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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沙成塔: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统一战线
【导语:团结就是力量】
1939年,毛泽东在《〈共产党人〉发刊词》中总结中国共产党十八年的革命经验,提出了一个精辟的论断:“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是中国共产党在中国革命中战胜敌人的三个法宝。”他把这三者比作“三个主要的法宝”,而统一战线居于首位。
为什么统一战线如此重要?因为旧中国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东方大国——敌人异常强大,而革命力量在很长时期内相对弱小。面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这三座大山,单靠任何一个阶级的力量都无法撼动它们。工人阶级人数有限但革命最彻底,农民阶级占人口绝大多数却缺乏先进的思想武器,民族资产阶级具有软弱性和妥协性但确有反帝反封建的意愿。唯有把这些分散的力量组织起来、凝聚成最广泛的革命统一战线,才能形成足以撼动旧制度根基的合力。
在整个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根据不同阶段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先后建立了四次不同形式的统一战线:国民革命联合战线、工农民主统一战线、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人民民主统一战线。每一次统一战线的建立和发展,都是革命力量的一次聚集;每一次统一战线的巩固和扩大,都推动着革命向前迈进一步。
2026届高三同学学习本专题,应把握一条主线——统一战线的对象和范围随着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而调整。阶级矛盾尖锐时,联合的范围相对狭窄(工农民主统一战线);民族矛盾上升时,联合的范围则空前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这条主线贯穿始终,是理解四次统一战线演变的关键。高考对统一战线知识的考查,常与各革命阶段的政治形势和党的主要任务结合设问。
复习提示:统一战线史与中国共产党党史、土地政策、根据地政权建设等专题紧密交织。复习时应将其放在党的总战略中理解——统一战线是党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团结同盟者、孤立敌人的基本策略。重点掌握四次统一战线的名称、时间起止、联合对象、组织形式和历史作用。
一、国民革命联合战线(1924—1927):初试锋芒与血的教训
中国共产党在成立初期,力量极为弱小。京汉铁路大罢工的惨遭镇压,使年轻的党深刻认识到:单靠工人阶级的孤军奋斗,无法战胜强大的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必须联合一切可能联合的力量,建立广泛的革命同盟。
1923年,中共三大决定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实行国共合作。这一决定的意义在于:利用国民党这面当时尚有号召力的旗帜,将共产党人的力量融入更大范围的反帝反封建运动之中。1924年,国民党一大召开,孙中山重新解释三民主义,确立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大会通过的宣言中,新三民主义的民族主义突出了“反对帝国主义”的内容,民权主义强调民主权利为“一般平民所共有”,民生主义补充了“耕者有其田”的原则。由于新三民主义的基本原则同中共二大提出的民主革命纲领基本一致,它便成为国共合作的政治基础和国民革命联合战线的共同纲领。
国共合作实现后,全国工农运动蓬勃发展。1925年五卅运动席卷全国,省港大罢工持续十六个月,沉重打击了英帝国主义在华势力。1926年国民革命军出师北伐,在不到一年内先后击溃吴佩孚和孙传芳的主力,革命势力从珠江流域迅速扩展到长江流域。农民运动在湖南、湖北、江西等省如火如荼地展开,工人阶级在上海发动了三次武装起义。
然而,统一战线内部危机四伏。国民党右派排共反共的倾向日益明显。1927年4月,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7月,汪精卫在武汉发动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大批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惨遭杀害,第一次国共合作全面破裂,国民革命归于失败。
国民革命联合战线给共产党人留下了血的教训。最重要的一条是:在统一战线中必须坚持无产阶级的领导权。陈独秀右倾机会主义的根本错误,就在于一味对国民党右派妥协退让,害怕斗争会破裂统一战线,结果恰恰是拱手将领导权让给了敌人,葬送了革命。此后的历次统一战线,党始终把“坚持独立自主”和“争取领导权”作为统一战线的基本原则。
二、工农民主统一战线(1927—1937):在血泊中重新集结力量
国民革命失败后,民族资产阶级一度退出了革命,依附于蒋介石的南京国民政府;上层小资产阶级也表现出动摇和徘徊。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共产党能够依靠和联合的力量缩小为工人、农民和小资产阶级。工农民主统一战线就是在这一“革命阵营缩编”的历史条件下形成的。
党以武装起义反抗国民党的白色恐怖,创建农村革命根据地,开展土地革命。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成立后,宪法大纲明确规定:苏维埃政权是工人和农民的民主专政国家,地主阶级、买办阶级和富农被剥夺政治权利。统一战线的政权化——这是工农民主统一战线不同于国民革命联合战线的显著特点。
