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两大题型）（广东专用）2026年高考语文一模分类汇编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小说阅读 题型1 （一） 【答案】1. D 2. B 1. （1）“打野”是母亲失踪的核心原因，母亲外出挖荠菜即当下所说的“打野”，该标题串联起母亲失踪，家人寻找，母亲归来的完整情节，是小说的情节线索。 （2）“打野”本是电子游戏术语，现被用来指采摘野菜，兼具时代感与生活化特点，与文中家庭群，短视频，网络用语等时代元素相呼应，贴合文本的时代背景。 2.（1）叙事内容上，以母亲挖荠菜这一平凡琐碎的小事为核心叙事内容，看似轻松的日常小事，却承载着对亲情，老年人生存状态，数字时代家庭关系的深层思考，以小见大见真情。 （2）叙事语言上，运用生活化口语与“铁红柿子”“涨粉”等网络用语，语言轻快灵动，诙谐幽默，看似轻松的表达，却能细腻刻画家人寻找母亲时的焦灼，“我”的崩溃与释然等复杂情感，凸显亲情的厚重。 （二） 【答案】1. D 2. C 3. ①对巨浪浴血奋战的详述，刻画其英勇无畏的形象，使人物更加饱满动人。 ②回应了前文闻一多对巨浪情况的追问，引发其从哽咽到号啕大哭的情感爆发，推动情节走向高潮。 ③详述巨浪的英勇和牺牲，深化了小说弘扬抗战精神、彰显士人以身许国的爱国主题。 ④“断臂振呼”“浴血厮杀”等细节描写增强了现场感和感染力，也赋予小说历史真实感。 4. ①以西南联大师生为主角，他们在战火中辗转多地坚持办学、求学，在艰苦的条件下，自己造纸、誊写讲义。 ②文中多次引用《楚辞》与岑参边塞诗等传统文化经典，如，闻一多引“身既死兮神以灵”“魂兮归来”哀悼学生。 ③联大师生以身许国，闻一多先生的刚烈，巨浪、赵广陵的英勇，均体现了对以屈原、岑参为代表的传统的爱国精神的传承。 （三） 【答案】1. C 2. C 3. （1）强化主题：重复凸显“映山红”象征革命精神不灭。 （2）深化传承：父子口述体现革命信念代际传递。 （3）铺垫后文：为郝大成投身革命埋下伏笔。 （4）结构呼应：首尾以“映山红”串联叙事脉络。 4. （1）意象贯穿：开篇“映山红”象征革命火种，结尾“万山红遍”喻示革命胜利。 （2）结构统摄：以“映山红”勾连三代人革命历程，形成叙事主线。 （3）主题深化：从“鲜血化花”传说到“井冈山道路”，揭示革命必然性。 （4）情感升华：自然意象与革命精神融合，赋予斗争崇高诗意。 （四） 【答案】1. B 2. A 3. ①对黄原思想落后的忧虑：感慨阎生华对精神文明的庸俗化理解，直击经济文化落后带来的意识局限；②对黄原发展的迫切期盼：渴望铁路带来经济发展与现代文明，推动地区进步；③对黄原这片土地的热爱：身为基层干部，他将个人理想与全区人民的梦想绑定，心系百姓与故土发展。 4. ①立足历史背景刻画人物：以改革开放初期社会转型为背景，塑造田福军、阎生华等典型人物，展现基层干部的生存状态与思想差异，贴合时代真实：②以艺术化手法呈现现实：通过田福军与阎生华的对话冲突，生动形象地展现了新旧思想的碰撞；③融入了作者的人生观和个性：既客观记录黄原的落后与发展诉求，又通过田福军的形象传递对务实发展、文明进步的追求，彰显作者的生活态度与价值判断。 （五） 【答案】1. C 2. B 3. ①处：将“《桑干河上》”改为“《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修改后的标题赋予画面感与象征意义，“太阳”象征光明与新生，贴合小说表现土地改革中农民翻身做主的主题。 ⑦处：将“宝堂叔享不到这福了”改为“宝堂叔——你享不到这福了”，修改后的句子使用破折号和“你”，语气更亲切，更符合口语表达习惯。 4. 李宝堂是果园的看园人，在果园里劳作二十年，对果园情况了如指掌。土改后，他从沉默寡言变得开朗爱笑，从果园的看园人到被推举为主持会议的主席，他的命运也随之改变，体现了底层农民在时代变革中从麻木到觉醒、从被动到主动的成长。 （六） 【答案】1. D 2. D 3. ①未能实现与阵地共存亡的结局，军人的职责与信念让他深感遗憾和痛苦。 ②没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人，军人的忠诚和服从让他选择了隐忍不说。 ③他难以放下被俘的屈辱，军人的荣誉感让他觉得自己不够英雄。 4. ①以此为线索串联了全文，让叙事更集中紧凑。从战场呼救、战俘营坚守，到晚年寻友、重逢解谜，使这一事件成为串联主人公一生的核心。 ②以此凸显人物形象，让马德全的形象更立体鲜明。层层展现了马德全的精神品格——战场上的决绝与英勇，被俘后的坚贞不屈，日常生活中的执着坚守，重逢时的真情回归。 ③让情感不断得到强化，引发共鸣。“向我开炮”承载着马德全的多重情感，既强化了主人公的情感浓度，也让读者更易共情其一生的坎坷与坚守，唤起对志愿军英雄群体的崇敬之情。 ④让主题得到升华与凸显。这是抗美援朝精神的具象化表达，凸显了本文的核心主题，既歌颂了志愿军战士为国家、为民族舍生忘死的英雄气概，也延伸到战争对个体命运的深刻影响，使主题更为厚重。 （七） 【答案】1. D 2. D 3. ①强化环境的压迫感，营造紧张氛围。如沙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咔嚓’一声”“‘哗’的一声”“耳朵里灌满了那种恐怖的声音”突出声音的恐怖和沙暴的破坏力之大，使得环境、氛围充满压迫感和紧张感。②侧面塑造人物形象。姜干事通过枪声辨别交战情况，表现其过硬的军事素养；在沙暴中，军人们却发出“鼾声”，以声写人，突出军人们沉着冷静、坚韧乐观的品格。 4. 示例一：我认为“沙暴”更合适。①“沙暴”一词简洁、凝练地概括了故事发生的背景和环境，点明了制造危机、考验人物、推动事件发展的主因。②“沙暴”构成了清晰的叙事线索。故事围绕“沙暴”发生、发展、结束，以“沙暴”为题，与文章的叙事线索和节奏完全吻合。③“沙暴”具有象征意义。“沙暴”从始至终营造着压迫、未知和恐惧的极端环境，象征着残酷的自然力量和巨大考验。 示例二：我认为“沙暴中的雕塑”更合适。①“沙暴”点明环境背景，“雕塑”一词指向具体的人物形象，象征风暴过后被黄沙掩埋半截、静止不动的军人们。②“沙暴中的雕塑”象征着军人精神在面对险境和考验时的永恒与不朽。雕塑是坚固、永恒的艺术形式，把军人的姿态称为“雕塑”，是对他们坚韧不屈、沉着冷静、乐观精神的礼赞。③“雕塑”比“沙暴”更具人文关怀和思想深度。“沙暴”仅交代环境，含义单一；而“沙暴中的雕塑”的焦点则在人身上，能引导读者思考人在极端环境下的精神和状态，更符合文章的写作主旨。④从文学效果来看，“沙暴中的雕塑”中沙暴的动态性、破坏性和雕塑的静态性、创造性构成了一组充满矛盾的意象，使文本产生了巨大的艺术张力。 （八） 【答案】1. D 2. B 3. ①尽管面对着“死亡”的威胁，小男孩仍然关心父母，体贴他人。 ②冷静面对“死亡”，虽然有恐惧害怕，但没有大哭大闹，极力克制情绪，独自安静等待。 ③在真相大白后，小男孩仅用了“哦”字简单回应，与前文频繁询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体现了他的镇静与坚毅。 4. ①宕开小男孩情况不写而写父亲打猎情况，暂时引开读者对男孩生病的注意力，同时延缓叙事节奏。 ②对狩猎的描写洋溢着勃勃生机，与在惴惴不安中等待死亡的小男孩形成巨大的对比，增强了喜剧效果。 ③父亲在小男孩发烧的情况下仍然去打猎，说明小男孩的病情并不严重，为后文做了铺垫。 （九） 【答案】1. A 2. D 3. ①与环境的作用：“晨曦照亮”“凤仙花和南美的大蜥蜴”交代了故事发生地马孔多的自然环境（描绘出拉丁美洲的独特景色），渲染了柔和温暖的氛围。 ②与情节的作用：与上下句小商贩的忙于生计和教皇一扫旅途奔波的疲惫等情节作映衬，表明大家并没有沉浸在格兰德大妈逝世的悲痛中，为小说主题张本。 ③与人物的作用：“领地”一词交代了格兰德大妈在马孔多进行殖民统治的独裁身份，同时怡人的风景烘托出不论是文中的小商贩还是下文中的教皇，都没有沉浸在格兰德大妈逝世的悲痛中。 ④与主题的作用：“晨曦照亮……领地”的暗示和独属于地域特征的“南美的大蜥蜴”暗示马孔多（拉丁美洲）独裁统治的结束和新时代的来临。 4. ①交代了马孔多发生的主要事件——统治马孔多的格兰德大妈去世； ②寓意着以格兰德大妈独裁的殖民统治的结束（对殖民主义统治的辛辣讽刺/与旧有强权政治的彻底告别）； ③象征着马孔多新时代的开始，寄予了作者对美好未来的期待（或对新政府带领民众走向民主自由的期盼）。 散文阅读 题型2 （一） 【答案】1. D 2. D 1. （1）小学阶段：态度是疏远、抛弃；原因是“我”因家乡土话感到羞愧，季秀莲坚持说土话，被“我”视其为“土气”的象征。（2）成年后：态度是理解、释然，认可她的选择；原因是“我”眼界开阔后，读懂季秀莲坚守土话是对命运的笃定接纳，体现了父老乡亲共有的倔强决绝。（或：我认清自身与季秀莲本质一致的性格，接纳了自身的乡土根源。） 2. （1）“稗”有“小、别”之义，契合土话“非东北话、非正宗山东话”的小众属性，正是这种独特性，让土话成为承载故乡人性格、地域文化的专属印记。（2）稗草具有“野、自由”的特质，“湿泥粗砾上皆能生长”，恰如庄河土话未经主流驯化却顽强扎根沿海“一小溜”地域；即便作者刻意剔除，土话仍会悄悄出现在作品中。（3）稗草无过，“不好消化”是人的局限，恰如土话不被主流接纳，并非自身缺陷，而是主流以“广泛代表性”为标准的认知局限。 （二） 【答案】1. D 2. C 3. ①运用比喻、拟人，把荒坡比作波涛，把树根比作大碉堡，把丰收的庄稼比作金色海洋，化艰苦为壮美，充满乐观与希望。②多用口语、对话，语言朴实亲切，如 “到家啦”“将来什么都会有”，充满战友温情与坚定信念。③多感官描写，写泥土清香、阳光温暖、丰收香气、劳动歌声，营造温暖热烈的氛围。④今昔对比叙述，从荒凉荒原到陕北好江南，在变化中凸显劳动创造的温暖与力量。 4. ①形式的风景：指看得见的自然面貌改变。南泥湾从荒山野岭、杂草丛生，变成良田遍野、丰收在望的“陕北好江南”，是战士用劳动改造出的外在景观。②内容的风景：指内在的精神风景。战士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乐观向上、团结互助的高贵精神，赋予土地灵魂与温度，是风景真正的内核。③二者结合：自然景观因精神而有意义，精神因景观而得以彰显，共同构成真正动人的风景。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题型01 小说阅读 题型02 散文阅读 选题地区 广东9市：江门、梅州、汕头、深圳、东莞、佛山、广州、湛江 考情速递 2026 年广东各地一模文学类文本阅读（分值多为 16 分，含 3 道单选、1 道主观题）紧扣新高考 “素养导向、稳中求新” 命题原则，呈现选材经典化、题型综合化、审美深度化三大核心趋势，既衔接教材经典，又强化对学生文本细读、审美鉴赏与思维拓展能力的考查。 一、选材经典化：锚定教材，兼顾时代与家国情怀 普遍选取教材关联度高、主题厚重鲜明的文本，打破单一题材局限，实现 “经典扎根现实、情怀浸润心灵” 的选材导向。广州一模选取丁玲《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跳跃式节选并搭配修改笺评，直接衔接教材经典篇目，引导学生回归教材、深化经典理解；梅州一模聚焦抗战与家国精神，以西南联大师生、抗战英雄为叙事核心，引用《楚辞》、岑参边塞诗等传统文化经典，凸显文化传承与爱国主题；佛山、湛江、汕头、江门一模选材多元，佛山聚焦艺术审美与文化思辨，湛江涉及传统技艺与民俗文化，汕头、江门兼顾乡土叙事与人文关怀，覆盖经典文学、现实题材、文化主题三大维度。 二、题型综合化：突破单一维度，凸显整合与迁移能力 打破 “单选 + 简答” 的传统模式，通过多文本组合、跨题型融合、开放设问，全方位考查学生的信息整合、对比分析与迁移应用能力。 多文本组合成为常态：广州一模将文学节选与修改笺评并置，汕头、湛江一模采用 “文本 + 注释 / 背景材料” 组合，要求学生对比辨析、综合解读，突破单文本局限；开放设问与跨模块融合：部分地区新增 “观点印证”“文本修改评析”“意象作用分析” 等题型，如广州一模考查修改笺评的合理性，汕头一模聚焦叙事顺序与细节的作用，衔接语用与写作模块，体现 “阅读 + 表达” 的融合考查趋势。 三、审美深度化：聚焦细节与手法，强化审美鉴赏能力 普遍弱化 “信息筛选” 类基础题，转向细节解读、手法赏析、情感体悟的深度考查，要求学生从 “读懂文本” 走向 “品味文本”，提升审美鉴赏核心素养。细节描写成为考查重点：梅州、湛江、汕头一模高频考查 “军大衣痕迹”“风筝典故”“环境破败” 等细节的作用，要求学生通过细节分析人物形象、推动情节发展、深化主题意蕴；艺术手法考查更具针对性：佛山、广州、深圳一模聚焦环境描写、象征手法、叙事视角、语言风格等考点；情感与主题考查更显深度：不再局限于 “表层情感概括”，如梅州一模要求体悟抗战精神与文化传承的深层关联，江门、东莞一模引导学生思考时代转型中的人性与理想，实现 “情感共鸣 — 理性思考 — 价值认同” 的层层递进 。 高考语文全国卷愈发注重综合能力与核心素养考查，弱化单一知识点识记，强化教考衔接、情境应用与跨模块融合。备考中需以“经典为基、综合为要、审美为魂”，精准对接高考要求，实现能力与素养的双重提升。小说阅读 题型1 （一）（2026·广东江门·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打野①（节选） 毕飞宇 母亲的失踪没有任何预兆。午休的时间刚过，外孙女推开太奶的门，回头对我们说：“太奶哪里去了？躲猫咪吗？”我们都没当回事。后来女婿上厕所，路过奶奶的房门，说：“真的不在哎。”我和太太当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母亲确实没有午休，她的床单平平整整，一处褶皱都没有，而被窝也方方正正的，摆放在枕头的对面。太太对着楼上喊：“铁红柿子，奶奶在楼上么？”铁红柿子是女儿的网名，现在是她的有效身份，即使在家里她也强迫我们用。差不多过了十几秒，我和太太的手机同时“咣当”了一下，铁红柿子在我们的家庭群里给了我们一个统一的答复：“不在。” 整个家突然就紧张起来，楼上、楼下，前庭、后院，卫生间、阳台，母亲都不在。更糟糕的是，母亲的钥匙和手机都还在床头柜上。母亲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门，即使是饭后的散步，最低的标配也会有一个人陪同。母亲偶尔也撒娇，说：“就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么？找个小老头聊个天也不行？”太太说：“那可不行，这可是你的待遇，四世同堂的人呢。国宝不足，省宝有余，华东宝你妥妥的。”因为铁红柿子拉了家庭群的缘故，我们这一家子的语调都变了，一起带上了互粉和吸粉的调调。这很好。——可是，我的母亲她哪里去了呢？好在我没有慌，立即出门，来到了小区的监控室。监控的画面很无情，画面显示，我的母亲是在13点17分42秒离开家门的，13点22分17秒走出了小区。在小区的大门外面，蓝幽幽的母亲并没有东张西望，直接左拐了，然后，她老人家就消失在了监控镜头的框外。 监控的画面都在，可是我的母亲却不见了。望着空荡荡的视频，我的悲伤汹涌上来。灾难都是这样，它猝不及防。我知道的，这里是西郊，差不多已经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最边缘了。当初我购房的时候看中的正是这里的清静。清静有清静的好，可清静也有清静的短板——小区之外还没有来得及安装监控。