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026年湖南学业水平考试专项训练——现代文阅读

2026年学业水平考试专项训练 现代文阅读 一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启示［注］ 王愿坚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滚跌、跋涉，小部队终于走出了这段充满着艰难和危险的烂泥潭。 排长钟彦标踏上了一块大些的草墩，把背上的伤员轻轻放下，抬头看了看天，西北方向，一块乌云正缓缓地漫上来。再向前望去，他的心不由得一沉。这块不过亩把地大的高地上，散散乱乱地挤着五六十个红军战士；有一多半是伤病员。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像他们一样，是掉队下来的。有的在拍打着空空的粮袋；有的寻找着野菜；有的干脆在矮树丛间找柴火、生篝火、搭帐篷，准备宿营了；有的吵吵嚷嚷，在辩论着什么： “谁爱走谁走，我可是不走了！” “对，反正是赶不上大队了，明天早点走还不是一样！” “不行！”人群里有个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暴雨马上就到，得往前赶呀！……” 钟彦标循着这个声音望去，只见讲话的是个重伤员，他从一个临时绑起的担架上欠起身，喘息着，焦急地摆着手：“同志们！……”可是，他那微弱的声音却被杂乱的吵嚷声淹没了。 雨，来得又突然又猛烈。西北风斜推着急骤的雨点，夹杂着指尖大的冰雹，密集地扫射过来，本来就乱着的人群，更是混乱了。钟彦标的心急得像几把刀子在戳，在搅。他一会儿招呼伤员向他这边靠，一会儿又俯到担架上，掩住一个伤员的上半身，恨不得一下子把自己分成几半。 就在这时，忽然人影一闪，一个人大步奔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解着衣扣，然后，两手猛地扯起衣襟，用身躯掩住了两个伤员。冰雹，正在他的军帽上、肩头上和握着衣襟的双手上，四散飞迸；雨水，顺着浓黑的眉毛和胡须呼呼地流下来。这些，那人全不在意，只是叉开两腿，稳稳地站在那里，身躯略略前倾，两眼定定地注视着身前的伤员。突然，他那浓密的胡须抖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喊声：“共产党员们，到这边来！”这喊声不高，还有些沙哑，却一下子冲进了钟彦标的心。仿佛借着这喊声的冲力，他的心顿时开了一条缝，透进了一线亮光：“是呀，应该号召党员们……”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和那个同志一起，齐声喊道：“共产党员们，到这边来！”口号，由一个老党员和一个年轻党员同声喊出来，更加响亮了。他们来到了这个老同志身边，你挨着我，我靠着你，像雁行一样一字排开，筑成了一堵人墙，用那些宽阔的脊背，为伤病员遮挡着狂风、暴雨、冰雹。 看着眼前的情景，钟彦标的心头宽松了。他感激地向着那个老同志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向他靠得更紧了。老同志转过头来，低声问道：“你是干部？”“是。”钟彦标回答，“红五团二连的排长。”“为什么停下？”问话里透着不满，“为什么不带着同志们走？”“这……人员复杂……不太好带……”钟彦标望着这双眼里闪着的严厉的光，慌忙低下了头。“不对！”老同志把声音提高了，“单位再多，也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嘛！怎么能说没法带呢！”接着，俯到那个戴大八角帽的伤员身边，帮他擦抹脸上的水点。 伤员感激地点了点头、喘息了一阵，挣扎着欠起身，从怀里掏出装着一小截炒青稞的粮袋子，递给了老同志，说道：“同志，拿去，分给断粮的同志……吃了，好往前走……”老同志没有接粮袋，却紧紧抓住了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过了一会儿，老同志又说话了。话是对着钟彦标说的：“看，我们有多好的同志啊！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能说‘不好带’？”老同志的话音更低、更沙哑了。钟彦标却从这话音里觉出了深沉的感情，得到了启发。他激动地抬起头，又看到了浓眉下的那双眼睛。这双眼睛明亮、清澈又充满着热情。 “排长同志，”老同志温和地说，“我们军队的党支部，不在营，不在团，却在连里，这是为什么呢？”“知道。”钟彦标回答。总支部书记讲过：1927年秋天，毛主席领导着秋收起义军向井冈山进军的时候，亲自在连队建党，把党支部建在连上。从那以后，红军不管怎样艰难困苦也顶得住、拖不垮，从不溃散……回忆着这历史的经验，想着老同志问话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的心头更敞亮了。“知道就好哇！”老同志胡须缓缓展开，笑了，“那么，现在你应该怎么办呢？”“我应该依靠党员同志……”“对，并且把他们组织起来，成为一个核心，一个堡垒，”老同志接过了他的话，“带领大家，继续前进，去赶上大队！”接二连三的启示，使钟彦标的心头完全豁亮了。他猛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珍藏的油布小包，打开来，拿出自己的党证，然后，把手一挥，叫道：“共产党员，到这里来开会！” 他高高举起了党证，权且代替了党旗。党证上那红色印章——红星、镰刀、斧头，虽然不大，却像一簇火焰一样，鲜红、明亮，照耀着草地，照耀着会场。连伤病员在内，15个来自各个部队的共产党员，这些被饥饿、寒冷、疾病、战伤折磨着的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员们，围着这一簇火焰，成了一个战斗的集体。 党员大会在庄严地进行。热烈的讨论开始了，一项项提议提出来了，一项项决议做出来了。开会的工夫，那位老同志一直注视着会议的进行。钟彦标看见，在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流露着高兴和赞许的神情。当通过了最后一项决议，老同志举起了手：“我提议，大家喝支歌！”老同志站起来，用那充满感情的胸音唱了个起句，然后，胳膊猛然一挥，歌声，随着他的指尖爆发出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有删改） 【注】本文节选自同名小说。故事发生于红军长征期间，文中老同志的原型是周恩来。 1．本文讲述了红军长征途中的一个片段，其中有多处恶劣环境的描写，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2．有人认为小说的主人公是钟彦标，有人认为主人公是老同志。你认为是谁？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3．真正的领导力源于率先垂范的行动，集体的凝聚力来自共同信仰的感召。请结合小说相关内容，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二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后面的题。 第一次吆喝 金佩庆 ①吃过早饭，我们挑起担子走出了长兴县城的一家小吃店，开始了谋生的一天。为了避开行人的目光，把头压得很低。 ②“修雨伞哎——补雨伞，补雨伞哎——修雨伞！” ③走到居民区，芳相哥突然用方言吆喝起来。我大吃一惊。这悠悠的吆喝声如同一个闷雷，顿时使我明白自己此行一个严重的疏忽。 ④那是1983年暑假，49岁的父亲病故后的第二年，我高考落榜。大病三天之后，帮她支撑这个濒临绝境的家。说实在的，为赡养年迈的婆婆，母亲拼命在六亩多责任田里劳作，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这个全家唯一的全劳力再任性也没有勇气向她要学费复习了。 ⑤无奈，在农忙过后，我拜当年父亲的徒弟芳相哥为师，登上北去的列车。 ⑥那时的义乌老家，农闲之际上“三府”（杭嘉湖地区）修补雨伞是成年男子的传统项目之一。而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想挣到复习的费用。于是，就有了刚才所说的那一幕。 ⑦此时此刻，“曲线高考”的如意算盘，似乎一下子被芳相哥的吆喝打碎了。我只想扔掉肩上的担子，找个地方躲起来。 ⑧原以为修雨伞不过是风餐露宿、走街串巷辛苦而已，没料到还得满街吆喝。如果事先考虑到这点常识，我绝不会有勇气出来的。然而后悔已晚，我别无选择。 ⑨不一会儿，便有几个顾客拿了伞打招呼。简单地讨价还价后，芳相哥便在大腿上铺了块厚布修理起来。他一面修补一面向我指点要领。过了一会儿，就叫我到附近的居民宿舍招揽生意。 ⑩毕竟是刚出校门的中学生，脸皮薄。我在居民区转来转去总也张不开口。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我憋足了气：“修——”后面的声音连自己也听不见了。赶紧落荒而逃。 ⑪“怎么没有？生意从口中出，你要胆大些喊啊。不喊谁知道你干什么？”芳相哥说。我感到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强忍住委屈的泪水。 ⑫然而，委屈也只好委屈。慢慢地，从轻轻地喊到大声地喊，我战胜了自己，总算过了修伞的第一关。 ⑬三天之后，芳相哥让我独自上路。 ⑭后来发现，当我在街头巷尾吆喝时，并没有人在旁边讥笑我，生意自然也源源不断。 ⑮雨伞的种类繁多，有的还相当复杂。开始时，顾客送来的伞，本来凑合着还能用，经我一修理却面目全非了。不过实践中我很快成为行家，最困难的仍是每天出门的第一声吆喝。 ⑯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和芳相哥同宿一个旅店，早散晚聚，我尝到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也发了笔小财，挣了120多元。 ⑰丹桂飘香的时候，我向芳相哥吐露了想复习再考的秘密。 ⑱“原来如此，那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⑲当母亲终于明白我外出学手艺是为了挣学费考大学时，长叹了一声也就没有反对。第二年，我考取了杭州大学。 ⑳这段艰苦的谋生生活犹如一次青春的洗礼，改变了我的命运，也让我终身受益。 4. 文章第④至⑥段属于哪种叙述顺序？主要交代了哪些内容？(4分) 5. 文章借“吆喝”写出了“我”怎样的心理变化？请简要分析。(6分) 6. 请结合自己的生活体验，说说你从文中获得了哪些人生启迪。(6分) 三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前该有一棵树(节选) 张者 这是个啥地方嘛，都是光秃秃的石头，裸山。 树不知道跑哪去了，草也难觅踪迹，花儿那些娇惯的美丽都躲在人们的记忆里了。天山南坡和北坡完全不同，北坡降水丰沛，风景如画，而南坡干旱少雨，没有山坡草地，没有如盖的塔松，也没有蘑菇般的毡房和满坡的牛羊，只有满山的砾石。这南坡是一个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可是，由于找到了一种神秘的石头，兵团突然从三个建制团中抽调了近千人，集结到了这里，并起名506矿。506矿到底有什么矿? 我第一次听到它的传说是在晚上熄灯后，我那刚上一年级的弟弟从被窝那边爬到我这头，然后对我耳语道：“你知道506矿是什么矿吗？”我问什么矿？他神秘地说：“是铀矿。”铀矿是什么矿呢？弟弟又降低声音回答：“铀矿是造原子弹的。” 原子弹的赫赫威名谁不知道，于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就有了一种神秘色彩，哪怕是喝着苦泉水也不觉得苦了，因为我们的父母正干着一件天大的事情。父母被调入矿山后，我们这些孩子就跟随着父母上了山，这样，一个简陋的学校就在山前用石头搭建了起来，屋顶用的是红柳枝和油毡。每天的上课铃声让正在开矿的父母们十分安心，只是他们开山的炮声却让我们十分惊恐。在炮声隆隆中上课，飞石砸在房顶上，如天神的战鼓。胡老师正领读课文《曹刿论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听到房顶的咚咚声，我们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大家就会心一笑。胡老师也笑，望望房顶说，三而竭了，没事。同学们就哄堂大笑，疲惫的午后课堂突然就活泼了一下。 他坚持让我们每周写一篇作文，比方《苦泉水》《戈壁滩》等。当他望着远方的戈壁和漫山遍野的石头让我们写《树》时，我们不干了，因为我们的眼前根本没有绿色，更别说树了。 有同学就喊，胡老师，我们山上连一棵树都没有，怎么写？胡老师就说，眼前没树，心中难道没有树吗？回家问问父母吧。于是，同学们就写了很多不一样的树。有村口的大榕树，有门前的大槐树。我爹给我讲了老家的大桑树。他边讲边咽着口水，说起了小时候吃桑葚的故事，那些黑紫的甜蜜安慰了他童年的饥饿和贫困。父母们都是有故乡的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屯垦戍边来到了新疆。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棵树，而每一种树都寄托着他们的乡愁。 可是，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兵二代”，眼前连一棵树都没有。我们望着窗外所有的石头，喊：“山前该有一棵树！” 我们是从山下绿洲来的，那里就有树。有沙枣树、白杨树……还有一棵最茁壮的胡杨树，就生长在胜利渠边上。水罐车从胜利渠给我们拉淡水，会从那棵孤独的胡杨树边路过。那棵茂密的胡杨树孤独地生长着，在夏季它给我们带来一片巨大的绿荫，到了秋天，它那金黄的叶子展开来照亮了荒原。它是那么茁壮，又是那么孤独，却美得让人震撼。 那次关于树的作文课，让我们想起了那棵胡杨树，大家就齐声喊，把那棵胡杨树移到我们山前吧，让我们回家能找到路。 胡老师说：“山上没有水，树不能活。”同学们喊：“山上没有树，人不能活。”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我们可以喝山上的苦泉水，用山下拉来的甜水浇灌。胡老师被我们打动了，眼眶有些红，下课时他没有和我们告别，就独自走了。 没想到，我们的无理要求有了结果。矿长派出了东方红拖拉机，拉着爬犁子，还派了一辆水罐车，要去为我们移那棵胡杨树了。胡老师让同学们坐上了水罐车，下山去看移树的过程，让同学们好好观察，要写作文。 那棵美丽的胡杨树将移到我们的山前，成为我们的故乡树。从此，我们的心里也有一棵大树了，无论将来走到哪里，那棵树都会存在。无论我们走多远，那棵树都会在山前指引着我们回家。那棵胡杨树还没有生叶，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萌芽。但我们知道它会有枝繁叶茂的那一天。大人们沿着胡杨树四周挖了一个大圆圈，然后那圆圈越挖越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大人们挖树的时候，同学们就到胜利渠边喝水。大家成群结队地趴在渠边，就像一群羊，而牧羊人是胡老师。当我们在渠边喝饱了肚子，装满了随身的水壶，胡老师就吹响了哨子把整个班集合起来。 那棵胡杨树实在太高大了，拖拉机累得直冒黑烟。装满了甜水的水罐车跟在后面，整个队伍开始向山上移动，远远望去像一个送亲的队伍。胡杨树被运上山后，就栽在我们小学校操场中央。如果你上山，很远就能看见它。它高高地耸立着，成了上山者的路标。坐在教室里依窗而望，也能看到它伟岸而又粗壮的树干，这让我们安心，给我们带来希望。 栽树的时候全矿的人都来了，那简直就是一个节日。人们眼巴巴地望着从水罐车内放出的甜水浇灌它，用舌头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一口水只能解一时之渴，一棵树却能带来永远的绿荫。 (有删改) 7．选文前两段是如何营造矿区的荒凉之感的？ 8．选文以儿童视角叙述故事，很多细节颇有童趣，请从文中找出两处并简要分析。 9．选文标题《山前该有一颗树》，“树”有哪些含义？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四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卖白菜 莫言 1967年冬天，我12岁那年，临近春节的一个早晨，母亲苦着脸，心事重重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而揭开炕席的一角，掀动几下铺炕的麦草，时而拉开那张老桌子的抽屉，扒拉几下破布头烂线团。母亲叹息着，并不时把目光抬高，瞥一眼那3棵吊在墙上的白菜。最后，母亲的目光锁定在白菜上，终于下了决心似的，叫着我的乳名，说： “社斗，去找个篓子来吧……” “娘，”我悲伤地问，“您要把它们……” “今天是大集。”母亲沉重地说。 “可是，您答应过的，这是我们留着过年的……”话没说完，我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母亲的眼睛湿漉漉的，但她没有哭，她有些恼怒地说：“这么大的汉子了，动不动就抹眼泪，像什么样子？” “我们种了104四棵白菜，卖了101棵，只剩下这3棵了……说好了留着过年的，说好了留着过年包饺子的……”我哽咽着说。 母亲靠近我，掀起衣襟，擦去了我脸上的泪水。我把脸伏在母亲的胸前，委屈地抽噎着。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到母亲把那棵最大的白菜从墙上钉着的木橛子上摘了下来。母亲又把那棵第二大的摘下来。最后，那棵最小的、形状圆圈像个和尚头的也脱离了木橛子，挤进了篓子里。我熟悉这棵白菜，就像熟悉自己的一根手指。因为它生长在最靠近路边那一行的拐角的位置上，小时被牛犊或是被孩子踩了一脚，所以一直长得不旺。后来，它尽管还小，但卷得十分饱满，收获时母亲拍打着它感慨地对我说：“你看看它，你看看它……”在那一瞬间，母亲的脸上洋溢着珍贵的欣喜表情，仿佛拍打着一个历经磨难终于长大成人的孩子。 集市在邻村，距离我们家有三里远。寒风凛冽，有太阳，很弱，仿佛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终于挨到了集上。母亲让我走，去上学，我也想走，但我看到一个老太太朝着我的白菜走了过来。她用细而沙哑的嗓音问白菜的价钱。母亲回答了她。她摇摇头，看样子是嫌贵。但是她没有走，而是蹲下，翻动着我们的三棵白菜，逐棵地戳着我们的白菜，用弯曲的、枯柴一样的手指，撇着嘴，说我们的白菜卷得不紧。母亲用忧伤的声音说：“大婶子啊，这样的白菜您还卷得不紧，那您就到市上去看看哪里还能找到卷得更紧的吧。” 我对这个老太太充满了恶感，忍不住冒出了一句话：“再紧就成了石头蛋子了！”老太太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问母亲：“这是谁？”“是老小，”母亲回答了老太太的问题，转回头批评我，“小小孩儿，说话没大没小的！”老太太将她的柳条箢篼放在地上，腾开手，撕扯着那棵最小的白菜上那层已经干枯的菜帮子。我十分恼火，便刺她：“别撕了，你撕了让我们怎么卖？” “你这个小孩子，说话怎么就像吃了枪药一样呢？”老太太嘟哝着，撕扯菜帮子的手却并不停止。 “大婶子，别撕了，放到这时候的白菜，老帮子脱了五六层，成了核了。”母亲劝说着她。她终于还是将那层干菜帮子全部撕光，露出了鲜嫩的、洁白的菜瓣，散发出甜丝丝的气味。老太太让母亲给她过秤，她的脸几乎贴到了秤杆上，仔细地打量着上面的秤星。我看着那棵被剥成了核的白菜，眼前出现了它在生长的各个阶段的模样，心中感到阵阵忧伤。 终于核准了重量，老太太说：“俺可是不会算账。” 母亲因为偏头痛，算了一会也没算清，对我说：“社斗，你算。” 我找了一根草棒，用我刚刚学过的乘法，在地上画算着。 我报出了一个数字，母亲重复了我报出的数字。 “没算错吧？”老太太用不信任的目光盯着我说。 “你自己算就是了。”我说。 “这孩子，说话真是暴躁。”老太太低声嘟哝着，从腰里摸出一个肮脏的手绢，层层地揭开，露出一沓纸票，然后将手指伸进嘴里，沾了唾沫，一张张地数着。她终于将数好的钱交到母亲的手里。