误，本文以作者的成年回忆视角统摄全文，借童年弟弟的见闻叙事，并非单纯以孩童视角行文。 C.“也有对自我的深入反思与批判”错误，文中的评注多是随感式点评，对情节的简要感慨，没有对自我进行深入反思与批判。 故选D。 【7题详解】 B.“意在突出文章普及生活技能和园林知识、向读者启蒙的目的”错误，文中详细描写女孩捻线，三哥嫁接菊花，并非为了普及生活技能，传授园林知识或对读者进行科普启蒙，而是象征不同的世界，对比不同的知识来源，并蕴含更深层的文化与人生寓意。 故选B。 【8题详解】 首先要紧扣题干关键词“两个世界”，依托全文内容划分两类生活图景。 先从文本中梳理以女孩菊花为代表的现实民间世界，这个世界扎根乡野田园，包含草木辨识、农事常识、生存手艺与底层质朴生活气息，是贴近自然与生计的真实世俗生活。 再梳理以弟弟诵读经书、三哥嫁接菊花、举办菊花会为代表的书本文人世界，这个世界依托旧式读书教育、传统园艺审美与文人雅趣，偏向书本学习、精神修养与雅致文化生活。 最后点明两个世界的关系，二者不是相互割裂对立，而是并行存在、相互映照，共同构成旧时孩童成长的完整生活环境，也暗含作者对两种生活形态的观察与思考。 【9题详解】 首先审清题目，要紧扣“百年大题目、大沧桑由小人小事变得可触可感”这一观点，把握以小见大的写作手法，结合文本小人物、日常小事分析时代内涵。 从原文找小事：逃荒换女孩、钱币变薄、裹小脚，推出底层民生艰难、时代衰败。 对比两个孩子：乡村女孩懂生活技艺，富家孩童只会读书，推出城乡、贫富的社会差距。 再看读书、种菊、菊花会无作诗雅事，推出旧式教育延续、文人风雅消退。 把这三点分层整理。 06（安徽5月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抹红晚霞 干子豪 我和母亲，都爱看那一抹红晚霞。 这就像是一个约定，陪伴了我多年。后来，阔别了故乡，这个约定，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消失在了记忆当中。 一年秋天，枫叶染红了整座城市，我抬头望着孤零零的树叶，心中突然泛起了那一抹“红”。想起，许久未曾给母亲打过电话了。于是我便掏出手机，拨下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说，家里的枫叶也红了。我笑着问母亲，最近是否有去看过晚霞。母亲顿了一下，缓缓地说，原来我还记得呀。 挂了电话，我打算过几天回到家中，和母亲再去回忆一下这份“旧约”。 秋风徐徐吹过，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落在我的手心。轰鸣着的高铁跨越南北，穿过一座座山，一条条河，一缕缕炊烟。记忆的碎片，似乎也在奔驰着的路途中慢慢被拾起，构建了一幅美好的夕阳红。 到了。到家了。 母亲迎上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不停地询问着我的境况。我望见，母亲乌黑的头发不知从何时起，居然生出来根根银丝。我心里酸酸的，想着，是否是我太久未曾见过她了，是否是我太久未曾问过她的身体是否安康了，是否每天都开心了。不等我想完，母亲便拉着我上了父亲的车。父亲默默地开着车，母亲满脸高兴地和我分享着他们近况，我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故土，悄悄地，撒下了一滴泪。 那几日，天气都不好，并不是看晚霞的最好时机。我做好了行程安排，每日吃过晚饭后，就和母亲骑着自行车去江畔，然后沿着江畔漫步，直到漫步到湖边，在儿时的故地，等待着红晚霞的出现。不凑巧的是，接连几日来，都瞅不见晚霞的影子，更别说红晚霞了。眼看着离开故乡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不过，焦躁不安又有什么用呢？什么用也没有。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我想，今晚，一定要看到红晚霞。那天的天气还不错，我和母亲踩上自行车，像儿时那样，沿着江畔一直走。鱼儿在江里嬉戏打闹，蜻蜓顺着河沿翩翩起舞，野生的甘菊也在杂草中探出了头颅，爆发出勃勃生机，一切都是那么有意思。 到了湖边，我望着平静的湖面，内心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抬头望向远处，几个孩子在草地上嬉戏打闹，母亲们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我想，这又是多少人的“童年”呢？我转过头，望见了母亲。母亲平静地望着水面，我总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不透她，她就像那塘湖水一般，既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 我抬头望了望天边，情况似乎并不太好。我焦急地等待着，期待红晚霞的到来。夜色渐渐地笼罩了大地，人群也渐渐地消散开来。 那晚，一抹红晚霞，失约了。不，不能说“失约”，或许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呢？我有些苦恼，一丝惆怅与悲伤笼上心头。我想，我怕是完成不了这个约定了。转身，却望见母亲在那捂着嘴偷笑，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我问母亲：“您是不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为何偷笑？” 母亲说：“你肯定觉得这次白来了，对吧？但是孩子，生命中总有许多事情不是为你而准备好的，总有许多不尽如意的地方，但是我们不应该悲伤，不应该气馁。不要觉得人生一定要实现所谓的‘成功’，更重要的，是要学会享受成长的过程。你看，至少我们在过来的路上，就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美好’。美好，不只存在你已有的认知中，更多的，是需要我们自己去寻觅的。用眼睛，用心。” 我闭上眼睛，回故乡路上的一切都在向我招手，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新鲜的空气与我的灵魂交织在一起，让我瞬间回到了过去。 “美好”，只能是那一抹红晚霞吗？我想，美好，不止是红晚霞。 小时候，母亲拉着我的手，一起漫步在红晚霞之下，我和母亲都披上了红色的霞光，母亲说我像个英雄，而我也觉得母亲像个英雄，我们行走在傍晚的江畔；考学时，坐在教室中，身心俱疲、心力憔悴，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母亲和我说，抬头望望窗外，红晚霞正等着你；离家后，各种工作忙得我焦头烂额，对家的思念越发浓重的时候，对成功越发期待的时候，母亲和我说，抬头望一望红晚霞吧，我们生活在同一片晚霞下，同一片大地上。我确乎是知道了什么。“红晚霞”一直都在呀！美好的并不止是红晚霞，还有母亲对我的那份爱呀！还有我在成长路上，一直鼓舞我的信念呀！在成功的路途中一直温暖我的一切呀！我为什么总是将他们视之不见呢？ 在千门万户的世界里，在时光飞逝的岁月中，我们在寻找些什么呢？我们在期盼些什么呢？光穿透时间的一切，有光的地方就有岁月，而岁月中，生命中，“美好”，一直都在，永远都在。我们总是“迷茫”的，追求着既定的“美好”，为何不肯停下脚步，去感受一下，身边的“美好”呢？ 晚风从我身边吹过，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涟漪，变得荡漾开来。我们收拾好东西，踩上自行车，准备向家的方向进发。在离开之前，我打算再看一眼天边，回头望一望曾经的“美好”，作为最后的告别，即使没有晚霞，我想，我也释怀了。 转过身去，荡漾的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晚霞。红晚霞！ 一丝。一抹！ 我惊喜地抬头望去，暮色渐浓的天边，闪烁出一抹红晚霞，像火苗一样，在晨昏线间骄傲地舞蹈。 我惊喜地叫住母亲，母亲的眼睛，似乎被泪水朦胧了，她抹了抹眼角，却依旧微笑着对我说：“你看，该来的总会来的。” 是呀，该来的，总会来的…… （选自《美文》，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我和母亲都爱看那一抹红晚霞”点题，将自然物象与母子情感绑定，为下文“赴约”情节埋下伏笔，奠定了温情又略带怅惘的基调。 B. 母亲听到“我”问起晚霞时“顿了一下”，这个细节暗示她早已淡忘当年的约定，也侧面反映出“我”离家太久、与母亲疏于联系的愧疚。 C. 文中写“我”看到湖边母子嬉戏的场景时心生感慨，既触发了对自身童年的回忆，也为后文领悟“美好无处不在”的主旨做了隐性铺垫。 D. 母亲的教诲没有停留在“安慰失落”的层面，而是上升到对人生价值的思考，引导“我”打破对“美好”的固化认知，体现了母亲的人生智慧。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红晚霞”为核心线索串联全文，采用“现实—回忆—现实”的环形叙事结构，时空交错中实现了情感与哲理的双重升华。 B. 文中“鱼儿嬉戏”“蜻蜓起舞”“甘菊探头”等景物描写，以乐景衬哀情，反衬出“我”因迟迟等不到晚霞而愈发焦躁的心情。 C. 作者运用通感手法，将天边的红晚霞比作“在晨昏线间骄傲地舞蹈”的火苗，赋予静态景物以动态美感，凸显了晚霞出现时的震撼力。 D. 全文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精准的细节刻画，传递出真挚动人的母子深情与人生感悟。 8. 文中多次出现“湖水”意象，在不同语境中承载着不同的情感与叙事功能，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本文在叙事中巧妙运用了“延迟”手法（指作者故意延迟情节高潮的到来，在高潮前设置波折与铺垫），请结合全文分析这种手法的艺术效果。 【答案】6. B 7. C 8. ①触发情感转折，由眼前湖边母子嬉戏的场景引出童年回忆，推动叙事从等待的焦躁转向温情回味； ②塑造母亲形象并呼应人物心境，以湖水“既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喻指母爱的纯粹与母亲的人生智慧，同时以湖面的波动与平复对应“我”的内心变化，实现景与情的同频共振。 9. ①情节上制造波折，避免平铺直叙，设置“连日无晚霞—最后一天仍无迹象—返程时突然出现”的三重波折，使情节跌宕起伏； ②情感上层层铺垫，通过“期待—焦躁—惆怅—惊喜”的递进，强化情感张力，让母子温情更具感染力； ③主题上契合主旨，延迟过程与“我”的思想蜕变同步，深化了“享受过程、美好自会到来”的人生哲理。 【解析】 【导语】这篇《一抹红晚霞》是兼具温情与哲思的短篇散文，以“红晚霞”的旧日约定为线索，串联起母子跨越岁月的羁绊，将亲情守望与人生感悟自然融合。文章巧设情节波折，于平实细腻的叙事中，引出“美好不必执念既定，身边的温情本就是永恒美好”的内核，浅淡文字藏着动人柔软，读来余味悠长。 【6题详解】 B.“这个细节暗示她早已淡忘当年的约定”错误。“顿了一下”是母亲对时隔多年“我”依然记得和她看晚霞的约定感到意外又触动，并非“早已淡忘当年的约定”。 故选B。 【7题详解】 C.“作者运用通感手法”错误。把红晚霞比作火苗、写其骄傲舞蹈，运用的是比喻、拟人修辞，并非通感。通感是感官互通，此处无跨感官描写。 故选C。 【8题详解】 解答本题需紧扣“湖水”意象，从叙事作用和人物、情感作用两个维度切入。 首先梳理原文中湖水出现的两处关键语境：一是湖边孩童与母亲嬉戏的场景，二是用湖水特质比喻母亲、湖面起伏映衬心境。 第一步分析叙事功能：抓住湖边实景描写，点明湖水作为场景载体，触发“我”的联想，由等待晚霞的焦躁自然过渡到对童年、亲情的回味，起到串联情节、推动行文转折的作用。 第二步分析形象与情感功能：结合“既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的语句，解读湖水对母亲内敛通透、蕴含人生智慧形象的烘托作用；再关联湖面由平静到泛起涟漪再归于平静的变化，对应“我”从惆怅、顿悟到释怀的心路历程，做到意象、人物、情感三者结合，分层组织要点作答。 【9题详解】 解答此题先要明确延迟手法的定义，再从情节、情感、主题三个常规角度切入分析。 首先梳理文本情节波折：作者刻意放缓红晚霞出现的节奏，先写连日等候无果，再写最后一天期待落空，层层设置阻碍，把晚霞出场刻意延后，构成典型延迟布局。 其次把握情感脉络：跟随情节延迟，我的心情从期盼、焦躁，到失落惆怅，再到结尾偶遇晚霞的惊喜，情感逐层蓄积，增强文章感染力。 最后关联文章主旨：情节延迟的过程，正是“我”受母亲点拨、完成思想顿悟的过程，让情节波折与人生感悟相融，自然深化享受过程、静待美好的主题，按这三层逻辑即可规范作答。 07（河南郑州）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中举人 丰子恺 我父亲是清朝光绪年间最后一科的举人。他中举时我只四岁，隐约记得一些，又听人传说些情况，写这篇笔记。话须得从头说起： 我家在明末清初就住在石门湾。上代已不可知，只晓得我祖父名小康，行八，在这里开一爿染坊店。祖父早死，祖母沈氏，生下一女一男，即我的姑母和父亲。祖母读书识字，又爱好行乐。镇上演戏时，她总到场，先叫人搬一只高椅子去，大家都认识这是丰八娘娘的椅子。她又请了会吹弹的人，在家里教我姑母和父亲学唱戏。邻家的沈四相公常在背后批评她：“丰八老太婆发昏了，教儿女唱徽调。”因为那时唱戏是下等人的事。但我祖母听到了满不在乎。 父亲名鐄，字斛泉，廿六七岁时就参与大比。大比者，就是考举人，三年一次，在杭州贡院举行。那时没有火车，便坐船去。运河直通杭州，约八九十里。在船中一宿，次日便到。祖母临行叮嘱他：“斛泉，到了杭州，勿再埋头用功，先去西湖玩玩。胸襟开朗，文章自然生色。”但我父亲总是忧心忡忡，因为祖母一方面旷达，一方面非常好强。她曾对人说：“坟上不立旗杆，我是不去的。”那时定例：中了举人，祖坟上可以立两个旗杆。中了举人，不但家族亲戚都体面，连已死的祖宗也光荣。祖母定要立了旗杆才到坟上，就是定要我父亲在她生前中举人。我推想父亲当时的心情很沉重，哪有兴致玩西湖呢？ 考毕回家，静候福音。过了中秋消息沉沉，便确定这次没有考中，只得再在家里饮酒、看书，进修三年，再去大比。这样过了三次，即九年，祖母日渐年老，经常卧病。我推想当时父亲的心里多么焦灼！但到他三十六岁那年，果然考中了。那时我年方四岁，奶妈抱了我挤在人丛中看他拜北阙①，情景隐约在目： 父亲考毕回家，天天闷闷不乐，茶饭无心。祖母躺在床上，请医吃药。有一天，中秋过后，正是发榜的时候，染店里的管账先生，即我的三堂伯，名叫亚卿，早晨到店，心血来潮，说要到南高桥头去等报事船。大家笑他发呆，他不顾管，径自去了。他的儿子叫乐生，是个顽皮孩子，跟了他去。父子两人在南高桥上站了一会，看见一只快船驶来，锣声不绝。他就问：“谁中了？”船上人说：“丰鐄，丰鐄！”乐生先逃，三大伯跟着他跑。旁人不知就里，都说“乐生又闯了祸了，他老子在抓他呢”。 三大伯跑回来，闯进店里，大喊：“斛泉中了！斛泉中了！”父亲正蒙被而卧。三大伯喊到他床前，父亲讨厌他，回说：“你不要瞎说，是四哥，不是我！”四哥者，是我的另一个堂伯，名叫丰锦，那年和父亲一同去大比的。过了不久，报事船已转进后河，锣声敲到家里来了。“丰鐄接诰封！”一大群人跟了进来。我父亲这才披衣起床，到楼下盥洗。祖母闻讯，也扶病起床。 于是在厅上设张桌子，点起香烛，等候新老爷来拜北阙。三大伯跑到市里，看见团子、粽子就拿，回来招待报事人。那些卖团子、粽子的绝不同他计较，因为都想同新贵人家结点缘。父亲戴了红缨帽、穿了外套走出来，向北三跪九叩，然后开诰封。祖母头上拔下一支金挖耳，将诰封挑开，这金挖耳就归报事人获得。报事人取出“金花”来，插在父亲头上，又插在母亲和祖母头上。据说这金花在皇帝发下的时候是真金的，经过人手，换了银花，再换铜花，最后换纸花。但不拘怎样，总之是光荣。表演这一套时，我家里挤满了人。因为数十年来石门湾不曾出过举人，所以这一次特别稀奇。我年方四岁，由奶妈抱着，挤在人丛中看热闹，虽然莫名其妙，但到现在还保留着模糊的印象。 