我不想抱怨，我们已经很幸福了，我们要知足，我们不能要求有关部门在空无人烟的地方装监控保护我们。就在小区的大门口，我和太太、女婿迅速地商量了一下，决定报警。报完警我们只能回家等。铁红柿子最爱奶奶了，奶奶的失踪让她失去了章法。①她不停地拨打奶奶的手机，母亲的手机被我搁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它在颤动，像一个身陷泥淖并兀自挣扎的幽灵。 我们和警察的对话相当长，责任在我。我已年满六十岁了，四十六天之前刚刚办完了退休手续。办完了手续我是多么地轻松，我的生活就只是颐养天年，我太太的生活也只是颐养天年，我们俩在颐养天年的同时还能陪同我们的母亲颐养天年，这是怎样的福报。可是，仅仅四十七天，我们的母亲就失踪了。警察却很镇定，他不停地发问，所问的问题我都觉得是隔靴搔痒。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这可是分秒必争的时刻。——每耽搁一分钟我的母亲就会远离我们一分钟的路程。我大声说，你们倒是帮我找啊。警察回答我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谈话就此陷入了僵局。失去理智的人就这样，我在“磨刀”和“砍柴”这两个毫无意义的比喻上陷入了纠缠。纠缠到后来我接近崩溃了。铁红柿子拦住了我，她接过了我与警察的对话，开始协助警察“磨刀”。——我的母亲八十九岁，——我母亲的老家在河南信阳，——我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孤儿，1978年开始守寡，——我的母亲认识一些字、不会说普通话，——我的母亲有胃溃疡与风湿病的病史，——我的母亲也在我们的家庭群里，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话。②听着他们咔嚓咔嚓磨刀，我快疯了，——你们倒是砍柴啊。我只想动手。可是我知道的，我不能对警察怎么样，只能推开我的女儿。我下手重了，铁红柿子后退了两步，一屁股陷在了单人沙发里。铁红柿子一只手撑着沙发的扶手，另一只手却指向了我：“再敢家暴我把你送到网上凉快去！”——我还能怎么样？只能咧开大嘴，十分丑陋地哭了。事实上，当女儿说到母亲是一个孤儿和1978年开始守寡的时候，我的眼泪就已经布满了我的眼袋。 母亲却没有失踪。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位不知姓名的邻居把我的母亲还给了我们。我的母亲挖荠菜去了，附带着捎回来很多的荠菜。③什么叫起死回生？这就是了。 就在前几天，我的母亲一走进离我们小区只有六百米的体育公园就再也不肯走了，她看到了一样东西——荠菜。不是一两棵、三五棵，不是零散的，是多到数不过来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荠菜。母亲这一生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习惯，她习惯低头，她渴望在地球的表面能看到每一棵活着的荠菜。它是俯卧在大地上的生命，它也是站立在大地上的生命。 每一棵荠菜都是母亲亲手挖来的，根本用不着择，可我的母亲坚持用她的手指把这些荠菜一根一根地又捋了一遍。母亲笑着说：“我给你们包荠菜饺子，你们谁都不许插手。” 荠菜饺子好吃啊，好吃。晚饭的最后，母亲亲手给铁红柿子送了一碗饺子汤。④母亲说：“原汤化原食。”这句话被母亲重复过千万遍了。——铁红柿子就用奶奶的这句话做了短视频的结尾。铁红柿子使用的是特写，画面的主体是一碗饺子汤，还有母亲的两只手，严格地说，是母亲粗砺的两个大拇指。母亲模糊的笑脸反而成了饺子汤的背景，背景音乐是《回家》。铁红柿子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喝完奶奶端来的饺子汤，她大声地宣布：“天哪，天啊，又涨粉了，——又涨粉啦！” （原文有删改） 文本二： 毕飞宇的小说始终洋溢着非常灵动的妙曼气质，非常贴近卡尔维诺所推崇的那种“以轻取重”的叙事智慧，展现了毕飞宇作为一个南方作家特有的艺术才情……他不像一般的作家那样，常常被某些宏大的历史命题或深邃的理性思考所遮蔽，使叙事陷入某种就事论事的紧张状态，而是相当轻松地摆脱“意义”对故事的过度缠绕，通过一些轻缓柔曼的智性话语，在“以轻击重”的过程中迅速传达作品的内在意旨。 （摘编自洪治纲《谈毕飞宇的小说》） 【注释】①打野：原为电子游戏术语，现指年轻人到野外采摘野菜的行为。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以“母亲失踪没有任何预兆”开篇，运用倒叙手法，制造悬念，有力地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B. 文本一中“华东宝你妥妥的”“豆粉和吸粉的调调”等网络语言，充满时代感，意在表现家庭氛围的轻松。 C. 文本一中插入母亲“曾经是一个孤儿”等内容，为母亲的失踪增添了悲伤的色彩，也暗示了母亲性格的成因。 D. 母亲遗留手机的细节，既暗示母亲出门的仓促与从容并存，也为家人的焦灼情绪提供了具象落点，强化了寻人氛围。 2. 【细节知识·暗喻与俗语】关于文本一划线句子的赏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手机的“颤动”与母亲的“失踪”形成呼应，以物衬人，将家人找不到母亲的无助与担忧转化为可感知的画面。 B. ②通过拟声词和暗喻，生动描摹出警察反复问询的状态和家属在等待问询过程中的焦灼、烦躁，语言质朴却极具张力。 C. ③“什么叫起死回生”等内容，表现了我在母亲平安归来之后的庆幸与释然，从而体现出我对母亲深切的爱。 D. ④运用了民间俗语，语言简洁质朴。一句简单叮嘱，藏着母亲对晚辈体贴入微的疼爱和代代相传的生活智慧。 3. 本文主要内容是我与家人寻找失踪的母亲，为何以“打野”为题？ 4. 【对比分析，综合解读】文本二洪治纲评价毕飞宇小说有“以轻取重”的叙事智慧，请分析这种叙事智慧在文本一的体现。 （二）（2026·广东梅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大师身边（节选） 范稳 这是昆明北门街上的一栋二层小楼，一楼土坯砖墙，风啃过雨吃过，掉边缺角的；二楼为木板镶架，像老妪饱经风霜的脸。歇山瓦屋顶上长满了荒草。麻雀在其间嬉戏，燕子在屋檐下筑巢。民盟办的《民主周刊》杂志就租在这幢小楼里。 闻一多先生坐在一张破藤椅上，跷着腿，却不断去扯左脚上翘起的圆口布鞋，鞋已经很旧了，似掉非掉，套不牢脚。对面是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他穿着与昆明当下时令不合适的军大衣，上面有战火的硝烟、死尸的味道、火车上的煤灰、路边餐馆里遗留下的残渍、田埂上的新泥、乌鸦的粪便、灌木丛中沾上的即将发芽的草籽，以及一个流浪汉八千里路云和月浸染到皮肤里的风尘和落魄。 “先生，我得知联大复员北归，但又听说先生还在昆明，我就赶过来了。”这个青年人小心地说。 “民盟让我主持这家刊物，现在是反内战、反独裁的关键时期，我们可不能松劲。”闻一多伸手挪开那些成沓的稿件，找到刚才这个年轻人递来的一张复员证。 “赵广陵。”闻一多先生推了推眼镜，“抱歉，你是我哪一届的学生呢？”闻一多露出一个羞赧的笑脸。 “1937届。大一时朱自清先生教我国文读本，大二时先生教过我唐诗选读。”年轻人仿佛更感到羞涩。“我还参加了湘黔滇旅行团，先生在贵州威宁时，还教我打过草鞋。” “啊！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从云南牵一头骡子到长沙报到，半年后又跟我们回到昆明上学的云南娃娃。你还演过《雷雨》里的鲁大海！”。 “是，是是，先生那时亲自指导我们排戏，还帮我们做舞台设计画布景。先生，你泼墨画布景时，给先生递颜料的就是我啊。” 闻一多毕竟是个诗人，激动得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两步抢到赵广陵面前，抓住了他的双臂，大声喊道： “你后来投考黄埔军校去了，对不对？” “对，对，大二去的，先生。”赵广陵热泪盈眶。 “你们一起考黄埔军校的有三人，被联大学生们叫作‘三剑客’，你，巨浪，还有一个曾昭抡教授的弟子，叫……刘、刘……” “刘苍壁，先生。” “对啰，对啰。当时我要培养巨浪跟我做《楚辞》考证，但曾先生说国难当头，青年学子投笔从戎是好事。巨浪跟我讲要去过什么‘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生活，让我一顿好骂。巨浪现在哪里？刘苍璧呢？嗨，嗨，看我高兴的，你先坐，我们慢慢说。” 赵广陵被闻一多按到一张破沙发上，“嗯，你杀过日本鬼子吗？” “先生，学生亲毙鬼子十二名，还和巨浪联手抓了一个活的。”赵广陵略带自豪又毕恭毕敬地向闻一多先生报告。 “好样的！”闻一多一掌拍在赵广陵的腿上，随后又仔细端详了赵广陵，“难怪我没认出你来，这脸上的伤……” “先生，在松山战场上落下的。” “啊，你参加了松山战役，杀了那么多倭寇。不得了啊！了不得啊！你毕业了，从抗战这个伟大的课堂上毕业了！你是我们的英雄。”先生的嗓门洪亮，极富感染力，“快告诉我，巨浪在哪里？我有一年多没有他的信了，他还好吗？” “先生……”赵广陵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闻一多先生鼓起一双犀利敏锐的眼睛，目光似乎穿破镜片，要从赵广陵那里得到关乎生与死的考证。但这个一身战伤的学生满脸泪珠已说明了一切。他哆嗦着把烟斗放在嘴上，又取下，再放上去。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趿拉着双脚踱步到窗前，把有些佝偻的背影留给还在默默流泪的赵广陵。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先生的声调也哽咽了。 “先生，巨浪是真正的英雄，我们联大的骄傲。”赵广陵抹干了脸上的眼泪，“远征军滇西大反攻时，他先是在黑山门和日军激战。战功表上说巨浪那时已经三处负伤，左手齐手肘处被炸断。但他断臂振呼不已，另一只手持冲锋枪，身先士卒，浴血厮杀。攻下黑山门后担架兵要来抬巨浪下火线，但巨浪说，兄弟们，黑山门已克，下面十来里就是国门畹町镇，跟我来呀！把这些狗杂种打出国门！” “魂兮归来，我的孩子……”闻一多先生号啕大哭，浑身发抖，最后捂着腹部，蹲在了地上。 赵广陵还记得，多年前先生追到长途汽车站，给他们送来三只鸡腿、六个茶叶蛋和一包干辣椒。巨浪他们岂不知先生这份送行厚礼足抵闻家至少半月开销，又岂不知先生一月的薪水仅够半月之用？三人在先生面前长跪不起，涕泗横流。而先生却对巨浪说：“我不是来看你流眼泪的。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刚出版的《楚辞校补》，等你打完日本鬼子，再回来帮我，我们一起再出版增补本。” 当他们乘坐的汽车摇摇晃晃地驶出汽车站时，先生还站在路边，不停地挥手，长久地伫立。巨浪在松山战场上曾说，最痛彻心扉、最温暖蚀骨的就是先生这烟尘中的挥手，那渐行渐远、愈拉愈长的父亲般眷念的目光。可哪堪想，这凝望的目光一直延续到今天，竟化作一声“魂兮归来”的哀泣。 赵广陵从背囊拿出一本经受了硝烟磨洗、鲜血浸染的手抄讲义《岑嘉州系年考证》，联大那时连油印讲义都做不到，许多先生都不得不夤夜为学生誊写讲义。书纸是用云南枸树皮沤烂成浆后手工制作而成，书页粗糙形同草纸，封面简陋而字迹模糊。闻一多先生手捧这本早年的手抄讲义，摩挲着上面在乱世烽烟中用蝇头小楷写下的考订辨误，动情地问： “你还在作‘边塞诗’的功课？” “岑参两度从军，往来边陲，饱尝塞外烽烟，遂有‘迥拔孤秀，语奇体峻’之诗风；学生投笔报国，抵御外侮，痛饮倭寇之血，现在有资格追随先生再做‘边塞诗’之学习和研究了。” 闻一多先生只是点燃烟斗，深吸一口才说：“我怕是不能做你的先生了。” “先生？” 闻一多起身到书桌前，翻出一沓恐吓信函，递给赵广陵。两颗子弹“叮当”一声掉落出来。 “先生，他们竟然敢……”赵广陵几乎大叫起来。 “他们会的。”闻一多先生轻蔑地吐出一口烟，“他们既然敢围攻大学，戕害学生，他们当然也会枪杀一个教授。他们妄图控制人民的言论自由，愚蠢至极。有种的话，就把我抓起来，我会把审判台当成宣扬民主和平的讲台！” （节选自范稳《吾血吾土》第九章，有删改） 1. 【文本细节·环境与动作】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小楼状况的描写，突出了环境的荒凉和衰败，为全文奠定了压抑的情感基调。 B. 赵广陵见到闻一多时的“手足无措”“小心”，既写出了对大师的敬畏，亦凸显其内向敏感。 C. 军大衣上的“硝烟”“草籽”等，写出了赵广陵跋涉的艰辛，也象征着从战争走向新生的历程。 D. “烟尘中的挥手”，将惜别与追悼勾连，体现师生情谊的深厚，强化了对巨浪牺牲的悲恸。 2. 【教考衔接·现代诗歌】关于文中闻一多先生的形象，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似掉非掉”的布鞋和“倾囊相赠”的举动，折射出闻一多先生清贫自守的本色和爱生如子的赤诚。 B. 从开始反对巨浪从军，到后来的赠书约定，体现了闻一多先生对学生的殷切期望及深厚的家国情怀。 C. 得知巨浪消息后，小说以反复取放烟斗、“趿拉着双脚”等细节，塑造闻一多先生不拘小节、情感外露的形象。 D. “把审判台当讲台”与《红烛》“烧破世人的梦”呼应，表现了闻一多先生为民族事业而无惧牺牲的精神。 3. 文本画线部分详述了巨浪牺牲的情景，这样写有何好处？ 4. 【对比分析，综合解读】 在谈及《吾血吾土》的创作时，范稳说：“我希望能够体现出一种文化的坚韧和坚守。我们抗战不止是军事上的坚守。”请谈谈“文化的坚韧和坚守”这一创作意图在文本中的具体表现。 （三）（2026·广东汕头·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万山红遍（节选）【注】 黎汝清 题记 一九一四年。 清明节这一天，豹子山的虎头崖上，映山红正在盛开怒放，像一片片彩霞把巉岩峭壁轻轻偎抱，又像一团团烈火在林莽荆丛间熊熊燃烧。鲜红艳丽的花朵，在柔和的晨风里轻摇曼舞，向着从山路上走来的老人和孩子点头微笑。 山路上走着的一老一小，从脸型上一看，便知是父子二人，都是猎人打扮。他们的衣衫都很破旧，上面缀满了粗针大线的歪歪斜斜的补丁。孩子大约十三四岁，扛着一把短柄镢头。 老人用手指着一处陡峭的山崖说：“大成子，你看，崖上面那丛映山红开得多红，快去刨来，好栽到你爷爷的坟上。” “嗯，我去刨。”大成子应了一声，把镢头一提，扯拉着杂树棵子，脚蹬石棱一纵身，轻轻巧巧地攀上了峭崖。一眨眼，大成子已经怀抱着一簇映山红，追了上来：“爸爸，人家上坟，是在坟上培土，咱家上坟，为什么要在坟上栽花呢？爷爷活着的时候，很喜欢映山红吧？” “对。你爷爷很喜欢映山红，它是咱们穷人的花！”老人沉思地说，“看，虎头崖到了。等给你爷爷上过了坟，我讲个映山红的故事给你听！” 其实，虎头崖上并没有坟堆，只有隆起的一条土岗，上面长满着苍松翠柏。大成子还是像往年一样，把映山红栽在两棵最茂盛的青松下。老人摆好供品，然后和大成子一齐跪下，向着土岗子磕了三个头。老人和孩子一齐坐在松树下，老人用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孩子的蓬松的乱发。 “大成子，你今年十四岁了吧？”老人疼爱地看了孩子一眼，郑重其事地说，“好，你该懂事了，我就讲讲映山红的故事给你听！” “从前，咱们这山区里是没有这样的花的。