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课 辽宋夏金元的思想文化 讲义--2027届高三统编版必修中外历史纲要上一轮复习（选必融合）

第15课 辽宋夏金元的思想文化 【阶段特征】思想体系的重构、市民文化的兴起与科学技术的突破：中国文化的“造极之世” 辽宋夏金元时期（公元916—1368年），是中国古代思想文化最具创造力、最为多元开放的辉煌时代之一。陈寅恪先生曾断言：“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这一时期，思想领域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重构——儒学在应对佛道挑战中完成了哲学化转型，诞生了以宇宙论和心性论为核心的理学和心学，此后主导中国思想界数百年。与此同时，在城市商品经济的繁荣中，市民阶层日益壮大，催生了一场深刻的文化转型——通俗文艺蓬勃兴起，宋词、元曲、话本等新的艺术形式迅速繁荣，文化从贵族士大夫的书斋走向了勾栏瓦舍的市井百姓。 在科学技术领域，活字印刷术、指南针、火药三大发明在宋代达到了划时代的发展。英国思想家培根评价：“印刷术、火药和指南针……曾改变了整个世界事物的面貌和状态……由此产生了无数的变化”。指南针的应用推动了航海事业和世界贸易的发展；火药“加速了欧洲的历史进程”；印刷术的进步则“加快了文化的传播”。在民族文字方面，辽、夏、金、元各朝借鉴汉字创制了本民族文字，各民族文字本身“就是多民族融合的产物和见证”。 从全球史的宏观视野来看，美籍学者罗伯特·坦普尔在《中国：发明与发现的国度》中指出：“现代世界赖以建立的基本发明创造，有多半源自于中国。……在这些发明和发现中，宋元时期的贡献显而易见。”宋元文化不仅是中华文明的巅峰，更是推动世界文明进程的重要引擎。 一、思想的重构：儒学的复兴与哲学化 1.1 儒学复兴的时代背景 自魏晋南北朝至隋唐，佛道两家异彩纷呈，相形之下儒学在哲学层面略显黯淡。唐代韩愈高扬古文运动旗帜并力倡儒家道统，至北宋中期，一批儒学家有感于佛道对士人精神世界的深刻影响，又不满足于汉唐儒学偏重章句训诂的学问方式，他们转而从先秦儒学经典中挖掘深层思想内涵，试图构建一种能够与佛道抗衡的新儒学体系。他们倡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力图将儒学提升至哲学本体论的层面。正是在这一“儒学复兴运动”中，兼具哲学思辨深度和现实社会关怀的理学应运而生。佛教也在此过程中逐渐融合为中华文化的一部分。 1.2 程朱理学——以“理”为核心的哲学体系 程朱理学是宋代新儒学的核心流派，由北宋的程颢、程颐兄弟开创，至南宋由著名思想家朱熹集其大成，建构了一套庞大精密的客观唯心主义哲学体系，是宋代思想史的核心内容。这套思想体系涉及宇宙本原、认识途径和道德修为三个层面，其核心主张可以概括为一个根本问题和两条根本路径。 根本问题：“理”是什么？ 程朱理学提出 “理”是自然界和社会的根本原则，也称“天理” 。程颢、程颐首次将这一概念提升为哲学的核心范畴，提出“万物皆只是一个天理”。他们认为，这一本原“体现在社会上是儒家道德伦理，在人身上就是人性”，其哲学归属为客观唯心主义。这相当于为中国古代社会提供了一套“形而上”的终极依据——无论是自然界的运行，还是人间社会的秩序，背后都有这个“天理”作为支撑。 根本路径一：如何认识“理”？——“格物致知” 程朱理学主张通过“格物致知”的方法来认识“天理”。所谓“格物”，就是“接触万事万物”；所谓“致知”，就是从具体事物中追寻其背后贯通的那个普遍的天理。这实际上是一种累积渐进的修养路径：通过日积月累、一件一件地学习和推究，今天格一物、明天格一物，最终在积累到一定程度时豁然贯通，达到对天理的整体把握。 根本路径二：如何达到“圣人”境界？——“存天理，灭人欲” 理学的终极目标是培养圣人。