两个报事人在店楼上写“报单”。报单用红纸，写宋体字：“喜报贵府老爷丰鐄高中庚子辛丑恩政并科第八十七名举人。”自己家里挂四张，亲戚每家送两张。这“恩政并科”便是最后一科，此后就废科举了。本来，中举人之后，再到北京会试，便可中进士、做官。举人叫作金门槛，很不容易跨进；跨进之后，会试就很容易，因为人数少，大都录取。但我父亲考中的是最后一科，所以不得会试，没有官做，只得在家里设塾授徒，坐冷板凳了。 写报单的人回去之后，我家就举行开贺。房子狭窄，把灶头拆掉，全部粉饰，挂灯结彩。附近各县知事及远近亲友都来贺喜，并送贺仪。这贺仪倒是一笔收入，有些人要“高攀”，送得特别重。客人进门时，外面放炮三声，里面乐人吹打。客人叩头，主人还礼。礼毕，请客吃“跑马桌”。跑马桌者，不拘什么时候，请他吃一桌酒。这样，免得大排筵席，简便又隆重。开贺三天，祖母天天扶病下楼，病也似乎好了一点。其实经过这番兴奋，病势日渐沉重。父亲连忙在祖坟上立旗杆。不多久，祖母病危。弥留时问我父亲：“坟上旗杆立好了吗？”父亲答：“立好了。”祖母含笑而逝。大家说：“这老太太真好福气！”我还记得祖母躺在尸床上时，父亲拿一叠纸照在她紧闭的眼前，含泪说道：“妈，我还没有把文章给你看过。”其声呜咽，闻者下泪。后来我知道，那纸上是父亲考中举人时文章的稿子。 父亲三十六岁中举人，四十二岁死于肺病。这几年中，他的生活实在寂寥清苦，族人和亲戚却沾光不少。凡是同他平辈的亲族，都称老爷奶奶，下一辈的都称少爷小姐。利用这地位而作威作福的，颇不乏人。我是嫡派少爷。常来当差的褚老五，带我上街去，街上的人都起敬，糕店送我糕，果店送我果，总是满载而归。但这点荣华也难久居，我九岁上，父亲死去，我们就变成孤儿寡妇之家了。 【注】①北阙，为宫禁或朝廷的别称。拜北阙，指臣民面向朝廷叩拜以示尊崇的礼仪。 6.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三伯”报喜的场景描写极富戏剧性，众人误以为乐生“又闯了祸”被追着打，渲染了喜讯来临时人们的慌乱与兴奋。 B. 开贺仪式与“祖母”的病逝交织在一起，浓缩了一个旧式家庭在功名面前的悲欢离合，意在揭示科举制度对人的戕害。 C. “跑马桌”的细节还原了当时庆祝习俗，它简便而隆重，透露出在物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主家待客主动周到的智慧。 D. “父亲”拿一叠纸照在过世的母亲前面，比嚎啕大哭更有穿透力，他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的成功，是对养育之恩的回报。 7. 下列对文中“祖母”形象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她是一个开明旷达的女性，不仅自己读书识字、爱好行乐，还不顾社会偏见，请人教子女学唱徽调，对邻里的讥讽也满不在乎。 B. 她曾放言“坟上不立旗杆，我是不去的”，显然将儿子的功名视为自己人生的终极体面，这份执念成为儿子屡败屡战的重要动力。 C. 她是一个偶尔会溺爱孩子的母亲，儿子赴杭州大比前，她特意叮嘱先去西湖玩玩，好使文章生色，显然她此时不理解儿子的心。 D. 她是一个传统家族精神的守护者，她坚持扶病下楼参加庆典，这不仅仅是出于礼节，更是要亲眼见证自己一生操劳换来的成果。 8. 当三大伯报喜的时候，“父亲”的第一反应是“你不要瞎说，是四哥，不是我”，这反映了“父亲”怎样的心理？ 9. 这篇回忆将“童稚视角”与“成年追忆”叠合交织，叙述“父亲”中举往事，这样安排有何效果？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答案】6. B 7. C 8. ①长期落第造成的自我怀疑：期待开榜带来好消息，但又不敢相信好运真的降临，宁愿相信是别人中了，也不敢相信自己。 ②等待开榜的惶恐与焦灼：三次落第使其内心早已习惯了失败，当喜讯突然来临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拒绝相信，生怕遭受别人的戏弄。 9. ①童稚视角：主要叙述“父亲”考毕回家的生活和拜北阙的情境，保留了事件的原始片段和感官印象，使文字充满童趣和现场感，避免了成人叙事的刻板。 ②成年追忆：文本以历经世事的成年人视角回溯往事，补充了大量当时“我”不知道和无法理解的内情，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和科举制度下读书人的悲欢，具有历史纵深和人文情怀。 【解析】 【导语】丰子恺《中举人》以自家往事入笔，冲淡平实中藏着旧时代的世态人情。文章围绕父亲中举始末，刻画出祖母对功名的执念、普通人在科举制度下的焦灼与荣辱，于细碎日常里见时代肌理，无激烈批判，只以温厚笔触写末代科举下的家族悲欢，留白处余味悠长。 【6题详解】 逐项比对原文情节，辨析主旨与情感解读正误。 B.“意在揭示科举制度对人的戕害”错误。文中把开贺仪式与“祖母”的病逝交织在一起，不仅展现一个家庭在特定背景下的荣光与哀伤，还通过“父亲”中举展示出当时微妙的社会关系，更隐含着母子之间深沉无言的亲情。 故选B。 【7题详解】 结合言行细节，辨析人物形象概括是否恰当。 C.“她是一个偶尔会溺爱孩子的母亲”“她此时不理解儿子的心”错误。她特意叮嘱先去西湖玩玩，好使文章生色，显示出她很注重对儿子身心的调适，更显示出她是一个慈爱体贴的母亲。 故选C。 【8题详解】 结合父亲屡考落第经历，揣摩人物瞬间心理。 父亲先后三次参加大比、九年屡次落第，早已习惯失意，内心满是焦灼与自卑。突闻中举喜讯，他不敢相信幸运降临，下意识否认，把功名归为同去赴考的堂伯四哥。这既体现长期落第带来的自我怀疑，不敢奢望自己高中；又表现出久等发榜的惶恐忐忑，骤闻喜讯本能抗拒，怕只是虚惊一场、受人玩笑，精准刻画出旧式科举士子的卑微与隐忍。 【9题详解】 区分双重视角，分析各自叙事作用与叠加效果。 童稚视角主要呈现拜北阙、看报单等场景，如“奶妈抱了我挤在人丛中”“虽然莫名其妙”，以感官印象保留现场感与童趣，避免成人叙事的刻板。成年追忆则补充大量“我”当时不知的内情：父亲九年应考的焦灼、祖母“坟上不立旗杆我是不去的”的好强、弥留时“妈，我还没把文章给你看过”的呜咽，以历经沧桑的笔触揭示人物内心与科举悲欢。 两种视角叠合，童稚之真与成年之深互补，既增强叙事的生动性与真实感，又赋予文本历史纵深与人文情怀，使回忆既亲切可感又深沉动人。 08（辽宁名校联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流水不争先 南帆 我还没有在哪一部古代典籍之中查出“流水不争先”这一句话。听到这一句话是因为日本的一个著名棋士高川格。高川格棋盘上的风格从容不迫，自然流畅，而不是咄咄逼人，摆出一副提着刀随时想砍人的架势。“流水不争先”，水到渠成，不疾不徐，顺势而为，该是你的就得让它自然落入怀中。许多与高川格争棋的对手觉得无法发力，如同击打在一大团棉花之上。不要觉得这种风格好欺侮，高川格的战绩骄人。他曾获得本因坊——日本棋战最高赛事之一——的九连霸。“流水不争先”还是要争胜的，他的招法可以谓之“不争之争”，心胸再大一些可以谓之“大赢无争”。无论如何，争胜是一个棋士不可放弃的目标。“胜固欣然，败亦可喜”，这只能是旁观者无关痛痒的说辞。这一句诗出自苏东坡的《观棋》。苏东坡自称“素不解棋”，他在庐山五老峰一带独自闲逛的时候，偶尔听得到附近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他的心目中，棋局的胜负之数不过点缀了眼前的古松流水。事实上，《观棋》之中的另一句才是苏东坡的情趣所在：“空钩意钓，岂在鲂鲤。”垂钓只是好玩，鱼钩上不放鱼饵，谁还想真的钓到什么鱼不成？ 世事纷扰，居大不易，如今还有多少地方存得下苏东坡的情趣？一碗饭伸出十双手来，不争怎么行？不是嘴里含着金汤匙出生，“躺平”的时候天上不会掉馅饼。财富总量限定之后，张三多拿了李四就得少拿。竞赛无时不在发生。口袋里多了几文钱就急不可耐地炫富，也是因为内心紧张。炫富多少有些像夜行人吹口哨为自己壮胆，同时还含有警告的意味：我已经是人生赢家，你们不要再试图靠近我。经济学的确津津乐道“竞争”，经济学失效的时候就举行战争。战争不去抢一些金银财宝，玩命还有什么意义？所以，繁体的“戰”字还不如简体字的形象。《说文》仅仅将繁体的“戰”解说为“斗也”。简体字“战”的偏旁“占”不仅形声，同时表示“占领”的意味。“战”就是扛一柄“戈”去占有，占有土地或者占有财富。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不服就打，弱小者的特征即是头破血流和一无所有。奇怪的是，恰恰是许多弱小者信奉“不服就打”的逻辑，只有“战”才是“争”的基础语言。当然，也有一些人干脆转开眼睛，绕过是非之地，引用佛家或者禅宗安慰自己：色即是空，什么都是浮云，是非成败转头空，何必执念？然而，想得明白不一定做得到，鸳鸯蝴蝶的花花世界总是轻而易举地淹没了青灯古佛、面壁修行的那个角落。神仙尚且忍不住思凡，何况本来就是世俗子弟。 幸而还有另一个角落甩开了这种逻辑。回头再想一想苏东坡这个有趣的人物吧，苏东坡并非始终一副好脾气。由于不同的政治主张，他不惜冒犯身为宰相的王安石。然而，苏东坡与黄庭坚情谊笃厚。黄庭坚的书法时常出现伸长或蜷曲的笔画，苏东坡取笑为“几如树梢挂蛇”，黄庭坚反唇相讥说，苏东坡那种扁平而倾斜的字体犹如“石压蛤蟆”。二人拊掌大乐。他们都十分自信、不再额外需要一个胜利者的形象给自己打气。苏、黄、米、蔡为宋代书法四大家，无论是心仪苏、黄还是钟情米、蔡，没有必要分出冠军、亚军从而扬此抑彼。文学或者艺术拥有足够的空间，所有的美学风格都找得到自己的座位。许多人总是想导演“华山论剑”的情节，文学史也不例外。譬如，李白或者杜甫孰高孰低？当然存在一流诗人与三流诗人之别，但是，李白、杜甫或者王维、白居易、李商隐这些诗人就没有必要列出位次了吧。列出第一名至第十名，接下来是不是要宣布按照惯例取前三名？我的心目中，删除上述任何一个名字都是无法承受的损失。想起“美学”这个词，我们不会认为文学或者艺术正在从事某种令人咬牙切齿的竞赛。牡丹、玫瑰或者梅花、菊花从来没有考虑争夺什么名次，而是以竭力绽放生命的形式回应栖身的那个季节。 当然，作家或者艺术家并不是生活在真空的一群谦谦君子，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多着呢。譬如，由于各种原因与鲁迅打过笔仗的人就不是一个很小的数目。重要的是，恩怨情仇并没有影响他们的美学才华。加缪与萨特相互说过许多好话和坏话，可是，他们先后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另一些性情耿介的作家甚至直接挥动老拳，那个写出了《百年孤独》的加西亚·马尔克斯就挨了巴尔加斯·略萨的一记重拳，鼻子当场喷出鲜血，左眼红肿，一时处于半昏迷状态。他们曾经是挚友。一种传言认为，略萨与妻子出现了矛盾，马尔克斯在太太的怂恿之下出面充当一个说客，试图劝说略萨妻子离婚算了。他们肯定没有征求略萨的意见。于是，墨西哥一家电影院的门口，盛怒的略萨一拳打在说客的脸上。有趣的是，打架也没有妨碍二人斩获诺贝尔文学奖。他们1976年打架，马尔克斯1982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略萨2010年也如愿以偿。马尔克斯祝贺略萨的留言是：“如今我们都一样了。”这句话有点意思。打架是私人事务，可以在电影院门口处理；诺贝尔文学奖的领奖台是为美学才华而设立，私人事务的对立并不影响美学才华的相互认可。身为作家的时候，攀爬的是文学经典的高度，而不是与身边另一个有名有姓的作家竞赛。 从颜值、钱、酒量到别的什么，我既没有征服对手的兴趣，更没有赢得竞赛的本事。因此，发现文学或者艺术这个角落很重要。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从一所大学毕业，未来的生活展示了多种可能，然而，我义无反顾地躲入这个角落，再也不考虑撤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为自己的坚定而庆幸。我得解释一下：之所以意识到这个角落可以摆脱竞赛的跑道，并不是哪一个大理论家高头讲章的教诲，而是当年偶尔读到一个诗人写下的几句话：“我突然想明白了，在文学艺术中并不存在着世界锦标赛。假如真有什么世界纪录的话，也不是具体数字，能让你紧握双拳，两眼盯着它一寸寸接近。”这几句话来自舒婷1986年的一篇文章《不要玩熟我们手中的鸟》。舒婷当然不知道，这几句话曾经触动我。与她相识多年，似乎从未一本正经地谈什么文学，更没有言及彼此的作品。记得她近四十年前的旧文，是因为不时浮出一种模糊的感觉：这个观点现今或许还会给不少人带来启示。 （原载于《收获》2023年第5期）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开篇提及“流水不争先”是源于日本棋手高川格，其棋风从容顺势，是“不争之争”，最终取得了骄人战绩。 B. 苏东坡“空钩意钓，岂在鲂鲤”的情趣，体现了他超然于棋局胜负之外的闲适心境，与棋士的“争”形成对比。 C. 《说文》中繁体“戰”字仅表示“斗”意，简体“战”字含“占领”之意，作者借此说明战争的目的是对财富或土地的占有。 D. 马尔克斯与略萨因私人恩怨打架，却不妨碍二人先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说明文艺界的私人矛盾会促进才华提升。 7. 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的标题“流水不争先”既能够表明作者的观点，又以自然意象为喻，兼具哲理性和文学性。 B. 作者以自身选择“躲入文学角落”收尾，将抽象哲思与个人体验结合，使文章更具温度和现实意义。 C. 文中运用对比手法，将高川格的棋风与世俗“咄咄逼人”的竞争、文学艺术的“无争”与世俗的“占有式竞争”进行对比，使鲜明突出观点。 D. 文章语言犀利辛辣，多用反讽和夸张的手法批判社会现象，比如对“炫富”行为的剖析极具讽刺性。 8. 第三段作者说“幸而还有另一个角落甩开了这种逻辑”，请结合文本分析产生“这种逻辑”的原因。 9. 结合文本，谈谈你对“流水不争先”所蕴含的心理状态的理解。 【答案】6. D 7. D 8. ①财富的总量有限，不是多拿就是少拿，会带来必然争抢。 ②在无处不在的竞争中，人们容易内心紧张，急不可待地炫富为自己壮胆，警告别人。 ③经济学失效时会引发战争，弱小者信奉“不服就打”的逻辑。 ④花花世界的繁华让凡俗子弟不能免俗，绕不开是非，执着于成败。 9. ①从容不迫，顺势而为的心理：不咄咄逼人，不逞一时之锐，而是以自然流畅的姿态稳步推进。 ②“不争之争”的辩证心理：并非放弃争胜目标，而是避开短兵相接的对抗，以长期主义的姿态最终取胜。 ③自信自洽，不以外界评判定义自身价值的心理：专注于自身成长与价值创造，无须通过碾压对手来证明自己。 【解析】 【导语】这篇《流水不争先》以棋道哲思起兴，借诸多鲜活事例反思世俗“占有式竞争”的焦虑，探寻“不争之争”的精神栖居。说理娓娓道来，哲思寄于日常实例，既点破当下内卷竞争的迷思，又道出文艺领域舒展生命的从容，平和文字间满是清醒的人生洞见。 【6题详解】 D.“私人矛盾会促进才华提升”错误。文中最后一段提到马尔克斯与略萨打架，但原文说“打架是私人事务……私人事务的对立并不影响美学才华的相互认可”，并未说“私人矛盾会促进才华提升”。选项将“不影响”偷换为“促进”，属于无中生有。 故选D。 【7题详解】 D.“语言犀利辛辣，多用反讽和夸张”错误。文中对“炫富”的剖析（“夜行人吹口哨为自己壮胆”）确有讽刺意味，但整体语言风格并非“犀利辛辣，多用反讽和夸张”，该选项以偏概全，夸大了修辞手法的使用范围和程度，因此不正确。 故选D。 【8题详解】 ①定位“这种逻辑”在文中的内涵：指前文描述的“争”的逻辑——为有限资源（财富、土地等）而激烈竞争，甚至诉诸暴力。 ②从文中提取原因： 经济层面：财富总量有限，张三多拿李四就少拿，必然引发争夺。 心理层面：人们内心紧张，炫富如同夜行人吹哨壮胆，暗含警告意味。 社会/历史层面：经济学失效时甚至发生战争；弱小者信奉“不服就打”的逻辑。 人性层面：凡俗子弟难以摆脱花花世界的诱惑，执着于成败得失。 【9题详解】 ①结合文本中高川格棋风的描述：从容不迫，自然流畅，不咄咄逼人，顺势而为。