母亲也一张张地点…… 等我放了学回家后，一进屋就看到母亲正坐在灶前发呆。那个蜡条篓子摆在她的身边，三棵白菜都在篓子里，那棵最小的因为被老太太剥去了干帮子，已经受了严重的冻伤。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知道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母亲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过了许久，用一种让我终生难忘的声音说： “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能多算人家一毛钱呢？” “娘，”我哭着说，“我……” “你今天让娘丢了脸……”母亲说着，两行眼泪就挂在了腮上。 这是我看到坚强的母亲第一次流泪，至今想起，心中依然沉痛。 （有删节） 10．对文中画波浪线句加以赏析。 寒风凛冽，有太阳，很弱，仿佛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11．文中为什么用较多的笔墨写买菜的老太太？ 12．莫言的小说写得最多的就是“母亲”，他在发表诺贝尔奖领奖演讲时，也用大量的文字追忆了自己的母亲，且在一开篇时便说，“有一个此刻我最想念的人，我的母亲”，请结合本文分析母亲令莫言深深想念的原因。 五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命若琴弦（节选）   史铁生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盲人，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 老盲人想赶着多说书，整个热季领着小盲人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紧走，一晚上一晚上紧说。老盲人一天比一天紧张、激动，心里算定：弹断一千根琴弦的日子就在这个夏天了，说不定就在前面的野羊坳。 “我师父才冤呢。就是你师爷，才冤呢，东奔西走一辈子，到了没弹够一千根琴弦”。 “琴！三弦子！你爹让你跟了我来，是为让你弹好三弦子，学会说书”。 小盲人故意把水喝得咕噜噜响。 泉水清凉凉的。 老盲人挺来气：“我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咱这命就在这几根琴弦上，您师父我师爷说的。我都听过八百遍了。您师父还给您留下一张药方，您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服药，吃了药您就能看见东西了。我听您说过一千遍了”。 “你不信？” 小盲人不正面回答，说：“干吗非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服药呢？” “那是药引子。机灵鬼儿，吃药得有药引子！” “一千根断了的琴弦还不好弄？”小盲人忍不住哧哧地笑。 “笑什么笑！你以为你懂得多少事？得真正是一根一根弹断了的才成”。 小盲人不敢吱声了，听出师父又要动气。每回都是这样，师父容不得对这件事有怀疑。 老盲人也没再做声，显得有些激动。老盲人七十岁，小盲人才十七。 小盲人十四岁上父亲把他送到老盲人这儿来，为的是让他学说书，这辈子好有个本事，将来可以独自在世上活下去。 野羊岭上有一座小庙，离野羊坳村二里地，师徒二人就在这里住下。 山深夜静。夜猫子在远处哀哀地叫。月亮升起来，白光透过残损的窗棂进了殿堂，照见两个盲人和三尊神像。 老盲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只好再全力去想那张药方和琴弦：还剩下几根，还只剩最后几根了。那时就可以去抓药了，然后就能看见这个世界…… 夜风在山里游荡。 老盲人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坐着的还有那三尊分不清是佛是道的泥像。 这天晚上，老盲人弹断了最后两根琴弦。两根弦一起断了。他没料到。他几乎是连跑带爬地上了野羊坳，回到小庙里。 “小子，明天我就去抓药”。 “又断了一根了？” “两根。两根都断了”。 老盲人把那两根弦卸下来，放在手里揉搓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并到另外的九百九十八根中去，绑成一捆。 老盲人开始剥琴槽上的蛇皮。 蛇皮剥开了，老盲人从琴槽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他想起这药方放进琴槽时，自己才二十岁，便觉得浑身上下都好像冷。 小盲人也把那药方放在手里摸了一会儿，也有了几分肃穆。 “你师爷一辈子才冤呢”。 “他弹断了多少根？” “他本来能弹够一千根，可他记成了八百。要不然他能弹断一千根”。 天不亮老盲人就上路了。他说最多十天就回来，谁也没想到他竟去了那么久。 老盲人回到野羊坳时已经是冬天。 漫天大雪，灰暗的天空连接着白色的群山。老盲人蹒蹒跚跚地爬上野羊坳。庙院中衰草瑟瑟，蹿出一只狐狸，仓皇逃远。 村里人告诉他，小盲人已经走了些日子。 “他没说去哪儿？留下什么话没？” “他说让您甭找他”。 若不是还想着他的徒弟，老盲人就回不到野羊坳。那张他保存了五十年的药方原来是一张无字的白纸。他想自己先得振作起来，但是不行，前面明明没有了目标。 老盲人想起他师父临终时的情景。他师父把那张自己没用上的药方封进他的琴槽。他师父久久不言语，最后说：“记住，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 在深山里，老盲人找到了小盲人。 小盲人正跌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想等死。 “师父，您的药抓来了？”小盲人如梦方醒。 “您已经看见了吗？师父，您现在看得见了？” 小盲人挣扎着起来，伸手去摸师父的眼窝。老盲人把他的手抓住。 “记住，得弹断一千二百根”。 “一千二？” “怎么是一千二，师父？” “是一千二，我没弹够，我记成了一千”。 （有改动） 13．小说中的老盲人和小盲人是怎样的人？ 14．结合全文，谈谈“琴槽里的纸条”的作用。 15．结尾处，老盲人的谎言意蕴深刻，请简要分析。 六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江南的冬景 郁达夫 ①在北国过过冬天的人，总都道围炉煮茗，或吃煊羊肉，剥花生米，饮白干的滋味。而有地炉、暖炕等设备的人家，不管它门外面是雪深几尺，或风大若雷，而躲在屋里过活的两三个月的生活，却是一年之中最有劲的一段蛰居异境；老年人不必说，就是顶喜欢活动的小孩子们，总也是个个在怀恋的，因为当这中间，有的是萝卜，雅儿梨等水果的闲食，还有大年夜，正月初一元宵等热闹的节期。 ②但在江南，可又不同；冬至过后，大江以南的树叶，也不至于脱尽。寒风——西北风——间或吹来；至多也不过冷了一日两日，到得灰云扫尽，落叶满街，晨霜白得像黑女脸上的脂粉似的。清早，太阳一上屋檐，鸟雀便又在吱叫，泥地里便又放出水蒸气来，老翁小孩就又可以上门前的隙地里去坐着曝背谈天，营屋外的生涯了：这一种江南的冬景，岂不也可爱得很么？ ③我生长在江南，儿时所受的江南冬日的印象，铭刻特深；虽则渐入中年，又爱上了晚秋，以为秋天正是读读书，写写字的人的最惠季节，但对于江南的冬景，总觉得是可以抵得过北方夏夜的一种特殊情调，说得摩登些，便是一种明朗的情调。 ④江南的地质丰腴而润泽，所以含得住热气，养得住植物；因而长江一带，芦花可以到冬至而不败，红叶也有时候会保持得三个月以上的生命。像钱塘江两岸的乌桕树，则红叶落后，还有雪白的桕子着在枝头，一点一丛，用照相机照将出来，可以乱梅花之真。草色顶多成了赭色，根边总带点绿意，非但野火烧不尽，就是寒风也吹不倒的。若遇到风和日暖的午后，你一个人肯上冬郊去走走，则青天碧落之下，你不但感不到岁时的肃杀，并且还可以饱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含蓄在那里的生气；“若是冬天来了，春天也总马上会来”的诗人的名句，只有在江南的山野里，最容易体会得出。说起寒郊的散步，实在是江南的冬日，所给予江南居住者的一种特异的恩惠。 ⑤江南河港交流，且又地滨大海，湖沼特多，故空气里时含水分；到得冬天，不时也会下着微雨，而这微雨寒村里的冬霖景象，又是一种说不出的悠闲境界。你试想想，秋收过后，河流边三五家人家会聚在一道的一个小村子里，门对长桥，窗临远阜，这中间又多是树枝槎桠的杂木树林；在这一幅冬日农村的图上，再洒上一层细得同粉也似的白雨，加上一层淡得几不成墨的背景，你说还够不够悠闲？若再要点景致进去，则门前可以泊一只乌篷小船，茅屋里可以添几个喧哗的酒客。天垂暮了，还可以加一味红黄，在茅屋窗中画上一圈暗示着灯光的月晕。人到了这一个境界，自然会得胸襟洒脱起来，终至于得失俱亡，死生不问了；我们总该还记得唐朝那位诗人做的“暮雨潇潇江上村”的一首绝句吧？诗人到此，连对绿林豪客都客气起来了，这不是江南冬景的迷人又是什么？ ⑥一提到雨，也就必然的要想到雪：“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自然是江南日暮的雪景。“寒沙梅影路，微雪酒香村”，则雪月梅的冬宵三友，会合在一道，在调戏酒姑娘了。“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是江南雪夜，更深人静后的景况。“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又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和狗一样喜欢弄雪的村童来报告村景了。诗人的诗句，也许不尽是在江南所写，而做这几句诗的诗人，也许不尽是江南人，但借了这几句诗来描写江南的雪景，岂不直截了当，比我这一枝愚劣的笔所写的散文更美丽得多？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一日 （有删改） 材料二 不逢北国之秋，已将近十年了。在南方每年到了秋天，总要想起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钟声。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吧，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破屋来住着，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驯鸽的飞声。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像喇叭似的牵牛花（朝荣）的蓝朵，自然而然地也能够感觉到十分的秋意。说到了牵牛花，我以为以蓝色或白色者为佳，紫黑色次之，淡红色最下。最好，还要在牵牛花底，教长着几根疏疏落落的尖细且长的秋草，使作陪衬。 （摘自郁达夫《故都的秋》） 16．文章题目为“江南的冬景”，开头为什么要从北国的冬天写起？ 17．在作者的笔下，江南冬景的情调是明朗的，作者描绘了哪些画面来表现江南冬景的这一情调的？请结合全文，简要概括。 18．材料一第⑤段“江南冬雨之景”与材料二“故都秋院晨景”的景物描写颇具特色，请简要分析二者的异同。 七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年轻人，让你的青春更美丽吧！ 魏巍 有一天晚上，在行军中，我和一个女同志走在一起。她个子不是很高，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肩膀上挂着干粮袋，还有一把二胡，两个小辫子，在军帽下垂着，悠搭悠搭的，活泼而轻快地走着，还轻轻地哼着什么歌儿。 我问：“你是文工团的吗？” “是呀！”她回答。接着就告诉我她是才从一营回来的，她们那个小组在那儿呆了四天。说着，又继续轻轻哼着她的歌儿。 我打断她，又问：“这四天，你们做了些什么呢？” “我们呐，第一天搜集英雄例子，第二天就编，第三天就排，第四天就演。今天刚刚演完，就出发了，你看，弄得我化的妆还没有洗呢！”说到这儿，咯咯地笑起来。也许是怕我看见她脸上涂着的油彩，连忙伸手抓了一把雪，往脸上搓着。 对她们这种战斗式的工作作风，我称赞着。 她说：“可是粗糙得很哩！……不过，我们想能起到作用就行了。你想，咱们的战士们哪有闲空儿，你光去‘绣花’能行吗？所以我们就来快的、简单的。没有灯，就在月光底下。没有台子，就在院子里、田野上。行军的时候，战士们一边走，我们就一边给他们说唱。……我们反对森林子里头耍大刀！” “你们的文艺工作可做得真不少啊！” “不只文艺工作哩！我们呐，是什么也做，碰到什么做什么。我还做过伙夫呢！” “伙夫？” “呃，前方炊事员可忙哩，他们又送饭又送水，还要送弹药。我看他们忙不过来，就要求当伙夫。另外，我还……” “怎么样？” “我还当了两个月俘虏营的排长哩！”我看着她那小小的个儿，说话那种孩子气，不由得笑起来。 “你笑什么！”她正正经经地说，“你别看他们那么老高个子，他们不服从我管理行吗？我叫他们站着，他们就不敢坐着！” 我不敢大声笑，只在心里笑着。这时候，忽然哨音一响，部队休息了。一闪眼，看不见她。一会儿，听见远处一个石崖上，她用年轻而清脆的声音喊道： “同志们，我们唱个歌儿好不好？”下面齐声说：“好！”歌声起了。在汉江对岸敌人探照灯的亮光里，她的臂膀在轻捷地舞动着打着拍子。 歌声一落，她走过来，端着两缸子从小河里舀来的水。给了我一缸子，另一缸子，她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喝过，两只手在脑后一叉就仰着休息起来，两条辫子垂在积雪上。 我不禁揣想着：半年或者一年之前，她们还是没有经过锻炼的学生，在父母面前，还是平平常常的孩子。而现在竟然在离前线几里路的地方，这样地坦然、愉快，在全世界斗争最激烈最尖锐的战场上做了这许多工作。这是多么叫人羡慕的一件事情！我不由得感叹地说： “同志！你们的进步是多么快啊！” “那，靠党的教育，也要靠自己有决心。” “可是，你的决心是什么呢？” “我呀？”她羞涩地笑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没有说下去。呆了半晌，才又说：“和别人的也差不多！” “那么，是要决心入党啊？”她笑了。 这时候哨音一响，部队又前进了。她抖了抖头发上的雪，我们又走在一起。“不过，我们进步得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哩！”她说，“我们和战士们常在一起，和英雄们在一起，我们自己也就勇敢起来了。”她非常有兴味地谈着：开始出国的时候，她背的东西很多，觉得走不动；可一看战士们比她们背得还重，并且边走边说快板，自己也就走得轻快了。敌机打照明弹，自己觉得很害怕；可战士们却说：“给咱们点起天灯啦，真好走！”自己也就不觉得害怕了。有一次，她看护伤员，别的伤员乐哈哈的，有一个突破三八线战役下来的伤员却唉声叹气。她问他为什么不高兴，那个伤员说：“唉，同志，我流了点血，没有什么说的；只是我觉得我应该冲到三八线以南负伤，不该在三八线以北就负了伤……”另一次，她到前方参加战斗，敌人的炮火打得正猛烈的时候，有几个战士却在那儿满不在乎地缝鞋子。她谅讶地想，为什么炮火连天的时候，战士们干这不相干的事情呢？一问，战士们笑着回答：“不缝鞋子，等一会儿敌人垮了，怎样追击呢！” 她说到这里，赞叹地瞧着我说：“你看咱们的战士是不是英雄！在他们负伤以后，想的还是前进；在敌人的炮火最猛烈的时候，想的是追击！我们跟这样的英雄在一起，怎么会不勇敢起来呢！我们将来，也会……” “也会怎样啊？”我追问。 “也会……”她低声又笑了一阵，好像很不容易直说出来。“说呀！” “也会当英雄的。”她鼓足勇气，说出了她的心灵里美丽的秘密。然后，她用力踢开一块脚下的石子，抬起头来。在黑夜里，也可以看出她的眼睛里闪着青春的火星。 1951年5月6日 （有改动） 【注释】原文中，作者写了抗美援朝时期在朝鲜战场上的几个青春故事。选文是其中一个青年团员的故事。 19．除编排演出、指挥战士唱歌等文艺工作外，“她”还做了哪些事？请简要概括 20．文中两个画横线的句子用衬托手法凸显了“她”怎样的品格？请简要分析 21．文中女青年没有用姓名而用“她”来指代，为什么？请简要分析。 八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生面 魏芳芳 一条窄细的水泥桥，像匹嶙峋瘦马，跨在上塘街和下塘街之间的水面上。桥身长满了绿苔，两排细脚伶仃的水泥支柱下，包了生锈的红铁。水也瘦，剩半河冷绿。桥上水泥栏杆有的只剩一根铁皮。水泥桥面裂痕处处，混杂的碎白石，像洒满了风刮不走的落叶。对岸桥头一树红枫一树黄栌，色彩浓艳似化不开的油彩，衬得老桥风烛残年。 江南的细雨，只是湿润了初冬的风。这冬也不似冬，只有仲秋的意味。河岸一株巨大的泡桐还绿着，张着巨大的树冠，将身子探在绿水上。阴沉沉的天空下，窄窄的石板路上泛着天光，两边逼仄的旧屋，隐着绿苔的老墙，斑驳着灰白黑，像泼墨山水。商店寥寥，行人寥寥。老式的理发店里，透过木框窄窗水汽模糊的玻璃，朦胧中见一主一客，认真地做那一头白发的功课。 青石板路高高低低，不太好走。 “古镇的陆宅在哪里？”我问迎面走来的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他立住，犹疑了一下，往远方指了指：“是有个甪直古镇，离这很远呢！得开车。”我疑惑，陆宅？说的是甪直吧。苏州话真分不清。不再细问，笑了谢过。 他指的前方，街角转弯处，惊见一筐筐卷面。好大的店！大筐、小匾、筛子、笼屉，全是拳头大的丝状卷面，毛线球一样。卷面随意排列，有序无序之间，像一团团流云，线条流畅又狂乱不羁。面有两种，一种宽如柳叶，一种细如丝线。在青冥的薄幕，在寂寥的古街，有一种穿肠而过的烟火味。 抬头看，一栋木质老屋，只街口有飞檐，挂了蒙尘的三只红灯笼。门匾上红底金字招牌，只两个圆润的楷体：“生面”。简单、直接，店铺里外，确实只有生面。 真是“别开生面”！ 三个老人围了门边坐了一溜，柜台里穿白大褂的想必是老板了。四人见我停下，不再闲话，齐齐拿眼睛盯我。老板七十开外，敦厚的身材，圆胖的脸，长长的眉毛花白了，人周正地端着，有些严肃。他手夹一支点燃的烟，却并没有抽。 我问：“面怎么卖？”可能是看我脖子挂着相机，不像买面人，一时没人应声。 一股冷风袭来，有个老人袖了手，把头缩了缩，并不挪身。白衣老者见我不走，硬声说：“面没干，不卖！”一副良工不示人以璞玉的表情。 “阴雨天总会晒不干，难道生意不做了？”我笑问。“不干的面买回去，格种天要发霉的。”白衣老者又送出一句话，众老人纷纷附和。 真是奇了怪，人家卖东西都上赶着，他们倒好，拽着顾客不让买。我依旧想买，这么好看的面，定是这老人家的手艺，一卷卷，菊花丝一样，多有匠心啊。难得路过一次从未听说的古镇，只碰着一件合意的东西，岂能空手？ 这里大概是老人们爱扎堆的场子，还空着几只七拼八凑的木凳。我挑了一只稳当些的，索性坐下来。 “我晚上回家就煮，当鲜面也好呀！”我不甘心，想着法子磨。白衣老者说：“现煮没问题，我这面是碱水做的，煮面的水要倒掉，重新做面汤。”好，能卖就行。 “三块钱一斤，面还有点湿，你不合算。”他岿然不动，反向来再劝我。我说没问题，称吧。“宽面做拌面，细面做汤面。”白衣老者终于慢慢起身，把烟含在嘴里，腾了手，扯下个干净塑料袋。 “要细的。哪里扫码？微信。”我拿出手机。“微信没有，我只收现钱。”他放下袋子，一屁股坐回原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终于可以不用卖面了。 这难不倒我。虽没带现金，隔壁杂货铺扫码八块钱，买瓶水，换出现金，我像孔乙己一样，回转身在柜台上一粒粒“排出”六枚硬币。老人们和我都笑了，老板笑起来，竟然有弥勒一般的喜感。 秤是老式的砝码秤，老板的右手像施了轻功，拢着面卷飘进搪瓷托盘，左手哐里哐当摆弄砝码。 提了两包细面往回走，路边人家的灯亮着，屋子里，聚着几个老太太织毛衣，满室暖黄的光，老式摆钟滴滴答答。斜对面一家烟纸铺，也有几个老先生扎堆，听手拨算盘的老人主讲，算盘珠噼啪脆响，像说书人的醒堂木。 好像知道我买了面，往回走时，有个老太太朝我吆喝，吴依软语嘹亮得很。她刚在地上摆出青蒜和乌青菜，根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巴。经了霜的菜凛冽、甘甜，和面是绝配，我买了两大包。 面当晚煮了，果然很好，游丝般地在水里滚两开，捞出来，放进加了酱油、醋、青蒜、猪油的清汤里，筋道爽滑。想到那个不肯卖面的面店老板，不禁莞尔。