什么时候才有的呢？不是人种的，也不是天生的，是英雄好汉们的鲜血化成的！” “在很早很早以前，咱们这山区里，发生了一次大起义。饥民们造反，那些王公贵族豪绅地主急红了眼，向山区发来了成千上万的官兵。起义的饥民同官兵进行了英勇的拼杀，一直杀了七天七夜，最后还是叫官兵打败了……” “义民一败，滚滚的乌云就遮盖了山区，到处天昏地暗，死气沉沉。一天夜里，乌沉沉黑压压的山林里忽然升起了一丛丛火苗，火苗跳动着，越烧越大，像千万支火把，照亮了大地，照亮了人们的心！” “男女老少全都从家里跑出来，向山林里跑……走到山林里仔细一看，那放光的并不是火，是一丛丛火红的鲜花。这花是怎么长的？叫什么名字？谁也说不上来。” “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来。他的三个儿子在起义的时候，全都叫官兵杀害了。他走到一丛红花前边，捧起了一把鲜花，对大伙说：‘乡亲们哪，这花开得可不同寻常，它是咱们亲人的血化成的啊！它是生长在咱山区的土地上，开放在咱穷苦山民的心田上的啊！我看到这花，就想起了那些为了叫穷苦人过好日子，不怕流血，不怕杀头的英雄好汉们……’” “老人说：‘这一次起义是失败了！可是起义的精神没有灭，就像这鲜花一样，越开越旺盛。将来总有一天，我们会把那些害人的妖魔鬼怪全都赶尽杀绝。到那时候，咱穷苦人的日子就会过得像这鲜花一样红火兴旺……我说，这鲜花的名字，就叫做映山红吧！’……” 老人说到这里，把话停住了。他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中：“这个故事是你爷爷讲给我听的，算起来，已经整整二十年了。那一年，咱这一带山区接连大旱三年，田里庄稼颗粒无收，穷人饿得啃树皮、嚼草根、吃观音土。财主们却是花天酒地，吃香喝辣，仓房里的粮食堆成山，发了霉。穷人卖儿卖女、上吊跳崖……真是一条活路也没有了。” “有一天，你爷爷指着这虎头崖上的映山红对我说，‘我讲个映山红的故事给你听吧！’你爷爷把这个故事一讲完，我就知道你爷爷的心思了。” “那一天，你爷爷手里就提着你扛的这一把镢头，带领着人们像暴发的山洪一样，涌向谷家寨……” “可是，起义后的第五天，谷孟余就从官府搬来了带着洋枪洋炮的清兵。你爷爷带着四百多人冲开了清兵的重围，到处转战，人越战越少，后来就打得只剩下七个人了，你爷爷身受重伤，落在谷孟余的手里……” “你爷爷是刀压着脖子脸不变色，在刑场上指着谷孟余骂道，‘你杀吧！穷人是杀不完的！’……就这样，你爷爷的头在谷家寨的寨门上悬挂了七天。” 大成子的胸脯在急剧地起伏着，激愤、仇恨的烈火在他的幼小的心灵中燃烧。他像个大人一样压低了嗓子：“后来呢？人们就把爷爷埋到虎头崖来了吗？” “对，这虎头崖上，一个坑就埋了七十多个！” 大成子站起身来，手把青松，崇敬地望着那一道隆起的土岗。 大成子从映山红的传说，联想到起义和爷爷的被害。他提出了一个问题：“爸爸，穷人的起义为什么老失败呢？” 老人思索着说：“我也一直琢磨着这个。九九归一，是没有找到一条成功的路。” “那就去找啊！”大成子说，“爸爸，我们一定要找到那条路！” 老人被孩子的热情感染了，他站起来，向着起伏的群山说：“对！这条路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 第五十七章 …… 郝大成在这回头相望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他走过来的每一个脚印，接连成他所走过的路程：一个从十岁起就跟着爸爸上山打猎的穷孩子，成为红军大队的大队长…… 郝大成向前眺望的这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霞光万道，看到了井冈山的红旗在万里晴空飘展！他看见毛委员为中国革命开辟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通向胜利的大道！ 这一切，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都在郝大成面前闪过去了。他扬鞭催马，飞驰向前！郝大成的身后，那陡峭的山崖上，一丛丛的映山红，像一片霞云，一片火焰！ （有删改） 文本二： 初始意象与整个故事存在内在结构的暗合和一致。很多评论者都注意到了《百年孤独》开头的“见识冰块”与“拉丁美洲的孤独”之间的象征关系。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去河边见识冰块，冰块虽是自然之物，地处热带的马贡多人却无缘得见。这个细节从某一个侧面反映了拉丁美洲对域外世界的无知，反映了直接切入的欧洲文明与当地古老的神话般的生存状况之间的种种荒诞的关系，并且“埋下”了“孤独”的种子。 （选自格非《小说的十字路口·故事的内核和走向》，有删改） 【注】《万山红遍》全书共五十七章，讲述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初期，党领导的一支红军队伍遵循毛主席开创的井冈山道路，在祖国南方某山区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的故事。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头以虎头崖的环境描写映射现实，“巉岩峭壁”暗示革命环境的艰险，“彩霞”“烈火”喻指革命精神的炽烈。 B. 爷爷“头悬寨门七日”的惨烈换来了“映山红的怒放”，这一情节寓意个体的牺牲将推动集体的精神觉醒。 C. 小说结尾郝大成已成为“红军大队队长”，小说将人物成长与时空变化凝结在“回头相望”“向前眺望”两个瞬间里。 D. 小说题记的语言平实质朴、口语化；而结尾语言典雅富丽、气势磅礴，小说有意通过语言风格的变化来实现主题的升华。 2. 【文本细节·动作、环境、情节】关于文本一中清明上坟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清明是祭奠追思亲人的节日，小说从清明上坟的场景展开，为下文父亲讲述爷爷的故事提供了文化与情感的双重背景。 B. 父子俩去上坟的崖上没有坟堆，只有隆起的一条土岗，这一不同寻常的细节与下文“一个坑就埋了七十多个”相呼应。 C. 爷爷坟上长满“苍松翠柏”，小说用隐笔暗示坟上一直不乏继承者照护，松柏经冬不凋也象征了革命精神的历久弥坚。 D. 小说用“摆供、跪下、磕头”三个自然连贯的动作来描写祭拜过程，这种简洁的描写凸显了祭拜时庄严肃穆的氛围。 3. 文本一中，讲述“映山红的故事”这一富有深意的情节出现了两次，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4. 【对比分析，综合解读】文本二提出：“初始意象与整个故事存在内在结构的暗合和一致。”请分析文本一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特点的。 （四）（2026·广东东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平凡的世界（节选） 路遥 田福军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新的使命，精神上没有任何准备。他感到紧张，甚至有点畏惧。他知道，他要咬的将是一颗硬核桃。省会所在市连同它管辖的郊县，人口达三四百万，占全省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还多。这是一个中外闻名的大都市，他能领导好吗？他的主要工作经验是从领导农业方面积累起来的，而这一套经验怎能适应了主要以工业和商业为主的大城市的工作？另外，年龄不饶人啊！他已经五十二岁了，体力和精力远远不能和过去相比。 但命令不可违。他得鼓足勇气，准备在新的岗位上接受严峻的考验。 