这套思想提出了“存天理，灭人欲”的道德修养法则——通过克制过度的物质欲望来净化心性，使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天理的要求，最终达到圣人的精神境界。 在朱熹一生的学术活动和思想建树中，他将《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合编为《四书》，并倾注数十年心血加以注释，成书《四书章句集注》。此后，《四书》取代“五经”成为科举考试的标准教材，深刻影响了中国此后数百年的教育和官僚体制。 程朱理学的历史地位与双重影响 从南宋后期起，理学受到官方尊崇，成为官方的正统思想。从积极方面看，理学强调人的社会责任和历史使命，讲求气节、品德、自我节制，对塑造士大夫刚健有为的精神品格起到了积极作用。从消极方面看，它以三纲五常维系等级秩序，对人们的自然欲求产生了压抑和束缚的作用，特别是对女性的压迫尤为明显。 1.3 陆九渊心学——别开生面的思想路径 在朱熹将“理”高悬为外在客观法则的同时，与他同一朝代的另一位思想家陆九渊提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思想路径。陆九渊是心学的开创者，其核心命题是“心即理也”——“理”不是外在客观存在的，而是内在于每个人的本心之中。他有一句名言：“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对程朱而言，“理”是外在的客观法则；陆九渊则认为，既然天理就在心中，穷理便不必向外探求，“只需反省内心就可得到天理”——这条路径将对外在客观世界的苦苦追寻转化为对内在主体心性的直接体认。 程朱理学与陆九渊心学的根本区别在于：从世界本原看，程朱以“理”为宇宙本原（客观唯心主义），陆九渊以“心”为宇宙本原（主观唯心主义）；从认识途径看，程朱主张“格物致知”——接触万事万物以求理，陆九渊主张“发明本心”——反省内心直接体认天理。从哲学范畴来理解，前者属于客观唯心主义，后者则属于主观唯心主义。这场理学内部的深刻分歧在南宋淳熙二年著名的“鹅湖之会”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朱熹主张“道问学”、强调“格物致知”以穷理，陆九渊主张“尊德性”、强调“发明本心”以明理。 1.4 儒学向基层社会的渗透 宋代理学的影响，并不局限于士人的书斋和朝廷的殿堂，而是通过一系列制度化的手段，渗透到了基层社会的日常生活之中。 其一，书院教育的兴盛。宋代书院大量产生和发展，成为传播理学思想的重要阵地。北宋有著名的“四大书院”，南宋时期书院数量更多、影响更大。朱熹是宋代书院教育的关键人物——他于1179年重建白鹿洞书院，亲自登台讲授理学，并为书院制定了《白鹿洞书院揭示》，系统阐释儒家教育理念与修身治学方法，成为中国书院发展史上一个纲领性的学规，其规制“迅速成为国家通行的教育学规”。从朱熹开始，“白鹿洞书院的教学模式发生了重要转变，从以诗赋练习、科举应试为主的教育，变成了以讲论先秦儒学、程朱理学为主的专门教育”。书院传承文化、培养人才，为科举考试输送生员，成为儒学向社会基层渗透的制度载体。 其二，乡约与族规家训。北宋吕大钧兄弟创造了乡约，通过乡规民约的形式向基层民众推行儒家伦理。朱熹的《家礼》和《小学》则成为家庭和幼童的行为规范，将儒家伦理内化为日常生活的准则。通过这一系列制度安排，儒学从士大夫的思想变成了普通民众的生活方式，实现了对基层社会的深度渗透。 二、文艺的转向：从高雅到世俗的市民文化 2.1 宋词——含蓄与豪放之间 词，作为一种新兴的诗歌体裁，起源于唐，但在宋代发展到了后世难以超越的艺术巅峰。宋代城市经济的繁荣、市民阶层的壮大、歌舞宴饮之风的盛行，为词的创作和传唱提供了肥沃的社会土壤。 在艺术风格上，宋词大体分为两大流派。婉约派以柳永、李清照为代表，词风含蓄婉转、细腻柔美，以男女情爱、离愁别绪为传统主题。豪放派以苏轼、辛弃疾为代表，突破了婉约派在题材和格律上的局限，将词的境界拓展至历史兴亡、家国天下。