记住了，那个叫正仪的千年古镇。 （《文汇报》2024年11月28日，有删改） 22．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分析，不符合文意的一项是（   ） A．作者向穿保安服的男人问路的情节，为下文写偶遇面店作了必要的铺垫。 B．通过对卷面形状的细致描摹，体现出生面店老板作为手艺人的“匠心”。 C．没有微信，只能现金支付，反映了固守传统与顺应智能科技潮流的冲突。 D．作者描写返程时富于生活气息的场景，展现出千年古镇的祥和与温暖。 23．作者善于运用色彩描写老桥、古街、请简要分析。 24．结合全文，简要分析文章以“生面”为题的好处。 九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匠心获奖 余显斌 制瓷，张大民一直用手工，不用机械。 儿子张昌说：“爸，我们用机械吧。” 张大民眼睛一眨，恼了，道：“那能代替啊？” 张昌嘀咕，咋就不能代替，自己去参观了，机械制造的瓷器，一点也不比他们家的差，更细腻，更亮堂柔和。张大民哼了一声，他觉得，制瓷是一种情感和心血的投入。他爹曾说过，炼泥拉坯，修坯上釉，匣钵烧制，心中都带着一种情感，一种渴盼。等到瓷器出窑，面对一款款洁净的瓷碗、瓷碟、瓷壶，心中的喜悦是难以言说的。 那时，张大民不理解，烧着烧着就理解了。 他现在要的就是那种感受。 他告诉儿子：“这就是【甲】匠心，匠心！懂不？” 他去看了别的瓷器制造厂，机械压坯；绘画的步骤也省了，竟是贴花，如小娃玩游戏一样。那样炼出的泥巴，有手工的黏合度高吗？那画千篇一律有意思吗？烧成了，有喜悦感、满足感吗？没有。他背着手回去，继续他的手工制瓷。 他不求多，求精，他的瓷器市场价很好。他很满足，有时灵感来了，也随手制造一些瓷器，不是为了用，而是为了欣赏。 那天，他看罢《三国演义》，灵机一动，捏制了一尊“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的泥坯：关羽骑着赤兔马，长须飘飘，张嘴大喝，倒提着青龙偃月刀。那匹赤兔马腾空而起，四蹄带风。张昌见了，夸道：“爸，真像。” 张大民得意地说：“机器能制造这个吗？” 泥坯不能晒，得阴干。 过去放泥坯的房子发潮。每次放泥坯前，张大民都要放一堆石灰在里面，吸收潮气。这次，张昌告诉他，不用，房子四壁都贴了瓷砖，不会有潮气的。张大民道：“瓷器间的空隙不渗水啊？”张昌告诉他，绝对不会，这次装修时，瓷器间用“左工牌”瓷器胶黏合的，很密实，不会渗水，不会回潮。 张大民摇头，不放心。 张昌见了道：“好吧，我去放石灰。” 张大民点头，他还有事，得出去一趟，半个月后回来。他特意叮嘱儿子，要注意，千万不能让泥坯回潮，那就完了。张昌连声答应着：“放心，爸，有我。” 半个月后，张大民回来，进到放泥坯的房内，瞪大眼睛，里面没石灰。他脸色冷下来，忙看自己的泥坯，尤其是关羽那尊，都很好，干透了。他摸摸四壁和地面的瓷砖，很干爽。张昌在旁边得意地问道：“咋样？” 张大民没说话，忙着去烧制瓷器。 随后，冷却，出瓷。 一件件瓷器带着天蓝色，又不仅仅是天蓝色，里面透着一种蛋白色，一种草青色，都是淡淡的，若有若无。这是张家的三色瓷，从明朝一直烧到今天。张大民脸上带着得意，带着急切，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尊关羽瓷器。瓷器带着三色，尤其是关羽战袍，带着微微的嫩青色。赤兔马虽不是红的，是白的，可那种饱满劲健，凸显无遗。尤其关羽仿佛刚刚从沙场上冲出来一般，有一种惊魂夺魄的神采。 张昌在旁边啧啧称叹，伸手想摸。 张大民忙道：“小心。” 他让儿子小心，自己却不小心，不，是太激动了。自己烧过多少瓷器啊？尤其近些年，将泥塑引入制瓷，烧了李逵、张飞、曹操，人人称赞，自己却都不满，觉得没神韵。 这尊真的有神韵，有神采。最近，市里准备组织一次瓷器展，他决定拿去参展，不是为了争第一，是为了告诉一些年轻人，啥是祖传技艺。不只是能挣钱，不只是手艺，还有一种责任心，一种【乙】匠心。他将这尊瓷器拿进书房，往书桌上放的时候，身体被椅子一绊一歪，关羽的青龙刀撞在桌边，当啷一声。他忙斜眼看去，关羽的刀头断了，落在地上。 张昌听到响声，跑进来，发现父亲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刀头，面对着那尊瓷器，脸色灰白，一声不吭。张昌忙劝道：“别急别急，爸，我们想想办法。” 张大民沉默许久，摇头道：“没办法了。” 接着，他带着凄怆的语气道：“这是你爸这辈子烧得最满意的一件瓷器啊。”说着，他张开手，手心的刀头不是一截，竟然断为两截。 张昌想想，眼睛突然一亮，说道：“有办法了。” 张大民睁大眼睛看着儿子问：“啥……办法？” 张昌卖关子，让父亲将瓷器给自己，自己保证还给他一尊和原来一模一样的瓷器。张大民死马当作活马医，挥挥手，让张昌拿走。那天，张昌关了房门忙碌着。张大民几次走过去想敲门，可又忍住。到了第二天上午时，张昌打开门笑着对父亲说：“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说着，他让父亲进房去看，那尊瓷器完好无损地放在桌上。张大民仔细观察，毫无破绽。他拿出放大镜看，也看不出一丝破绽，带着不相信的语气问道：“是那尊瓷器？” 见张昌点头，他用手细细地摸摸刀头，纹丝不动，很结实，好奇地问：“咋……弄上去的？” 张昌得意地说道，用“左工牌”瓷器胶。他想，“左工牌”瓷器胶能将瓷砖紧密黏合，能很好地防水防潮，也一定能将这尊瓷器黏合好，没想到真成功了。 张大民听了，轻轻点头道：“有【丙】匠心，质量绝对一品。” 那尊瓷器，在后来的展览中果然得了一等奖。 张大民在发表获奖感言时说道：“这不是我获奖，是【丁】匠心获奖……” （有删改） 25．【甲】【乙】【丙】【丁】画横线四处都写到了“匠心”，意蕴有何不同？ 26．本文谋篇布局有何特点？请举例说明。 27．《匠心获奖》的结尾段写到：“张大民在发表获奖感言时说道：‘这不是我获奖，是匠心获奖……’”请你以张大民的口吻，完善他的获奖感言。要求：结合小说情节，符合人物的身份和性格特点，不少于80字。 十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卜白 袁良才 民国时期的上海，凭一张纸名满天下且赚得盆满钵满的，只有《申报》。《申报》副刊《自由谈》更是牛气冲天，在上面发稿的多是鲁迅、郁达夫、茅盾、叶圣陶等这样的超级大腕。文豪扬眉吐气，编辑、记者先生也神气活现，洋气十足。但凡事都有例外。卜白就是个例外，不，简直是个另类。他是《申报》的资深编辑，却土得掉渣，土得冒烟儿。瘦高个儿，白净无须，常年着一袭青布长衫，足穿黑色方口布鞋，架着一副琇琅圆形近视眼镜，讲一口江南土语。 在报社，他专司划版、校对，有时副刊内容“缺边少角”的，主笔大人就会说一声，卜先生，您给补一点白吧。卜白二话不说，展纸挥毫，须臾立就：或杂谈，或轶闻，或小幽默，或诗画配，皆短小精悍，鞭辟入里，妙趣横生。不少读者就是冲着卜白的补白文章，才订买《申报》的。其补白文字，政治、经济、文化，天文、地理、历史，无所不包，涉笔成趣。依其姓名谐音，人送雅号“补白大王”。 怪才必有怪癖。他嗜茶。西湖龙井、碧螺春、太平猴魁，他宁愿饿肚子也要设法买来饮。有好事者悄悄作了统计，卜白每天饮茶能饮掉五瓶热水，可见嗜茶之深。但他很少如厕，你说怪也不怪？ 据说卜白是陈寅恪的高足，国学功底不可作等闲观，咋甘当划版、校对、补白的微贱活儿？没人去问，也没人说得清。但卜白似乎全不在意，甚至还有些乐此不疲。 一天，主笔大人对卜白说，卜先生，您也该给自己的人生补补白啦。卜白会意，三十好几的人，竟酡红了脸，期期艾艾道，不急，不急。事业未就，何以家为？主笔不由分说，扯着卜白的青布长衫袖口说，别把自己生生弄成套中人，以后同仁该改叫你别里科夫先生了。走！我陪您去见一位女士，我太太已候在那里了。卜白见到那位神情忧伤的女士，得知她男人是谢晋元的部下，在淞沪战役中为国捐躯了，撇下孤儿寡母，卜白竟爽快地应承了这桩婚事，主笔夫妇大感意外，又惊又喜。卜白一段话让女士为之涕泪交流：我虽一介书生，亦当为抗战效绵薄之力。让我为你这个抗日英烈之家补白吧！再说，你的娘家福建安溪有好茶“铁观音”呢！ 卜白没啥业余爱好，除了饮茶，就是看看京戏，尤其迷梅兰芳的戏，一来二去，结识了梅兰芳，成为票友。一次，梅兰芳在天蟾舞台演《贵妃醉酒》，观者如堵，一票难求。卜白却接到了梅兰芳专门差人送来的戏票。卜白急急地赶到剧场，戏正待开演，梅兰芳的嗓子突然发不出声音了，在后台急得团团转！卜白听闻，急急如风地挤进后台，对梅兰芳说，救场如救火！你在台前演，我在台边唱，合作一曲双簧。梅兰芳将信将疑，台下的观众已作哄叫闹起来，梅兰芳只得上台去。“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剧场顿时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整场戏下来，梅兰芳的表演与卜白的唱腔念白浑然一体，俱臻妙境，竟无一名观众识破此中玄机。事后，梅兰芳特意答谢，卜白又是一句，急人所难，君子不可不为，补白亦大快事也！ 民国三十八年初夏，解放军的隆隆炮声响彻大上海城郊，吴淞口外。汤恩伯率重兵扼守上海。《申报》选派战地记者，“大笔杆子”们虽西装革履，却顿失绅士风度，不是低头狠劲抽烟，就是把咖啡喝得嘴里一半、地上一半。卜白饮了一口铁观音，一抹嘴，石破天惊地说，我去！有一天，上海市民突然从《申报》上看到一则快讯：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副司令刘昌义中将率部投诚，为解放军打开进入上海中心城区的大门。谁也没想到，这竟是卜白平生最“得意之作”。多年后，卜白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道，我是中共隐蔽战线的一名战士，策反敌人弃暗投明，是我对军事斗争的一种补白！ 解放后，卜白担任宣传文化部门的高级领导，直至积劳成疾，英年早逝。卜白留下遗嘱：丧事一切从简，请把我安葬在普通百姓的墓地之侧，为逝者补白。 卜白，姓卜名白，一生补白。 （选自《小小说月刊》，有删减） 28．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将卜白置于民国时期的上海，以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为背景，凸显了特殊历史环境下的人物价值。 B．卜白是《申报》的资深编辑，国学功底深厚，却甘当补白，平日又爱饮茶看戏，说明他很会享受生活。 C．卜白爽快应承与英烈的遗孀结婚，是对自己人生的补白，更是对抗日革命英烈之家的补白，令人敬佩。 D．小说结尾部分交代了卜白在解放后的经历、去世以及遗嘱的相关内容，表达了作者的惋惜和崇敬之情。 29．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补白”为线索，通过卜白在各个领域的“补白”行为，展现他的人生轨迹和精神境界。 B．小说将同事的洋气与卜白的土气，“大笔杆子”们的紧张与卜白的从容进行对比，凸显人物形象。 C．小说文白夹杂，既有文言的古朴，又有白话的晓畅，语言典雅且具有时代感，有很强的可读性。 D．小说对卜白嗜茶、救场、策反等事件都进行了细致描写，其他经历一笔带过，使得文章重点突出。 30．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卜白”这一人物形象。 十一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八路军唱歌（节选） 铁流 刚进二月，长在山崖上和沟沟畔畔上的迎春花，就好似嗅到了春天的气息，一下子醒了。它们都抻抻细长的枝枝蔓蔓，抖起十分的精神。果然没隔多少时日，向阳处的迎春花就绽开花苞，次第开放了。 姊妹剧团的演员走在大山的深处。队伍是上午出发的，翻过了一山又一山，却还在山丛里。从高处俯瞰，那山一层又一层的，层层相连，没边没沿的。大家都喘着粗气，说几句笑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 剧团的团长叫张锐，高挑的身材，尽管还穿着棉袄棉裤，可还是十分耐看。她看看大家，莞尔一笑道：姐妹们，你们可知道，宋朝诗人杨万里有一首诗呢！大家听了，都支棱起了耳朵。张锐随口吟道：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政入万山围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张锐吟诵得抑扬顿挫，大家都啧啧叫好。指导员刘磊趁势说道：同志们，再远的路也能走到头，再多的山也能翻过去，山高人为峰，什么样的山也拦不住我们的！团员们听了这话，都陡然有了精神，把肩上的背包耸了耸，继续向前方的大山奔去。 那迎春花朵朵饱满，又一簇簇地连着，远远看去，像是黄缎子似的，一幅幅披在山坡上，挂在山峦上。沂蒙山大都光秃秃的，姊妹们一路走下来，满眼都是明晃晃的石头，遽然间一帘又一帘的迎春花迎上前来，欢快的叫声一下子盈满了山谷。此情此景，让张锐突然又来了兴致，接着便听她大声喊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话音未落，大家早已涌上前去。乱花渐欲迷人眼，姑娘们一时无法着手，可又纷纷摘下了花朵，有的掩鬓插在耳旁，有的缀在辫子上。 姊妹剧团只有十几号人马，有两个男的，可演出时也须得扮上女装。俩男的十二三岁的年纪，个子不高，又都瘦瘦的，一个叫徐东，一个叫王华。这个时候，外号小不点的杨盼盼正举着一朵花儿跳着脚往徐东头上插。徐东掩着脑袋就躲来躲去，嘴里还忙不迭地道：你这个小不点，咋这么闹腾？别胡闹了！小不点不依，嚷嚷着，就戴，就戴！逗得周围的人一阵又一阵地大笑起来。队伍中有个牵驴的老汉，远远看着她们直皱眉头，世事变了，这女人也扎煞了，也要能到天上去了。 刘磊是裹过脚的，虽是半道放了，可还是有点儿变形，她正坐在地上揉脚，抬头看看天，太阳已偏西了。她麻利地穿上鞋子，问身旁的一个妇女，张会长，还有多远的路程？张会长亮着嗓门道，快了，快了！刘磊扭头就喊道，姐妹们，别闹了，出发！几句话脆生生的。小不点像只欢蹦乱跳的小兔子一样，跳着脚率先向前走去了。张锐笑了笑，大声喊道，同志们，咱们来一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大家一下又来了精神，都齐整整地说好。张锐清了一下嗓子，短发一甩，伴了个手势，引吭高唱道：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声音犹如风劲帆张，立时把大家的情绪拉满了，就像炸药包一样，引信燃过，旋即就是撼天动地的一片巨响。大家一张口，虽是女声，可也如排山倒海一般：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张会长听得很起劲，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哼，手舞足蹈起来。伴着歌声，她们向目的地火红峪一路赶去。 姊妹剧团应该说是在1940年的初冬筹备的，驻地在茅山庄。选剧团团长的时候，大家都说张锐能胜任，她有才华，长相好，又能歌善舞。这评价一点都不为过。张锐自小住在四面荷花三面柳的大明湖畔，常年荷花映颜，柳丝拂面，她心底自然也是诗意盎然的。张父是银行家，在当地赫赫有名。张锐打小就能写会画，最拿手的当属木刻了，小小年纪就在济南办了场画展，轰动一时。日军打压张家，张父一怒之下带着家人到了沂蒙山。后来，张锐和弟弟妹妹一同参加了八路军。指导员刘磊也是被众人看好的。她小时候就没了父亲，母亲开了一家小饭馆。刘母虽大字不识一个，可知道必须让刘磊进学堂。1938年，刘磊在莱芜县女子高等小学教书不到三年，就参加了八路军。二人上任时还是光杆司令，无一兵一卒。她俩就像陀螺一样进进出出四处物色人马，哪个单位不配合，就把军政委员会书记朱祥端出来。朱书记说了，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不给的话他就亲自来要。没过几天，就有人三三两两来报到了，有机关的，有印刷厂的。等最后一个演员报到的时候，夜色已经覆盖了沂蒙大地。刘磊借着煤油灯豆粒大的光，趴在那张一动就吱呀呀叫的桌子上，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写了。张锐道，麻雀虽小可也得五脏俱全，咱们划分一下，先把各个股成立起来。刘磊点点头说，演出股、编辑股……张锐笑了，那咱得再招几个男的，那些扛机关枪的有力气。两人咯咯地笑成了一团。茅山庄的鸡又叫了，已是夜半，繁星满天。 暮色四合时，她们终于抵达了火红峪。 （有删改） 3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剧团中徐东、王华两个男性成员，演出时必须换上女装，体现了当时人们对宣传工作认识不足导致剧团人员不足的现实困难。 B．刘磊的裹脚象征着充满束缚、陋习的旧社会对女性的压迫，文中提及此事，意在表达对封建传统的否定与批判。 C．小不点要给徐东头上插花引发大笑及老汉的“皱眉头”，这一情节体现了女兵们对传统束缚的突破与老汉的传统思想。 D．张锐和刘磊虽出身不同，但都因日军对家庭的迫害被逼走上了革命道路，她们是抗战时期无数投身革命的知识分子的缩影。 3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采用双线叙事结构，明线是姊妹剧团的山间行军过程，暗线是张锐、刘磊等革命青年的成长历程，双线交织，深化了主题。 B．通过行军途中吟诗、唱歌等细节描写，展现革命战士的生活情趣和文艺修养，衬托出战士们昂扬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念。 C．文中通过描写张会长“跟着哼哼”“手舞足蹈”等细节，从侧面衬托出革命歌声强大的感染力与号召力，体现了文艺宣传、动员的重要作用。 D．“鸡鸣夜半，繁星满天”既交代了剧团筹备工作持续至深夜，也含有以璀璨星辰暗喻革命事业的光明前景之意。 33．本文用大量笔墨描写行军路上的自然景物，请分析这样安排的作用。 34．本文与《荷花淀》都描写了抗战背景下女性的成长故事，她们分别实现了怎样的成长蜕变？这种成长分别揭示了怎样的抗战主题？ 试卷第1页，共3页 试卷第1页，共3页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2026年学业水平考试专项训练 现代文阅读 一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启示［注］ 王愿坚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滚跌、跋涉，小部队终于走出了这段充满着艰难和危险的烂泥潭。 排长钟彦标踏上了一块大些的草墩，把背上的伤员轻轻放下，抬头看了看天，西北方向，一块乌云正缓缓地漫上来。再向前望去，他的心不由得一沉。这块不过亩把地大的高地上，散散乱乱地挤着五六十个红军战士；有一多半是伤病员。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像他们一样，是掉队下来的。有的在拍打着空空的粮袋；有的寻找着野菜；有的干脆在矮树丛间找柴火、生篝火、搭帐篷，准备宿营了；有的吵吵嚷嚷，在辩论着什么： “谁爱走谁走，我可是不走了！” “对，反正是赶不上大队了，明天早点走还不是一样！” “不行！”人群里有个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暴雨马上就到，得往前赶呀！……” 钟彦标循着这个声音望去，只见讲话的是个重伤员，他从一个临时绑起的担架上欠起身，喘息着，焦急地摆着手：“同志们！……”可是，他那微弱的声音却被杂乱的吵嚷声淹没了。 雨，来得又突然又猛烈。西北风斜推着急骤的雨点，夹杂着指尖大的冰雹，密集地扫射过来，本来就乱着的人群，更是混乱了。钟彦标的心急得像几把刀子在戳，在搅。他一会儿招呼伤员向他这边靠，一会儿又俯到担架上，掩住一个伤员的上半身，恨不得一下子把自己分成几半。 就在这时，忽然人影一闪，一个人大步奔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解着衣扣，然后，两手猛地扯起衣襟，用身躯掩住了两个伤员。冰雹，正在他的军帽上、肩头上和握着衣襟的双手上，四散飞迸；雨水，顺着浓黑的眉毛和胡须呼呼地流下来。这些，那人全不在意，只是叉开两腿，稳稳地站在那里，身躯略略前倾，两眼定定地注视着身前的伤员。突然，他那浓密的胡须抖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喊声：“共产党员们，到这边来！”