在调动工作的正式文件下达之前，他全力以赴要把黄原的几件事办好。说实话，他对黄原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情。这不仅因为这里是生他养他的故乡，更主要的是，他在这块土地上抛洒过汗水，付出过心血。他个人和这里的一切都融合在了一起…… 在布置了下半年全区的整党工作后，地区又协助农牧渔业部在这里召开了北方十五省（区）旱作农业会议。黄原很少开过这样规模的全国性会议，因此接待工作和为会议做的各种准备，着实让他们大伤了一番脑筋。 这个会一完，田福军立即着手北京汇报会的各项事宜。 在此之前，认真负责的常务副专员冯世宽，已经为汇报会做了许多工作。汇报稿已草拟完毕，主要向关心黄原建设的中央首长汇报三中全会以来这个地区的变化。其中如实汇报：本地有百分之二十的人“先富起来”了；百分之十五的人还处于贫困状态中；其余的人温饱问题基本解决。当然，重要的内容是讲存在的问题和困难。地委主管宣传的副书记还出点子搞了一个录像，说到时给中央领导和老首长们放一放，让他们有个直接印象。这个录像除拍摄了黄原改革方面一些好的变化外，大量展示了困难和落后的一面；画面上有毛驴驮水，中小学教室和一些县级医院破破烂烂的房屋设施。另外，准备汇报完毕后，要招待与会的首长们吃一顿黄原风味的饭。冯世宽征求了各方面的意见，最后采纳了地委行署几个老顾问的“方案”，拟定吃南瓜、羊杂碎和软小米油糕。众人都认为很好，很有意义，很有特色。 大约有眉目以后，田福军指示冯世宽在电话上向省委作个汇报。 …… 因为还有七八天时间，田福军很快插空到黄原周围几个县转了一圈。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带有告别的性质。直到临近动身去北京的前一天，他才返回黄原。 当天晚上，他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地区公安处一位副处长突然进了门。这是原西籍干部，也是他的老熟人。田福军以为哪里发生了恶性案件，便紧张地等待这位副处长向他汇报案情。 副处长阎生华不是来汇报什么恶性案件的，他是来报喜的。他告诉地委书记：黄原地区公安处，已经被省上评为全省精神文明的先进集体了！ “这很好。地区公安处这几年确实做了许多工作。”田福军鼓励说。 “咱们地区的刑事案件，这几年一直保持全省最低程度！”生华有点自满地说。他接着还举了个例子：某偏僻村庄的村民外出赶集走亲戚从来不锁门，只挂上门关子，以防猎狗钻进去就行了；下地劳动，工具也不往家里拿，就在地里搁着；可多少年来，全村没有发生一次失盗事件…… “这有点远古文明的味道。”田福军微笑着说，“你还有什么具体事？” 阎生华一本正经坐在他对面，说：“既然咱们成了精神文明的先进集体，就应该好上加好，多做一些工作，我有个想法，不知……”阎生华迟疑地望了一眼田福军。 “你说！”田福军有点烦。这位副处长如果要谈他的工作，本来应该去找分管政法的副书记。阎生华见书记不耐烦，就赶忙谈起了他自己有关精神文明的“想法”。他说：“近来，外面的坏风气传到黄原不少。比如，现在街上留长头发的青年越来越多，流里流气的，许多老同志都看不惯。我在处里是分管治安的，因此，我想派些人到街上去，劝说这些青年把头发剪短一些。咱们也不强迫！只是作说服工作……” 田福军惊讶地张开嘴巴，将这位副处长看了大半天，才说：“你再没个干上的了？管这些事干啥嘛！头发长短和你公安处有何关系？精神文明不文明，其标志就是头发长短吗？老弟呀，现在都是我们这些短头发的人掌权；要是有一天留长头发的人掌了权，说我们这些留短头发的人不文明，不留长发不准许我们上街，我们该怎么办？人家留长头发，我们好办，拿剪子一剪就行了，可到时我们的短头发要往长留，那可是得一些日子罗！” 田福军揶揄生华的话，倒先把自己逗的仰头笑起来。 阎生华大概也意识到他已把精神文明搞得有点庸俗了，便红着脸尴尬地起身告退。 阎生华走后，田福军想笑，又笑不出来，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深思之中。是呀，这个地区经济文化的落后，造成了人的意识的落后。瞧，我们的生华同志竟然把“精神文明”搞到了何种程度！黄原，需要现代文明的大冲击——但这只能在经济大发展的基础上发生。唉，如果铁路能通到这里就好了。铁路的到来，必然会使这里的经济极大地发展起来，随之也会把外面各种新鲜的思想，观念和生活方式带进来，虽然可能要付出丧失某些优良传统的代价，但黄原历史前进的步伐将无疑会大大地加快……铁路！铁路！这次去北京搞这个汇报会，哪怕其它方面一无所获，只要能争得中央和省上的支持，把铁路从铜城修到黄原就是最大的收获了！这不是他田福军一个人的梦想，而是全区一百多万人民的梦想…… （有删改） 文本二： 根据初步设计，这部书的内容将涉及一九七五年到一九八五年十年间中国城乡广泛的社会生活。 这十年是中国社会的大转型期，其间充满了密集的重大历史性事件；而这些事件又环环相扣，互为因果，这部企图用某种程度的编年史方式结构的作品不可能回避它们。当然，我不会用政治家的眼光审视这些历史事件。我的基本想法是，要用历史和艺术的眼光观察在这种社会大背景（或者说条件）下人们的生存与生活状态。作品中将要表露的对某些特定历史背景下政治性事件的态度，看似作者的态度，其实基本应该是那个历史条件下人物的态度；作者应该站在历史的高度上，真正体现巴尔扎克所说的“书记官”的职能。但是，作家对生活的态度绝对不可能“中立”，他必须作出哲学判断（即使不准确），并要充满激情地、真诚地向读者表明自己的人生观和个性。 （节选自路遥《早晨从中午开始——＜平凡的世界＞创作随笔》）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篇写田福军对即将到来的新使命紧张畏惧，既展现其谦逊品格，也暗示大都市工作的艰巨，为后文他执着争取铁路建设埋下伏笔。 B. 冯世宽拟定的汇报会招待餐单，贴合黄原地域特色，既体现对中央首长的尊重，也暗含黄原地委正视自身落后、不刻意粉饰的务实态度。 C. 在阎生华谈起有关精神文明的“想法”后，田福军对其的揶揄，表明他对青年留长发的行为是认同的，也体现出他思想开放、不墨守成规。 D. 文本一透过田福军书记的视角来审视黄原地区的发展，这与文本二路遥说“我不会用政治家的眼光审视这些历史事件”的创作观不甚相符。 2. 下列对田福军和阎生华形象比较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田福军对新使命充满敬畏却不退缩，阎生华过度追求政绩而不顾实际，两人对工作的态度形成鲜明对照。 B. 田福军务实通透，重视经济发展对文明进步的支撑作用；阎生华思想保守，忽视了精神文明的核心内涵。 C. 田福军立足黄原发展全局思考问题，阎生华则将精神文明窄化为表面形式，两人认知格局存在明显差异。 D. 田福军与阎生华的分歧，本质是改革开放初期新旧思想的碰撞，也是时代转型期社会意识差异的具象化。 3. 阎生华离开后田福军的“深思”蕴含着复杂而深沉的情感，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对比分析，综合解读】文本二中路遥提出要“用历史和艺术的眼光观察社会大背景下人们的生存与生活状态”，请结合文本一，谈谈这一创作理念是如何体现的。 （五）（2026·广东广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① 丁玲 二八 魅黑的果园里 任国忠走拢到火边，没看见一个人影，他摸到小屋去，又叫了一声，也不见人答应，忽然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个红光一闪一闪，是谁在那里抽烟呢。那黑处才响起来了一个人声：“碰着鬼了，你跑到这里乱闯些什么，看把果子都压坏了。”任国忠听得出这就是李子俊的看园人李宝堂老汉②。