苏轼“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代表了豪放词风的最高成就。 2.2 元曲与话本——市民文艺的繁荣 元代最具代表性的文学成就是元曲。元曲包括散曲和杂剧，杂剧成就尤为突出，代表作家有关汉卿、王实甫、马致远等。关汉卿的《窦娥冤》以深刻的社会批判性成为中国古典悲剧的经典，王实甫的《西厢记》则代表了元代爱情剧的最高成就。唐诗、宋词、元曲汇为“文学史上的三朵名花”。元曲的繁荣与书会才人——活跃于勾栏瓦舍的民间创作群体——密切相关。这一群体由下层文人和民间艺人构成，“以在勾栏、瓦舍编写话本、戏曲谋生”，他们的创作“无不打上民间集体创作的鲜明痕迹”。他们的创作“作为民间艺术向文人创作过渡的实践者，在中国戏曲与小说发展史上具有承前启后的历史地位”。 与元曲相呼应的另一种市民文艺形态是话本。宋元城市中说书艺人所用的底本称为“话本”，内容多以历史故事、社会生活和男女爱情为题材，它是中国早期的白话小说形态。有学者指出，话本的兴盛推动了“小说从文言向白话的语言转变”，也标志着“小说从文人文学向市民文学的性质转变”。 从两宋到元代，文学发展呈现出一条鲜明的演进轨迹：由词的贵族化、高雅化，逐渐走向元曲和话本的平民化、世俗化。这场文化转型的实质，是“商品经济发展所带来的文化世俗化倾向”——市民阶层取代士大夫，成为文学创作和欣赏的主体力量。 2.3 书画艺术——写意精神的全面确立 辽宋夏金元时期的书画艺术，以山水画和文人画最为突出。宋元书法比唐朝更加追求个性、不拘法度，代表了文人审美意识的高度成熟。绘画方面，宋代以山水画最为突出，注重意境的营造和自然精神的传达；花鸟画和人物画也达到了极高水平。从追求“写实”到表现“写意”，宋元绘画完成了中国艺术精神的一次深刻转型。 三、科学的突破：改变世界进程的三大发明 3.1 活字印刷术——知识传播的革命 北宋庆历年间（公元1041—1048年），平民毕昇发明了胶泥活字印刷术，使印刷技术产生了一个飞跃。活字印刷的基本原理，是用胶泥制作一个个独立的字印，排版后刷墨印书；印完一页后，泥活字可以拆散重新排列组合，反复使用，“大大提高了印刷效率和降低了成本”。尽管此前，唐代已有雕版印刷，但这需要为每一页专门雕刻一块印版。毕昇发明活字印刷后，这一技术“先后传播到朝鲜、日本、东南亚、波斯乃至欧洲”，元代王祯又创制了木活字，此后还出现了铜活字等。 3.2 指南针——大航海的技术前提 北宋时期，指南针技术逐渐成熟，并被广泛应用于航海。记载显示，“北宋后期已有不少船舶航海时使用罗盘”。南宋时，“阿拉伯商人经常搭乘中国海船往返贸易，由此学会了使用罗盘，并把它传入欧洲”。指南针的广泛应用，为宋元时期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提供了技术保障。 3.3 火药——战争方式的根本变革 火药在唐代已有初步发明，到宋代“开始使用于战争”。宋代出现了火箭、火球、火蒺藜等多种燃烧型火器，以及爆炸型火器和世界最早的管形射击火器“突火枪”。火药武器“改变了作战方式，加速了欧洲的历史进程”，是世界军事史上最重要的技术突破之一。 四、民族文字：中华文明的多彩篇章 4.1 辽金文字的创立 辽朝先后创制了契丹大字和契丹小字，用以刻石立碑并进行文学创作。金朝创制了女真文字，在科举中开设女真进士科，用女真文字答题。 4.2 西夏文字 西夏皇帝元昊把创制文字作为立国称帝的基本条件，把西夏文尊为“国字”。西夏文字形体方正，字体繁冗，有楷、行、草、篆之分，“是模仿和借用汉字笔画而创制的一种新方块字”。出土文献发现大量西夏文佛经、法律、字典以及汉译夏的经史著作，丰富了中华文化的宝库。 4.3 元代文字 在蒙古文字创制方面，成吉思汗时创制了畏兀体蒙古文，用于修史（《蒙古秘史》即以此种文字书写）。忽必烈时期，为了创造一种能够“译写一切文字”的新文字，命国师八思巴在藏文字母基础上创制了八思巴字，用以拼写蒙古语、汉语等多种语言，“是综合藏、蒙、汉等多种语言而形成的一种新文字”。 