这喊声不高，还有些沙哑，却一下子冲进了钟彦标的心。仿佛借着这喊声的冲力，他的心顿时开了一条缝，透进了一线亮光：“是呀，应该号召党员们……”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和那个同志一起，齐声喊道：“共产党员们，到这边来！”口号，由一个老党员和一个年轻党员同声喊出来，更加响亮了。他们来到了这个老同志身边，你挨着我，我靠着你，像雁行一样一字排开，筑成了一堵人墙，用那些宽阔的脊背，为伤病员遮挡着狂风、暴雨、冰雹。 看着眼前的情景，钟彦标的心头宽松了。他感激地向着那个老同志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向他靠得更紧了。老同志转过头来，低声问道：“你是干部？”“是。”钟彦标回答，“红五团二连的排长。”“为什么停下？”问话里透着不满，“为什么不带着同志们走？”“这……人员复杂……不太好带……”钟彦标望着这双眼里闪着的严厉的光，慌忙低下了头。“不对！”老同志把声音提高了，“单位再多，也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嘛！怎么能说没法带呢！”接着，俯到那个戴大八角帽的伤员身边，帮他擦抹脸上的水点。 伤员感激地点了点头、喘息了一阵，挣扎着欠起身，从怀里掏出装着一小截炒青稞的粮袋子，递给了老同志，说道：“同志，拿去，分给断粮的同志……吃了，好往前走……”老同志没有接粮袋，却紧紧抓住了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过了一会儿，老同志又说话了。话是对着钟彦标说的：“看，我们有多好的同志啊！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能说‘不好带’？”老同志的话音更低、更沙哑了。钟彦标却从这话音里觉出了深沉的感情，得到了启发。他激动地抬起头，又看到了浓眉下的那双眼睛。这双眼睛明亮、清澈又充满着热情。 “排长同志，”老同志温和地说，“我们军队的党支部，不在营，不在团，却在连里，这是为什么呢？”“知道。”钟彦标回答。总支部书记讲过：1927年秋天，毛主席领导着秋收起义军向井冈山进军的时候，亲自在连队建党，把党支部建在连上。从那以后，红军不管怎样艰难困苦也顶得住、拖不垮，从不溃散……回忆着这历史的经验，想着老同志问话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的心头更敞亮了。“知道就好哇！”老同志胡须缓缓展开，笑了，“那么，现在你应该怎么办呢？”“我应该依靠党员同志……”“对，并且把他们组织起来，成为一个核心，一个堡垒，”老同志接过了他的话，“带领大家，继续前进，去赶上大队！”接二连三的启示，使钟彦标的心头完全豁亮了。他猛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珍藏的油布小包，打开来，拿出自己的党证，然后，把手一挥，叫道：“共产党员，到这里来开会！” 他高高举起了党证，权且代替了党旗。党证上那红色印章——红星、镰刀、斧头，虽然不大，却像一簇火焰一样，鲜红、明亮，照耀着草地，照耀着会场。连伤病员在内，15个来自各个部队的共产党员，这些被饥饿、寒冷、疾病、战伤折磨着的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员们，围着这一簇火焰，成了一个战斗的集体。 党员大会在庄严地进行。热烈的讨论开始了，一项项提议提出来了，一项项决议做出来了。开会的工夫，那位老同志一直注视着会议的进行。钟彦标看见，在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流露着高兴和赞许的神情。当通过了最后一项决议，老同志举起了手：“我提议，大家喝支歌！”老同志站起来，用那充满感情的胸音唱了个起句，然后，胳膊猛然一挥，歌声，随着他的指尖爆发出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有删改） 【注】本文节选自同名小说。故事发生于红军长征期间，文中老同志的原型是周恩来。 1．本文讲述了红军长征途中的一个片段，其中有多处恶劣环境的描写，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2．有人认为小说的主人公是钟彦标，有人认为主人公是老同志。你认为是谁？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3．真正的领导力源于率先垂范的行动，集体的凝聚力来自共同信仰的感召。请结合小说相关内容，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1．①作者用了大量的自然元素，如烂泥潭、暴雨、冰雹，渲染了长征途中自然环境的极度恶劣，也象征了长征途中的重重困难，增加了故事的紧张感。 ②通过环境的艰难，反衬出人物内心的坚定和勇气，表现了红军“顶得住、拖不跨，从不溃败”的精神。 2．观点一：钟彦标是小说主人公。 ①从叙述角度来看，小说以钟彦标的视角来讲述，他是故事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②从情节来看，小说主要叙述了年轻党员钟彦标从老同志的眼神、表情和话语中得到启示、逐渐成长的故事，他是小说的线索人物。 ③从主旨来看，小说结尾部分钟彦标组织在场的党员同志们形成坚强的战斗集体和领导核心，带领队伍继续前进，展现了共产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点明小说主旨。 观点二：老同志是小说主人公。 ①从情节来看，当红军队伍陷入烂泥潭困境时，是老同志带给钟彦标启示，才使队伍找到了突破困境的办法，他是故事的灵魂人物。 ②从人物刻画来看，小说用较多笔墨正面刻画老同志，当队伍陷入混乱无序、钟彦标焦急无措时，老同志却临危不乱、沉着智慧，形象特点鲜明。 ③从主旨来看，小说表现党在艰难困苦时期强大的感召力、凝聚力和战斗力，这一主旨主要是借助老同志实现的。结尾老同志带领大家高唱《国际歌》，体现了红军战士坚定的革命信念，深化了小说主旨。 3．①当风雨猛烈袭来，老同志扯起衣襟，用身躯掩住伤员，冰雹打在身上也全不在意，他这种率先垂范的行动感染了钟彦标和其他共产党员，他们筑成一堵人墙，为伤病员遮挡狂风、暴雨、冰雹。 ②当钟彦标高高举起党证，党证上的红色印章唤起在场15个共产党员的革命信仰，使他们凝聚成了一个战斗集体。 ③党员大会结束时，老同志带领大家高唱《国际歌》，在这种解救全人类的共同信仰的感召下，同志们的情绪达到高潮，进一步增强了集体凝聚力。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红军长征途中的艰难片段，生动展现了革命战士在极端恶劣环境下的坚韧与团结。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自然环境的残酷，反衬出人性光辉。钟彦标和老同志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在迷茫中成长，一个以行动示范领导力。小说通过党员集结、共同抵御风雨等场景，深刻诠释了信仰的力量和集体主义精神，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教育意义。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作用的能力。 ①渲染环境与象征困难：文中提到“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滚跌、跋涉，小部队终于走出了这段充满着艰难和危险的烂泥潭”“雨，来得又突然又猛烈。西北风斜推着急骤的雨点，夹杂着指尖大的冰雹，密集地扫射过来”，用“烂泥潭”“暴雨”“冰雹”等自然元素，渲染出长征途中自然环境的极度恶劣，象征着长征路上的重重困难，让故事充满紧张感。 ②反衬人物精神：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红军战士们没有退缩。如“他们来到了这个老同志身边，你挨着我，我靠着你，像雁行一样一字排开，筑成了一堵人墙，用那些宽阔的脊背，为伤病员遮挡着狂风、暴雨、冰雹”，通过环境的艰难，反衬出人物内心的坚定和勇气，体现了红军“顶得住、拖不垮，从不溃散”的精神。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观点一：钟彦标是小说主人公 ①叙述视角：小说以“他（钟彦标）的心不由得一沉”“钟彦标循着这个声音望去”等语句，以钟彦标的视角来讲述故事，他见证并参与了整个事件，是故事的核心视角人物。 ②情节发展：文中写“钟彦标却从这话音里觉出了深沉的感情，得到了启发”“接二连三的启示，使钟彦标的心头完全豁亮了”，小说主要围绕钟彦标从老同志那里得到启示、逐渐成长展开，他是推动情节发展的线索人物。 ③主旨体现：结尾“他猛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珍藏的油布小包……连伤病员在内，15个来自各个部队的共产党员，这些被饥饿、寒冷、疾病、战伤折磨着的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员们，围着这一簇火焰，成了一个战斗的集体”，钟彦标组织党员形成战斗集体，展现了共产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点明了小说主旨。 观点二：老同志是小说主人公 ①情节关键：当队伍“人员复杂……不太好带”陷入困境时，老同志对钟彦标说“为什么不带着同志们走？”“不对！……单位再多，也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嘛！怎么能说没法带呢！”是老同志的话语和行动带给钟彦标启示，让队伍找到突破困境的办法，是故事的关键人物。 ②人物刻画：“一个人大步奔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解着衣扣，然后，两手猛地扯起衣襟，用身躯掩住了两个伤员”等多处细节，正面刻画了老同志临危不乱、沉着智慧的形象，其形象特点鲜明。 ③主旨深化：小说通过老同志体现党在艰难困苦时期的感召力等，如结尾“老同志站起来，用那充满感情的胸音唱了个起句，然后，胳膊猛然一挥，歌声，随着他的指尖爆发出来：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体现了红军战士坚定的革命信念，深化了小说主旨。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运用文本信息理解重要语句的能力。 ①率先垂范的行动：“一个人大步奔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解着衣扣，然后，两手猛地扯起衣襟，用身躯掩住了两个伤员。冰雹，正在他的军帽上、肩头上和握着衣襟的双手上，四散飞迸；雨水，顺着浓黑的眉毛和胡须呼呼地流下来。这些，那人全不在意”，老同志用自己的身躯为伤员遮挡风雨冰雹，这种率先垂范的行动感染了钟彦标和其他党员，让他们也纷纷效仿，筑成人墙保护伤病员。 ②共同信仰的感召：“他猛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珍藏的油布小包，打开来，拿出自己的党证，然后，把手一挥，叫道：‘共产党员，到这里来开会！’他高高举起了党证，权且代替了党旗。党证上那红色印章——红星、镰刀、斧头，虽然不大，却像一簇火焰一样，鲜红、明亮”，钟彦标举起党证，唤起了在场党员的革命信仰，使他们凝聚成战斗集体。 ③共同信仰的感召：“老同志站起来，用那充满感情的胸音唱了个起句，然后，胳膊猛然一挥，歌声，随着他的指尖爆发出来：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老同志带领大家唱《国际歌》，在解救全人类的共同信仰感召下，同志们情绪高涨，集体凝聚力进一步增强。 二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后面的题。 第一次吆喝 金佩庆 ①吃过早饭，我们挑起担子走出了长兴县城的一家小吃店，开始了谋生的一天。为了避开行人的目光，把头压得很低。 ②“修雨伞哎——补雨伞，补雨伞哎——修雨伞！” ③走到居民区，芳相哥突然用方言吆喝起来。我大吃一惊。这悠悠的吆喝声如同一个闷雷，顿时使我明白自己此行一个严重的疏忽。 ④那是1983年暑假，49岁的父亲病故后的第二年，我高考落榜。大病三天之后，帮她支撑这个濒临绝境的家。说实在的，为赡养年迈的婆婆，母亲拼命在六亩多责任田里劳作，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这个全家唯一的全劳力再任性也没有勇气向她要学费复习了。 ⑤无奈，在农忙过后，我拜当年父亲的徒弟芳相哥为师，登上北去的列车。 ⑥那时的义乌老家，农闲之际上“三府”（杭嘉湖地区）修补雨伞是成年男子的传统项目之一。而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想挣到复习的费用。于是，就有了刚才所说的那一幕。 ⑦此时此刻，“曲线高考”的如意算盘，似乎一下子被芳相哥的吆喝打碎了。我只想扔掉肩上的担子，找个地方躲起来。 ⑧原以为修雨伞不过是风餐露宿、走街串巷辛苦而已，没料到还得满街吆喝。如果事先考虑到这点常识，我绝不会有勇气出来的。然而后悔已晚，我别无选择。 ⑨不一会儿，便有几个顾客拿了伞打招呼。简单地讨价还价后，芳相哥便在大腿上铺了块厚布修理起来。他一面修补一面向我指点要领。过了一会儿，就叫我到附近的居民宿舍招揽生意。 ⑩毕竟是刚出校门的中学生，脸皮薄。我在居民区转来转去总也张不开口。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我憋足了气：“修——”后面的声音连自己也听不见了。赶紧落荒而逃。 ⑪“怎么没有？生意从口中出，你要胆大些喊啊。不喊谁知道你干什么？”芳相哥说。我感到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强忍住委屈的泪水。 ⑫然而，委屈也只好委屈。慢慢地，从轻轻地喊到大声地喊，我战胜了自己，总算过了修伞的第一关。 ⑬三天之后，芳相哥让我独自上路。 ⑭后来发现，当我在街头巷尾吆喝时，并没有人在旁边讥笑我，生意自然也源源不断。 ⑮雨伞的种类繁多，有的还相当复杂。开始时，顾客送来的伞，本来凑合着还能用，经我一修理却面目全非了。不过实践中我很快成为行家，最困难的仍是每天出门的第一声吆喝。 ⑯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和芳相哥同宿一个旅店，早散晚聚，我尝到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也发了笔小财，挣了120多元。 ⑰丹桂飘香的时候，我向芳相哥吐露了想复习再考的秘密。 ⑱“原来如此，那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⑲当母亲终于明白我外出学手艺是为了挣学费考大学时，长叹了一声也就没有反对。第二年，我考取了杭州大学。 ⑳这段艰苦的谋生生活犹如一次青春的洗礼，改变了我的命运，也让我终身受益。 4. 文章第④至⑥段属于哪种叙述顺序？主要交代了哪些内容？(4分) 5. 文章借“吆喝”写出了“我”怎样的心理变化？请简要分析。(6分) 6. 请结合自己的生活体验，说说你从文中获得了哪些人生启迪。(6分) 答案： 4.叙述顺序：插叙。内容：1983 年“我” 高考落榜；父亲病故后家庭贫困；为挣复习费，我遵循老家传统拜师芳哥为师外出修伞。 5. ①震惊抗拒：从未想过修伞需要吆喝，芳哥粗野的吆喝打破“我”的预期，让“我”想扔掉担子逃避。②充满胆怯：在无人处才敢小声试喊，声音微弱到自己都听不见，喊完便落荒而逃。③强忍委屈：被芳哥催促后感到委屈，强忍着泪水，觉得难以承受这份“残酷”。④突破自我：从轻声到大声、从无人处到有人处吆喝，虽然每一声吆喝仍觉困难，但逐渐适应，吆喝得越来越带劲，彻底克服心理障碍。 6.(示例)①成长需要直面困境。“我”从羞于吆喝到从容开口，说明突破心理壁垒才能战胜困难。②实践是最好的老师。修伞技艺从生疏到熟练，印证了“在实践中成长”的道理。③目标赋予坚持的力量。为挣复习费的目标支撑“我”度过最艰难的阶段，可见明确的目标能激发韧性。 三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前该有一棵树(节选) 张者 这是个啥地方嘛，都是光秃秃的石头，裸山。 树不知道跑哪去了，草也难觅踪迹，花儿那些娇惯的美丽都躲在人们的记忆里了。天山南坡和北坡完全不同，北坡降水丰沛，风景如画，而南坡干旱少雨，没有山坡草地，没有如盖的塔松，也没有蘑菇般的毡房和满坡的牛羊，只有满山的砾石。这南坡是一个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可是，由于找到了一种神秘的石头，兵团突然从三个建制团中抽调了近千人，集结到了这里，并起名506矿。506矿到底有什么矿? 我第一次听到它的传说是在晚上熄灯后，我那刚上一年级的弟弟从被窝那边爬到我这头，然后对我耳语道：“你知道506矿是什么矿吗？”我问什么矿？他神秘地说：“是铀矿。”铀矿是什么矿呢？弟弟又降低声音回答：“铀矿是造原子弹的。” 原子弹的赫赫威名谁不知道，于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就有了一种神秘色彩，哪怕是喝着苦泉水也不觉得苦了，因为我们的父母正干着一件天大的事情。父母被调入矿山后，我们这些孩子就跟随着父母上了山，这样，一个简陋的学校就在山前用石头搭建了起来，屋顶用的是红柳枝和油毡。每天的上课铃声让正在开矿的父母们十分安心，只是他们开山的炮声却让我们十分惊恐。在炮声隆隆中上课，飞石砸在房顶上，如天神的战鼓。胡老师正领读课文《曹刿论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听到房顶的咚咚声，我们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大家就会心一笑。胡老师也笑，望望房顶说，三而竭了，没事。同学们就哄堂大笑，疲惫的午后课堂突然就活泼了一下。 他坚持让我们每周写一篇作文，比方《苦泉水》《戈壁滩》等。当他望着远方的戈壁和漫山遍野的石头让我们写《树》时，我们不干了，因为我们的眼前根本没有绿色，更别说树了。 有同学就喊，胡老师，我们山上连一棵树都没有，怎么写？胡老师就说，眼前没树，心中难道没有树吗？回家问问父母吧。于是，同学们就写了很多不一样的树。有村口的大榕树，有门前的大槐树。我爹给我讲了老家的大桑树。他边讲边咽着口水，说起了小时候吃桑葚的故事，那些黑紫的甜蜜安慰了他童年的饥饿和贫困。父母们都是有故乡的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屯垦戍边来到了新疆。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棵树，而每一种树都寄托着他们的乡愁。 可是，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兵二代”，眼前连一棵树都没有。我们望着窗外所有的石头，喊：“山前该有一棵树！” 我们是从山下绿洲来的，那里就有树。有沙枣树、白杨树……还有一棵最茁壮的胡杨树，就生长在胜利渠边上。水罐车从胜利渠给我们拉淡水，会从那棵孤独的胡杨树边路过。那棵茂密的胡杨树孤独地生长着，在夏季它给我们带来一片巨大的绿荫，到了秋天，它那金黄的叶子展开来照亮了荒原。它是那么茁壮，又是那么孤独，却美得让人震撼。 那次关于树的作文课，让我们想起了那棵胡杨树，大家就齐声喊，把那棵胡杨树移到我们山前吧，让我们回家能找到路。 胡老师说：“山上没有水，树不能活。”同学们喊：“山上没有树，人不能活。”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我们可以喝山上的苦泉水，用山下拉来的甜水浇灌。胡老师被我们打动了，眼眶有些红，下课时他没有和我们告别，就独自走了。 没想到，我们的无理要求有了结果。矿长派出了东方红拖拉机，拉着爬犁子，还派了一辆水罐车，要去为我们移那棵胡杨树了。