工农民主统一战线的核心策略是:依靠贫雇农,联合中农,限制富农(王明“左”倾时期一度扩大为“反对富农”),保护中小工商业者,消灭地主阶级。这就把占农村人口绝大多数的贫苦农民和小工商业者都团结到了革命的旗帜下。根据地内,工人和农民第一次获得了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成立了工会、贫农团、赤卫队等群众组织,苏维埃政权扎根于最广大的劳苦群众之中。
然而,这一时期统一战线也曾受到“左”倾错误的干扰。王明路线统治时期,推行“关门主义”策略,将中间派视为“最危险的敌人”而拒绝与之联合,在农村实行“地主不分田、富农分坏田”的过“左”政策,造成了自我孤立,白区革命力量遭到严重损失。遵义会议纠正了王明“左”倾军事路线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方针才逐渐确立起来。
三、抗日民族统一战线(1937—1945):全民族抗战的政治基石
1935年华北事变后,中日民族矛盾上升为中国社会的最主要矛盾。中国共产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1935年8月1日,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根据共产国际七大精神,以中共中央和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的名义,发表了《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即“八一宣言”),呼吁“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1935年12月,瓦窑堡会议确定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方针。毛泽东在会议报告中指出:由于中日民族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民族资产阶级、富农甚至一部分地主都可能参加抗日。因此,统一战线的范围应从工农民主统一战线扩大到包括一切愿意抗日的阶级和阶层。“我们要的是千千万万,而不是小小的宗派。”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爆发。中共中央从全民族利益出发,促成事变和平解决,迫使蒋介石接受“停止剿共、联共抗日”的条件。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成为时局转换的枢纽——十年内战基本停止,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初步形成。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国共两党达成协议:红军主力改编为八路军和新四军,开赴抗日前线;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发表中共中央提交的《国共合作宣言》;蒋介石发表谈话,承认中共的合法地位。这些标志性事件宣告了以国共合作为基础的全民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范围空前广泛——它不仅包括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城市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还包括了开明绅士和地方实力派,甚至包括了一部分大地主大资产阶级(以亲英美派的蒋介石集团为代表)。统一战线在组织形态上是党外合作——国共两党各有独立的政权和军队,各自管辖不同的地区,在抗日的大前提下进行政治和军事合作。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没有固定的组织形式,而是通过一系列共同抗日行动和相互协议来维持。为维护统一战线,党始终坚持“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的原则。当国民党顽固派发动反共高潮时,党采取“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策略,既坚决击退反共逆流,又维护了共同抗日的大局。在根据地政权建设上,党实行“三三制”原则——政权机关中共产党员占三分之一,非党的左派进步分子占三分之一,中间派占三分之一。这一制度设计从政权组织上确保了统一战线的巩固和扩大。
四、人民民主统一战线(1945—1949):为新中国的建立夯实地基
抗战胜利后,全国人民渴望和平民主、重建家园。中国共产党顺应这一要求,提出了建立联合政府的政治主张。1946年1月,政治协商会议在重庆召开,国民党、共产党、民主同盟等各方代表参加,会议通过和平建国纲领等五项协议。这是党在抗战胜利后争取和平民主、扩大统一战线的努力。然而,国民党很快撕毁政协决议,发动全面内战。
解放战争爆发后,党领导建立了新的人民民主统一战线。这个统一战线的范围比抗日战争时期更加扩大——它包括工人、农民、城市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各民主党派、开明绅士、其他爱国分子、少数民族同胞和海外侨胞。