辽、西夏、金、元各王朝民族文字的创制，最根本的原因是它们“均承袭了中原王朝的儒家文化和典章制度”。“辽夏金元各王朝本民族文字的创制本身就是多民族语言相结合的结果”，至今保留的文献也往往是儒家经典、佛教道教典籍、少数民族历史典籍等“多种文化成就的体现”。因此，“辽夏金元四朝的民族文字本身就是多民族融合的产物和见证”。 【关键概念辨析】 程朱理学与陆王心学的根本区别：前者以“理”为宇宙本原（客观唯心主义），后者以“心”为宇宙本原（主观唯心主义）；在认识途径上，前者主“格物致知”——接触万事万物以求理，后者主“发明本心”——反省内心直接体认天理。 宋词婉约派与豪放派：婉约派风格含蓄婉转、以离愁别绪为主题；豪放派意境开阔、以历史兴亡和家国天下为题材。二者在题材、格律和审美取向上的差异，是理解宋代文学丰富性的重要维度。 活字印刷与雕版印刷：雕版印刷需为每一页雕刻一块印版，适用于大批量印刷同一内容；活字印刷可拆散重新排布，单字可反复使用，效率更高、成本更低。活字印刷与雕版印刷在宋代并行使用，雕版仍占主流。 契丹、女真、西夏、八思巴文字的共性与差异：前三种“受汉字影响更大”，是“仿照汉字设计的全新文字”；八思巴字则以藏文字母为主，“综合藏、蒙、汉等多种语言而形成的一种新文字”。四者都是民族文化交流交融的历史产物。 《四书》与《四书章句集注》：《四书》是朱熹对《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的合编，作为先于“五经”的儒学基础读物；《四书章句集注》是朱熹对“四书”的系统注释，“四书”之名由此而定。后者是前者的注本，两者不可混淆。 【备考提示与命题趋势】 1. 核心素养指向 历史解释：能够理解程朱理学与陆九渊心学在宇宙观、认识论上的根本分歧——前者以“理”为本体、主张“格物致知”，后者以“心”为本体、主张“发明本心”；能够多角度评价理学的历史影响，既看到其“存天理、灭人欲”压抑人性和创造力的消极面，也看到其对塑造中华民族品格、强化社会责任意识的积极作用。 史料实证：近年高考频繁以原始文献、时人论述为材料考查宋元思想文化。如2025年新课标卷考查“儒学发展”的整体脉络，2024年广东卷考查宋代乡约制度。备考时应加强对《四书章句集注》《白鹿洞书院揭示》等经典文献和关键概念的训练，培养从材料中提取关键信息、推导历史结论的能力。 2. 思维拓展 思想史的内在逻辑：近年来高考注重考查思想史演进的因果链条。例如，从南北朝到宋代理学兴起的过程，反映了儒学面临佛道挑战后的哲学化转型。理解从程朱理学到陆王心学的思想史演进逻辑，是近年高考的重要考查方向。 中外比较与文化传播：将宋元科技（三大发明）放在全球文明交流互鉴的大背景下理解，分析其对世界文明进程的推动作用。指南针传入欧洲“促进了航海事业和世界贸易的发展”，火药“加速了欧洲的历史进程”，印刷术“加快了文化的传播”，这些命题是高考中常见的考查要点。 市民文化与文学演变：近年命题趋势关注“文化世俗化”这一历史主题。话本、宋词、风俗画、元曲等“都是文化世俗化的体现”。建议将宋词、元曲、话本的繁荣与宋代城市经济发展、市民阶层壮大联系起来理解。 3. 热点关联 宋韵文化与文化自信：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宋代思想文化所蕴含的“为天地立心”的担当精神、书院教育中自由研习的学术精神、书画艺术中写意创新的美学精神，是文化传承与文化自信的重要历史根基，也是近年高考命题的热点方向。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三大发明体现了科技对社会发展的巨大推动力，这一命题与当下“科技强国”“自主创新”的时代主题高度契合。在复习中应注重从科技史的大视野来理解宋元文明对中华和世界的双重贡献。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