这是一种从容、不急躁的心态。 ②“不争之争”的辩证：高川格战绩骄人，说明他并非不争胜负，而是以更智慧的方式争（长期主义、以柔克刚）。这是一种战略上的自信和耐心。 ③联系苏东坡“空钩意钓”的典故以及文学艺术领域的“无竞赛”逻辑：真正的价值不依赖排名，而是内在的自我实现。这是一种超越功利、专注于自身成长的心理状态。 ④归纳：从容顺势、不争之争、自信自洽、内在价值导向。结合文本中的具体例证（高川格、苏东坡、舒婷等）简要说明。 09（山东高三联合押题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抹红晚霞 干子豪 我和母亲，都爱看那一抹红晚霞。 这就像是一个约定，陪伴了我多年。后来，阔别了故乡，这个约定，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消失在了记忆当中。 一年秋天，枫叶染红了整座城市，我抬头望着孤零零的树叶，心中突然泛起了那一抹“红”。想起，许久未曾给母亲打过电话了。于是我便掏出手机，拨下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说，家里的枫叶也红了。我笑着问母亲，最近是否有去看过晚霞。母亲顿了一下，缓缓地说，原来我还记得呀。 挂了电话，我打算过几天回到家中，和母亲再去回忆一下这份“旧约”。 秋风徐徐吹过，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落在我的手心。轰鸣着的高铁跨越南北，穿过一座座山，一条条河，一缕缕炊烟。记忆的碎片，似乎也在奔驰着的路途中慢慢被拾起，构建了一幅美好的夕阳红。 到了。到家了。 母亲迎上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不停地询问着我的境况。我望见，母亲乌黑的头发不知从何时起，居然生出来根根银丝。我心里酸酸的，想着，是否是我太久未曾见过她了，是否是我太久未曾问过她的身体是否安康了，是否每天都开心了。不等我想完，母亲便拉着我上了父亲的车。父亲默默地开着车，母亲满脸高兴地和我分享着他们近况，我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故土，悄悄地，撒下了一滴泪。 那几日，天气都不好，并不是看晚霞的最好时机。我做好了行程安排，每日吃过晚饭后，就和母亲骑着自行车去江畔，然后沿着江畔漫步，直到漫步到湖边，在儿时的故地，等待着红晚霞的出现。不凑巧的是，接连几日来，都瞅不见晚霞的影子，更别说红晚霞了。眼看着离开故乡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不过，焦躁不安又有什么用呢？什么用也没有。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我想，今晚，一定要看到红晚霞。那天的天气还不错，我和母亲踩上自行车，像儿时那样，沿着江畔一直走。鱼儿在江里嬉戏打闹，蜻蜓顺着河沿翩翩起舞，野生的甘菊也在杂草中探出了头颅，爆发出勃勃生机，一切都是那么有意思。 到了湖边，我望着平静的湖面，内心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抬头望向远处，几个孩子在草地上嬉戏打闹，母亲们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我想，这又是多少人的“童年”呢？我转过头，望见了母亲。母亲平静地望着水面，我总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不透她，她就像那塘湖水一般，既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 我抬头望了望天边，情况似乎并不太好。我焦急地等待着，期待红晚霞的到来。夜色渐渐地笼罩了大地，人群也渐渐地消散开来。 那晚，一抹红晚霞，失约了。不，不能说“失约”，或许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呢？我有些苦恼，一丝惆怅与悲伤笼上心头。我想，我怕是完成不了这个约定了。转身，却望见母亲在那捂着嘴偷笑，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我问母亲：“您是不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为何偷笑？” 母亲说：“你肯定觉得这次白来了，对吧？但是孩子，生命中总有许多事情不是为你而准备好的，总有许多不尽如意的地方，但是我们不应该悲伤，不应该气馁。不要觉得人生一定要实现所谓的‘成功’，更重要的，是要学会享受成长的过程。你看，至少我们在过来的路上，就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美好’。美好，不只存在你已有的认知中，更多的，是需要我们自己去寻觅的。用眼睛，用心。” 我闭上眼睛，回故乡路上的一切都在向我招手，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新鲜的空气与我的灵魂交织在一起，让我瞬间回到了过去。 “美好”，只能是那一抹红晚霞吗？我想，美好，不止是红晚霞。 小时候，母亲拉着我的手，一起漫步在红晚霞之下，我和母亲都披上了红色的霞光，母亲说我像个英雄，而我也觉得母亲像个英雄，我们行走在傍晚的江畔；考学时，坐在教室中，身心俱疲、心力憔悴，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母亲和我说，抬头望望窗外，红晚霞正等着你；离家后，各种工作忙得我焦头烂额，对家的思念越发浓重的时候，对成功越发期待的时候，母亲和我说，抬头望一望红晚霞吧，我们生活在同一片晚霞下，同一片大地上。我确乎是知道了什么。“红晚霞”一直都在呀！美好的并不止是红晚霞，还有母亲对我的那份爱呀！还有我在成长路上，一直鼓舞我的信念呀！在成功的路途中一直温暖我的一切呀！我为什么总是将他们视之不见呢？ 在千门万户的世界里，在时光飞逝的岁月中，我们在寻找些什么呢？我们在期盼些什么呢？光穿透时间的一切，有光的地方就有岁月，而岁月中，生命中，“美好”，一直都在，永远都在。我们总是“迷茫”的，追求着既定的“美好”，为何不肯停下脚步，去感受一下，身边的“美好”呢？ 晚风从我身边吹过，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涟漪，变得荡漾开来。我们收拾好东西，踩上自行车，准备向家的方向进发。在离开之前，我打算再看一眼天边，回头望一望曾经的“美好”，作为最后的告别，即使没有晚霞，我想，我也释怀了。 转过身去，荡漾的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晚霞。红晚霞！ 一丝。一抹！ 我惊喜地抬头望去，暮色渐浓的天边，闪烁出一抹红晚霞，像火苗一样，在晨昏线间骄傲地舞蹈。 我惊喜地叫住母亲，母亲的眼睛，似乎被泪水朦胧了，她抹了抹眼角，却依旧微笑着对我说：“你看，该来的总会来的。” 是呀，该来的，总会来的…… （选自《美文》，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我和母亲都爱看那一抹红晚霞”点题，将自然物象与母子情感绑定，为下文“赴约”情节埋下伏笔，奠定了温情又略带怅惘的基调。 B. 母亲听到“我”问起晚霞时“顿了一下”，这个细节暗示她早已淡忘当年的约定，也侧面反映出“我”离家太久、与母亲疏于联系的愧疚。 C. 文中写“我”看到湖边母子嬉戏的场景时心生感慨，既触发了对自身童年的回忆，也为后文领悟“美好无处不在”的主旨做了隐性铺垫。 D. 母亲的教诲没有停留在“安慰失落”的层面，而是上升到对人生价值的思考，引导“我”打破对“美好”的固化认知，体现了母亲的人生智慧。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红晚霞”为核心线索串联全文，采用“现实—回忆—现实”的环形叙事结构，时空交错中实现了情感与哲理的双重升华。 B. 文中“鱼儿嬉戏”“蜻蜓起舞”“甘菊探头”等景物描写，以乐景衬哀情，反衬出“我”因迟迟等不到晚霞而愈发焦躁的心情。 C. 作者运用通感手法，将天边的红晚霞比作“在晨昏线间骄傲地舞蹈”的火苗，赋予静态景物以动态美感，凸显了晚霞出现时的震撼力。 D. 全文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精准的细节刻画，传递出真挚动人的母子深情与人生感悟。 8. 文中多次出现“湖水”意象，在不同语境中承载着不同的情感与叙事功能，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本文在叙事中巧妙运用了“延迟”手法（指作者故意延迟情节高潮的到来，在高潮前设置波折与铺垫），请结合全文分析这种手法的艺术效果。 【答案】6. B 7. C 8. ①触发情感转折，由眼前湖边母子嬉戏的场景引出童年回忆，推动叙事从等待的焦躁转向温情回味； ②塑造母亲形象并呼应人物心境，以湖水“既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喻指母爱的纯粹与母亲的人生智慧，同时以湖面的波动与平复对应“我”的内心变化，实现景与情的同频共振。 9. ①情节上制造波折，避免平铺直叙，设置“连日无晚霞—最后一天仍无迹象—返程时突然出现”的三重波折，使情节跌宕起伏； ②情感上层层铺垫，通过“期待—焦躁—惆怅—惊喜”的递进，强化情感张力，让母子温情更具感染力； ③主题上契合主旨，延迟过程与“我”的思想蜕变同步，深化了“享受过程、美好自会到来”的人生哲理。 【解析】 【导语】这篇《一抹红晚霞》是兼具温情与哲思的短篇散文，以“红晚霞”的旧日约定为线索，串联起母子跨越岁月的羁绊，将亲情守望与人生感悟自然融合。文章巧设情节波折，于平实细腻的叙事中，引出“美好不必执念既定，身边的温情本就是永恒美好”的内核，浅淡文字藏着动人柔软，读来余味悠长。 【6题详解】 B.“这个细节暗示她早已淡忘当年的约定”错误。“顿了一下”是母亲对时隔多年“我”依然记得和她看晚霞的约定感到意外又触动，并非“早已淡忘当年的约定”。 故选B。 【7题详解】 C.“作者运用通感手法”错误。把红晚霞比作火苗、写其骄傲舞蹈，运用的是比喻、拟人修辞，并非通感。通感是感官互通，此处无跨感官描写。 故选C。 【8题详解】 解答本题需紧扣“湖水”意象，从叙事作用和人物、情感作用两个维度切入。 首先梳理原文中湖水出现的两处关键语境：一是湖边孩童与母亲嬉戏的场景，二是用湖水特质比喻母亲、湖面起伏映衬心境。 第一步分析叙事功能：抓住湖边实景描写，点明湖水作为场景载体，触发“我”的联想，由等待晚霞的焦躁自然过渡到对童年、亲情的回味，起到串联情节、推动行文转折的作用。 第二步分析形象与情感功能：结合“既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的语句，解读湖水对母亲内敛通透、蕴含人生智慧形象的烘托作用；再关联湖面由平静到泛起涟漪再归于平静的变化，对应“我”从惆怅、顿悟到释怀的心路历程，做到意象、人物、情感三者结合，分层组织要点作答。 【9题详解】 解答此题先要明确延迟手法的定义，再从情节、情感、主题三个常规角度切入分析。 首先梳理文本情节波折：作者刻意放缓红晚霞出现的节奏，先写连日等候无果，再写最后一天期待落空，层层设置阻碍，把晚霞出场刻意延后，构成典型延迟布局。 其次把握情感脉络：跟随情节延迟，我的心情从期盼、焦躁，到失落惆怅，再到结尾偶遇晚霞的惊喜，情感逐层蓄积，增强文章感染力。 最后关联文章主旨：情节延迟的过程，正是“我”受母亲点拨、完成思想顿悟的过程，让情节波折与人生感悟相融，自然深化享受过程、静待美好的主题，按这三层逻辑即可规范作答。 10（浙江县域联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绝唱 谈歌 民国三年，宝立的戏班唱得正红。他唱武生，扮相俊俏，风流潇洒，上台亮相总能博来满堂彩。沿河百里的戏迷都坐船来小城看宝立的戏，挤得小城其他武生戏班没了生意，便散了。 这年秋天，小城来了一个武生戏班。班主是个女的，名叫李小童。李小童先到宝立的戏班拜码头。 宝立冷眼看李小童，见她二十几岁，杏眼桃腮，说话平和，礼节周到。宝立不好寻衅，就淡淡道：“客不压主。每晚我的戏散了，李老板方可开戏。” 李小童拱手笑道：“自然。” 第二天晚上，宝立散了场，便在台下看李小童开戏。李小童先唱《长坂坡》，手眼身法步，念唱跳做打，功夫十分到家。与她配戏的大花脸，功夫也极厚实。宝立问过，此人名叫张和。这场戏唱得一片喝彩声，宝立心中掠过几丝不快，戏没散，就起身走了。 这日，李小童请宝立到聚英茶楼饮酒，宝立略加推辞，就去了。 宝立坐定，李小童起身深施一礼：“承蒙宝立老板盛情关照，今日备薄酒谢您的大德。”李小童戏班子的人齐向宝立敬酒。 宝立爽然一笑，饮了，就道：“我有一言相告，诸位随李老板在小城已威风了几日，也该另寻码头了。” 李小童笑道：“我们再唱两晚，凑足十场，图个吉数，便上路。还求宝立老板宽容。” 宝立笑道：“如此最好。” 这天夜里，宝立唱罢，李小童开场。李小童唱《战华山》，开场不久就要从五张八仙桌上翻下来，站稳亮相，是叫好的绝活儿。宝立在台下看，见李小童爬上那五张桌子，似有些腿软，这场鼓多敲了两趟，李小童才猛地翻下来，竟仰面摔倒在台上。 台下大哗。 “什么武生戏？退票！”有人起哄。 李小童站起，朝台下施一礼，然后重新爬上那五张桌子。台下死静，宝立提起了心。 李小童猛地翻下来，晃了晃，就站定，亮相，盯住台下宝立，嘴角溢出血来。 宝立迎住李小童的目光，心头一震，就站起身，大吼一声：“好！”率先鼓掌，又对周围的人吼：“叫好啊，叫好啊。” 李小童一张口，一口血就喷到台上。 宝立不忍再看，颓然坐下，埋下头，泪就淌下来…… 第二天，宝立就带着自己的戏班走了。宝立沿河唱了半年，才又回小城。 刚刚进城，就有相熟的人迎住宝立，说李小童已成了新任县长的相好，并把小城的戏园子包下，不许别的戏班在小城唱戏。宝立听了一怔，安顿下戏班，就去找李小童。在门外候了好一刻，也没见到人。 宝立心中不快，却发作不得，就到戏园子去包戏。戏园子老板十分为难，对宝立说：“戏园子已包给李老板，没有她的吩咐，是不能让人包戏的。请您再找李老板商量。”宝立大怒，掉头再去东街找李小童。这回并不敲门通报，径直破门而入。 半年不见，李小童变了，再无卑微谦恭的样子。见宝立进来，淡淡笑道：“宝立老板，请坐。” 宝立不坐，拱一拱手：“李老板，为何不许戏园子包戏给别人？” 李小童道：“我已包了戏园子，怎能让别人唱戏。不过宝立老板曾捧过我的场，我也不能知恩不报。这样吧，每晚我唱完，你再开场。十日之后，你另寻码头。如何？” 宝立紫了脸，恶笑一声，也不告辞，转身就走。回来时，戏班有人来告，说张和来找宝立老板。 宝立见了张和，冷笑：“你来作甚？” 张和说道：“天下之大，你何必在这里苦争三寸闲气。我有个亲戚在京城，我愿引线，请你到京城去唱。” 宝立苦笑：“莫说笑话，京城名角如云，我如何唱得动。” 张和笑道：“你若去，我定保你唱红。” 宝立道：“如此最好。不知张先生为何要成全宝立？” 张和叹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李小童恩将仇报，我也是看不公正。” 宝立就随张和去了京城，由张和的亲戚引线打点，宝立拜了几个名角为师，发愤苦练，两年之后，真唱红了京城。 那天，张和向宝立告辞：“宝立老板功成名就，我也该告辞了。” 宝立道：“宝立唱得正红，张兄理应同我共享，怎的要走？莫非是怠慢了？” 张和笑道：“宝立老板不要乱想，我要回老家。” 宝立就湿了眼：“我有今日，全仗张兄周全，不知怎样谢你才好。” 张和叹一声：“你要谢李老板才对。” “李小童？”宝立诧异。 张和道：“当年李老板看你功底好，不想让你在小城荒废，才想出激将法逼你来京城。我在京城并无相识，皆是李老板派人在此花钱打点。” 宝立就呆了。 张和长叹：“可惜她没能见你功成名就。” “怎的？” “她那年摔在台上，受了内伤，求医问药，终未治愈，去年病故了。” 宝立仰天大笑：“我好糊涂。”泪如雨下。 那天，宝立回到小城。小城轰动，各戏班子来请酒，戏园子来求戏。宝立一概回绝，只是打听李小童的坟在何处。