老人并没有答应他，只走出来察看那被压过了的果子，整理那几个篾篓子。他抬起头来，直直的望着任国忠的身后，火光映在那两颗呆板而顽固的眼睛上，那种木然，无表情，很使人惊疑。他始终一言不发，之后也只是默默地将饭食取来，一声不响地放下，便朝小屋走去了。 三七 果树园闹腾起来了 暖水屯的人们都你跟我说，我跟你说着③：“嗯，十一家地主的园子都看起了，贫农会的会员都在那里放哨呢。” 一会，红鼻子老吴又打着锣唱过来了。他报告着卖果子委员会的名单，和委员会的一些决定。 “李宝堂也是委员了，他成，果园的地他比谁都清楚，在果子园里走来走去二十年了，哪一棵树能出多少斤果子，他估也估得出来。” “看来这一回全给穷人当权着呢。” 当大地刚从薄明的晨曦中苏醒起来的时候，在肃穆清凉的果树园子里，飘起了清朗的笑声。这些人们的欢乐压过了鸟雀的喧噪。一些爱在晨风中飞来飞去的有甲的小虫，不安的四方乱闯。浓密的树叶在伸展开去的枝条上微微的摆动，怎么也藏不住那一累累的稳重的果子。那树丛里还留得有偶尔闪光的露珠，就像在雾夜中耀眼的星星。那些红色果皮上有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显得柔软而润湿④。云霞升起来了，从那密密的绿叶的缝里透过点点的金色的彩霞⑤，林子中反映出一缕一缕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薄光。 人们爬上了梯子，果子落在粗大的手掌中，落在篾篮子里，一种新鲜的香味，便在光中流荡。这是谁家的园子呀！李宝堂在园子里替别人下果子已经二十年了，他总是不说话，沉默的，像无所动于衷似的不断工作。像不知道果子是又香又甜似的，像拿着的是土块，那么的毫无喜悦的感觉⑥。可是今天呢，他的嗅觉像和大地一同苏醒了过来，像第一次才发现这葱郁的、茂盛的、富厚的环境。他一面指挥着人，一边说：“这园子原来是二十八亩，七十棵葫芦冰，五十棵梨树，九棵苹果，三棵海棠，三十棵枣，一棵核桃。早先葫芦冰还多，到李子俊手里，只剩这十一亩半。靠西北角上五亩卖给江世荣，紧南边半亩给王子荣。这些人不会收拾，全是靠天吃饭，今年总算结得不错。” 有些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欢乐，把摘下的大果子，扔给在邻树上的人，有的人拾到了就往口里塞，而旁边必然有人大喊道：“你犯了规则呵，说不准吃的呀，这果子已经是穷人们自己的呀！” 也有人同李宝堂开玩笑说：“宝堂叔，你叨咕些什么，把李子俊的果园分了，就打破了你看园子这碗饭，你还高兴？” “看园子这差事可好呢，又安静，又不晒，一个老人家，成天坐在这里抽袋把烟，口渴了，一伸手，爱吃啥，就吃啥，宝堂叔——你享不到这福了⑦。” “哈，”李宝堂忽然成了爱说话的老头，他笑着答道：“可不是，咱福都享够了，这回该分给咱二亩地，叫咱也去受受苦吧。哈……” 一阵哄笑，又接着一阵哄笑，这边笑过了，那边又传来一阵笑，人们都变成好性子的人了。 四九 决战之二 “开会了！”张裕民又跳上台中央了，仍敞着汗衫和纽扣⑧，他望着群众，提议由农民自己来主持这个会。底下的人们纷纷喊着“成！”。几种声音嚷着：“咱提李宝堂叔叔！”“好！” 人们在人丛中把李宝堂推上去了。李宝堂只笑。张裕民把他拉在中间，这老头子把脸拉正了，走出来一步，他说话了！他说：“咱老汉是个穷人。看了几十年果园子，没有一棵树。咱今年六十一岁了，就像秋天的果树叶一样入土也差不离了。做梦也没梦到有今天，咱当了主席啦！好！咱是穷人的主席！” 谁也没有笑话他，很满意这个主席。 （选自丁玲《太阳照在桑干河上》1979年版，该书于1949年第一次出版，有删改） ①一九四九年版书名为《桑干河上》 ②一九四九年版任国忠听得出这就是李子俊的看园人李宝堂老汉，这是他的堂叔修改笺评在整部作品里，已安排了钱文贵和钱文富是亲兄弟；这里又安排李子俊与李宝堂是叔侄关系，作品不可能再展开写李子俊与李宝堂之间的矛盾关系，这个伏笔也就多余了，只有删去为宜。 ③一九四九年版暖水屯的人们都互相传说着修改笺评“互相传说”只是在作冷静的介绍，而“你跟我说，我跟你说”则运用反复的修辞手法和急促的音响旋律把农民的兴奋心情描绘了出来。 ④一九四九年版而那些红色果皮上的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便更显得柔软而润湿修改笺评夹上长定语的句子并且带上“而”“便”之类，实在拗口，与全文欢快、明朗的情景不协调。 ⑤一九四九年版从那重重的绿叶的罅隙里透过点点的金色的彩霞修改笺评“重重的绿叶”构成臃肿的形象；而“密密的绿叶”却构成丰厚的感觉。“重重”给人以压抑感，而“密密”给人的却是愉悦感。句中有“罅隙”，音韵上的确动听，但恐怕不少人不查阅字典，就难读出xià xì来；改用“缝”就易读易懂了。 ⑥一九四九年版那么的毫无喜悦之感修改笺评，改“喜悦之感”为“喜悦的感觉”，除去了文气，符合“老百姓口味”。 ⑦一九四九年版宝堂叔享不到这福了 ⑧一九四九年版仍敞着汗衫的纽扣修改笺评，前后两种说法都犯了同一个毛病，“敞着……纽扣”是错误的搭配，不合习惯说法，只可以说“解开……纽扣”。 （选自龚明德《<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修改笺评》，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所选的章节对任国忠、红鼻子老吴着墨不多，寥寥几笔便写出了他们的性格特征。 B. 三七章写李宝堂对果园情况了如指掌，为四九章写他被推举主持大会埋下了伏笔。 C. “他成”“咱老汉”等具有地域特点的人物对话，使本文充满了鲜活的乡土气息。 D. 本文与《荷花淀》的故事背景是一样的，都反映的是华北解放区农村的土地改革。 2. 下列对修改与笺评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丁玲对②的修改可知，作者设置人物的关系，是基于对小说整体内容的考虑。 B. 丁玲对三七章的修改，意在突出果园美景，营造人们摘果子时欢快热烈的氛围。 C. 龚明德对⑧处修改的批评，说明他秉持客观的立场，赏析佳处时也不讳言瑕疵。 D. 龚明德的笺评，涉及用词、音韵等多方面，重点分析修改前后表达效果的差异。 3. 【新题型·结合语用仿写】丁玲在1979年修改了自己的作品，龚明德针对这些修改作了笺评，请参照这种方式，补充①⑦处的笺评。 4. 【新题型·写人物短评】我们常运用“跳读”的方法提取并整合长篇小说中的人物信息，以理解人物命运和性格的变化。请结合以上节选的文本内容，写一则“李宝堂人物短评”。 （六）（2026·广东湛江·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向我开炮 石钟山 六十七号高地已经沉寂，一百六十多人的全连编制，经过两天一夜的鏖战，剩下不足二十人。剩下的士兵无一完好，只有通讯兵马德全，伤势算最轻的。他背上的步话机还完好，依然能和营里的通讯员何大保持联系。何大传达了营长的命令，三连阵地由他负责指挥。 潮水般的敌人又开始进攻，马德全使出浑身解数，奔跑着，投弹，射击，抵挡着。突然，一颗炸弹在他身边不远处炸开，一块飞来的弹片击中了他的后腰。他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出去，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腰伤而不能。敌人越来越近，他先是听到了脚步声，然后是喘息声。他摁下了步话机的按键，他听到何大的声音：三连，三连，我是营部，有话请讲！他虚弱的声音冲步话机里说：营部，营部，我是三连，阵地即将失守，请求炮兵向我开炮！ 何大那里却突然间没了动静，他又嘶吼着重复：请求炮兵向我开炮！ 一双军靴出现在他面前。马德全闭上了眼睛，他期待着——几秒钟之后，我军的炮弹雨点般地落在阵地上，自己与冲上阵地的敌人同归于尽。 