在国统区,党领导了以学生运动为先锋、以工农运动为基础的爱国民主运动。1946年底的抗议美军暴行运动、1947年的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运动,形成了反对蒋介石反动统治的“第二条战线”,使国民党陷入全民包围之中。各民主党派相继与国民党决裂,公开站到人民革命一边。1948年,中共中央发布“五一号召”,号召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及社会贤达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并实现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各民主党派的领导人纷纷进入解放区参加新政协的筹备工作。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平隆重召开。
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的建立和发展,使党在军事和政治两条战线上都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统一战线的广泛社会基础从根本上瓦解了国民党统治的合法性,新政治协商会议的召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本身便是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结出的最大政治果实。
【规律总结】统一战线演变的四条核心经验
统一战线政策在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二十八年实践中,积累了几条根本性的核心经验,至今仍是党的指导原则。
统一战线必须由中国共产党领导。 国民革命时期,陈独秀放弃领导权导致革命惨败;此后的三次统一战线,党都始终坚持独立自主原则和争取领导权的方针,统一战线因而得以巩固和扩大。历史反复证明:哪个时期的统一战线放弃了党的领导权,哪个时期的革命就遭受挫折。
统一战线必须以工农联盟为基础。 农民是工人阶级最可靠的同盟军,占中国人口的绝大多数。工农两大阶级的联盟是统一战线最深厚的力量源泉。土地革命时期的工农民主统一战线本身就是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的统一战线虽然范围更加广泛,但工农联盟始终是它的中坚力量。
统一战线的范围随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而调整。 阶级矛盾尖锐时联合的范围相对狭窄,民族矛盾上升时联合的范围空前扩大。瓦窑堡会议从工农民主统一战线转向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决策,是党精准判断社会主要矛盾变化、果断调整统一战线方针的经典范例。
在统一战线中坚持又联合又斗争的方针。 对资产阶级,党采取既团结又斗争、以斗争求团结的策略。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毛泽东提出对顽固派“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原则——既不打第一枪(有理),打了要打赢(有利),打赢了要适可而止(有节)——这一策略将斗争与团结统一起来,成功地维护了抗日大局。
【考场快答】统一战线的常见材料辨析
在选择题和材料题中,统一战线的考查通常从识记性知识、政策比较和影响分析三个方向设问。
识记性知识:若材料涉及国民党一大和三大政策,答案指向国民革命联合战线;若涉及瓦窑堡会议或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指向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方针的初步确立;若涉及《中国土地法大纲》或“耕者有其田”,指向解放战争时期;若涉及新政协的召开和《共同纲领》的制定,答案指向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的全面成熟。
政策比较: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与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的区别在于前者的联合对象包括大地主大资产阶级中的抗日派(如国民党蒋介石集团),后者的联合对象不包括作为主要革命对象的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工农民主统一战线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转变,根本原因是社会主要矛盾从阶级矛盾转变为中日民族矛盾——瓦窑堡会议是这一转变的历史标志。
影响分析:若材料涉及各界人士被广泛团结到共产党的旗帜下,答案指向统一战线的作用——扩大革命力量、孤立敌人。若材料涉及政权机关中非共产党人士所占的比例,抗日根据地指向“三三制”原则,人民民主统一战线指向联合政府主张和多党合作格局。若材料描述国民党政权在政治上被孤立、军事上被瓦解,指向“第二条战线”和人民民主统一战线对革命胜利的加速作用。
易错点提醒:国民革命联合战线后来还有“国民革命统一战线”“革命统一战线”等不同称谓,但均指同一对象——以国共合作为基础的反帝反封建联盟。瓦窑堡会议确定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但其正式形成的标志是1937年9月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发表中共提交的国共合作宣言和蒋介石承认中共合法地位的谈话,这两个时间节点不能混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与人民民主统一战线在成员构成上有本质区别——开明地主阶级和亲英美派大资产阶级在抗战时期是联合对象,在解放战争时期则被排除出统一战线,成为革命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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