人们竟不知晓。宝立就到河对岸的山中寻坟。苦苦寻了十几日，竟寻不见。那天夜里，宝立就在河边闷坐，后来就唱开了： 白水茫茫无影踪， 眼见得生生死死恨煞人， 青山绿水何处寻？ 我的官人啊…… 戏文唱得高亢、凄绝，听得一城人心中酸楚，就拥到河边。那戏文却不再唱，也不见宝立。暗夜中，一条船缓缓远去了。 只有余音袅袅……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宝立对前来拜码头的李小童直言“客不压主”，后又让她“另寻码头”，这些细节精准刻画出他心高气傲、戒备同行的形象。 B. 张和是李小童戏班的核心成员，却主动引荐宝立前往京城发展，这一反常举动为后文揭示他受李小童托付的真相埋下伏笔。 C. 李小童初到小城时“说话平和，礼节周到”，半年后却“再无卑微谦恭的样子”，这种变化表现出她因攀附县长而性情大变。 D. 小说以“戏”为叙事线索，在对话中推进人物的相遇、冲突与成长，使文本叙事结构完整，行文脉络清晰，前后勾连紧密。 7. 下列对结尾处宝立所唱戏词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白水茫茫无影踪”以苍茫河水起兴，抒发了宝立半生戏台沉浮、看透行业人情冷暖的厌世与消沉。 B. “青山绿水何处寻”将山水意象与寻而不得的境遇相融，暗含知音难再觅、此生恩义难酬的深沉喟叹。 C. “我的官人啊”以宝立的口吻收束，与上文“白水”“青山”共同构成完整意境，表达对李小童的无尽追思。 D. 这段唱词是宝立为李小童献上的祭奠之唱，呼应了标题“绝唱”，旨在体现宝立在戏曲演唱上的高绝技艺。 8. 李小童表演《战华山》“高台翻下”这一环节时，宝立的心理状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梳理。 9. 如果安排李小童生前向宝立道破自己的付出与苦心，故事也能完整收尾，但作者却选择让她至死未向宝立道破真相，这样的安排比前者好在哪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6. C 7. B 8. ①意外后的担忧与紧张。李小童失误摔倒后再次爬上高台准备重跳时，宝立“提起了心”，此前的敌意快速褪去，转为对同行舞台安危的担忧，以及对表演能否顺利完成的紧张。 ②完成表演后的震撼与敬佩。李小童带伤完成翻下动作、站稳亮相，嘴角溢出血来的瞬间，宝立“心头一震”，彻底被她宁伤身体不丢戏德的职业操守震撼，率先起身带头叫好，内心的戒备彻底瓦解，转为对李小童的由衷敬佩。 ③最终的不忍与愧疚。李小童一口血喷到台上，宝立“颓然坐下，埋下头，泪就淌下来”背后，既有对李小童身受重伤的心疼，也有对自己此前狭隘刁难、处处针对的愧疚。 9. ①人物形象更纯粹。生前道破易使付出带有求回报的功利色彩；至死未道破，凸显其不图虚名、隐忍无私的赤诚品格。 ②情节对比更鲜明。生前道破情节波澜有限；至死未道破，真相在其离世后由张和道出，“恶名”与“苦心”形成反差，更具感染力。 ③主题更深刻。生前道破止于施恩报恩；至死未道破将主题升华为对不求人知的纯粹道义与赤诚人格的赞颂。 ④留白更动人。生前道破消解了留白的余味；至死未道破留下宝立的终身遗憾与读者的思考空间，契合结尾意境与“绝唱”标题，增添悲剧美感。 【解析】 【导语】《绝唱》以民国梨园江湖为底色，借误会与反转，铺展了武生李小童为成全后辈宝立，不惜自污名声、耗损性命的故事。标题一语双关，既指戏中绝响，也暗赞李小童不为人知的成人之美，于方寸篇幅见江湖大义，余味悠长。 【6题详解】 C.“她因攀附县长而性情大变”错误。李小童态度的转变是她刻意为之的“激将法”，目的是逼宝立离开小城、赴京闯荡。后文通过张和之口揭示的真相表明，她的“倨傲”与“刁难”都是精心设计的成全，而不是性情大变、人格堕落。 故选C。 【7题详解】 A.“抒发了宝立半生戏台沉浮、看透行业冷暖的厌世与消沉”错误。这句唱词以苍茫河水暗喻李小童踪迹难寻、恩义无以为报的怅惘。 C.“以宝立的口吻收束”错误。这句唱词并非宝立本人的直白口吻，而是戏曲中的唱词，是宝立代入戏曲角色的抒情表达。 D.“旨在体现宝立在戏曲演唱上的高绝技艺”错误。这段唱词的核心功能是抒情寄怀，表达对李小童的祭奠与追思。 故选B。 【8题详解】 解答此题，需按情节发展脉络，从原文中提取对应阶段的动作、神态、心理描写语句，归纳出每个阶段的心理状态。 ①失误摔倒后，重登高台时，宝立“提起了心”，与此前的冷眼相看，充满敌意形成对比，体现了他的担忧和紧张。 ②成功亮相，嘴角溢血时，宝立迎着李小童盯住自己的目光“心头一震”，率先起身带头叫好鼓掌，体现了他的震撼和敬佩。 ③喷血倒地后，宝立“颓然坐下，埋下头，泪就淌下来”，体现了他的不忍与愧疚。 【9题详解】 先做对比假设：李小童生前主动说破→直接告诉宝立自己在苦心成全他。原文写法→至死不说，死后由张和揭秘，宝立事后才知晓。 再从四个固定角度逐一分析： 若生前说破，容易显得刻意施恩、求感激。至死不说：人物品格更高洁、更纯粹，不邀功、不辩委屈。 若生前说破：平铺直叙，无误会冲突。至死不说：先制造误会反差，后文真相反转，情节有起伏、有张力，伏笔落地，更有戏剧性。 若生前说破：只停留在江湖报恩、同行相助的浅层情义。至死不说：跳出普通恩怨格局。 若生前说破：结局直白，没有余味。至死不说：留下留白与遗憾，贴合标题，耐人回味。 最后整理分点，规范表述：每点先写效果，再简单结合文本。 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2026届高三二轮冲刺名校月考试题分类汇编 现代文阅读Ⅱ汇编（一） 2026.5月卷 01（湖南全真模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红棉袄蓝包袱 铁流 1946年深冬，鲁南沂蒙山区落了场大雪，漫山遍野覆着皑白，天地间一片清寒。雪停时，夕阳斜照西山，把起伏的山峦染成暖红，枝头残雪映着霞光，泛出细碎的亮。几株老柿树孑立坡前，枝头悬着零星冻柿，雪裹着红，红映着雪，像暗夜里跳动的星火。 华中野战军某部一营踏着暮色开进深山。战士们肩扛枪杆、身背行囊，靴底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林木萧疏，枝桠被雪裹得圆润，少了平日的枯瘦。山坳里散落着几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无风的日子里，烟柱笔直，给寂寥的山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偶有犬吠鸡鸣，在空谷中荡开，更显山深村静。 队伍行至岔路，大个子张营长挥手整队，战士们分成几路，在向导带领下奔赴各村宿营。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营长哈着白气，简短交代任务，指挥员们敬礼转身，脚步迅疾地没入山道。 不久前，山东野战军与华中野战军联手发起宿北战役，重创国民党整编六十九师，全军士气高涨，战士们摩拳擦掌，盼着再打胜仗。正当众人翘首以待时，鲁南战役的命令悄然下达，军心振奋，如同烈火燎原。卫生员张栓柱和战友们日夜忙碌，一卷卷绷带、一叠叠纱布码放整齐，他夜里常梦到硝烟弥漫的战场，血与火交织，惊醒时枕巾微湿，心头沉甸甸的，满是对战事的忧虑。 一营作为先头部队，率先抵达桃棵子村。村口那株柿树粗壮苍劲，在雪地里格外醒目。栓柱伸手抚过树干，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他未满二十，入伍两年，父亲是乡间郎中，他自幼识得草药、粗通医术，到部队便成了卫生员，背着药箱奔走在行军路上。 桃棵子村因漫山野桃得名，春日桃花盛放时，如云霞铺满山谷。村子不大，十余户人家依山而居，院落紧凑，透着质朴的烟火气。部队进村时，村民们早已等候在街巷，不等村干部招呼，便争相拉着战士往家里走，人声喧闹，暖意融融。 栓柱提着药瓶药罐，小心翼翼躲闪着拥挤的人群，生怕碰碎随身的医药用品。忽然，一个身影拦在身前，姑娘扬着清亮的嗓音：“这个同志住俺家，谁也别抢！”她伸手接过栓柱手里的物件，眉眼爽朗，笑容明媚。身后传来刘二嫂的打趣声：“朵朵抢女婿啦！”姑娘脸颊瞬间泛红，回头嗔怪，笑声在山谷里清脆回荡。栓柱这才知晓，她叫朵朵，生在桃花盛开的时节，眉眼灵动，身形挺拔，旧棉衣上的补丁，也掩不住青春的朝气。 朵朵家是三间土坯房，小院整洁，墙头茅草覆雪，像盖了层白棉絮。推门进屋，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朵朵娘李大婶忙迎上来，拉着栓柱烤火，塞给他滚烫的烤红薯，甜香驱散了一路的严寒。 连年征战，不少战士染上疥疮，冬日里奇痒难忍，夜不能寐。栓柱带着猪油硫磺的偏方，却苦于没有油脂原料，正一筹莫展。朵朵看在眼里，悄悄拿出家里仅存的花生油，瞒着母亲悄悄备着。 深夜，朵朵支起小炉，将花生油倒入瓦盆，栓柱撒上硫磺，慢慢搅动熬制药膏。刺鼻的气味弥漫屋内，朵朵静静添柴陪伴，火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药膏将成时，栓柱端盆出门，脚底打滑摔在雪地里，大半药膏溅在黄棉袄前襟，油污浸透布面，狼狈不堪。 李大婶闻声赶来，心疼地让他脱下棉袄烘烤。寒冬腊月，栓柱只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朵朵一言不发，转身进屋，捧出一个蓝布包袱，包袱边角磨得发白，显然珍藏已久。 包袱打开，一件崭新的红棉袄静静躺着，红艳夺目，是朵朵的嫁衣。母亲攒了半年鸡蛋换得布料，朵朵一针一线缝了半月，衣襟绣着细密花纹，藏着少女对未来的期许。李大婶欲言又止，朵朵却眼神坚定，拿起剪刀拆开嫁衣，抽出里面的新棉，又剪开栓柱棉袄的破洞，将棉花厚厚填入，再用红棉袄的布料细细缝补。 灯火摇曳，她指尖被针扎破，渗出血珠，吮一吮继续劳作，针脚细密整齐。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栓柱望着她的身影，眼眶发热，心底翻涌着难言的感动。天微亮时，棉袄修补完毕，黄布上缀着块块红布，如桃花绽放，厚实温暖。朵朵用蓝包袱包好残破的红棉袄，轻轻放在栓柱床头。 清晨，紧急开拔的命令传来。栓柱穿上棉袄，暖意从心底蔓延，他想留下信物，却只有半盒针线、几瓶药膏，只能含泪向朵朵母女深鞠一躬，转身奔赴战场。 队伍刚出山坳，身后骤然响起枪声与哭喊，桃棵子村浓烟滚滚——还乡团突袭了村庄。栓柱心如刀绞，想回身救援，却被排长死死拉住，军令如山，只能含泪前行。那件棉袄愈发沉重，裹着沂蒙的风雪，藏着百姓的深情，压在心头，化作必胜的信念。 全国解放后，栓柱成了军区医院的医生。他数十次重返沂蒙，走遍山村野谷，却再也找不到桃棵子村的朵朵和李大婶。有人说，母女俩为掩护伤员身陷险境，有人说，她们随乡亲躲进深山，从此杳无音信。 那件蓝包袱，他珍藏了一生。打开时，破旧的红棉袄依旧红艳，仿佛还带着花生油与硫磺的气息，映着沂蒙的雪，照着灯下缝补的姑娘。那份跨越岁月的温暖，从未冷却。 他常对后辈说：“革命能赢，靠的不只是枪杆子，更是老百姓的心。红棉袄、蓝包袱，不是衣裳物件，是百姓给子弟兵的命，是革命永远的根。” 风过沂蒙，带着桃花的香、白雪的凉，那抹鲜红在岁月里飘荡，成为刻在山河间的军民深情，永不褪色。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沂蒙冬雪、夕阳柿树勾勒环境，既渲染清冷寂寥的冬日氛围，又为部队宿营、军民相助铺设背景，兼具环境描写与情节铺垫作用。 B. 文中反复出现野桃树、柿树，野桃树呼应村名，象征沂蒙百姓的质朴坚韧；柿树残红点缀雪景，被作者赋予革命星火不息、象征希望与坚守的深刻寓意。 C. 栓柱常夜梦硝烟弥漫的战场，既凸显卫生员的职业责任，又流露对战争惨烈的忧虑，以细腻心理描写丰富人物形象，让战士形象更真实可感。 D. 结尾栓柱珍藏蓝包袱、寻觅朵朵母女，既呼应标题，又升华主旨，以深情叙事彰显革命军人对百姓恩情的铭记，深化军民鱼水情的主题。 7. 下列对文中人物形象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朵朵性格爽朗率真，主动争抢栓柱到家居住、与乡邻打趣斗嘴，全无少女羞涩，与缝补棉袄时的温柔细腻形成强烈反差。 B. 李大婶淳朴热忱、深明大义，悉心照料战士，默许女儿拆解嫁衣、熬药补衣，以平凡举动诠释沂蒙百姓对人民军队的赤诚拥护。 C. 栓柱医术扎实、心思缜密，随身携带治疥偏方，精准察觉朵朵的心意，是解放战争中不畏艰辛、尽职尽责的基层战士的典型代表。 D. 刘二嫂言语诙谐，调侃朵朵“抢女婿”的情节，虽略带戏谑，却打破了军民相处的庄重氛围，略显突兀，反衬朵朵的羞涩与纯粹。 8. 文中“红棉袄”是小说的核心意象，请结合文本分析其内涵与艺术作用。 9. 高中教材《百合花》《荷花淀》都善于在残酷战争背景下书写人性美与人间温情，本文也呈现出这一特点。请结合文本与教材篇目，谈谈这种写法的艺术价值。 02（广东5月调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从坟地回来，那晚我们仍睡在九奶的老宅里。我是倒头便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被老原叫醒，吃了两口午饭，便又睡去。再次醒来，已是大年三十的清晨。从来不曾这样酣睡过。都快睡傻啦。老原说。我笑。 今天也是九奶的头七，上午便和老原去了张家坟。回来时路过宝水泉，看见徐先儿正在泉边的围栏上贴春联。联上写的是“一年常不安，自在今一天”，横批是“龙王得位”。问他，泉里也有龙王？他说，有啊。你以为只大江大海才有龙王？井有井龙王，泉也有泉龙王哩。我说，咱们这么小一个泉，恐怕连龙王的半只爪子都放不下。况且，这世上有多少泉呀，人家咋能顾得上咱们这个。徐先儿笑道，要么人家是神呢。神就是神，神有神的神通。世上的水都归龙王管，哪儿的水疼了痒了，都连着他的心呢。咱只管敬，心到神自知。 阳光很好。吃过午饭，我便搬了把椅子出来，在院子里躺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我凝神感受着阳光和煦的照耀。一瞬间，耳朵忽然很灵敏，似乎听见了很远的声响：在更高的天空，有鸟在飞；在更远的山谷，有风吹过；而在更深的地下，有水正流。那汩汩的声音仿佛是谁在温柔地奏乐，也仿佛是谁在温柔地啜饮。可以想象这水流到地面上成为溪成为河的样子，在此时的日光下，一定是金光粼粼。那无辜的神情，似乎从来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将会发生什么。而对曾经发生的一切，它也只会承受，只能承受。承受之后又似乎毫无记忆。这就是它的命运。似乎是一个弱者的命运，可是因为它的命运如此绵长和巨大，漫漶和浸泡了那么多的命运，所以这命运便也让人心生敬畏。 脚步声响。是老原回来了。蒙眬中，一片清凉的阴影挡在了面前。睡了？我不语。这都能睡着，看来还真治病。他轻笑。我也笑。突然想起，确实很久不曾失眠了，几乎忘了失眠这回事。不知不觉间，这顽疾遁于无形。它去了哪里呢？ 精神一下，咱们去原家坟点灯吧。 我说，好。 此地规矩，大年三十下午需得上坟请祖宗回家过年，俗称点灯。 一路上看到许多树上都贴着红纸，应该都是徐先儿的杰作。原以为只有老祖槐有“槐神得位”，现在才发现有年头的古树都有这待遇——“柳神得位”“皂角神得位”“松神得位”“柿神得位”，动物们也有此待遇，不期然就会看到一帖帖小小红纸，上面写着“苍狼得位”“寅虎得位”“文豹得位”。 走到西掌口，正好又碰上徐先儿，看他手心手背上全是红印儿，就都笑。便问他，文豹是什么豹？他说是金钱豹。“得位”的意思是？就是应得的牌位，表示咱尊敬它们。不能光敬狮子呀，得叫它们都享有香火。我说咱们敬的神真多。他说神多了好呀，都来保佑咱们。你们这是要点灯去呀。嗯。够早的吧？早了好，早点早吉利。 点灯回来，简单收拾了些东西，便和老原上了车。老原说，咱们先去看看豫新，再去你那儿贴春联，然后去我那儿，我让饭店存了点儿好菜，咱们就在我那儿吃年夜饭。 我说，好。 车很快开出了村子，渐渐盘旋而上。 又和母亲聊了几句，她说，这几天老是梦见你爸，你再上坟时记得跟他愿语愿语，他这么漂洋过海地给我托梦，不累得慌呀。郝地在旁边插嘴道，又不用花钱买机票，我姥爷对您的这种思念方式多么省时高效且惠而不费，您还嫌弃啥呀。 就都笑。 刚刚挂断，手机又响，是大英，问走了没有，我说正走着呢。 