胡老师让同学们坐上了水罐车，下山去看移树的过程，让同学们好好观察，要写作文。 那棵美丽的胡杨树将移到我们的山前，成为我们的故乡树。从此，我们的心里也有一棵大树了，无论将来走到哪里，那棵树都会存在。无论我们走多远，那棵树都会在山前指引着我们回家。那棵胡杨树还没有生叶，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萌芽。但我们知道它会有枝繁叶茂的那一天。大人们沿着胡杨树四周挖了一个大圆圈，然后那圆圈越挖越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大人们挖树的时候，同学们就到胜利渠边喝水。大家成群结队地趴在渠边，就像一群羊，而牧羊人是胡老师。当我们在渠边喝饱了肚子，装满了随身的水壶，胡老师就吹响了哨子把整个班集合起来。 那棵胡杨树实在太高大了，拖拉机累得直冒黑烟。装满了甜水的水罐车跟在后面，整个队伍开始向山上移动，远远望去像一个送亲的队伍。胡杨树被运上山后，就栽在我们小学校操场中央。如果你上山，很远就能看见它。它高高地耸立着，成了上山者的路标。坐在教室里依窗而望，也能看到它伟岸而又粗壮的树干，这让我们安心，给我们带来希望。 栽树的时候全矿的人都来了，那简直就是一个节日。人们眼巴巴地望着从水罐车内放出的甜水浇灌它，用舌头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一口水只能解一时之渴，一棵树却能带来永远的绿荫。 (有删改) 7．选文前两段是如何营造矿区的荒凉之感的？ 8．选文以儿童视角叙述故事，很多细节颇有童趣，请从文中找出两处并简要分析。 9．选文标题《山前该有一颗树》，“树”有哪些含义？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 7．①直接描写：直接描写矿区的山体、植被状况，直观地展现出矿区环境的荒凉。 ②对比衬托：将天山南坡与北坡进行对比，突出了南坡矿区的荒凉。 ③侧面烘托：通过人们对花儿的记忆，侧面烘托出现在矿区没有花儿等美好事物的荒凉现状。 8．①课堂上的飞石插曲：孩子们在炮声和飞石的干扰下上课，却能产生天真的联想并会心一笑，充满了童趣。 ②渠边喝水如羊：把同学们趴在渠边喝水的场景比作一群羊，把胡老师比作牧羊人，充满了童趣。 9．①在荒山野岭寸草不生的地方，树能给人们带来绿荫，带来生机，带来希望。 ②在远离故乡的父辈眼中，树是故乡的代表，是家乡的记忆，是终身难舍的乡愁的寄托，应该有一棵树去承载思乡之情。 ③在逐渐成长的孩子及所有人的眼中，树包含了美好生活的梦想，是精神力量的源泉，是精神导向的坐标。 【解析】这篇文章通过儿童的视角，描绘了一片荒凉的矿区环境，生动展现了人们对生活绿意和希望的渴望。以移植胡杨树的事件，表达了对故乡和生命力的深深眷恋。“树”不仅是现实中可见的植被，更象征了人们心中的精神寄托和希望。 7．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①直接描写：“都是光秃秃的石头，裸山”“树不知道跑哪去了，草也难觅踪迹”，直接描写矿区的山体、植被状况，直观地展现出矿区环境的荒凉。 ②对比衬托：将天山南坡与北坡进行对比，北坡“降水丰沛，风景如画”，南坡“干旱少雨，没有山坡草地，没有如盖的塔松，也没有蘑菇般的毡房和满坡的牛羊，只有满山的砾石”，突出了南坡矿区的荒凉。 ③侧面烘托：“花儿那些娇惯的美丽都躲在人们的记忆里了”，通过人们对花儿的记忆，侧面烘托出现在矿区没有花儿等美好事物的荒凉现状。 8．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叙述视角的分析鉴赏能力。 ①课堂上的飞石插曲：孩子们在炮声隆隆、飞石砸在房顶的干扰下上课，听到胡老师领读《曹刿论战》，听到房顶的咚咚声，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还能会心一笑，胡老师一句“三而竭了，没事”又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孩子们的天真联想与互动，充满了童趣。 ②渠边喝水如羊：当大人们在挖树时，同学们到胜利渠边喝水，文中把同学们趴在渠边喝水的场景比作一群羊，“大家成群结队地趴在渠边，就像一群羊，而牧羊人是胡老师”。这一比喻极为形象生动，通过这样的联想，原本普通的喝水场景瞬间变得妙趣横生，仿佛一幅充满田园气息的童趣画面。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在荒山野岭寸草不生的地方，树能给人们带来绿荫。如那棵胡杨树，“在夏季它给我们带来一片巨大的绿荫，到了秋天，它那金黄的叶子展开来照亮了荒原”，树代表着生机，给在艰苦环境中的人们带来了希望。 ②在远离故乡的父辈眼中，树是故乡的代表，是家乡的记忆。“父母们都是有故乡的人…… 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棵树，而每一种树都寄托着他们的乡愁”，树承载着他们对故乡的思念，是终身难舍的乡愁的寄托。 ③在逐渐成长的孩子及所有人的眼中，树包含了美好生活的梦想。胡杨树被移到山前，栽在学校操场中央，“它高高地耸立着，成了上山者的路标”，树是精神力量的源泉，是精神导向的坐标，无论走到哪里，都指引着人们回家，给人们心灵的慰藉和前进的动力。 四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卖白菜 莫言 1967年冬天，我12岁那年，临近春节的一个早晨，母亲苦着脸，心事重重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而揭开炕席的一角，掀动几下铺炕的麦草，时而拉开那张老桌子的抽屉，扒拉几下破布头烂线团。母亲叹息着，并不时把目光抬高，瞥一眼那3棵吊在墙上的白菜。最后，母亲的目光锁定在白菜上，终于下了决心似的，叫着我的乳名，说： “社斗，去找个篓子来吧……” “娘，”我悲伤地问，“您要把它们……” “今天是大集。”母亲沉重地说。 “可是，您答应过的，这是我们留着过年的……”话没说完，我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母亲的眼睛湿漉漉的，但她没有哭，她有些恼怒地说：“这么大的汉子了，动不动就抹眼泪，像什么样子？” “我们种了104四棵白菜，卖了101棵，只剩下这3棵了……说好了留着过年的，说好了留着过年包饺子的……”我哽咽着说。 母亲靠近我，掀起衣襟，擦去了我脸上的泪水。我把脸伏在母亲的胸前，委屈地抽噎着。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到母亲把那棵最大的白菜从墙上钉着的木橛子上摘了下来。母亲又把那棵第二大的摘下来。最后，那棵最小的、形状圆圈像个和尚头的也脱离了木橛子，挤进了篓子里。我熟悉这棵白菜，就像熟悉自己的一根手指。因为它生长在最靠近路边那一行的拐角的位置上，小时被牛犊或是被孩子踩了一脚，所以一直长得不旺。后来，它尽管还小，但卷得十分饱满，收获时母亲拍打着它感慨地对我说：“你看看它，你看看它……”在那一瞬间，母亲的脸上洋溢着珍贵的欣喜表情，仿佛拍打着一个历经磨难终于长大成人的孩子。 集市在邻村，距离我们家有三里远。寒风凛冽，有太阳，很弱，仿佛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终于挨到了集上。母亲让我走，去上学，我也想走，但我看到一个老太太朝着我的白菜走了过来。她用细而沙哑的嗓音问白菜的价钱。母亲回答了她。她摇摇头，看样子是嫌贵。但是她没有走，而是蹲下，翻动着我们的三棵白菜，逐棵地戳着我们的白菜，用弯曲的、枯柴一样的手指，撇着嘴，说我们的白菜卷得不紧。母亲用忧伤的声音说：“大婶子啊，这样的白菜您还卷得不紧，那您就到市上去看看哪里还能找到卷得更紧的吧。” 我对这个老太太充满了恶感，忍不住冒出了一句话：“再紧就成了石头蛋子了！”老太太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问母亲：“这是谁？”“是老小，”母亲回答了老太太的问题，转回头批评我，“小小孩儿，说话没大没小的！”老太太将她的柳条箢篼放在地上，腾开手，撕扯着那棵最小的白菜上那层已经干枯的菜帮子。我十分恼火，便刺她：“别撕了，你撕了让我们怎么卖？” “你这个小孩子，说话怎么就像吃了枪药一样呢？”老太太嘟哝着，撕扯菜帮子的手却并不停止。 “大婶子，别撕了，放到这时候的白菜，老帮子脱了五六层，成了核了。”母亲劝说着她。她终于还是将那层干菜帮子全部撕光，露出了鲜嫩的、洁白的菜瓣，散发出甜丝丝的气味。老太太让母亲给她过秤，她的脸几乎贴到了秤杆上，仔细地打量着上面的秤星。我看着那棵被剥成了核的白菜，眼前出现了它在生长的各个阶段的模样，心中感到阵阵忧伤。 终于核准了重量，老太太说：“俺可是不会算账。” 母亲因为偏头痛，算了一会也没算清，对我说：“社斗，你算。” 我找了一根草棒，用我刚刚学过的乘法，在地上画算着。 我报出了一个数字，母亲重复了我报出的数字。 “没算错吧？”老太太用不信任的目光盯着我说。 “你自己算就是了。”我说。 “这孩子，说话真是暴躁。”老太太低声嘟哝着，从腰里摸出一个肮脏的手绢，层层地揭开，露出一沓纸票，然后将手指伸进嘴里，沾了唾沫，一张张地数着。她终于将数好的钱交到母亲的手里。母亲也一张张地点…… 等我放了学回家后，一进屋就看到母亲正坐在灶前发呆。那个蜡条篓子摆在她的身边，三棵白菜都在篓子里，那棵最小的因为被老太太剥去了干帮子，已经受了严重的冻伤。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知道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母亲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过了许久，用一种让我终生难忘的声音说： “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能多算人家一毛钱呢？” “娘，”我哭着说，“我……” “你今天让娘丢了脸……”母亲说着，两行眼泪就挂在了腮上。 这是我看到坚强的母亲第一次流泪，至今想起，心中依然沉痛。 （有删节） 10．对文中画波浪线句加以赏析。 寒风凛冽，有太阳，很弱，仿佛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11．文中为什么用较多的笔墨写买菜的老太太？ 12．莫言的小说写得最多的就是“母亲”，他在发表诺贝尔奖领奖演讲时，也用大量的文字追忆了自己的母亲，且在一开篇时便说，“有一个此刻我最想念的人，我的母亲”，请结合本文分析母亲令莫言深深想念的原因。 【答案】10．①用比拟的手法，将太阳拟作一盏残灯，形象地写出冬日的阳光抵不过凛冽寒风的微弱之态，突出天气的寒冷； ②烘托了人物内心的沮丧：因为白菜即将卖掉，“我”过年吃一顿白菜饺子的希望如这阳光一般随时可能熄灭，表现出在那个饥饿的年代，人们生活的艰辛。 11．①老太太翻动小白菜，戳着白菜并说它们卷得不紧，激起了“我”对老太太的“恶感”，为下文“我”故意多算一毛钱埋下伏笔，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②写老太太的挑剔，衬托了母亲的隐忍、善良； ③老太太一系列精打细算的举动反映了当时社会大多数人的生活状况——贫穷。 12．①母亲的坚强（善良、隐忍）：在生活的重压下，她带着孩子种白菜，用劳动对抗着饥饿；在不得不卖掉最后3棵白菜时，她自己强忍着不哭，还教育儿子要做一个坚强的汉子。（老太太百般挑剔，母亲不争不怒。） ②母亲恪守诚信，表现出穷人的骨气：在“我”对老太太采取孩子式的报复后，母亲伤心、羞愧，并教育儿子不能丢失做人的尊严。 ③重视子女教育，既重视孩子的文化教育又重视对孩子的人格教育：即使条件艰苦，母亲也没让“我”辍学；在“我”与挑剔的老太太争执时，母亲教育“我”要尊敬长辈。 【解析】莫言的《卖白菜》以质朴的笔触勾勒出一幅贫困年代的母子图景。1967年寒冬，为维持生计，母亲忍痛变卖本要过年用的三棵白菜。文中对白菜的珍视、集市上的讨价还价、以及最终因多算一毛钱引发的自责，展现母亲在贫困中坚守的尊严与品格。这篇小说不仅是对特殊年代的记录，更是对母亲形象最动人的诠释。 10．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本句采用了“比拟”手法，将冬日的阳光比作即将熄灭的残灯，这一意象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使读者能直观感受到寒风凛冽之中、冬日阳光的“弱”、寒冷的“深”。 ②天气的寒冷不仅是自然描写，更象征着“我”内心的寒冷与失落。通过“随时都要熄灭”的阳光，表现出“我”对希望破灭的预感——原本答应留着过年的白菜即将被卖出，意味着“我”对美好生活的期待也在消逝。此句虽短，却巧妙地将自然环境、人物心理、社会背景融为一体，折射出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生活艰辛的时代特征。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老太太的“挑剔”行为，如翻动、戳白菜、撕干帮子，直接导致“我”的反感，成为“我”报复性多算钱的导火索。这些细节并非闲笔，而是精心设计的情节铺垫。 ②老太太的斤斤计较与母亲的宽容、忍让形成鲜明对比。母亲面对老太太的无理挑剔，始终保持克制与善意，展现出她的善良与坚韧。这种对比强化了母亲的正面形象。 ③老太太的节俭、算计、对白菜的在意，折射出当时社会普遍的贫困与物资匮乏。她虽是个体，却代表了那个时代无数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人，具有典型意义。 1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在物质匮乏、生活艰难背景下，母亲没有被压垮，而是以一种坚韧不拔精神支撑着家庭。她独自带“我”种白菜、卖白菜，面对生活重压不哭不怨。即使在无奈卖掉最后三棵白菜时，她强忍失落，安慰“我”，教导“我”做坚强的人。这种坚强不仅是一种性格特质，更是一种对生活的态度。 ②当“我”因愤怒和报复心理多算一毛钱时，母亲并未为“我”的行为开脱，反而感到羞愧与痛心，认为“让娘丢了脸”。她认为，哪怕在最贫穷时候，也不能失去做人底线。这种对诚信的坚守，是母亲留给“我”最宝贵财富，体现那个时代农民的骨气与尊严，深深影响莫言的价值观。 ③母亲不仅在物质上给予“我”支持，更在精神上给予“我”引导。她不仅让“我”上学，重视文化教育，更在日常生活中以身作则，教导“我”如何做人。当“我”与老太太发生争执时，她没有偏袒儿子，而是指出“我”的错误，要“我”尊重他人、以德服人。这种人格教育与情感关怀结合，使母亲成为莫言心中永远的灯塔与精神支柱。 五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命若琴弦（节选）   史铁生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盲人，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 老盲人想赶着多说书，整个热季领着小盲人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紧走，一晚上一晚上紧说。老盲人一天比一天紧张、激动，心里算定：弹断一千根琴弦的日子就在这个夏天了，说不定就在前面的野羊坳。 “我师父才冤呢。就是你师爷，才冤呢，东奔西走一辈子，到了没弹够一千根琴弦”。 “琴！三弦子！你爹让你跟了我来，是为让你弹好三弦子，学会说书”。 小盲人故意把水喝得咕噜噜响。 泉水清凉凉的。 老盲人挺来气：“我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咱这命就在这几根琴弦上，您师父我师爷说的。我都听过八百遍了。您师父还给您留下一张药方，您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服药，吃了药您就能看见东西了。我听您说过一千遍了”。 “你不信？” 小盲人不正面回答，说：“干吗非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服药呢？” “那是药引子。机灵鬼儿，吃药得有药引子！” “一千根断了的琴弦还不好弄？”小盲人忍不住哧哧地笑。 “笑什么笑！你以为你懂得多少事？得真正是一根一根弹断了的才成”。 小盲人不敢吱声了，听出师父又要动气。每回都是这样，师父容不得对这件事有怀疑。 老盲人也没再做声，显得有些激动。老盲人七十岁，小盲人才十七。 小盲人十四岁上父亲把他送到老盲人这儿来，为的是让他学说书，这辈子好有个本事，将来可以独自在世上活下去。 野羊岭上有一座小庙，离野羊坳村二里地，师徒二人就在这里住下。 山深夜静。夜猫子在远处哀哀地叫。月亮升起来，白光透过残损的窗棂进了殿堂，照见两个盲人和三尊神像。 老盲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只好再全力去想那张药方和琴弦：还剩下几根，还只剩最后几根了。那时就可以去抓药了，然后就能看见这个世界…… 夜风在山里游荡。 老盲人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坐着的还有那三尊分不清是佛是道的泥像。 这天晚上，老盲人弹断了最后两根琴弦。两根弦一起断了。他没料到。他几乎是连跑带爬地上了野羊坳，回到小庙里。 “小子，明天我就去抓药”。 “又断了一根了？” “两根。两根都断了”。 老盲人把那两根弦卸下来，放在手里揉搓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并到另外的九百九十八根中去，绑成一捆。 老盲人开始剥琴槽上的蛇皮。 蛇皮剥开了，老盲人从琴槽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他想起这药方放进琴槽时，自己才二十岁，便觉得浑身上下都好像冷。 小盲人也把那药方放在手里摸了一会儿，也有了几分肃穆。 “你师爷一辈子才冤呢”。 “他弹断了多少根？” “他本来能弹够一千根，可他记成了八百。要不然他能弹断一千根”。 天不亮老盲人就上路了。他说最多十天就回来，谁也没想到他竟去了那么久。 老盲人回到野羊坳时已经是冬天。 漫天大雪，灰暗的天空连接着白色的群山。老盲人蹒蹒跚跚地爬上野羊坳。庙院中衰草瑟瑟，蹿出一只狐狸，仓皇逃远。 村里人告诉他，小盲人已经走了些日子。 “他没说去哪儿？留下什么话没？” “他说让您甭找他”。 若不是还想着他的徒弟，老盲人就回不到野羊坳。那张他保存了五十年的药方原来是一张无字的白纸。他想自己先得振作起来，但是不行，前面明明没有了目标。 老盲人想起他师父临终时的情景。他师父把那张自己没用上的药方封进他的琴槽。他师父久久不言语，最后说：“记住，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 在深山里，老盲人找到了小盲人。 小盲人正跌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想等死。 “师父，您的药抓来了？”小盲人如梦方醒。 “您已经看见了吗？师父，您现在看得见了？” 小盲人挣扎着起来，伸手去摸师父的眼窝。老盲人把他的手抓住。 “记住，得弹断一千二百根”。 “一千二？” “怎么是一千二，师父？” “是一千二，我没弹够，我记成了一千”。 （有改动） 13．小说中的老盲人和小盲人是怎样的人？ 14．结合全文，谈谈“琴槽里的纸条”的作用。 15．结尾处，老盲人的谎言意蕴深刻，请简要分析。 【答案】13．老盲人：①努力进取；②慈善悲悯，传承大爱；③技艺精湛，细心严格。 小盲人：①年轻活泼；②虽质疑药方，但是相信师傅；③不够坚强。 14．①线索作用：“琴槽里的纸条”贯穿全文，是老盲人与小盲人生命的支撑。 ②人物上：老盲人误以为“纸条”是“药方”，是从他师父那里传下来的，这是老盲人坚持不懈拉琴的缘由，也变成老盲人后来用谎言掩盖“纸条”真相的缘由。 ③主旨上：“纸条”是老盲人心中的药方，这张传承的白纸条也是师父们慈悲与坚毅的体现，是他们代代相传的信仰，是好好生活的动力。 15．①给小盲人树立一个目标，鼓励他活下去。学习自己师父的方式，用自己记错弹断琴弦数量的理由，让小盲人信以为真。 ②贯通情节，把老盲人弹断一千根琴弦与其师父弹断八百根琴弦的情节串联起来，使整篇小说圆融自然。 ③人的命运就如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如果遭遇困厄和挫折，要给自己树立目标，即便是“谎言”一样的目标，也能够带着自己走出黑暗。 【解析】老盲人毕生追寻着师父的遗训：弹断千根琴弦，换取重见光明的药方。当耗尽五十年光阴终于达成目标时，却发现药方竟是无字白纸。绝望之际，他想起师父的箴言。面对同样陷入绝望的小徒弟，老盲人编织了新的谎言。这个关于希望与传承的故事，揭示了生命需要目标支撑的深刻哲理，琴弦断裂的脆响中，回荡着人类永恒的生存寓言。 1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老盲人： ①老盲人“赶着多说书，整个热季领着小盲人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紧走，一晚上一晚上紧说”，心里算定弹断一千根琴弦的日子就在这个夏天，体现出他为了实现能看见东西这个目标而不断努力，具有进取精神。他在有限的生命里，坚持不懈地弹琴说书，努力朝着自己认定的目标前进。 ②老盲人发现琴槽里的纸条是一张无字白纸后，并没有将真相告诉小盲人，而是说“记住，得弹断一千二百根”。他像自己的师父一样，用一个善意的谎言给小盲人一个生活的目标，这种行为体现了他慈善悲悯的情怀，以及传承大爱的精神，希望小盲人能在这个目标的支撑下好好活下去。 ③从老盲人带着小盲人学说书，并且能以说书为生可以看出他技艺精湛。他对小盲人要求严格，当小盲人对药方表示怀疑时，他会“动气”，容不得小盲人对这件事有怀疑，这体现出他对技艺传承和目标信仰的重视，希望小盲人能像他一样专注和坚持。 小盲人： ①小盲人故意把水“喝得咕噜噜响”，还“忍不住哧哧地笑”，这些细节都展现出他年轻活泼的性格特点。与老盲人相比，他身上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天真。 ②小盲人对“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服药”这件事提出疑问，如问“干吗非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服药呢”，说明他有自己的思考，对药方存在质疑。然而，尽管他有质疑，但在老盲人动气后就不敢吱声了，并且一直跟随着老盲人学说书，在最后也还在等待老盲人抓药回来，这表明他内心还是相信师傅的。 ③当老盲人离开去抓药很久未归时，小盲人在雪地里跌倒，“一动不动，想等死”，这体现出他在面对困境时不够坚强，缺乏独立面对生活挫折的勇气和能力。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结构、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情节上，“琴槽里的纸条”贯穿了整个故事的始终。从老盲人的师父将纸条封进琴槽开始，老盲人一生都怀揣着这个纸条，认为它是能让自己重见光明的药方，这成为他生命的支撑，支撑着他不断弹断琴弦。小盲人也因为知道这个纸条的存在，与老盲人一起在生活中不断前行。所以它是连接老盲人与小盲人故事的线索，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②人物上，老盲人误以为“纸条”是“药方”，这个错误的认知成为他一生努力的动力。他从二十岁就怀揣着这个“药方”，坚持不懈地拉琴，这塑造了他努力进取、坚韧不拔的人物形象。同时，当他发现纸条是白纸后，决定继续用这个“谎言”去鼓励小盲人，又体现出他慈善悲悯、传承大爱的一面。对于小盲人来说，纸条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对纸条的质疑又反映出他年轻活泼、有思考的性格特点。 ③主旨上，“纸条”在老盲人心中是一张神圣的药方，是他生活的希望和目标。而实际上这是一张无字的白纸，这一真相揭示出生活有时候可能充满了虚幻和欺骗，但正是这种看似虚幻的目标，支撑着人们在困境中前行。这张传承的白纸条也是师父们慈悲与坚毅的体现，他们用一个善意的谎言让后人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传递出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和对生活的热爱，深化了小说关于生命需要目标和希望的主旨。 1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语句的能力。 ①内容上，老盲人深知，小盲人如果知道纸条是无字白纸，可能会失去生活的希望。所以他学习自己师父的方式，编造自己记错弹断琴弦数量的理由，告诉小盲人要弹断一千二百根琴弦。这样的谎言让小盲人信以为真，为小盲人树立了新的生活目标，鼓励他继续活下去，勇敢面对生活。 ②情节上，老盲人师父弹断八百根琴弦没达成目标，老盲人弹断一千根琴弦发现纸条是空白，现在老盲人又对小盲人说要弹断一千二百根琴弦。这个谎言将三代人的故事串联起来，使整篇小说的情节更加连贯、圆融自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体系。 ③主旨上，结尾处老盲人的谎言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人的命运就像琴弦，需要有目标和动力，就如同拉紧琴弦才能弹出好曲子一样。即便这个目标可能像“谎言”一样，只是一种精神寄托，但它能够带着人们走出黑暗，让人们在困境中找到生活的方向和勇气，体现了积极向上的生命态度。 六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江南的冬景 郁达夫 ①在北国过过冬天的人，总都道围炉煮茗，或吃煊羊肉，剥花生米，饮白干的滋味。而有地炉、暖炕等设备的人家，不管它门外面是雪深几尺，或风大若雷，而躲在屋里过活的两三个月的生活，却是一年之中最有劲的一段蛰居异境；老年人不必说，就是顶喜欢活动的小孩子们，总也是个个在怀恋的，因为当这中间，有的是萝卜，雅儿梨等水果的闲食，还有大年夜，正月初一元宵等热闹的节期。 ②但在江南，可又不同；冬至过后，大江以南的树叶，也不至于脱尽。寒风——西北风——间或吹来；至多也不过冷了一日两日，到得灰云扫尽，落叶满街，晨霜白得像黑女脸上的脂粉似的。清早，太阳一上屋檐，鸟雀便又在吱叫，泥地里便又放出水蒸气来，老翁小孩就又可以上门前的隙地里去坐着曝背谈天，营屋外的生涯了：这一种江南的冬景，岂不也可爱得很么？ ③我生长在江南，儿时所受的江南冬日的印象，铭刻特深；虽则渐入中年，又爱上了晚秋，以为秋天正是读读书，写写字的人的最惠季节，但对于江南的冬景，总觉得是可以抵得过北方夏夜的一种特殊情调，说得摩登些，便是一种明朗的情调。 ④江南的地质丰腴而润泽，所以含得住热气，养得住植物；因而长江一带，芦花可以到冬至而不败，红叶也有时候会保持得三个月以上的生命。像钱塘江两岸的乌桕树，则红叶落后，还有雪白的桕子着在枝头，一点一丛，用照相机照将出来，可以乱梅花之真。草色顶多成了赭色，根边总带点绿意，非但野火烧不尽，就是寒风也吹不倒的。若遇到风和日暖的午后，你一个人肯上冬郊去走走，则青天碧落之下，你不但感不到岁时的肃杀，并且还可以饱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含蓄在那里的生气；“若是冬天来了，春天也总马上会来”的诗人的名句，只有在江南的山野里，最容易体会得出。说起寒郊的散步，实在是江南的冬日，所给予江南居住者的一种特异的恩惠。 ⑤江南河港交流，且又地滨大海，湖沼特多，故空气里时含水分；到得冬天，不时也会下着微雨，而这微雨寒村里的冬霖景象，又是一种说不出的悠闲境界。你试想想，秋收过后，河流边三五家人家会聚在一道的一个小村子里，门对长桥，窗临远阜，这中间又多是树枝槎桠的杂木树林；在这一幅冬日农村的图上，再洒上一层细得同粉也似的白雨，加上一层淡得几不成墨的背景，你说还够不够悠闲？若再要点景致进去，则门前可以泊一只乌篷小船，茅屋里可以添几个喧哗的酒客。天垂暮了，还可以加一味红黄，在茅屋窗中画上一圈暗示着灯光的月晕。人到了这一个境界，自然会得胸襟洒脱起来，终至于得失俱亡，死生不问了；我们总该还记得唐朝那位诗人做的“暮雨潇潇江上村”的一首绝句吧？诗人到此，连对绿林豪客都客气起来了，这不是江南冬景的迷人又是什么？ ⑥一提到雨，也就必然的要想到雪：“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自然是江南日暮的雪景。“寒沙梅影路，微雪酒香村”，则雪月梅的冬宵三友，会合在一道，在调戏酒姑娘了。“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是江南雪夜，更深人静后的景况。“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又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和狗一样喜欢弄雪的村童来报告村景了。诗人的诗句，也许不尽是在江南所写，而做这几句诗的诗人，也许不尽是江南人，但借了这几句诗来描写江南的雪景，岂不直截了当，比我这一枝愚劣的笔所写的散文更美丽得多？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一日 （有删改） 材料二 不逢北国之秋，已将近十年了。在南方每年到了秋天，总要想起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钟声。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吧，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破屋来住着，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驯鸽的飞声。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像喇叭似的牵牛花（朝荣）的蓝朵，自然而然地也能够感觉到十分的秋意。说到了牵牛花，我以为以蓝色或白色者为佳，紫黑色次之，淡红色最下。最好，还要在牵牛花底，教长着几根疏疏落落的尖细且长的秋草，使作陪衬。 （摘自郁达夫《故都的秋》） 16．文章题目为“江南的冬景”，开头为什么要从北国的冬天写起？ 17．在作者的笔下，江南冬景的情调是明朗的，作者描绘了哪些画面来表现江南冬景的这一情调的？请结合全文，简要概括。 18．材料一第⑤段“江南冬雨之景”与材料二“故都秋院晨景”的景物描写颇具特色，请简要分析二者的异同。 【答案】 16．北国的冬天与南国的冬天形成对比，突出江南冬景可爱、明朗和温润（晴暖）的特点。 17．①曝背谈天图，②多彩植物图（植物生机图），③暖冬散步图，④微雨闲聚图，⑤美丽雪景图。 18．相同：①情感相同，都写出了对自然的赞美，悠闲的心境；②都运用了借景抒情、融情于景、细节描写等手法。 不同：手法不同。《江南的冬景》一文通过想象，描摹出微雨寒村的冬霖之景；《故都的秋》一文通过人的动作和感触，表现出北平秋景的清、静。 【解析】郁达夫以细腻温婉的笔触勾勒出江南冬景的独特韵味。文章以对比手法开篇，通过北国冬日的蛰居反衬江南冬景的明朗生机。作者选取曝背谈天、芦花红叶、微雨寒村、雪夜诗境等典型意象，构建出层次丰富的江南冬景画卷。其描写兼具文人雅趣与生活气息，尤其善于捕捉光影变化与色彩对比，在平淡中见诗意。与《故都的秋》相比，本文更突出江南湿润气候孕育的含蓄生气，体现作者对故土风物深沉而克制的眷恋。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作者从北国的冬天写起，通过对比手法，将北国冬天“蛰居”“寒冷”“依赖室内设备”的特点，与江南冬景的“晴暖”“可户外活动”“充满生机”形成鲜明对照。这种对比不仅突出了江南冬景“可爱”“明朗”“温润”的独特之处，还能引发读者对江南冬景的好奇与向往，为下文具体描绘江南冬景奠定情感基调。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画面特点的能力。 ①第②段描写“太阳一上屋檐……上门前的隙地里去坐着曝背谈天”，展现冬日户外的闲适生活，提炼为“曝背谈天图”。 ②第④段提及“芦花……冬至而不败，红叶……生命……雪白的桕子着在枝头……草色……根边总带点绿意”，突出植物在冬日的生机与色彩，概括为“多彩植物图（植物生机图）”。 ③第④段写“风和日暖的午后……冬郊去走走……感不到岁时的肃杀……含蓄在那里的生气”，体现冬日户外的暖意与活力，归纳为“暖冬散步图”。 ④第⑤段描绘“微雨寒村……小村子里……乌篷小船……灯光的月晕”，营造悠闲氛围，提炼为“微雨闲聚图”。 ⑤第⑥段引用诗句写“江南雪夜，更深人静后的景况”，展现雪景的诗意美感，概括为 “美丽雪景图”。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艺术手法和思想感情的能力。 相同点： ①均表达了对自然景色的赞美，蕴含着悠闲、宁静的心境。材料一写江南冬雨时，“胸襟洒脱起来，终至于得失俱亡”；材料二写故都秋院时，通过“泡浓茶”“细数日光”等细节，体现出对秋景的沉醉。 ②都运用了借景抒情（融情于景） 和细节描写。材料一以“细得同粉也似的白雨”“乌篷小船”等细节，融入悠闲之感；材料二通过“驯鸽的飞声”“牵牛花的蓝朵”等细节，传递秋的清寂。 不同点：手法不同。材料一通过“门对长桥，窗临远阜”“茅屋里添几个喧哗的酒客”等想象中的画面，构建出朦胧、悠闲的冬日农村图景，带有写意色彩。材料二“故都秋院晨景”通过“泡一碗浓茶”“朝东细数日光”“静对牵牛花”等具体动作，“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青天下驯鸽的飞声”等感官细节，突出北平秋景的“清”“静”，更具写实风格。 七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年轻人，让你的青春更美丽吧！ 魏巍 有一天晚上，在行军中，我和一个女同志走在一起。她个子不是很高，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肩膀上挂着干粮袋，还有一把二胡，两个小辫子，在军帽下垂着，悠搭悠搭的，活泼而轻快地走着，还轻轻地哼着什么歌儿。 我问：“你是文工团的吗？” “是呀！”她回答。接着就告诉我她是才从一营回来的，她们那个小组在那儿呆了四天。说着，又继续轻轻哼着她的歌儿。 我打断她，又问：“这四天，你们做了些什么呢？” “我们呐，第一天搜集英雄例子，第二天就编，第三天就排，第四天就演。今天刚刚演完，就出发了，你看，弄得我化的妆还没有洗呢！”说到这儿，咯咯地笑起来。也许是怕我看见她脸上涂着的油彩，连忙伸手抓了一把雪，往脸上搓着。 对她们这种战斗式的工作作风，我称赞着。 她说：“可是粗糙得很哩！……不过，我们想能起到作用就行了。你想，咱们的战士们哪有闲空儿，你光去‘绣花’能行吗？所以我们就来快的、简单的。没有灯，就在月光底下。没有台子，就在院子里、田野上。行军的时候，战士们一边走，我们就一边给他们说唱。……我们反对森林子里头耍大刀！” “你们的文艺工作可做得真不少啊！” “不只文艺工作哩！我们呐，是什么也做，碰到什么做什么。我还做过伙夫呢！” “伙夫？” “呃，前方炊事员可忙哩，他们又送饭又送水，还要送弹药。我看他们忙不过来，就要求当伙夫。另外，我还……” “怎么样？” “我还当了两个月俘虏营的排长哩！”我看着她那小小的个儿，说话那种孩子气，不由得笑起来。 “你笑什么！”她正正经经地说，“你别看他们那么老高个子，他们不服从我管理行吗？我叫他们站着，他们就不敢坐着！” 我不敢大声笑，只在心里笑着。这时候，忽然哨音一响，部队休息了。一闪眼，看不见她。一会儿，听见远处一个石崖上，她用年轻而清脆的声音喊道： “同志们，我们唱个歌儿好不好？”下面齐声说：“好！”歌声起了。在汉江对岸敌人探照灯的亮光里，她的臂膀在轻捷地舞动着打着拍子。 歌声一落，她走过来，端着两缸子从小河里舀来的水。给了我一缸子，另一缸子，她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喝过，两只手在脑后一叉就仰着休息起来，两条辫子垂在积雪上。 我不禁揣想着：半年或者一年之前，她们还是没有经过锻炼的学生，在父母面前，还是平平常常的孩子。而现在竟然在离前线几里路的地方，这样地坦然、愉快，在全世界斗争最激烈最尖锐的战场上做了这许多工作。这是多么叫人羡慕的一件事情！我不由得感叹地说： “同志！你们的进步是多么快啊！” “那，靠党的教育，也要靠自己有决心。” “可是，你的决心是什么呢？” “我呀？”她羞涩地笑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没有说下去。呆了半晌，才又说：“和别人的也差不多！” “那么，是要决心入党啊？”她笑了。 这时候哨音一响，部队又前进了。她抖了抖头发上的雪，我们又走在一起。“不过，我们进步得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哩！”她说，“我们和战士们常在一起，和英雄们在一起，我们自己也就勇敢起来了。”她非常有兴味地谈着：开始出国的时候，她背的东西很多，觉得走不动；可一看战士们比她们背得还重，并且边走边说快板，自己也就走得轻快了。敌机打照明弹，自己觉得很害怕；可战士们却说：“给咱们点起天灯啦，真好走！”自己也就不觉得害怕了。有一次，她看护伤员，别的伤员乐哈哈的，有一个突破三八线战役下来的伤员却唉声叹气。她问他为什么不高兴，那个伤员说：“唉，同志，我流了点血，没有什么说的；只是我觉得我应该冲到三八线以南负伤，不该在三八线以北就负了伤……”另一次，她到前方参加战斗，敌人的炮火打得正猛烈的时候，有几个战士却在那儿满不在乎地缝鞋子。她谅讶地想，为什么炮火连天的时候，战士们干这不相干的事情呢？一问，战士们笑着回答：“不缝鞋子，等一会儿敌人垮了，怎样追击呢！” 她说到这里，赞叹地瞧着我说：“你看咱们的战士是不是英雄！在他们负伤以后，想的还是前进；在敌人的炮火最猛烈的时候，想的是追击！我们跟这样的英雄在一起，怎么会不勇敢起来呢！我们将来，也会……” “也会怎样啊？”我追问。 “也会……”她低声又笑了一阵，好像很不容易直说出来。“说呀！” “也会当英雄的。”她鼓足勇气，说出了她的心灵里美丽的秘密。然后，她用力踢开一块脚下的石子，抬起头来。在黑夜里，也可以看出她的眼睛里闪着青春的火星。 1951年5月6日 （有改动） 【注释】原文中，作者写了抗美援朝时期在朝鲜战场上的几个青春故事。选文是其中一个青年团员的故事。 19．除编排演出、指挥战士唱歌等文艺工作外，“她”还做了哪些事？请简要概括 20．文中两个画横线的句子用衬托手法凸显了“她”怎样的品格？请简要分析 21．文中女青年没有用姓名而用“她”来指代，为什么？请简要分析。 【答案】 19．①当伙夫；②管理俘虏；③看护伤员；④参加战斗。 20． ①“敌人探照灯的亮光”与她轻捷地打着拍子的轻盈状态有鲜明反差，反衬了她在紧张危险的战场上英勇无畏的精神品质。②“积雪”点出当时环境的恶劣，而她竟然在这样寒冷的雪地上仰面休息，衬托出她坦然、愉快的状态。③两句话使用衬托手法，能凸显她不怕牺牲、勇敢坚强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赞美了她美丽的青春。 21． ①文章写的是在朝鲜战场上闪耀着美丽青春光芒的几个青年团员的故事。②“她”是这些青年团员的典型代表，他们都是作者歌颂的朝鲜战场上的青年代表、学习榜样。③作者通过“她”来刻画革命战士们高尚的革命情怀，所以不需要特意写出名字。 【解析】魏巍通过一位16岁文工团女兵的鲜活形象，展现了抗美援朝战场上青春的热血与信仰。作者用“她”的集体指代，凸显了千万青年在战火中的成长：从怕黑的学生到月光下打拍子的战士，从犹豫的少女到立志“当英雄”的共产主义战士。文中敌探照灯下的舞动身影与雪地辫子的特写，将个人青春与家国命运交织，诠释了“和英雄在一起就会勇敢”的深刻主题。 19．本题考查学生筛选概括情节的能力。 ①根据原文“我还做过伙夫呢！”可知，这明确体现“她”当伙夫这件事； ②根据原文“我还当了两个月俘虏营的排长哩！”可知，这表明“她”管理俘虏； ③根据原文“有一次，她看护伤员”可知，这说明“她”看护过伤员； ④根据原文“她到前方参加战斗”可知，这指出“她”参加过战斗。 