注意安全。她说。 好。 早点儿回来呀。 好。 此时车已攀至高处，视线几乎能与山顶平行。在高处看山才知道为什么山会被叫作“一道道”。是的，就是这样。一道又一道，近处深蓝，远处浅蓝，蓝至无穷无尽。 （选自乔叶《宝水》第四章第30节《点灯》，有删改） 文本二： 《宝水》以主人公地青萍①的视角，集中展示了一个离家出走的归乡者对自己的精神原乡——“老家”的逃离和回归。 作者通过地青萍的成长经历，将“老家”具象化呈现在读者眼前，地青萍小时候在福田庄由奶奶养大；长大后跟着父母到象城读书；父亲去世后对奶奶的憎恨、对老家憎恨，归根结底是对老家根深蒂固的人情社会痼疾的憎恨；人到中年因失眠症折磨无法正常工作，又因乡下意外治好了她的失眠症，便干脆跟领导提出病退申请，有了去农村常住的打算，在朋友老原的邀请下，回到宝水村经营民宿。在主人公心里，对老家的认知经历了一个融入逃离再到回归的过程。早年跟着奶奶在乡下长大，及至长大后去象城读书，极力想要通过外在形式改变自己身上来自老家的“土气”，再到经历认识转变后对“老家”有了清醒也更理智的认知，并通过叔叔要翻修老宅，九奶奶替老原父亲福久占着原家宅地基，等着他回来翻修老房子等线索，为读者诠释了心目中那个被称作“老家”的意义。 乔叶在接受家乡《焦作日报》专访的时候说：“这部小说就是以家乡的风土人情和方言土语为写作背景的，在这部小说里放进了很多我对家乡的感情。不是《宝水》润怀川，而是怀川润《宝水》，这部作品是精神原乡的返程。” （节选自陈春梅《〈宝水〉的精神原乡：对“老家”的逃离与皈依》，有删改） 文本三： 《宝水》经常会被贴上“乡村振兴”的标签，就我个人的初衷而言，其实就是想写历史背景下活生生的这些人。每个村庄都有它的历史，我希望写出历史或者文化的纵深感。我希望我笔下的宝水村是一个中间样本，它不多先进也不多落后，不多富裕也不多贫穷，它可能是居于中间状态的、符合更大多数的乡村样本，这对我自己来说是更有说服力的。 青萍一开始排斥、抗拒乡村的人情世故，认为正是因为这些束缚，自己的父亲才会意外身亡。但后来青萍渐渐理解了乡村的社会生态和生活逻辑，这其实也是我自己在成长中的转变。写作时，作家和小说中的人物心理同步是很自然的。小说中青萍到宝水村去，一开始是很忐忑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受到过乡村的伤害，所以这个小说的叙述温度最初是冷淡的，后来才逐渐有了温度。她背负着年少时的创伤来到宝水村，其实是以当下的宝水村来理解她过去的乡村生活，理解她过去的困惑。 （节选自乔叶《乡村是创作的“宝水”》，有删改） 【注】①地青萍：指文本一中的“我” 6.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对贴春联、点灯等民俗活动的描写，表现“我”归乡后的日常，乡土气息浓郁，情感温润自然。 B. 文章以时间为线索，从九奶头七到大年三十，从白天到夜晚，叙事从容舒缓，贴合乡土生活的慢节奏。 C. 第三段对高空飞鸟、山谷风声、地下水流的描写，以视觉与想象勾连天地，营造出空灵静谧的氛围。 D. 文中结尾以“一道又一道……”的景物描写结束，以色彩描写勾勒远山层叠之景，语言含蓄蕴藉。 7.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徐先儿贴“得位”红纸，这一细节旨在揭示乡土社会封闭保守、多神崇拜的深层弊病，暗含理性审视与批判立场。 B. 文本二认为主人公对“老家”经历了逃离和回归的过程，文本三作者自述小说人物这一心理转变与自己成长认知的变化是同步的。 C. 文本三作者坦言，《宝水》意在塑造“乡村振兴”背景下的先进样板村，以凸显乡村在经济、文化层面跨越式发展的时代主题。 D. 三个文本都聚焦宝水村的乡土民俗与自然信仰，文本一侧重叙事描写，文本二、三则侧重理论阐释，共同完成对小说主题的解读。 8.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提出乡土社会是“礼俗社会”，有着世代相传的规矩与朴素的自然信仰。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文中是如何体现乡土社会的礼俗与信仰的。 9. 文本二指出《宝水》是“精神原乡”的返程，请结合三个文本简要分析。 03（海南5月诊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初夏（节选）① 陈忠实 鸡啼时分动身，搭乘头班汽车进山，喝罢一杯水，吃了两个自带的干馍，从种牛场场长手里接过缰绳，冯家滩三队队长冯马驹，吆赶着刚用贷款买下的八头纯种秦川牛，步行一百多华里，在乡村人吃夜饭的时光，从秦岭北麓浅山区的种牛繁育场，走回坐落在南塬坡根、小河岸边的冯家滩来了。 一路上，怕把这八头宝贝种牛累着，他不敢驱赶得太急太紧；为了防备惹下麻烦，他跑前跑后，用树枝训诫偷偷把舌头伸到路旁麦子地里的畜生。一百多里路走回来，腰酸腿疼，口焦舌燥，他感到累极了。 虽则累点，小伙子的心劲却不见稍减。种牛买回来了，秦川牛繁育点的牌子，明天就可以在冯家滩三队挂起来了，计划中的第二项队办副业也落到实处了。半圆的月亮贴在南塬上空的天幕上，河川里弥漫着吐穗扬花的麦子散发出来的气息。朦朦月光下，牛娃站在村外沟口的土桥上等候他，嘴里嚼着馍，口齿不清地迎接他说：“呀呀！你跑得真快！我估摸你得到半夜才回来。”马驹笑着说：“我一路没敢耽搁，赶着这些活宝，进不成食堂，坐不得茶棚，碰到有水草的地方，歇缓一阵儿，这些家伙又乱跑……” “好咧。你快回去吃饭。”牛娃从马驹手里接过一头公牛的缰绳说，“你吃罢饭，咱还有好些事要商量哩！” “砖场开窑了吗？成色咋样？”马驹迫不及待地问。 “没开。”牛娃的口气瞬间变冷了，“冯大人的儿子结婚，大家都去喝油水去了！” “吃一顿好饭，能饱一年吗？”马驹也有点生气，“你给德宽哥说，今晚加班开窑。砖场才建成，刚刚烧出头一窑新砖。三拖两拖，赶收麦子前，第二窑货装不进去了。好多事都坏在计划不能执行……” “好。我在饲养场等你。”牛娃痛快地答应着，“你快回家吃饭。大叔今日见了我不下八回，等你回来……”牛娃说着，吆赶着牛群朝饲养场走去。马驹走进村子，朝自家门楼走去。 父亲在街门外的皂荚树下站着，烟锅的火星一闪一亮，未等他开口招呼，已经用亲热的口气说话了：“噢呀！马驹回来了，快回屋吃饭。”说罢，传报式地朝里屋喊，“马驹回来了，快给娃下面——” 马驹刚走进院子，父亲又喊：“给娃端洗脸水！”母亲在小灶房里连着应了两声，声调也是欢悦的。马驹赶忙自己打了水，扑哧扑哧地洗着脸。 农历四月的夜晚，湿润的夜风令人心胸舒畅。母亲把摆着醋瓶盐碗辣子碟儿的小瓷盘，搁到院子里的小饭桌上，端来一碗飘着葱花的清汤细面。父亲坐在矮脚小凳上，咂着旱烟袋，和母亲同时交口叮嘱他调好调料，菜要多放些，辣子调重些饭更有味…… 整整一天里，马驹啃着自带的干馍，喝着山泉里的凉水，早已渴望有一碗热乎乎的醋辣细面了。马驹欢喜地吃着，满碗漂浮着一层红艳艳的油泼辣椒末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汗水从头上冒出来，浑身都舒服了，母亲看着儿子吃得又香又快，满意地笑着。父亲也笑吟吟地抽着烟，有意等他把饭吃完再说话。 “马驹。”父亲终于忍不住，欣喜而又神秘地说，“爸给你把工作找下了。” “啥？”马驹猛地扬起头，停住筷子。从门窗泻到院子的电灯光下，瞅得见父亲喜盈盈的眼睛。这实在是没有预料得到的事情。他惊诧地问：“你在哪儿给我找下工作了？” “得感谢你安国叔哩！”父亲诚恳地说，“县饮食公司刚买回来一辆新车，需用司机……”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马驹说不清自己是喜是忧，心神慌乱了。是这么一码事！原来是有一颗福星高悬在屋脊的上空，使父亲一扫愁容，喜气洋洋。他自己却高兴不起来。他在三队里刚刚铺展开一大摊工作，怎么能一拍屁股走掉呢！但他又不想使父亲当即扫兴，就低下头，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挑动起所剩不多的面条来。 他冯马驹怎能走得了呢？正在落实过程中的土地、果园、菜地、鱼池、磨房等等责任承包的善后工作，繁杂而又啰唆……自己铺排下的这一摊子给谁撂下呢？马驹在心里唉叹，不大满意地盯着爸爸说：“你让安国叔……给我找工作，事先也该……给我招呼一声嘛！” “那还招呼啥哩？”父亲立时睁大眼睛，不解地盯着儿子的脸说，“这样的好事，盼都盼不来，还有错？” “你看，我刚买回牛来，钱花下一河滩，咋弄呀？”马驹为难地说，“我走了，交给谁管？” “好弄！”父亲口气更干脆，断然说，“社员谁愿意养，就卖给谁；没人要的话，干脆给人家种牛场退回去！” “说得那么容易。”马驹苦笑着摇摇头，“我跟秦岭种牛场订着合同哩！” 父亲的态度更加强硬：“你走你的。你去开你的汽车，谁爱办种牛场让谁去办。” “你……那么高喉咙大嗓门……吼喊啥呀？”母亲斥责父亲，委婉地说，“你跟娃好好说嘛，凡事总得商量……” 马驹看着父亲冷峻的脸，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牛娃还在饲养场里等着哩，绝对不能和父亲在此时吵架。他做出并不在意的样子，轻松地说：“就是明日去上班，我现在还得去安顿一下，今黑还没人喂牛哩！牲畜不能饿着……” “你抓紧安顿。”父亲从地上的木墩上站起来，口气缓和了，却更坚定了，“这两天，你把自个手里的手续，该给牛娃交代的，该给德宽交代的，都给人家赶紧交代清白。省得自己走了，再找麻缠。”父亲显然是早在他回来之前，已经深思熟虑过。 马驹走出街门。寂静的河川夜空里，传来一声声布谷鸟动情的叫声。月影婆娑，村外隐隐传来德宽呼喊什么人的厚重的声音，砖场今晚加班开窑出砖哩…… 马驹扯开长步，朝村子东头走去。 （有删改） 【注】①小说以20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初期）的关中农村为背景，讲述了队长冯马驹在“跳出农门”的时代浪潮中，放弃父亲安排的司机工作，选择留在村里守护集体事业的故事。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马驹赶牛回来虽然“腰酸腿疼，口焦舌燥”，但“心劲却不见稍减”，这是因为种牛买回来了，队里的第二项副业也落实了，他感到充实。 B. 牛娃告诉马驹砖场“没开窑”，原因是“大家都去喝油水去了”，牛娃对此“口气瞬间变冷”，这说明他对集体生产被耽误感到不满。 C. 父亲反复催促马驹“赶紧交代清白”，这表明他内心深处并不看重儿子当队长所干的这一摊子事，认为这些都比不上一个“铁饭碗”。 D. 文中母亲劝父亲“跟娃好好说”的表述，表明她比父亲更理解集体事业的重要性，支持儿子留在村里发展。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冯马驹赶牛归村、心系集体事业为叙事主线，情节在日常活动与家庭冲突中自然展开，结构紧凑且富有生活气息。 B. 小说中母亲的形象虽着墨不多，但“连着应了两声，声调也是欢悦的”“满意地笑着”等细节，刻画出一位疼爱儿子的母亲形象。 C. 文中对话描写贴合人物身份，牛娃的直白、冯父的固执、冯马驹的沉稳，通过简洁的对话得以体现，人物形象鲜明立体。 D. 小说结尾对河川夜空、布谷鸟叫、月影婆娑的景物描写烘托了乡村宁静之美，淡化了集体事业受阻的矛盾冲突。 8. 文中父子对话过程中父亲的语气经历了多次变化。请梳理这一变化过程，并分析产生变化的原因。 9. 学校“戏剧社”准备将《初夏》改编为课本剧，以下是编剧创作的结尾处马驹的内心独白。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设计的理由。 内心独白：“爸，您别怪我……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那八头刚进圈的秦川牛，砖场刚烧出的第一窑砖，还有贷下的一河滩款，牛娃还在饲养场等着我……这一摊子，我走不了啊！” 04（江苏苏北5月考前自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桃花坞（节选） 王尧 1937年8月16日夜间，方后乐是在睡梦中被父亲喊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跟着父母亲出门。天空被大火染红了。狰狞的日寇在阊门投下了无数燃烧弹，石路商业街四处燃起熊熊烈火。房屋崩坍声和人的喊叫声从不远处传来，苏州往昔温顺宁静的表情和漫不经心的诗意一下子被燃烧弹击破了。 方梅初领着一家子呆立在桃花坞大街上，望着漫天火光，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却坚定：“我辈做不到像前方将士那样以身殉国，但起码不亏气节。”站在旁边的方后乐觉得，父亲这段时间以来终于说了一句铿锵的话，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整整三天三夜的大火，燃烧的面积有几万平方米，仓皇逃难的人越来越多。方后乐也曾想象过许多离开苏州的方式，他知道总有一天会离开，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出逃。去乡下明月湾的前一天，他到桃坞中学门口站了很久，校园里早已人去楼空。他来到桃花桥上，想起了当初父亲说起的祖父那句话：“桃花坞妙就妙在没有桃花了，你想象哪里有桃花，哪里就桃花灼灼。”当时方后乐并没有特别在意，反而觉得有点绕口，现在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抵达明月湾后，船工阿发成了方后乐的好朋友。阿发多数时间随父亲打鱼，闲时也会到码头找方后乐。他问方后乐在看什么书，方后乐把书递给他。他看了看说：“我不识字。”方后乐错愕地看着他，说：“《聊斋志异》。”阿发的眼睛顿时有了些光：“里面说了很多狐狸吧？”方后乐怔了一下。过会问阿发有什么打算，阿发说：“打算不了什么呢。不出去，就跟阿爸一样，打渔一辈子。”方后乐说：“等我们回去了，你到城里打工，我爸爸认识一些人。”阿发说：“我十七岁了，当学徒不行了，我想去当兵。”方后乐说：“你真的要去当兵？”阿发说：“我要去打鬼子。”方后乐沉默不语，拉了拉阿发的手。 方后乐跟随父母回苏州，已是1938年元旦之后的农历腊八节。之前，他的行囊里盛放着桃花坞大街的旧日光景，现在又多了明月湾的尘土。 阿发来送行，拉着方后乐的手，也不说什么话，表情像笑，又像哭。方后乐送给阿发几本作业本，说，你记得写字，你到苏州，要来看我。阿发说，肯定的，我在苏州就你一个朋友。方后乐鼻子一酸，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方后乐又问阿发往后的打算，阿发说还是要去当兵，不怕死的。看方后乐忧心的样子，阿发又说，我不会死的。 三年转瞬即逝，1941年，方后乐决定去昆明考西南联大。这三年，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读书人的坚定。行前的一天晚上，方后乐正准备关上客厅门，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方后乐诧异这么晚还有访客，靠近大门低声问谁，敲门的人只轻轻喊了声“后乐”，声音里带着几分熟悉的沙哑。方后乐心头一动，连忙拉开门闩，只见一个商人模样的男人快步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插上门闩，动作干脆利落。下一秒，方后乐便被他紧紧抱住，熟悉的力道让他瞬间认出是阿发。方后乐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只用力捶了捶阿发的后背，把三年的牵挂都揉进动作里。两人稍稍平复，方后乐请阿发进屋，阿发摆了摆手：“不用，我只能待几分钟。” “你不是在当兵打鬼子吗，怎么会突然进城？”方后乐压低声音问。“我算算你要考大学了，”阿发眼神真诚而坚定，“这次不见，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我很快要去苏北了，说不定哪天战死沙场。”眼前的阿发早已不是明月湾那个憨憨的少年，举手投足间刚毅起来。方后乐心头一热：“你现在是长官了？”“我们部队不说长官，我现在是排长。我去打鬼子，你好好念书，赶走鬼子了，需要你这样的读书人。我现在也识得很多字了，你给我的那个本子上写满了字。”“我再送你两本。”“好啊！这个要的。我没有东西送你，给你一个水壶，路上也许用得着。” 告别时，方后乐说：“阿发，你记得我说的桃花桥吗？就在附近，要不要到桥上站几分钟？”阿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院子。夜色温柔，两人并肩轻步走向桃花桥。到了桥上，方后乐指着桥栏上的字，月光映得那三个字格外清晰。阿发弯腰一字一顿读出：“桃花桥，桃花桥。”眼里满是欢喜：“我以前走过，就是不认得，现在识字了。” 阿发扶着桥栏，问道：“这春天有桃花吗？” 方后乐说：“从前有，现在没有了。” 阿发转过头说：“将来会有的。” 后来，方后乐坐在西南联大的课堂上，听闻一多先生讲“人民文学”时，他想起了阿发。闻先生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声音清亮如钟，以自己的创作和研究为例，提出写作要看见人间的苦难，以笔墨为炬，照亮普通人的希望。这打破了方后乐心中对“文学”的狭隘认知。方后乐想起了明月湾，想起了桃花桥，想起了阿发他们，是的，他们就是人民。 八年后，方后乐根据组织的决定，去北平参与筹备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他忘不掉闻一多先生的讲课，也忘不掉桃花桥上阿发的话语，只是阿发现在在哪里呢？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开头对苏州沦陷情景的描写渲染了山河破碎的沉重氛围，为下文写方后乐和阿发的成长提供背景。 B. 方后乐逃难前到桃坞中学站了很久，看到校园已人去楼空，这一场景暗含他对学业中断、前途未卜的茫然。 C. 方后乐本想自己有一天会“离开”桃花坞，但现实却是“逃离”，由离开到逃离，写出了方后乐的心酸与悲痛。 D. 阿发准备去当兵，先说“不怕死的”，表现了他看淡生死；后来又说“我不会死的”，则表现出了他的自信。 7. 关于阿发夜访方后乐部分，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阿发特地冒险进城与方后乐告别，突出他对情义的珍视和投身报国的担当精神。 B. “快步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插上门闩”等动作，表现了阿发内心的胆怯和做事的谨慎。 C. 阿发说“需要你这样的读书人”这句话流露出他对读书人的敬重和对方后乐的期许。 D. 临别时方后乐邀请阿发到桃花桥上站几分钟，希望用美好的景物排遣离别的伤痛。 8. 文中多次写到桃花，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学校读书会组织共读王尧的《桃花坞》，探讨个人的成长因素。你作为读书会会员，请结合本文方后乐的成长经历谈谈你的认识。 05（江西宜春高考大练兵）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旧巢痕①（节选） 金克木 第十二回 菊花 【评曰】此一回说菊花。种的菊花是接在艾上的。不嫁接就没有力量开大花，只能是野菊花。一嫁接就成为五颜六色各式各样变换不等的高贵品种的菊花了。艺术出于真实而胜于真实，还可以指导真实。 跟随老太爷当厨师的王道清是乡下人，碰上有人从河南那边逃荒过来，带着一个小女孩，实在养不活了，用了一些粮食把当时大约两岁多的女娃娃换了下来。 这次王家夫妇带了些鸡鸭之类进城来看望，一对小孩子也互相认识了。 “我叫菊花。”女孩子先自己报名。 “我六岁。”男孩子说。 “我七岁。”女孩子说。 两个孩子所受的教养和所生活的环境大不相同。一个知书识字，一个是文盲。然而对世界的知识，小文盲这时却比小读书人懂得多。【评：认识世界不是单靠文字书本。】 女孩子是田野里长大的，同男孩子在院中走动，指指点点。 “这棵大臭椿还不砍掉？又不是香椿，可以吃香椿头。那棵树是苦楝树，也没有用。该种点枣树，当年就能结枣子。” 女孩子发现了后园门，便打开了走进去。 “这一片地只养一口猪。那个茅坑的肥做什么用？送来的那一只母鸡是生蛋鸡，千万别杀了，过几天一定下蛋。现在初来认生，不吃食；不来这里，早就下蛋了。” 她这样唠唠叨叨讲个不停。后来，大人允许她同男孩子到大门外去，一出大门，她更精神抖擞了。他们进了菜园望望，又走向麦地。女孩子像教书一样地讲：“这是荠菜，这也是荠菜，别看长得不大一样。这是老鹳嘴。唉，都老了。这是灰灰菜。那是独扫头。那是油饼菜。都好吃。榆树钱好吃，树叶子嫩的也能吃。饿极了，树皮也能吃。这些菜你都吃过吗？”【评：以大自然为粮食，不烦种植。】 男孩子摇摇头：“我们就吃白菜、菠菜、豆腐。” 看到鸟，她也有一些话。看池塘，她问里面有什么鱼。男孩子说不知道。 这个女孩子使男孩子由衷地佩服。还有更可佩服的事是她教会男孩子捻线。 女孩子看见女工用来拧麻绳的“波槌”，问：“你会捻线吗？不会。我给你做一个。”【评：捻线不是纺纱，是粗麻布为衣的时代。】 她问有没有制钱。男孩子找来一个又大又厚的“康熙通宝”。女孩子说：“这样的钱，两个就够了。我看到的都比这个薄、轻，也小些。”男孩子知道那是“光绪通宝”，却不知那是清朝政府从道光、咸丰、同治以来，经过鸦片战争后越来越穷的表现。 女孩子把筷子一头插进铜钱眼，用点线把留在外面的一段缠粗，钱便不致脱落。另一头砍了一个小缺口，系上一段棉线，将上百的线头咬一咬，撕开，续上一点拉成细棉条的棉花，手提着线，把钱一拧，钱和线不断旋转，她不断续棉花，一会儿就是一尺多长的一根棉线。她说：“你来试试。”男孩照样一试，“叭嗒”一声掉在地上。【评：学手艺何如学写字？】 女孩子笑得不得了，但她不是笑他笨，又手把手教他。终于男孩子也能捻出疙里疙瘩不匀称的粗棉线了。 王道清还来过几次。可是菊花只在六七年以后才来过一次。她完全变了样。由于她能干，家事就多指靠她，父母都舍不得嫁她出去，就留下当儿媳妇。两条小辫子成了一条大辫子，还裹了小脚，也不那么爱讲话了。此后再没有她一家的消息。【评：菊花命运无下文，又如何敢问下文？】 又一件热闹事是三哥种菊花。 艾在后园一角，春天长起来了。放风筝的季节一过，三哥便收拾一把锄头，在后园整出了几条花畦，把艾一棵棵分开栽在畦垅上，天天去提桶浇水。 夏天来了。艾长得很起劲，一天一个样。 一天，三哥一早从外边匆忙回家，手里拿着一个用荷叶包着的什么东西到后园去，又从墙角拿过来一捆浸湿的稻草。他先把一棵艾端详了一下，一刀把头砍下来，只留下两三寸高残桩和旁边的下部枝叶。三哥打开荷叶包，原来是一包菊花头，叶子同艾几乎一样。三哥拣起一根菊花头，把枝头削成斜面，又在艾桩上从中劈一刀，把菊花头插进去，扯过一根湿稻草把艾桩捆紧。这样，菊花苗头便长在艾的茎上了。又把艾的枝叶全包起来，不使菊花露一点痕迹，用稻草在外边一扎。这棵艾就成了一包叶子压在低低的茎上。这算完成了一株的嫁接。 小弟弟在旁边站着看，觉得很新鲜，比念书强。 三哥嫁接了一道垅，太阳已经升高了。“你该去念书了。把前面的温习一遍。” 弟弟只好回书房去。这时他已把《论语》快念完了，只剩下末尾三章。《论语》分成两册，《上论》早已读完，现在《下论》也快读完了。【评：由现实回书本，从菊花到中国的圣人。】 念过的书早已烂熟，顺口就可以背出来。写一张用竹纸蒙着描字的影仿。这些字多半难写，一张张不一样，每张要蒙上纸照写许多遍。 功课一完，他收拾一下就往后园跑。 太阳已经很高。三哥还没有完工。他头上戴了一顶大草帽，还蹲在花畦里辛苦劳动。弟弟一直看到他的工作完毕。 当《论语》读完又从头温习了一遍时，后园的菊花已经变了样了，长得很硬朗，没有一棵死的。三哥很高兴。【评：由书本又回现实。艾变成了菊。】 三哥沿花垅摆好一些花盆，然后把菊苗套进去。每棵菊花苗从盆底的洞里穿进盆里向上长。 后来，他开始读《孟子》的第一册《上孟》时，花盆里已壅上了土。再以后，艾叶四披，菊花一盆盆长得很好。 这样到了秋天，三哥的成绩大放光彩。菊花含苞欲放，下面连接艾根处已经砍断，浇水也早就是向盆里浇了。 秋冬之际，三哥开了菊花会。一盆盆菊花从低向高排列摆在厅堂里，每盆还插根竹签，上面标着给花取的名字。【评：有菊花而无诗社，差了一点。他们的父亲辈还是赏花要作诗的。更早就更多了。有诗为证：“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后更无花。”】 【评曰】本回点出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真实的，另一个也不是虚幻的。小孩子从三岁念“人之初”起就在这个真真假假的书本世界中游逛，却也没有脱离书外世界的上上下下种种人。 （有删改） 【注】①该书是金克木自写自评的带有自述性的小说体回忆录，以1912至1920年为故事背景。该书初稿写于1979至1981年间，评注于1997年左右所加。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女孩名叫“菊花”，她自幼熟悉田间草木、精通捻线手艺，作者将人与后文的“菊”并写，意在批判乡村生活的落后，赞美庭院赏菊的雅致。 B. 全文以孩童时期的弟弟的视角行文，写出了孩子眼中富有童趣的世界，但菊花姑娘不知如何的命运，也给文章增添了无奈的感伤氛围。 C. 后加的评注是作者经历了岁月沉淀后的睿智思考，既评价文章情节，又升华思想内涵，也有对自我的深入反思与批判。 D. 文中“长得很起劲”“比念书强”这样朴素的口语和“不烦种植”“有诗为证”这样雅致的语言共存，别有趣味。 7. 关于文中女孩菊花教“弟弟”捻线和三哥嫁接菊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菊花捻线的部分多用短句，运用“插”“缠”“砍”“系”“咬”“撕”“续”“提”“拧”等一连串动词，节奏紧凑明快地写出了菊花的利落能干。 B. 小说将女孩捻线和三哥扦插嫁接菊花的过程写得非常详细，意在突出文章普及生活技能和园林知识、向读者启蒙的目的。 C. 无论菊花姑娘还是三哥，都是弟弟生活经验的领路人，给了他真挚温柔的陪伴，为他的年少时光增加了温暖亮色。 D. 文中在记叙三哥莳菊时穿插了弟弟读书的情节，两个进程在时间上并行交织，形成了巧妙的呼应，共同构成弟弟成长中不可或缺的养分。 8. 文末评注说本回点出了“两个世界”，请简要说明你对这“两个世界”的理解。 9. 作者在小说后记中说：“百年的大题目、大沧桑就由小人小事而显得可触可感了。”本文节选部分是怎样体现这一点的？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06（安徽5月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抹红晚霞 干子豪 我和母亲，都爱看那一抹红晚霞。 这就像是一个约定，陪伴了我多年。后来，阔别了故乡，这个约定，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消失在了记忆当中。 一年秋天，枫叶染红了整座城市，我抬头望着孤零零的树叶，心中突然泛起了那一抹“红”。想起，许久未曾给母亲打过电话了。于是我便掏出手机，拨下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说，家里的枫叶也红了。我笑着问母亲，最近是否有去看过晚霞。母亲顿了一下，缓缓地说，原来我还记得呀。 挂了电话，我打算过几天回到家中，和母亲再去回忆一下这份“旧约”。 秋风徐徐吹过，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落在我的手心。轰鸣着的高铁跨越南北，穿过一座座山，一条条河，一缕缕炊烟。记忆的碎片，似乎也在奔驰着的路途中慢慢被拾起，构建了一幅美好的夕阳红。 到了。到家了。 母亲迎上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不停地询问着我的境况。我望见，母亲乌黑的头发不知从何时起，居然生出来根根银丝。我心里酸酸的，想着，是否是我太久未曾见过她了，是否是我太久未曾问过她的身体是否安康了，是否每天都开心了。不等我想完，母亲便拉着我上了父亲的车。父亲默默地开着车，母亲满脸高兴地和我分享着他们近况，我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故土，悄悄地，撒下了一滴泪。 那几日，天气都不好，并不是看晚霞的最好时机。我做好了行程安排，每日吃过晚饭后，就和母亲骑着自行车去江畔，然后沿着江畔漫步，直到漫步到湖边，在儿时的故地，等待着红晚霞的出现。不凑巧的是，接连几日来，都瞅不见晚霞的影子，更别说红晚霞了。眼看着离开故乡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不过，焦躁不安又有什么用呢？什么用也没有。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我想，今晚，一定要看到红晚霞。那天的天气还不错，我和母亲踩上自行车，像儿时那样，沿着江畔一直走。鱼儿在江里嬉戏打闹，蜻蜓顺着河沿翩翩起舞，野生的甘菊也在杂草中探出了头颅，爆发出勃勃生机，一切都是那么有意思。 到了湖边，我望着平静的湖面，内心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抬头望向远处，几个孩子在草地上嬉戏打闹，母亲们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我想，这又是多少人的“童年”呢？我转过头，望见了母亲。母亲平静地望着水面，我总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不透她，她就像那塘湖水一般，既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 我抬头望了望天边，情况似乎并不太好。我焦急地等待着，期待红晚霞的到来。夜色渐渐地笼罩了大地，人群也渐渐地消散开来。 那晚，一抹红晚霞，失约了。不，不能说“失约”，或许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呢？我有些苦恼，一丝惆怅与悲伤笼上心头。我想，我怕是完成不了这个约定了。转身，却望见母亲在那捂着嘴偷笑，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我问母亲：“您是不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为何偷笑？” 母亲说：“你肯定觉得这次白来了，对吧？但是孩子，生命中总有许多事情不是为你而准备好的，总有许多不尽如意的地方，但是我们不应该悲伤，不应该气馁。不要觉得人生一定要实现所谓的‘成功’，更重要的，是要学会享受成长的过程。你看，至少我们在过来的路上，就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美好’。美好，不只存在你已有的认知中，更多的，是需要我们自己去寻觅的。用眼睛，用心。” 我闭上眼睛，回故乡路上的一切都在向我招手，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新鲜的空气与我的灵魂交织在一起，让我瞬间回到了过去。 “美好”，只能是那一抹红晚霞吗？我想，美好，不止是红晚霞。 小时候，母亲拉着我的手，一起漫步在红晚霞之下，我和母亲都披上了红色的霞光，母亲说我像个英雄，而我也觉得母亲像个英雄，我们行走在傍晚的江畔；考学时，坐在教室中，身心俱疲、心力憔悴，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母亲和我说，抬头望望窗外，红晚霞正等着你；离家后，各种工作忙得我焦头烂额，对家的思念越发浓重的时候，对成功越发期待的时候，母亲和我说，抬头望一望红晚霞吧，我们生活在同一片晚霞下，同一片大地上。我确乎是知道了什么。“红晚霞”一直都在呀！美好的并不止是红晚霞，还有母亲对我的那份爱呀！还有我在成长路上，一直鼓舞我的信念呀！在成功的路途中一直温暖我的一切呀！我为什么总是将他们视之不见呢？ 在千门万户的世界里，在时光飞逝的岁月中，我们在寻找些什么呢？我们在期盼些什么呢？