2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表现手法和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根据原文“在汉江对岸敌人探照灯的亮光里，她的臂膀在轻捷地舞动着打着拍子”可知，“敌人探照灯的亮光”营造出紧张危险的战场氛围，而“她轻捷地打着拍子”呈现出一种轻盈、从容的状态。两者形成鲜明反差，如原文所述，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她仍能如此，由此反衬出她在紧张危险的战场上英勇无畏的精神品质。 ②根据原文“两只手在脑后一又就仰着休息起来，两条辫子垂在积雪上”可知，“积雪”点明当时环境恶劣寒冷，然而“她两只手在脑后一叉就仰着休息起来”，在如此寒冷的雪地上坦然地休息，衬托出她坦然、愉快的状态。 ③这两句话使用衬托手法，从不同方面凸显了她不怕牺牲、勇敢坚强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而这种精神正是青春美丽的体现，所以赞美了她美丽的青春。 2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述人称的能力。 ①文章的核心并非讲述某个具体人物的生平，而是展现朝鲜战场上志愿军青年团员群体的青春风貌。“她”的年龄、外貌、工作（文工团成员）及战斗经历（做伙夫、管理俘虏营），均是当时众多年轻战士的典型缩影。不具名的处理，让读者更容易将“她”视为一群人的代表，这种模糊性反而强化了群体的普遍性与共性，突出“青春在战火中绽放”的集体群像。 ②无名化使“她”超越了具体个体，成为一种精神符号。她代表着所有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挥洒热血的年轻人，其形象背后是“保家卫国”“青春献给祖国”的时代精神内核。正如文中所述，“她”的成长依赖“党的教育”和“战士们的影响”，这暗示了其精神源于革命集体的淬炼，而非个人特质。 ③不具名的处理让“她”的故事成为每个读者都能代入的青春叙事，从而更深刻地体会作者对“美丽青春”的定义——不是局限于个人的得失，而是与国家、民族的命运紧密相连的热血担当。正如文中“她”最后说的“也会当英雄”，这里的“英雄”并非特指某个人，而是对所有以青春赴使命的革命青年的礼赞。 八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生面 魏芳芳 一条窄细的水泥桥，像匹嶙峋瘦马，跨在上塘街和下塘街之间的水面上。桥身长满了绿苔，两排细脚伶仃的水泥支柱下，包了生锈的红铁。水也瘦，剩半河冷绿。桥上水泥栏杆有的只剩一根铁皮。水泥桥面裂痕处处，混杂的碎白石，像洒满了风刮不走的落叶。对岸桥头一树红枫一树黄栌，色彩浓艳似化不开的油彩，衬得老桥风烛残年。 江南的细雨，只是湿润了初冬的风。这冬也不似冬，只有仲秋的意味。河岸一株巨大的泡桐还绿着，张着巨大的树冠，将身子探在绿水上。阴沉沉的天空下，窄窄的石板路上泛着天光，两边逼仄的旧屋，隐着绿苔的老墙，斑驳着灰白黑，像泼墨山水。商店寥寥，行人寥寥。老式的理发店里，透过木框窄窗水汽模糊的玻璃，朦胧中见一主一客，认真地做那一头白发的功课。 青石板路高高低低，不太好走。 “古镇的陆宅在哪里？”我问迎面走来的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他立住，犹疑了一下，往远方指了指：“是有个甪直古镇，离这很远呢！得开车。”我疑惑，陆宅？说的是甪直吧。苏州话真分不清。不再细问，笑了谢过。 他指的前方，街角转弯处，惊见一筐筐卷面。好大的店！大筐、小匾、筛子、笼屉，全是拳头大的丝状卷面，毛线球一样。卷面随意排列，有序无序之间，像一团团流云，线条流畅又狂乱不羁。面有两种，一种宽如柳叶，一种细如丝线。在青冥的薄幕，在寂寥的古街，有一种穿肠而过的烟火味。 抬头看，一栋木质老屋，只街口有飞檐，挂了蒙尘的三只红灯笼。门匾上红底金字招牌，只两个圆润的楷体：“生面”。简单、直接，店铺里外，确实只有生面。 真是“别开生面”！ 三个老人围了门边坐了一溜，柜台里穿白大褂的想必是老板了。四人见我停下，不再闲话，齐齐拿眼睛盯我。老板七十开外，敦厚的身材，圆胖的脸，长长的眉毛花白了，人周正地端着，有些严肃。他手夹一支点燃的烟，却并没有抽。 我问：“面怎么卖？”可能是看我脖子挂着相机，不像买面人，一时没人应声。 一股冷风袭来，有个老人袖了手，把头缩了缩，并不挪身。白衣老者见我不走，硬声说：“面没干，不卖！”一副良工不示人以璞玉的表情。 “阴雨天总会晒不干，难道生意不做了？”我笑问。“不干的面买回去，格种天要发霉的。”白衣老者又送出一句话，众老人纷纷附和。 真是奇了怪，人家卖东西都上赶着，他们倒好，拽着顾客不让买。我依旧想买，这么好看的面，定是这老人家的手艺，一卷卷，菊花丝一样，多有匠心啊。难得路过一次从未听说的古镇，只碰着一件合意的东西，岂能空手？ 这里大概是老人们爱扎堆的场子，还空着几只七拼八凑的木凳。我挑了一只稳当些的，索性坐下来。 “我晚上回家就煮，当鲜面也好呀！”我不甘心，想着法子磨。白衣老者说：“现煮没问题，我这面是碱水做的，煮面的水要倒掉，重新做面汤。”好，能卖就行。 “三块钱一斤，面还有点湿，你不合算。”他岿然不动，反向来再劝我。我说没问题，称吧。“宽面做拌面，细面做汤面。”白衣老者终于慢慢起身，把烟含在嘴里，腾了手，扯下个干净塑料袋。 “要细的。哪里扫码？微信。”我拿出手机。“微信没有，我只收现钱。”他放下袋子，一屁股坐回原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终于可以不用卖面了。 这难不倒我。虽没带现金，隔壁杂货铺扫码八块钱，买瓶水，换出现金，我像孔乙己一样，回转身在柜台上一粒粒“排出”六枚硬币。老人们和我都笑了，老板笑起来，竟然有弥勒一般的喜感。 秤是老式的砝码秤，老板的右手像施了轻功，拢着面卷飘进搪瓷托盘，左手哐里哐当摆弄砝码。 提了两包细面往回走，路边人家的灯亮着，屋子里，聚着几个老太太织毛衣，满室暖黄的光，老式摆钟滴滴答答。斜对面一家烟纸铺，也有几个老先生扎堆，听手拨算盘的老人主讲，算盘珠噼啪脆响，像说书人的醒堂木。 好像知道我买了面，往回走时，有个老太太朝我吆喝，吴依软语嘹亮得很。她刚在地上摆出青蒜和乌青菜，根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巴。经了霜的菜凛冽、甘甜，和面是绝配，我买了两大包。 面当晚煮了，果然很好，游丝般地在水里滚两开，捞出来，放进加了酱油、醋、青蒜、猪油的清汤里，筋道爽滑。想到那个不肯卖面的面店老板，不禁莞尔。记住了，那个叫正仪的千年古镇。 （《文汇报》2024年11月28日，有删改） 22．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分析，不符合文意的一项是（   ） A．作者向穿保安服的男人问路的情节，为下文写偶遇面店作了必要的铺垫。 B．通过对卷面形状的细致描摹，体现出生面店老板作为手艺人的“匠心”。 C．没有微信，只能现金支付，反映了固守传统与顺应智能科技潮流的冲突。 D．作者描写返程时富于生活气息的场景，展现出千年古镇的祥和与温暖。 23．作者善于运用色彩描写老桥、古街、请简要分析。 24．结合全文，简要分析文章以“生面”为题的好处。 【答案】 22． C 23．①巧用色彩词，增强画面感。让场景或氛围更加鲜明，使读者更能身临其境。 ②以色彩衬托。如通过“一树红枫一树黄栌”，衬托出老桥的风烛残年，体现出古街的历史悠久。 ③通过“冷绿”“白”“灰白黑”等颜色，营造出浓厚的历史氛围和文化气息，烘托出古镇的韵味。 24．①“生面”既交代了本文的写作对象，也是行文线索，贯穿全文，使文章结构紧凑。 ②设置悬念，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 ③突出主题，“生面”代表古镇传统美食文化，展现作者对古镇文化的赞赏。 ④寄托作者对古镇独特风情的喜爱与怀念之情。 【解析】《生面》以细腻笔触勾勒江南古镇的冬日画卷，展现传统手艺的坚守与温情。全文以“生面”为线索，串联起古镇的烟火气息与人文厚度，既是对传统技艺的礼赞，亦在青石板路与红灯笼的映衬下，传递出对慢节奏生活的诗意回望。 2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C.“反映了固守传统与顺应智能科技潮流的冲突”错误。根据原文“微信没有，我只收现钱”这一情节，同时结合前文“不干的面买回去，格种天要发霉的”“阴雨天总会晒不干，难道生意不做了？”等内容可知，文中提到没有微信只能现金支付，更多的是在突出古镇保留着传统的经营方式；老板拒绝卖面并非是因为固守传统，而是老板是一个坚守品质、不急于求成的人，是出于对顾客的负责，担心顾客买到不干的面会发霉。文章重点强调的是古镇的质朴和传统气息，而不是这种支付方式所带来的冲突。 故选C。 2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根据原文“水也瘦，剩半河冷绿”“一树红枫一树黄栌”“窄窄的石板路上泛着天光，两边逼仄的旧屋，隐着绿苔的老墙，斑驳着灰白黑”等可知，这里运用了“冷绿”“红”“黄”“白”“灰白黑”等鲜明的色彩词。这些色彩词的使用，让读者能够在脑海中形成具体多彩的画面，使老桥、古街的场景或氛围更加鲜明，仿佛读者置身于古镇之中，增强了画面感。   ②根据原文“对岸桥头一树红枫一树黄栌，色彩浓艳似化不开的油彩，衬得老桥风烛残年”可知，这里通过“一树红枫一树黄栌”鲜艳的色彩，与老桥的破旧形成对比，衬托出老桥的风烛残年，而老桥作为古街的一部分，也体现出古街的历史悠久。   ③根据原文“阴沉沉的天空下，窄窄的石板路上泛着天光，两边逼仄的旧屋，隐着绿苔的老墙，斑驳着灰白黑，像泼墨山水”可知，“冷绿”“白”“灰白黑”等颜色都是比较古朴、深沉的色彩，这些颜色组合在一起，营造出了浓厚的历史氛围和文化气息。这种氛围与古镇的历史底蕴相契合，烘托出古镇独特的韵味，让读者更能感受到古镇的独特魅力，仿佛能触摸到古镇的历史脉络。 2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根据原文“抬头看，一栋木质老屋……门匾上红底金字招牌，只两个圆润的楷体：‘生面’。简单、直接，店铺里外，确实只有生面”可知，这里明确表明“生面”是作者所写的具体对象。从作者在古镇街角转弯处发现“生面”店铺，到与老板等人围绕“生面”的交流，如询问价格、老板以面没干不卖、作者坚持购买等情节，最后到买面回家煮面，整个故事都围绕“生面”展开，“生面”就像一条线，把文章各个部分串联起来，使文章结构严谨、紧凑。 ②文章在开篇并未直接点明“生面”，而是先描写古镇的环境、问路等情节，直到看到店铺门匾上的“生面”二字，读者才知道这里是卖生面的地方。这种先不直接说明主题的方式，会让读者好奇“生面”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古镇里显得“别开生面”，从而激发读者继续阅读下去，探究“生面”背后故事的兴趣。   ③根据原文“卷面随意排列，有序无序之间，像一团团流云，线条流畅又狂乱不羁。面有两种，一种宽如柳叶，一种细如丝线。在青冥的薄幕，在寂寥的古街，有一种穿肠而过的烟火味”可知，这里对“生面”的外观和带来的烟火味进行描写，体现出“生面”是古镇独特的传统美食。老板坚持不卖没干的面，认为不干的面买回去会发霉，这种认真负责、保证品质的态度，也是古镇传统美食文化的一种体现。作者在文中对“生面”的描述和对老板行为的认可，都展现出对古镇传统美食文化的赞赏，而“生面”这一标题则突出了这一主题。   ④作者在文中不仅描写了“生面”，还描绘了古镇的桥、石板路、老式理发店、街角的卷面店、围坐的老人、扎堆的人们等场景，如“三个老人围了门边坐了一溜”“路边人家的灯亮着，屋子里，聚着几个老太太织毛衣，满室暖黄的光，老式摆钟滴滴答答”等，这些构成了古镇独特的风情。“生面”是古镇风情的一部分，作者因为这次购买“生面”的经历记住了正仪古镇，“生面”寄托了作者对古镇这种宁静、质朴、充满生活气息的独特风情的喜爱与怀念之情。 九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匠心获奖 余显斌 制瓷，张大民一直用手工，不用机械。 儿子张昌说：“爸，我们用机械吧。” 张大民眼睛一眨，恼了，道：“那能代替啊？” 张昌嘀咕，咋就不能代替，自己去参观了，机械制造的瓷器，一点也不比他们家的差，更细腻，更亮堂柔和。张大民哼了一声，他觉得，制瓷是一种情感和心血的投入。他爹曾说过，炼泥拉坯，修坯上釉，匣钵烧制，心中都带着一种情感，一种渴盼。等到瓷器出窑，面对一款款洁净的瓷碗、瓷碟、瓷壶，心中的喜悦是难以言说的。 那时，张大民不理解，烧着烧着就理解了。 他现在要的就是那种感受。 他告诉儿子：“这就是【甲】匠心，匠心！懂不？” 他去看了别的瓷器制造厂，机械压坯；绘画的步骤也省了，竟是贴花，如小娃玩游戏一样。那样炼出的泥巴，有手工的黏合度高吗？那画千篇一律有意思吗？烧成了，有喜悦感、满足感吗？没有。他背着手回去，继续他的手工制瓷。 他不求多，求精，他的瓷器市场价很好。他很满足，有时灵感来了，也随手制造一些瓷器，不是为了用，而是为了欣赏。 那天，他看罢《三国演义》，灵机一动，捏制了一尊“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的泥坯：关羽骑着赤兔马，长须飘飘，张嘴大喝，倒提着青龙偃月刀。那匹赤兔马腾空而起，四蹄带风。张昌见了，夸道：“爸，真像。” 张大民得意地说：“机器能制造这个吗？” 泥坯不能晒，得阴干。 过去放泥坯的房子发潮。每次放泥坯前，张大民都要放一堆石灰在里面，吸收潮气。这次，张昌告诉他，不用，房子四壁都贴了瓷砖，不会有潮气的。张大民道：“瓷器间的空隙不渗水啊？”张昌告诉他，绝对不会，这次装修时，瓷器间用“左工牌”瓷器胶黏合的，很密实，不会渗水，不会回潮。 张大民摇头，不放心。 张昌见了道：“好吧，我去放石灰。” 张大民点头，他还有事，得出去一趟，半个月后回来。他特意叮嘱儿子，要注意，千万不能让泥坯回潮，那就完了。张昌连声答应着：“放心，爸，有我。” 半个月后，张大民回来，进到放泥坯的房内，瞪大眼睛，里面没石灰。他脸色冷下来，忙看自己的泥坯，尤其是关羽那尊，都很好，干透了。他摸摸四壁和地面的瓷砖，很干爽。张昌在旁边得意地问道：“咋样？” 张大民没说话，忙着去烧制瓷器。 随后，冷却，出瓷。 一件件瓷器带着天蓝色，又不仅仅是天蓝色，里面透着一种蛋白色，一种草青色，都是淡淡的，若有若无。这是张家的三色瓷，从明朝一直烧到今天。张大民脸上带着得意，带着急切，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尊关羽瓷器。瓷器带着三色，尤其是关羽战袍，带着微微的嫩青色。赤兔马虽不是红的，是白的，可那种饱满劲健，凸显无遗。尤其关羽仿佛刚刚从沙场上冲出来一般，有一种惊魂夺魄的神采。 张昌在旁边啧啧称叹，伸手想摸。 张大民忙道：“小心。” 他让儿子小心，自己却不小心，不，是太激动了。自己烧过多少瓷器啊？尤其近些年，将泥塑引入制瓷，烧了李逵、张飞、曹操，人人称赞，自己却都不满，觉得没神韵。 这尊真的有神韵，有神采。最近，市里准备组织一次瓷器展，他决定拿去参展，不是为了争第一，是为了告诉一些年轻人，啥是祖传技艺。不只是能挣钱，不只是手艺，还有一种责任心，一种【乙】匠心。他将这尊瓷器拿进书房，往书桌上放的时候，身体被椅子一绊一歪，关羽的青龙刀撞在桌边，当啷一声。他忙斜眼看去，关羽的刀头断了，落在地上。 张昌听到响声，跑进来，发现父亲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刀头，面对着那尊瓷器，脸色灰白，一声不吭。张昌忙劝道：“别急别急，爸，我们想想办法。” 张大民沉默许久，摇头道：“没办法了。” 接着，他带着凄怆的语气道：“这是你爸这辈子烧得最满意的一件瓷器啊。”说着，他张开手，手心的刀头不是一截，竟然断为两截。 张昌想想，眼睛突然一亮，说道：“有办法了。” 张大民睁大眼睛看着儿子问：“啥……办法？” 张昌卖关子，让父亲将瓷器给自己，自己保证还给他一尊和原来一模一样的瓷器。张大民死马当作活马医，挥挥手，让张昌拿走。那天，张昌关了房门忙碌着。张大民几次走过去想敲门，可又忍住。到了第二天上午时，张昌打开门笑着对父亲说：“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说着，他让父亲进房去看，那尊瓷器完好无损地放在桌上。张大民仔细观察，毫无破绽。他拿出放大镜看，也看不出一丝破绽，带着不相信的语气问道：“是那尊瓷器？” 见张昌点头，他用手细细地摸摸刀头，纹丝不动，很结实，好奇地问：“咋……弄上去的？” 张昌得意地说道，用“左工牌”瓷器胶。他想，“左工牌”瓷器胶能将瓷砖紧密黏合，能很好地防水防潮，也一定能将这尊瓷器黏合好，没想到真成功了。 张大民听了，轻轻点头道：“有【丙】匠心，质量绝对一品。” 那尊瓷器，在后来的展览中果然得了一等奖。 张大民在发表获奖感言时说道：“这不是我获奖，是【丁】匠心获奖……” （有删改） 25．【甲】【乙】【丙】【丁】画横线四处都写到了“匠心”，意蕴有何不同？ 26．本文谋篇布局有何特点？请举例说明。 27．《匠心获奖》的结尾段写到：“张大民在发表获奖感言时说道：‘这不是我获奖，是匠心获奖……’”请你以张大民的口吻，完善他的获奖感言。要求：结合小说情节，符合人物的身份和性格特点，不少于80字。 【答案】 25． 【甲】处：指手工制瓷过程中投入情感和心血，追求制作过程带来的喜悦与满足感的专注态度。 【乙】处：升华到对祖传技艺传承的责任感，不仅是制作手艺，更包含守护和传递传统技艺的使命。 【丙】处：侧重于对“左工牌”瓷器胶制造者在产品质量上追求极致、精益求精的认可。 【丁】处：是对传统手工制瓷的专注精神与现代技术中追求品质的匠心精神融合的赞美，是一种抽象的、涵盖传统与创新的匠心精神。 26．①双线交织，矛盾推进。明线：关羽瓷像的创作、损毁与修复。暗线：父子两代人对“匠心”理解的冲突与融合。 ②道具贯穿，以小见大。创作→断刀→修复→获奖，“关羽瓷像”作为核心道具串联全文。 ③卒章显志，含蓄深刻。结尾借获奖感言直接点题，升华对“传统与创新共生”的思考。 27．这座奖杯不属于我，它属于三百年张家瓷艺的传承，属于每一道手工工序的敬畏，更属于那份追求极致的心。我曾以为匠心只是老手艺的坚守，直到儿子用新方法修复关公刀，我才明白——真正的匠心，是让传统活在当下，用包容和创新延续技艺的灵魂！ 【解析】本文以制瓷匠人张大民父子为核心，围绕关羽瓷像的创作、损毁与修复展开。明线是瓷像命运，暗线为父子对匠心的认知冲突与融合，以瓷像为道具串联全文，结尾卒章显志，揭示匠心需传统与创新共生，构思精巧，主题深刻。 2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甲】处根据“他觉得，制瓷是一种情感和心血的投入”“等到瓷器出窑，面对一款款洁净的瓷碗、瓷碟、瓷壶，心中的喜悦是难以言说的”可知，此处“匠心”指手工制瓷过程中投入情感和心血，追求制作过程带来的喜悦与满足感的专注态度。张大民认为机械生产无法替代手工的情感注入，强调手作时“练泥拉坯，修坯上釉”的每一步都需倾注心意，这是对传统工艺本真的坚守。 【乙】处根据“是为了告诉一些年轻人，啥是祖传技艺。不只是能挣钱，不只是手艺，还有一种责任心”可知，此处“匠心”升华到对祖传技艺传承的责任感，不仅是制作手艺，更包含守护和传递传统技艺的使命。张大民参加瓷器展的初衷，是希望通过作品向年轻人证明传统技艺的价值，将“责任心”与“匠心”挂钩，体现出他对技艺传承的使命感。 【丙】处根据“‘左工牌’瓷器胶能将瓷砖紧密黏合，能很好地防水防潮，也一定能将这尊瓷器黏合好”可知，此“匠心”侧重于对“左工牌”瓷器胶制造者在产品质量上追求极致、精益求精的认可。张大民看到儿子用现代胶水完美修复瓷器，不再排斥机械与科技，转而赞叹产品背后“质量绝对一品”的严谨态度，这是对现代工艺匠心的肯定。 【丁】处根据“这不是我获奖，是匠心获奖”可知，此处“匠心”是对传统手工制瓷的专注精神与现代技术中追求品质的匠心精神融合的赞美，是一种抽象的、涵盖传统与创新的匠心精神。张大民在获奖感言中淡化个人成就，将荣誉归为“匠心”，意味着他理解到匠心并非固守传统，而是能包容传统技艺与现代技术的共同追求，实现了对“匠心”内涵的拓展。 2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布局谋篇特点的能力。 ①双线交织推进。明线是关羽瓷像创作、损毁到修复的过程，如张大民手工捏制瓷坯，后不慎撞断刀头，儿子用胶水修复，推动情节发展；暗线是父子对“匠心”理解的冲突与融合，父亲坚守手工制瓷的情感投入，儿子尝试用现代技术，最终二者观念互补，深化主题。 ②核心道具贯穿。