光穿透时间的一切，有光的地方就有岁月，而岁月中，生命中，“美好”，一直都在，永远都在。我们总是“迷茫”的，追求着既定的“美好”，为何不肯停下脚步，去感受一下，身边的“美好”呢？ 晚风从我身边吹过，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涟漪，变得荡漾开来。我们收拾好东西，踩上自行车，准备向家的方向进发。在离开之前，我打算再看一眼天边，回头望一望曾经的“美好”，作为最后的告别，即使没有晚霞，我想，我也释怀了。 转过身去，荡漾的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晚霞。红晚霞！ 一丝。一抹！ 我惊喜地抬头望去，暮色渐浓的天边，闪烁出一抹红晚霞，像火苗一样，在晨昏线间骄傲地舞蹈。 我惊喜地叫住母亲，母亲的眼睛，似乎被泪水朦胧了，她抹了抹眼角，却依旧微笑着对我说：“你看，该来的总会来的。” 是呀，该来的，总会来的…… （选自《美文》，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我和母亲都爱看那一抹红晚霞”点题，将自然物象与母子情感绑定，为下文“赴约”情节埋下伏笔，奠定了温情又略带怅惘的基调。 B. 母亲听到“我”问起晚霞时“顿了一下”，这个细节暗示她早已淡忘当年的约定，也侧面反映出“我”离家太久、与母亲疏于联系的愧疚。 C. 文中写“我”看到湖边母子嬉戏的场景时心生感慨，既触发了对自身童年的回忆，也为后文领悟“美好无处不在”的主旨做了隐性铺垫。 D. 母亲的教诲没有停留在“安慰失落”的层面，而是上升到对人生价值的思考，引导“我”打破对“美好”的固化认知，体现了母亲的人生智慧。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红晚霞”为核心线索串联全文，采用“现实—回忆—现实”的环形叙事结构，时空交错中实现了情感与哲理的双重升华。 B. 文中“鱼儿嬉戏”“蜻蜓起舞”“甘菊探头”等景物描写，以乐景衬哀情，反衬出“我”因迟迟等不到晚霞而愈发焦躁的心情。 C. 作者运用通感手法，将天边的红晚霞比作“在晨昏线间骄傲地舞蹈”的火苗，赋予静态景物以动态美感，凸显了晚霞出现时的震撼力。 D. 全文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精准的细节刻画，传递出真挚动人的母子深情与人生感悟。 8. 文中多次出现“湖水”意象，在不同语境中承载着不同的情感与叙事功能，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本文在叙事中巧妙运用了“延迟”手法（指作者故意延迟情节高潮的到来，在高潮前设置波折与铺垫），请结合全文分析这种手法的艺术效果。 07（河南郑州）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中举人 丰子恺 我父亲是清朝光绪年间最后一科的举人。他中举时我只四岁，隐约记得一些，又听人传说些情况，写这篇笔记。话须得从头说起： 我家在明末清初就住在石门湾。上代已不可知，只晓得我祖父名小康，行八，在这里开一爿染坊店。祖父早死，祖母沈氏，生下一女一男，即我的姑母和父亲。祖母读书识字，又爱好行乐。镇上演戏时，她总到场，先叫人搬一只高椅子去，大家都认识这是丰八娘娘的椅子。她又请了会吹弹的人，在家里教我姑母和父亲学唱戏。邻家的沈四相公常在背后批评她：“丰八老太婆发昏了，教儿女唱徽调。”因为那时唱戏是下等人的事。但我祖母听到了满不在乎。 父亲名鐄，字斛泉，廿六七岁时就参与大比。大比者，就是考举人，三年一次，在杭州贡院举行。那时没有火车，便坐船去。运河直通杭州，约八九十里。在船中一宿，次日便到。祖母临行叮嘱他：“斛泉，到了杭州，勿再埋头用功，先去西湖玩玩。胸襟开朗，文章自然生色。”但我父亲总是忧心忡忡，因为祖母一方面旷达，一方面非常好强。她曾对人说：“坟上不立旗杆，我是不去的。”那时定例：中了举人，祖坟上可以立两个旗杆。中了举人，不但家族亲戚都体面，连已死的祖宗也光荣。祖母定要立了旗杆才到坟上，就是定要我父亲在她生前中举人。我推想父亲当时的心情很沉重，哪有兴致玩西湖呢？ 考毕回家，静候福音。过了中秋消息沉沉，便确定这次没有考中，只得再在家里饮酒、看书，进修三年，再去大比。这样过了三次，即九年，祖母日渐年老，经常卧病。我推想当时父亲的心里多么焦灼！但到他三十六岁那年，果然考中了。那时我年方四岁，奶妈抱了我挤在人丛中看他拜北阙①，情景隐约在目： 父亲考毕回家，天天闷闷不乐，茶饭无心。祖母躺在床上，请医吃药。有一天，中秋过后，正是发榜的时候，染店里的管账先生，即我的三堂伯，名叫亚卿，早晨到店，心血来潮，说要到南高桥头去等报事船。大家笑他发呆，他不顾管，径自去了。他的儿子叫乐生，是个顽皮孩子，跟了他去。父子两人在南高桥上站了一会，看见一只快船驶来，锣声不绝。他就问：“谁中了？”船上人说：“丰鐄，丰鐄！”乐生先逃，三大伯跟着他跑。旁人不知就里，都说“乐生又闯了祸了，他老子在抓他呢”。 三大伯跑回来，闯进店里，大喊：“斛泉中了！斛泉中了！”父亲正蒙被而卧。三大伯喊到他床前，父亲讨厌他，回说：“你不要瞎说，是四哥，不是我！”四哥者，是我的另一个堂伯，名叫丰锦，那年和父亲一同去大比的。过了不久，报事船已转进后河，锣声敲到家里来了。“丰鐄接诰封！”一大群人跟了进来。我父亲这才披衣起床，到楼下盥洗。祖母闻讯，也扶病起床。 于是在厅上设张桌子，点起香烛，等候新老爷来拜北阙。三大伯跑到市里，看见团子、粽子就拿，回来招待报事人。那些卖团子、粽子的绝不同他计较，因为都想同新贵人家结点缘。父亲戴了红缨帽、穿了外套走出来，向北三跪九叩，然后开诰封。祖母头上拔下一支金挖耳，将诰封挑开，这金挖耳就归报事人获得。报事人取出“金花”来，插在父亲头上，又插在母亲和祖母头上。据说这金花在皇帝发下的时候是真金的，经过人手，换了银花，再换铜花，最后换纸花。但不拘怎样，总之是光荣。表演这一套时，我家里挤满了人。因为数十年来石门湾不曾出过举人，所以这一次特别稀奇。我年方四岁，由奶妈抱着，挤在人丛中看热闹，虽然莫名其妙，但到现在还保留着模糊的印象。 两个报事人在店楼上写“报单”。报单用红纸，写宋体字：“喜报贵府老爷丰鐄高中庚子辛丑恩政并科第八十七名举人。”自己家里挂四张，亲戚每家送两张。这“恩政并科”便是最后一科，此后就废科举了。本来，中举人之后，再到北京会试，便可中进士、做官。举人叫作金门槛，很不容易跨进；跨进之后，会试就很容易，因为人数少，大都录取。但我父亲考中的是最后一科，所以不得会试，没有官做，只得在家里设塾授徒，坐冷板凳了。 写报单的人回去之后，我家就举行开贺。房子狭窄，把灶头拆掉，全部粉饰，挂灯结彩。附近各县知事及远近亲友都来贺喜，并送贺仪。这贺仪倒是一笔收入，有些人要“高攀”，送得特别重。客人进门时，外面放炮三声，里面乐人吹打。客人叩头，主人还礼。礼毕，请客吃“跑马桌”。跑马桌者，不拘什么时候，请他吃一桌酒。这样，免得大排筵席，简便又隆重。开贺三天，祖母天天扶病下楼，病也似乎好了一点。其实经过这番兴奋，病势日渐沉重。父亲连忙在祖坟上立旗杆。不多久，祖母病危。弥留时问我父亲：“坟上旗杆立好了吗？”父亲答：“立好了。”祖母含笑而逝。大家说：“这老太太真好福气！”我还记得祖母躺在尸床上时，父亲拿一叠纸照在她紧闭的眼前，含泪说道：“妈，我还没有把文章给你看过。”其声呜咽，闻者下泪。后来我知道，那纸上是父亲考中举人时文章的稿子。 父亲三十六岁中举人，四十二岁死于肺病。这几年中，他的生活实在寂寥清苦，族人和亲戚却沾光不少。凡是同他平辈的亲族，都称老爷奶奶，下一辈的都称少爷小姐。利用这地位而作威作福的，颇不乏人。我是嫡派少爷。常来当差的褚老五，带我上街去，街上的人都起敬，糕店送我糕，果店送我果，总是满载而归。但这点荣华也难久居，我九岁上，父亲死去，我们就变成孤儿寡妇之家了。 【注】①北阙，为宫禁或朝廷的别称。拜北阙，指臣民面向朝廷叩拜以示尊崇的礼仪。 6.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三伯”报喜的场景描写极富戏剧性，众人误以为乐生“又闯了祸”被追着打，渲染了喜讯来临时人们的慌乱与兴奋。 B. 开贺仪式与“祖母”的病逝交织在一起，浓缩了一个旧式家庭在功名面前的悲欢离合，意在揭示科举制度对人的戕害。 C. “跑马桌”的细节还原了当时庆祝习俗，它简便而隆重，透露出在物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主家待客主动周到的智慧。 D. “父亲”拿一叠纸照在过世的母亲前面，比嚎啕大哭更有穿透力，他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的成功，是对养育之恩的回报。 7. 下列对文中“祖母”形象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她是一个开明旷达的女性，不仅自己读书识字、爱好行乐，还不顾社会偏见，请人教子女学唱徽调，对邻里的讥讽也满不在乎。 B. 她曾放言“坟上不立旗杆，我是不去的”，显然将儿子的功名视为自己人生的终极体面，这份执念成为儿子屡败屡战的重要动力。 C. 她是一个偶尔会溺爱孩子的母亲，儿子赴杭州大比前，她特意叮嘱先去西湖玩玩，好使文章生色，显然她此时不理解儿子的心。 D. 她是一个传统家族精神的守护者，她坚持扶病下楼参加庆典，这不仅仅是出于礼节，更是要亲眼见证自己一生操劳换来的成果。 8. 当三大伯报喜的时候，“父亲”的第一反应是“你不要瞎说，是四哥，不是我”，这反映了“父亲”怎样的心理？ 9. 这篇回忆将“童稚视角”与“成年追忆”叠合交织，叙述“父亲”中举往事，这样安排有何效果？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08（辽宁名校联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流水不争先 南帆 我还没有在哪一部古代典籍之中查出“流水不争先”这一句话。听到这一句话是因为日本的一个著名棋士高川格。高川格棋盘上的风格从容不迫，自然流畅，而不是咄咄逼人，摆出一副提着刀随时想砍人的架势。“流水不争先”，水到渠成，不疾不徐，顺势而为，该是你的就得让它自然落入怀中。许多与高川格争棋的对手觉得无法发力，如同击打在一大团棉花之上。不要觉得这种风格好欺侮，高川格的战绩骄人。他曾获得本因坊——日本棋战最高赛事之一——的九连霸。“流水不争先”还是要争胜的，他的招法可以谓之“不争之争”，心胸再大一些可以谓之“大赢无争”。无论如何，争胜是一个棋士不可放弃的目标。“胜固欣然，败亦可喜”，这只能是旁观者无关痛痒的说辞。这一句诗出自苏东坡的《观棋》。苏东坡自称“素不解棋”，他在庐山五老峰一带独自闲逛的时候，偶尔听得到附近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他的心目中，棋局的胜负之数不过点缀了眼前的古松流水。事实上，《观棋》之中的另一句才是苏东坡的情趣所在：“空钩意钓，岂在鲂鲤。”垂钓只是好玩，鱼钩上不放鱼饵，谁还想真的钓到什么鱼不成？ 世事纷扰，居大不易，如今还有多少地方存得下苏东坡的情趣？一碗饭伸出十双手来，不争怎么行？不是嘴里含着金汤匙出生，“躺平”的时候天上不会掉馅饼。财富总量限定之后，张三多拿了李四就得少拿。竞赛无时不在发生。口袋里多了几文钱就急不可耐地炫富，也是因为内心紧张。炫富多少有些像夜行人吹口哨为自己壮胆，同时还含有警告的意味：我已经是人生赢家，你们不要再试图靠近我。经济学的确津津乐道“竞争”，经济学失效的时候就举行战争。战争不去抢一些金银财宝，玩命还有什么意义？所以，繁体的“戰”字还不如简体字的形象。《说文》仅仅将繁体的“戰”解说为“斗也”。简体字“战”的偏旁“占”不仅形声，同时表示“占领”的意味。“战”就是扛一柄“戈”去占有，占有土地或者占有财富。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不服就打，弱小者的特征即是头破血流和一无所有。奇怪的是，恰恰是许多弱小者信奉“不服就打”的逻辑，只有“战”才是“争”的基础语言。当然，也有一些人干脆转开眼睛，绕过是非之地，引用佛家或者禅宗安慰自己：色即是空，什么都是浮云，是非成败转头空，何必执念？然而，想得明白不一定做得到，鸳鸯蝴蝶的花花世界总是轻而易举地淹没了青灯古佛、面壁修行的那个角落。神仙尚且忍不住思凡，何况本来就是世俗子弟。 幸而还有另一个角落甩开了这种逻辑。回头再想一想苏东坡这个有趣的人物吧，苏东坡并非始终一副好脾气。由于不同的政治主张，他不惜冒犯身为宰相的王安石。然而，苏东坡与黄庭坚情谊笃厚。黄庭坚的书法时常出现伸长或蜷曲的笔画，苏东坡取笑为“几如树梢挂蛇”，黄庭坚反唇相讥说，苏东坡那种扁平而倾斜的字体犹如“石压蛤蟆”。二人拊掌大乐。他们都十分自信、不再额外需要一个胜利者的形象给自己打气。苏、黄、米、蔡为宋代书法四大家，无论是心仪苏、黄还是钟情米、蔡，没有必要分出冠军、亚军从而扬此抑彼。文学或者艺术拥有足够的空间，所有的美学风格都找得到自己的座位。许多人总是想导演“华山论剑”的情节，文学史也不例外。譬如，李白或者杜甫孰高孰低？当然存在一流诗人与三流诗人之别，但是，李白、杜甫或者王维、白居易、李商隐这些诗人就没有必要列出位次了吧。列出第一名至第十名，接下来是不是要宣布按照惯例取前三名？我的心目中，删除上述任何一个名字都是无法承受的损失。想起“美学”这个词，我们不会认为文学或者艺术正在从事某种令人咬牙切齿的竞赛。牡丹、玫瑰或者梅花、菊花从来没有考虑争夺什么名次，而是以竭力绽放生命的形式回应栖身的那个季节。 当然，作家或者艺术家并不是生活在真空的一群谦谦君子，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多着呢。譬如，由于各种原因与鲁迅打过笔仗的人就不是一个很小的数目。重要的是，恩怨情仇并没有影响他们的美学才华。加缪与萨特相互说过许多好话和坏话，可是，他们先后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另一些性情耿介的作家甚至直接挥动老拳，那个写出了《百年孤独》的加西亚·马尔克斯就挨了巴尔加斯·略萨的一记重拳，鼻子当场喷出鲜血，左眼红肿，一时处于半昏迷状态。他们曾经是挚友。一种传言认为，略萨与妻子出现了矛盾，马尔克斯在太太的怂恿之下出面充当一个说客，试图劝说略萨妻子离婚算了。他们肯定没有征求略萨的意见。于是，墨西哥一家电影院的门口，盛怒的略萨一拳打在说客的脸上。有趣的是，打架也没有妨碍二人斩获诺贝尔文学奖。他们1976年打架，马尔克斯1982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略萨2010年也如愿以偿。马尔克斯祝贺略萨的留言是：“如今我们都一样了。”这句话有点意思。打架是私人事务，可以在电影院门口处理；诺贝尔文学奖的领奖台是为美学才华而设立，私人事务的对立并不影响美学才华的相互认可。身为作家的时候，攀爬的是文学经典的高度，而不是与身边另一个有名有姓的作家竞赛。 从颜值、钱、酒量到别的什么，我既没有征服对手的兴趣，更没有赢得竞赛的本事。因此，发现文学或者艺术这个角落很重要。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从一所大学毕业，未来的生活展示了多种可能，然而，我义无反顾地躲入这个角落，再也不考虑撤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为自己的坚定而庆幸。我得解释一下：之所以意识到这个角落可以摆脱竞赛的跑道，并不是哪一个大理论家高头讲章的教诲，而是当年偶尔读到一个诗人写下的几句话：“我突然想明白了，在文学艺术中并不存在着世界锦标赛。假如真有什么世界纪录的话，也不是具体数字，能让你紧握双拳，两眼盯着它一寸寸接近。”这几句话来自舒婷1986年的一篇文章《不要玩熟我们手中的鸟》。舒婷当然不知道，这几句话曾经触动我。与她相识多年，似乎从未一本正经地谈什么文学，更没有言及彼此的作品。记得她近四十年前的旧文，是因为不时浮出一种模糊的感觉：这个观点现今或许还会给不少人带来启示。 （原载于《收获》2023年第5期）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开篇提及“流水不争先”是源于日本棋手高川格，其棋风从容顺势，是“不争之争”，最终取得了骄人战绩。 B. 苏东坡“空钩意钓，岂在鲂鲤”的情趣，体现了他超然于棋局胜负之外的闲适心境，与棋士的“争”形成对比。 C. 《说文》中繁体“戰”字仅表示“斗”意，简体“战”字含“占领”之意，作者借此说明战争的目的是对财富或土地的占有。 D. 马尔克斯与略萨因私人恩怨打架，却不妨碍二人先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说明文艺界的私人矛盾会促进才华提升。 7. 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的标题“流水不争先”既能够表明作者的观点，又以自然意象为喻，兼具哲理性和文学性。 B. 作者以自身选择“躲入文学角落”收尾，将抽象哲思与个人体验结合，使文章更具温度和现实意义。 C. 文中运用对比手法，将高川格的棋风与世俗“咄咄逼人”的竞争、文学艺术的“无争”与世俗的“占有式竞争”进行对比，使鲜明突出观点。 D. 文章语言犀利辛辣，多用反讽和夸张的手法批判社会现象，比如对“炫富”行为的剖析极具讽刺性。 8. 第三段作者说“幸而还有另一个角落甩开了这种逻辑”，请结合文本分析产生“这种逻辑”的原因。 9. 结合文本，谈谈你对“流水不争先”所蕴含的心理状态的理解。 09（山东高三联合押题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抹红晚霞 干子豪 我和母亲，都爱看那一抹红晚霞。 这就像是一个约定，陪伴了我多年。后来，阔别了故乡，这个约定，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消失在了记忆当中。 一年秋天，枫叶染红了整座城市，我抬头望着孤零零的树叶，心中突然泛起了那一抹“红”。想起，许久未曾给母亲打过电话了。于是我便掏出手机，拨下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说，家里的枫叶也红了。我笑着问母亲，最近是否有去看过晚霞。母亲顿了一下，缓缓地说，原来我还记得呀。 挂了电话，我打算过几天回到家中，和母亲再去回忆一下这份“旧约”。 秋风徐徐吹过，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落在我的手心。轰鸣着的高铁跨越南北，穿过一座座山，一条条河，一缕缕炊烟。记忆的碎片，似乎也在奔驰着的路途中慢慢被拾起，构建了一幅美好的夕阳红。 到了。到家了。 母亲迎上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不停地询问着我的境况。我望见，母亲乌黑的头发不知从何时起，居然生出来根根银丝。我心里酸酸的，想着，是否是我太久未曾见过她了，是否是我太久未曾问过她的身体是否安康了，是否每天都开心了。不等我想完，母亲便拉着我上了父亲的车。父亲默默地开着车，母亲满脸高兴地和我分享着他们近况，我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故土，悄悄地，撒下了一滴泪。 那几日，天气都不好，并不是看晚霞的最好时机。我做好了行程安排，每日吃过晚饭后，就和母亲骑着自行车去江畔，然后沿着江畔漫步，直到漫步到湖边，在儿时的故地，等待着红晚霞的出现。不凑巧的是，接连几日来，都瞅不见晚霞的影子，更别说红晚霞了。眼看着离开故乡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不过，焦躁不安又有什么用呢？什么用也没有。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我想，今晚，一定要看到红晚霞。那天的天气还不错，我和母亲踩上自行车，像儿时那样，沿着江畔一直走。鱼儿在江里嬉戏打闹，蜻蜓顺着河沿翩翩起舞，野生的甘菊也在杂草中探出了头颅，爆发出勃勃生机，一切都是那么有意思。 到了湖边，我望着平静的湖面，内心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抬头望向远处，几个孩子在草地上嬉戏打闹，母亲们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我想，这又是多少人的“童年”呢？我转过头，望见了母亲。母亲平静地望着水面，我总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不透她，她就像那塘湖水一般，既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 我抬头望了望天边，情况似乎并不太好。我焦急地等待着，期待红晚霞的到来。夜色渐渐地笼罩了大地，人群也渐渐地消散开来。 那晚，一抹红晚霞，失约了。不，不能说“失约”，或许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呢？我有些苦恼，一丝惆怅与悲伤笼上心头。我想，我怕是完成不了这个约定了。转身，却望见母亲在那捂着嘴偷笑，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我问母亲：“您是不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为何偷笑？” 母亲说：“你肯定觉得这次白来了，对吧？但是孩子，生命中总有许多事情不是为你而准备好的，总有许多不尽如意的地方，但是我们不应该悲伤，不应该气馁。不要觉得人生一定要实现所谓的‘成功’，更重要的，是要学会享受成长的过程。你看，至少我们在过来的路上，就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美好’。美好，不只存在你已有的认知中，更多的，是需要我们自己去寻觅的。用眼睛，用心。” 我闭上眼睛，回故乡路上的一切都在向我招手，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新鲜的空气与我的灵魂交织在一起，让我瞬间回到了过去。 “美好”，只能是那一抹红晚霞吗？我想，美好，不止是红晚霞。 小时候，母亲拉着我的手，一起漫步在红晚霞之下，我和母亲都披上了红色的霞光，母亲说我像个英雄，而我也觉得母亲像个英雄，我们行走在傍晚的江畔；考学时，坐在教室中，身心俱疲、心力憔悴，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母亲和我说，抬头望望窗外，红晚霞正等着你；离家后，各种工作忙得我焦头烂额，对家的思念越发浓重的时候，对成功越发期待的时候，母亲和我说，抬头望一望红晚霞吧，我们生活在同一片晚霞下，同一片大地上。我确乎是知道了什么。“红晚霞”一直都在呀！美好的并不止是红晚霞，还有母亲对我的那份爱呀！还有我在成长路上，一直鼓舞我的信念呀！在成功的路途中一直温暖我的一切呀！我为什么总是将他们视之不见呢？ 在千门万户的世界里，在时光飞逝的岁月中，我们在寻找些什么呢？我们在期盼些什么呢？光穿透时间的一切，有光的地方就有岁月，而岁月中，生命中，“美好”，一直都在，永远都在。我们总是“迷茫”的，追求着既定的“美好”，为何不肯停下脚步，去感受一下，身边的“美好”呢？ 晚风从我身边吹过，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涟漪，变得荡漾开来。我们收拾好东西，踩上自行车，准备向家的方向进发。在离开之前，我打算再看一眼天边，回头望一望曾经的“美好”，作为最后的告别，即使没有晚霞，我想，我也释怀了。 转过身去，荡漾的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晚霞。红晚霞！ 一丝。一抹！ 我惊喜地抬头望去，暮色渐浓的天边，闪烁出一抹红晚霞，像火苗一样，在晨昏线间骄傲地舞蹈。 我惊喜地叫住母亲，母亲的眼睛，似乎被泪水朦胧了，她抹了抹眼角，却依旧微笑着对我说：“你看，该来的总会来的。” 是呀，该来的，总会来的…… （选自《美文》，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我和母亲都爱看那一抹红晚霞”点题，将自然物象与母子情感绑定，为下文“赴约”情节埋下伏笔，奠定了温情又略带怅惘的基调。 B. 母亲听到“我”问起晚霞时“顿了一下”，这个细节暗示她早已淡忘当年的约定，也侧面反映出“我”离家太久、与母亲疏于联系的愧疚。 C. 文中写“我”看到湖边母子嬉戏的场景时心生感慨，既触发了对自身童年的回忆，也为后文领悟“美好无处不在”的主旨做了隐性铺垫。 D. 母亲的教诲没有停留在“安慰失落”的层面，而是上升到对人生价值的思考，引导“我”打破对“美好”的固化认知，体现了母亲的人生智慧。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红晚霞”为核心线索串联全文，采用“现实—回忆—现实”的环形叙事结构，时空交错中实现了情感与哲理的双重升华。 B. 文中“鱼儿嬉戏”“蜻蜓起舞”“甘菊探头”等景物描写，以乐景衬哀情，反衬出“我”因迟迟等不到晚霞而愈发焦躁的心情。 C. 作者运用通感手法，将天边的红晚霞比作“在晨昏线间骄傲地舞蹈”的火苗，赋予静态景物以动态美感，凸显了晚霞出现时的震撼力。 D. 全文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精准的细节刻画，传递出真挚动人的母子深情与人生感悟。 8. 文中多次出现“湖水”意象，在不同语境中承载着不同的情感与叙事功能，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本文在叙事中巧妙运用了“延迟”手法（指作者故意延迟情节高潮的到来，在高潮前设置波折与铺垫），请结合全文分析这种手法的艺术效果。 10（浙江县域联盟）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绝唱 谈歌 民国三年，宝立的戏班唱得正红。他唱武生，扮相俊俏，风流潇洒，上台亮相总能博来满堂彩。沿河百里的戏迷都坐船来小城看宝立的戏，挤得小城其他武生戏班没了生意，便散了。 这年秋天，小城来了一个武生戏班。班主是个女的，名叫李小童。李小童先到宝立的戏班拜码头。 宝立冷眼看李小童，见她二十几岁，杏眼桃腮，说话平和，礼节周到。宝立不好寻衅，就淡淡道：“客不压主。每晚我的戏散了，李老板方可开戏。” 李小童拱手笑道：“自然。” 第二天晚上，宝立散了场，便在台下看李小童开戏。李小童先唱《长坂坡》，手眼身法步，念唱跳做打，功夫十分到家。与她配戏的大花脸，功夫也极厚实。宝立问过，此人名叫张和。这场戏唱得一片喝彩声，宝立心中掠过几丝不快，戏没散，就起身走了。 这日，李小童请宝立到聚英茶楼饮酒，宝立略加推辞，就去了。 宝立坐定，李小童起身深施一礼：“承蒙宝立老板盛情关照，今日备薄酒谢您的大德。”李小童戏班子的人齐向宝立敬酒。 宝立爽然一笑，饮了，就道：“我有一言相告，诸位随李老板在小城已威风了几日，也该另寻码头了。” 李小童笑道：“我们再唱两晚，凑足十场，图个吉数，便上路。还求宝立老板宽容。” 宝立笑道：“如此最好。” 这天夜里，宝立唱罢，李小童开场。李小童唱《战华山》，开场不久就要从五张八仙桌上翻下来，站稳亮相，是叫好的绝活儿。宝立在台下看，见李小童爬上那五张桌子，似有些腿软，这场鼓多敲了两趟，李小童才猛地翻下来，竟仰面摔倒在台上。 台下大哗。 “什么武生戏？退票！”有人起哄。 李小童站起，朝台下施一礼，然后重新爬上那五张桌子。台下死静，宝立提起了心。 李小童猛地翻下来，晃了晃，就站定，亮相，盯住台下宝立，嘴角溢出血来。 宝立迎住李小童的目光，心头一震，就站起身，大吼一声：“好！”率先鼓掌，又对周围的人吼：“叫好啊，叫好啊。” 李小童一张口，一口血就喷到台上。 宝立不忍再看，颓然坐下，埋下头，泪就淌下来…… 第二天，宝立就带着自己的戏班走了。宝立沿河唱了半年，才又回小城。 刚刚进城，就有相熟的人迎住宝立，说李小童已成了新任县长的相好，并把小城的戏园子包下，不许别的戏班在小城唱戏。宝立听了一怔，安顿下戏班，就去找李小童。在门外候了好一刻，也没见到人。 宝立心中不快，却发作不得，就到戏园子去包戏。戏园子老板十分为难，对宝立说：“戏园子已包给李老板，没有她的吩咐，是不能让人包戏的。请您再找李老板商量。”宝立大怒，掉头再去东街找李小童。这回并不敲门通报，径直破门而入。 半年不见，李小童变了，再无卑微谦恭的样子。见宝立进来，淡淡笑道：“宝立老板，请坐。” 宝立不坐，拱一拱手：“李老板，为何不许戏园子包戏给别人？” 李小童道：“我已包了戏园子，怎能让别人唱戏。不过宝立老板曾捧过我的场，我也不能知恩不报。这样吧，每晚我唱完，你再开场。十日之后，你另寻码头。如何？” 宝立紫了脸，恶笑一声，也不告辞，转身就走。回来时，戏班有人来告，说张和来找宝立老板。 宝立见了张和，冷笑：“你来作甚？” 张和说道：“天下之大，你何必在这里苦争三寸闲气。我有个亲戚在京城，我愿引线，请你到京城去唱。” 宝立苦笑：“莫说笑话，京城名角如云，我如何唱得动。” 张和笑道：“你若去，我定保你唱红。” 宝立道：“如此最好。不知张先生为何要成全宝立？” 张和叹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李小童恩将仇报，我也是看不公正。” 宝立就随张和去了京城，由张和的亲戚引线打点，宝立拜了几个名角为师，发愤苦练，两年之后，真唱红了京城。 那天，张和向宝立告辞：“宝立老板功成名就，我也该告辞了。” 宝立道：“宝立唱得正红，张兄理应同我共享，怎的要走？莫非是怠慢了？” 张和笑道：“宝立老板不要乱想，我要回老家。” 宝立就湿了眼：“我有今日，全仗张兄周全，不知怎样谢你才好。” 张和叹一声：“你要谢李老板才对。” “李小童？”宝立诧异。 张和道：“当年李老板看你功底好，不想让你在小城荒废，才想出激将法逼你来京城。我在京城并无相识，皆是李老板派人在此花钱打点。” 宝立就呆了。 张和长叹：“可惜她没能见你功成名就。” “怎的？” “她那年摔在台上，受了内伤，求医问药，终未治愈，去年病故了。” 宝立仰天大笑：“我好糊涂。”泪如雨下。 那天，宝立回到小城。小城轰动，各戏班子来请酒，戏园子来求戏。宝立一概回绝，只是打听李小童的坟在何处。人们竟不知晓。宝立就到河对岸的山中寻坟。苦苦寻了十几日，竟寻不见。那天夜里，宝立就在河边闷坐，后来就唱开了： 白水茫茫无影踪， 眼见得生生死死恨煞人， 青山绿水何处寻？ 我的官人啊…… 戏文唱得高亢、凄绝，听得一城人心中酸楚，就拥到河边。那戏文却不再唱，也不见宝立。暗夜中，一条船缓缓远去了。 只有余音袅袅……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宝立对前来拜码头的李小童直言“客不压主”，后又让她“另寻码头”，这些细节精准刻画出他心高气傲、戒备同行的形象。 B. 张和是李小童戏班的核心成员，却主动引荐宝立前往京城发展，这一反常举动为后文揭示他受李小童托付的真相埋下伏笔。 C. 李小童初到小城时“说话平和，礼节周到”，半年后却“再无卑微谦恭的样子”，这种变化表现出她因攀附县长而性情大变。 D. 小说以“戏”为叙事线索，在对话中推进人物的相遇、冲突与成长，使文本叙事结构完整，行文脉络清晰，前后勾连紧密。 7. 下列对结尾处宝立所唱戏词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白水茫茫无影踪”以苍茫河水起兴，抒发了宝立半生戏台沉浮、看透行业人情冷暖的厌世与消沉。 B. “青山绿水何处寻”将山水意象与寻而不得的境遇相融，暗含知音难再觅、此生恩义难酬的深沉喟叹。 C. “我的官人啊”以宝立的口吻收束，与上文“白水”“青山”共同构成完整意境，表达对李小童的无尽追思。 D. 这段唱词是宝立为李小童献上的祭奠之唱，呼应了标题“绝唱”，旨在体现宝立在戏曲演唱上的高绝技艺。 8. 李小童表演《战华山》“高台翻下”这一环节时，宝立的心理状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梳理。 9. 如果安排李小童生前向宝立道破自己的付出与苦心，故事也能完整收尾，但作者却选择让她至死未向宝立道破真相，这样的安排比前者好在哪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