“关羽瓷像”串联全文，创作时展现传统技艺，断刀制造危机，修复体现创新与传统结合，获奖点明主旨，以小见大反映传统手工艺传承问题。 ③卒章显志。结尾张大民获奖感言“这不是我获奖，是匠心获奖”直接点题，瓷器“在后来的展览中果然得了一等奖”，既是张大民对传统技艺坚守的结果，也是儿子用现代科技修复的结果，升华对传统与创新共生的思考，含蓄深刻。 27．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紧扣人物身份与性格：还原手艺人的语言质感。 身份定位：张大民是传承三代的手工制瓷匠人，语言应带有传统手艺人的质朴感，夹杂与制瓷相关的行业术语（如“揉泥”“窑变”“釉色”等），体现其职业烙印。 性格特点：前期固执坚守传统（拒绝机械制瓷），后期在冲突中接纳创新（认可儿子用胶水修复），语言风格需兼顾“执拗中的温情”与“顿悟后的通透”，可通过口语化表达（如“咱老祖宗”“瞅见”）和感叹句增强真实感。 ②锚定情节要素：让感言成为故事的有机延伸。 核心情节串联：需将“手工制瓷的坚持”“关羽瓷像的创作与损毁”“儿子用瓷器胶修复”“传统与创新的融合”这四大情节节点融入感言，例如：“三百年张家瓷艺的传承”对应家族手艺的坚守；“儿子用新方法修复关公刀”直接关联修复情节；“让传统活在当下”呼应瓷砖防潮、胶水修复等现代元素的介入。 ③情感逻辑递进：从“奖杯不属于我”的谦逊，到“曾以为匠心只是坚守的自我反思，再到“包容创新延续灵魂”的顿悟，形成情感升华的层次。 同时，注意字数要求。 十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卜白 袁良才 民国时期的上海，凭一张纸名满天下且赚得盆满钵满的，只有《申报》。《申报》副刊《自由谈》更是牛气冲天，在上面发稿的多是鲁迅、郁达夫、茅盾、叶圣陶等这样的超级大腕。文豪扬眉吐气，编辑、记者先生也神气活现，洋气十足。但凡事都有例外。卜白就是个例外，不，简直是个另类。他是《申报》的资深编辑，却土得掉渣，土得冒烟儿。瘦高个儿，白净无须，常年着一袭青布长衫，足穿黑色方口布鞋，架着一副琇琅圆形近视眼镜，讲一口江南土语。 在报社，他专司划版、校对，有时副刊内容“缺边少角”的，主笔大人就会说一声，卜先生，您给补一点白吧。卜白二话不说，展纸挥毫，须臾立就：或杂谈，或轶闻，或小幽默，或诗画配，皆短小精悍，鞭辟入里，妙趣横生。不少读者就是冲着卜白的补白文章，才订买《申报》的。其补白文字，政治、经济、文化，天文、地理、历史，无所不包，涉笔成趣。依其姓名谐音，人送雅号“补白大王”。 怪才必有怪癖。他嗜茶。西湖龙井、碧螺春、太平猴魁，他宁愿饿肚子也要设法买来饮。有好事者悄悄作了统计，卜白每天饮茶能饮掉五瓶热水，可见嗜茶之深。但他很少如厕，你说怪也不怪？ 据说卜白是陈寅恪的高足，国学功底不可作等闲观，咋甘当划版、校对、补白的微贱活儿？没人去问，也没人说得清。但卜白似乎全不在意，甚至还有些乐此不疲。 一天，主笔大人对卜白说，卜先生，您也该给自己的人生补补白啦。卜白会意，三十好几的人，竟酡红了脸，期期艾艾道，不急，不急。事业未就，何以家为？主笔不由分说，扯着卜白的青布长衫袖口说，别把自己生生弄成套中人，以后同仁该改叫你别里科夫先生了。走！我陪您去见一位女士，我太太已候在那里了。卜白见到那位神情忧伤的女士，得知她男人是谢晋元的部下，在淞沪战役中为国捐躯了，撇下孤儿寡母，卜白竟爽快地应承了这桩婚事，主笔夫妇大感意外，又惊又喜。卜白一段话让女士为之涕泪交流：我虽一介书生，亦当为抗战效绵薄之力。让我为你这个抗日英烈之家补白吧！再说，你的娘家福建安溪有好茶“铁观音”呢！ 卜白没啥业余爱好，除了饮茶，就是看看京戏，尤其迷梅兰芳的戏，一来二去，结识了梅兰芳，成为票友。一次，梅兰芳在天蟾舞台演《贵妃醉酒》，观者如堵，一票难求。卜白却接到了梅兰芳专门差人送来的戏票。卜白急急地赶到剧场，戏正待开演，梅兰芳的嗓子突然发不出声音了，在后台急得团团转！卜白听闻，急急如风地挤进后台，对梅兰芳说，救场如救火！你在台前演，我在台边唱，合作一曲双簧。梅兰芳将信将疑，台下的观众已作哄叫闹起来，梅兰芳只得上台去。“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剧场顿时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整场戏下来，梅兰芳的表演与卜白的唱腔念白浑然一体，俱臻妙境，竟无一名观众识破此中玄机。事后，梅兰芳特意答谢，卜白又是一句，急人所难，君子不可不为，补白亦大快事也！ 民国三十八年初夏，解放军的隆隆炮声响彻大上海城郊，吴淞口外。汤恩伯率重兵扼守上海。《申报》选派战地记者，“大笔杆子”们虽西装革履，却顿失绅士风度，不是低头狠劲抽烟，就是把咖啡喝得嘴里一半、地上一半。卜白饮了一口铁观音，一抹嘴，石破天惊地说，我去！有一天，上海市民突然从《申报》上看到一则快讯：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副司令刘昌义中将率部投诚，为解放军打开进入上海中心城区的大门。谁也没想到，这竟是卜白平生最“得意之作”。多年后，卜白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道，我是中共隐蔽战线的一名战士，策反敌人弃暗投明，是我对军事斗争的一种补白！ 解放后，卜白担任宣传文化部门的高级领导，直至积劳成疾，英年早逝。卜白留下遗嘱：丧事一切从简，请把我安葬在普通百姓的墓地之侧，为逝者补白。 卜白，姓卜名白，一生补白。 （选自《小小说月刊》，有删减） 28．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将卜白置于民国时期的上海，以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为背景，凸显了特殊历史环境下的人物价值。 B．卜白是《申报》的资深编辑，国学功底深厚，却甘当补白，平日又爱饮茶看戏，说明他很会享受生活。 C．卜白爽快应承与英烈的遗孀结婚，是对自己人生的补白，更是对抗日革命英烈之家的补白，令人敬佩。 D．小说结尾部分交代了卜白在解放后的经历、去世以及遗嘱的相关内容，表达了作者的惋惜和崇敬之情。 29．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补白”为线索，通过卜白在各个领域的“补白”行为，展现他的人生轨迹和精神境界。 B．小说将同事的洋气与卜白的土气，“大笔杆子”们的紧张与卜白的从容进行对比，凸显人物形象。 C．小说文白夹杂，既有文言的古朴，又有白话的晓畅，语言典雅且具有时代感，有很强的可读性。 D．小说对卜白嗜茶、救场、策反等事件都进行了细致描写，其他经历一笔带过，使得文章重点突出。 30．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卜白”这一人物形象。 【答案】28．B 29．D 30．甘于平凡：作为资深编辑，甘做补白工作，乐此不疲。 才华横溢：补白文章涉猎广博，妙趣横生；救场梅兰芳展现多才多艺。 家国情怀：与英烈遗孀结婚支持抗战；策反敌军为解放事业补白。 淡泊名利：遗嘱要求葬于百姓墓地，一生补白，不慕虚荣。 【解析】《卜白》以民国上海为背景，通过“补白”这一核心意象，刻画了一位具有多重精神特质的报人形象。作品以“补白”为叙事支点，将人物性格、职业特质与时代风云巧妙融合：既有传统文人的风骨（青布长衫、嗜茶迷戏），又有现代知识分子的担当（策反敌军）；既展现职业素养（妙笔补缺），又彰显家国情怀（娶烈士遗孀）。小说采用白描与典型事件相结合的手法，在报馆日常与历史转折的交叉叙事中，完成对知识分子“补白人生”的立体建构，暗喻个体生命对时代缝隙的主动填补。 2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说明他很会享受生活”错，卜白“嗜茶看戏”是其生活细节，但“享受生活”与人物核心形象（甘于奉献、家国情怀）不符。后文交代了他的身份和功绩，“我是中共隐蔽战线的一名战士，策反敌人弃暗投明，是我对军事斗争的一种补白！” 故选B。 2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小说对卜白嗜茶……策反等事件都进行了细致描写”错，结合原文“他嗜茶。西湖龙井、碧螺春、太平猴魁，他宁愿饿肚子也要设法买来饮”“我是中共隐蔽战线的一名战士，策反敌人弃暗投明，是我对军事斗争的一种补白！”，可见小说对“嗜茶”“策反”等事件是概括叙述，非细致描写，仅“救场”细节较详。 故选D。 3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甘于平凡却才华横溢：作为《申报》资深编辑，他“专司划版、校对”，面对补白工作“二话不说，展纸挥毫，须臾立就”，且“乐此不疲”，尽显对平凡岗位的坚守；其补白“政治、经济、文化，天文、地理、历史，无所不包，涉笔成趣”，连梅兰芳演出遇困时，他都能以“救场如救火！你在台前演，我在台边唱”的果敢救场，足见才华广博。 深怀家国情怀：他迎娶英烈遗孀时直言“我虽一介书生，亦当为抗战效绵薄之力”，以婚姻为抗战“补白”；解放上海时，在众人退缩之际“饮了一口铁观音，一抹嘴，石破天惊地说，我去！”，最终策反敌军，实现“对军事斗争的一种补白”，尽显家国担当。 淡泊名利，低调纯粹：他常年“着一袭青布长衫，足穿黑色方口布鞋”，毫无浮华之气；临终遗嘱要求“丧事一切从简，请把我安葬在普通百姓的墓地之侧，为逝者补白”，一生以“补白”为志，不慕虚荣。 十一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八路军唱歌（节选） 铁流 刚进二月，长在山崖上和沟沟畔畔上的迎春花，就好似嗅到了春天的气息，一下子醒了。它们都抻抻细长的枝枝蔓蔓，抖起十分的精神。果然没隔多少时日，向阳处的迎春花就绽开花苞，次第开放了。 姊妹剧团的演员走在大山的深处。队伍是上午出发的，翻过了一山又一山，却还在山丛里。从高处俯瞰，那山一层又一层的，层层相连，没边没沿的。大家都喘着粗气，说几句笑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 剧团的团长叫张锐，高挑的身材，尽管还穿着棉袄棉裤，可还是十分耐看。她看看大家，莞尔一笑道：姐妹们，你们可知道，宋朝诗人杨万里有一首诗呢！大家听了，都支棱起了耳朵。张锐随口吟道：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政入万山围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张锐吟诵得抑扬顿挫，大家都啧啧叫好。指导员刘磊趁势说道：同志们，再远的路也能走到头，再多的山也能翻过去，山高人为峰，什么样的山也拦不住我们的！团员们听了这话，都陡然有了精神，把肩上的背包耸了耸，继续向前方的大山奔去。 那迎春花朵朵饱满，又一簇簇地连着，远远看去，像是黄缎子似的，一幅幅披在山坡上，挂在山峦上。沂蒙山大都光秃秃的，姊妹们一路走下来，满眼都是明晃晃的石头，遽然间一帘又一帘的迎春花迎上前来，欢快的叫声一下子盈满了山谷。此情此景，让张锐突然又来了兴致，接着便听她大声喊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话音未落，大家早已涌上前去。乱花渐欲迷人眼，姑娘们一时无法着手，可又纷纷摘下了花朵，有的掩鬓插在耳旁，有的缀在辫子上。 姊妹剧团只有十几号人马，有两个男的，可演出时也须得扮上女装。俩男的十二三岁的年纪，个子不高，又都瘦瘦的，一个叫徐东，一个叫王华。这个时候，外号小不点的杨盼盼正举着一朵花儿跳着脚往徐东头上插。徐东掩着脑袋就躲来躲去，嘴里还忙不迭地道：你这个小不点，咋这么闹腾？别胡闹了！小不点不依，嚷嚷着，就戴，就戴！逗得周围的人一阵又一阵地大笑起来。队伍中有个牵驴的老汉，远远看着她们直皱眉头，世事变了，这女人也扎煞了，也要能到天上去了。 刘磊是裹过脚的，虽是半道放了，可还是有点儿变形，她正坐在地上揉脚，抬头看看天，太阳已偏西了。她麻利地穿上鞋子，问身旁的一个妇女，张会长，还有多远的路程？张会长亮着嗓门道，快了，快了！刘磊扭头就喊道，姐妹们，别闹了，出发！几句话脆生生的。小不点像只欢蹦乱跳的小兔子一样，跳着脚率先向前走去了。张锐笑了笑，大声喊道，同志们，咱们来一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大家一下又来了精神，都齐整整地说好。张锐清了一下嗓子，短发一甩，伴了个手势，引吭高唱道：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声音犹如风劲帆张，立时把大家的情绪拉满了，就像炸药包一样，引信燃过，旋即就是撼天动地的一片巨响。大家一张口，虽是女声，可也如排山倒海一般：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张会长听得很起劲，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哼，手舞足蹈起来。伴着歌声，她们向目的地火红峪一路赶去。 姊妹剧团应该说是在1940年的初冬筹备的，驻地在茅山庄。选剧团团长的时候，大家都说张锐能胜任，她有才华，长相好，又能歌善舞。这评价一点都不为过。张锐自小住在四面荷花三面柳的大明湖畔，常年荷花映颜，柳丝拂面，她心底自然也是诗意盎然的。张父是银行家，在当地赫赫有名。张锐打小就能写会画，最拿手的当属木刻了，小小年纪就在济南办了场画展，轰动一时。日军打压张家，张父一怒之下带着家人到了沂蒙山。后来，张锐和弟弟妹妹一同参加了八路军。指导员刘磊也是被众人看好的。她小时候就没了父亲，母亲开了一家小饭馆。刘母虽大字不识一个，可知道必须让刘磊进学堂。1938年，刘磊在莱芜县女子高等小学教书不到三年，就参加了八路军。二人上任时还是光杆司令，无一兵一卒。她俩就像陀螺一样进进出出四处物色人马，哪个单位不配合，就把军政委员会书记朱祥端出来。朱书记说了，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不给的话他就亲自来要。没过几天，就有人三三两两来报到了，有机关的，有印刷厂的。等最后一个演员报到的时候，夜色已经覆盖了沂蒙大地。刘磊借着煤油灯豆粒大的光，趴在那张一动就吱呀呀叫的桌子上，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写了。张锐道，麻雀虽小可也得五脏俱全，咱们划分一下，先把各个股成立起来。刘磊点点头说，演出股、编辑股……张锐笑了，那咱得再招几个男的，那些扛机关枪的有力气。两人咯咯地笑成了一团。茅山庄的鸡又叫了，已是夜半，繁星满天。 暮色四合时，她们终于抵达了火红峪。 （有删改） 3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剧团中徐东、王华两个男性成员，演出时必须换上女装，体现了当时人们对宣传工作认识不足导致剧团人员不足的现实困难。 B．刘磊的裹脚象征着充满束缚、陋习的旧社会对女性的压迫，文中提及此事，意在表达对封建传统的否定与批判。 C．小不点要给徐东头上插花引发大笑及老汉的“皱眉头”，这一情节体现了女兵们对传统束缚的突破与老汉的传统思想。 D．张锐和刘磊虽出身不同，但都因日军对家庭的迫害被逼走上了革命道路，她们是抗战时期无数投身革命的知识分子的缩影。 3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采用双线叙事结构，明线是姊妹剧团的山间行军过程，暗线是张锐、刘磊等革命青年的成长历程，双线交织，深化了主题。 B．通过行军途中吟诗、唱歌等细节描写，展现革命战士的生活情趣和文艺修养，衬托出战士们昂扬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念。 C．文中通过描写张会长“跟着哼哼”“手舞足蹈”等细节，从侧面衬托出革命歌声强大的感染力与号召力，体现了文艺宣传、动员的重要作用。 D．“鸡鸣夜半，繁星满天”既交代了剧团筹备工作持续至深夜，也含有以璀璨星辰暗喻革命事业的光明前景之意。 33．本文用大量笔墨描写行军路上的自然景物，请分析这样安排的作用。 34．本文与《荷花淀》都描写了抗战背景下女性的成长故事，她们分别实现了怎样的成长蜕变？这种成长分别揭示了怎样的抗战主题？ 【答案】31．C 32．A 33．①具有象征意味。通过对迎春花、山峦等自然景物的生动描写，以春天的生机象征革命事业的蓬勃希望，以山路的艰险隐喻革命征程的曲折。 ②交代时间、地点。清晰地交代了故事发生在初春，层峦叠嶂、山路崎岖的环境刻画，为革命女性艰苦行军、宣传抗战的事迹提供了环境依托。 ③推动情节发展。队伍在“满眼都是明晃晃的石头”的疲惫行进后，遇见“一帘又一帘的迎春花”，引出了姑娘们摘花嬉戏等一系列情节。 ④烘托人物形象。迎春花在山崖和沟畔开放，象征着以张锐、刘磊为代表的革命女性在看似荒芜（如光秃的沂蒙山）的环境中顽强生长。 34．①本文中的女性实现了从文化者到革命者的成长蜕变：如张锐从银行家小姐到剧团团长，将文化才能转化为抗战武器，揭示了文化抗战、知识救国的主题。 ②《荷花淀》中的女性实现了从家庭主妇到战斗员的成长蜕变：如水生嫂从牵挂丈夫的妻子到勇敢参战的战士，展现了全民抗战、人民战争的深刻主题。 【解析】这篇散文以八路军姊妹剧团行军为主线，借细腻景物描写与生动细节刻画，展现抗战时期革命女性精神风貌。迎春花意象贯穿，象征希望与革命生机。文中穿插古典诗词与抗战歌曲，融合诗意情怀与革命斗志。通过知识女性投身革命的经历，体现个人与民族命运交织，以诗意笔触呈现革命浪漫主义。 3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体现了当时人们对宣传工作认识不足导致剧团人员不足的现实困难”错误。文中提到剧团中徐东、王华两个男性成员演出时必须换上女装，是因为剧团“只有十几号人马”，人员较少，为了演出需要才让男性成员扮女装。 B.“意在表达对封建传统的否定与批判”错误。文中提及刘磊裹脚一事，主要是为了丰富人物形象，展现刘磊的经历，同时与后文她积极投身革命形成对比，突出她的坚强和革命精神。 D.“但都因日军对家庭的迫害被逼走上了革命道路”错误。文中提到张锐是因为日军打压张家，张父一怒之下带着家人到了沂蒙山，后来张锐和弟弟妹妹一同参加了八路军；而刘磊是1938年在莱芜县女子高等小学教书不到三年就参加了八路军，文中并未表明刘磊是因为日军对家庭的迫害才走上革命道路的。 故选C。 3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文章采用双线叙事结构，明线是姊妹剧团的山间行军过程，暗线是张锐、刘磊等革命青年的成长历程，双线交织”错误。本文为单线顺叙，以“行军”为主线，穿插对人物背景的补充，并未形成完整的“明线”“暗线”并行发展的双线结构。对张锐、刘磊成长历程的交代是补充性插叙，而非贯穿全文的暗线。 故选A。 3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自然景物具有象征意味。初春绽放的迎春花，以蓬勃生机象征革命事业的希望；层峦叠嶂的山路，隐喻革命征程的曲折艰险，赋予景物深层内涵。 ②景物描写交代核心要素。明确故事发生在初春的沂蒙山，“光秃秃的”山石与崎岖山路的刻画，为姊妹剧团艰苦行军、宣传抗战的事迹提供了真实环境依托。 ③推动情节自然发展。队伍在“明晃晃的石头”间疲惫前行时，“一帘又一帘的迎春花”突然出现，引出姑娘们摘花嬉戏的情节，缓解行军枯燥，让叙事更流畅。 ④烘托人物顽强形象。迎春花在山崖沟畔顽强绽放，恰如张锐、刘磊等革命女性，在艰苦环境中坚守使命、乐观前行，让人物形象更鲜活可感。 3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形象，探究主题的能力。 ①本文中的女性实现了从文化者到革命者的蜕变。以张锐为代表，她本是济南银行家的小姐，自幼富有才华、诗意盎然，在日军打压下投身革命后，成为姊妹剧团团长。她将文化才能转化为抗战力量，带领剧团辗转山林宣传抗战，用歌声与演出凝聚人心。这一成长揭示了文化抗战、知识救国的主题，展现了知识分子在民族危亡时的责任与担当。 ②《荷花淀》中的女性实现了从家庭主妇到战斗员的蜕变。如水生嫂们，起初是牵挂丈夫、操持家务的普通妇女，在目睹抗战形势与亲人牺牲后，毅然走出家庭投身战斗。她们从生疏作战到勇敢抗敌，成为保卫家乡的中坚力量。这种成长揭示了全民抗战、人民战争的主题，彰显了普通民众在民族大义感召下的觉醒与抗争。 试卷第1页，共3页 试卷第1页，共3页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