他没有等来我方的炮火，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抵在了他的面前，一只皮靴猛地踢在他头上，他晕了过去。①残存的意识里，他看到了西方天边通红的晚霞，就像阵地上绽开的炮弹的火光…… 再次醒来时，马德全发现自己躺在战俘营里了。 战俘们被集合在一起，每天经受拷问，他们不停地被鞭打、饿饭，遭受轮番的折磨，但没有一个人屈服。 终于有一天，他们被卡车拉回到三八线附近，作为战俘交换了回来。那一刻，他们涕泪横流，相互拥抱着，呼喊着：回来啦，我们可以回国啦！ 在丹东的一个临时兵营里，领导约谈了马德全。他复述了自己被俘前后的全部过程。他又一次说起阵地上的最后一刻，以及他向何大喊出的最后一句话：向我开炮！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期间许多被俘的战友身份得到证明，欢天喜地离开了。他不由也想象着自己回到老部队时的情景，战友们会列队欢迎他，他像一个凯旋的英雄，向大家讲述六十七号高地的战斗过程，以及在战俘营里不屈不挠的斗争。 可在六十七号高地的全连人几乎都阵亡了。他提供的能够证明他身份的战友名单，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他悲哀又茫然。领导叹着气对他说：部队你是回不去了，你只能回原籍老家了。他一下子如坠深渊，像个走丢的孩子一样，他心里无依无靠，空空落落。但他只能服从。他收拾好行囊，走到临时兵营的门口时，竟然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离家时，他还不满十六岁。一晃已经十几年过去了。走进家门前的那一刻，他想好了，过去的一切，就埋在肚子里。 他结了婚，过起了普通农人的生活。有好奇的人打听他这些年来在外面做什么，他从不正面回答，只是含糊支应过去。 二十几年之后的一天，村里放《英雄儿女》电影。熟悉的故事，熟悉的人物和场景，又让他想起了朝鲜战场上的六十七号高地。看到电影中主人公王成在阵地上弹尽粮绝只剩下孤身一人，冲步话机里向上级喊道：为了胜利，向我开炮！他把头埋在孙子怀里，压抑着声音哭了起来。 从那天起，他开始给上级写信，开始了新的等待。他经常来到村口，向远处眺望。见到乡邮递员就追着问：有我的信吗？邮递员总是摇摇头：今天还是没有你的信。 他并不气馁，仍然站在村口向远方眺望。时间久了，他成了村口的一道风景。偶尔也会有人陪着他站在村口向远处望一望，和他聊几句家常，别人走了，他仍留在村口，向远处望着。 一晃就到了晚年。他没有等来音讯，可他每天仍会站在村口向远处望。②几十年过去了，村子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人家起了二层小楼，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视机，还有人买了汽车。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他仍会在每天的某一时刻，出现在村口，向远处眺望。一天他在电视里看到了一档节目，讲的是节目组帮助寻人的故事，有的在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有的在寻找自己的战友。 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自己又回到了六十七号高地上，战友们都牺牲了，只有他一个人背着步话机，一边整理着阵地上的弹药，一边通过步话机向营部的何大呼叫：向我开炮！他从梦里醒来，寻找何大的想法，就是在那一刻冒了出来。 第二天，他把全家人都叫到了一起，说出了寻找何大的想法。直到这时，一家人才知道他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在这之前，他对自己以往的经历只字不提。 没过多久，从北京来的电视台团队对他进行了采访。坐在摄像机镜头前时，③他的眼前又清晰地出现了朝鲜战场上的六十七号高地，全连一百六十多号人，他们的任务是阻击敌人四天三夜，可战斗进行到两天一夜的时候，连同他在内，剩下已不足二十人，阵地上能动的，只剩他一个。他把所有枪支弹药集中在阵地上，射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然后向营指挥部呼叫：向我开炮……他再次说起那句话：向我开炮！他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泣不成声。 乡邻们都没有想到，原来他像电影里的英雄王成一样，喊出过振聋发聩的“向我开炮”，原来生活在他们身边的马德全老人，竟然是一位英雄。可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听马德全老人说过这一切。他们不解，为什么他把这个秘密保守了一辈子？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接到了去北京录制节目的通知。坐在演播室，他仍然吃不准，节目最后往往会带着希望打开的那扇门，会不会把何大送到他面前。 那扇门终于缓缓打开了，隐约间他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位老人，他睁大眼睛仔细辨认着。两人终于走近了，面对面站在了一起。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正站好，用当年步话员标准的声音喊道：营部营部，我是三连，阵地即将失守，请求炮兵向我开炮！对面的老人浑身一颤，用洪亮的声音回答道：三连三连，营部收到。他们突然各向前一步，紧紧地搂抱在一起。④他嚎哭着说：何大，当年我请求炮兵覆盖六十七号阵地，炮兵为什么没有开炮？何大颤抖着嘴唇，脸上肌肉抽搐着，半晌才说：我们的炮兵没有炮弹了…… 从北京回来后，他把节目组送他的那身当年志愿军的老军服穿上，身体挺得笔直，有事没事就在村街走上一遍。乡邻告诉孩子们：瞧，马德全大爷，就是电影《英雄儿女》中喊“向我开炮”的英雄王成的原型。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首段开始部分多次使用数字，交代了敌我双方军力对比悬殊的战争背景，展现了战况的惨烈和战士们的顽强与牺牲精神。 B. 《英雄儿女》中“向我开炮”的情节与马德全的经历相似，这成为唤醒马德全记忆的钥匙，也证实了马德全就是王成的原型。 C. 文中使用“终于有一天”“二十几年之后”“一晃就到了晚年”这些标示时间的语句，凸显时间跨度，营造了沧桑感和悲剧氛围。 D. 马德全和何大对当年场景的复现，是跨越岁月的见证，让人物初心得到了呼应，让人物的忠勇得以显现，让英雄不再留有遗憾。 2. 【文本细节·神态、画面、情节】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的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晚霞与炮弹的火光虚实相映，场景越是壮烈，后文高地失守与被俘的现实越是反差强烈。 B. 句子②写农村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衬托马德全执着坚守的人物形象，细节中见精神，平淡中蕴深情。 C. 句子③是马德全的第三次回忆，写得最详细，可见刻骨铭心的忠勇不会随时间褪色，反而会在岁月沉淀中愈发清晰。 D. 句子④中的“嚎哭”照应前文的“压抑着声音哭”“捂着脸泣不成声”，三次细节描写组成文章暗线，展现了故事的情感脉络。 3. 画波浪线的句子中，乡邻们不解马德全为何“把这个秘密保守了一辈子”，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马德全这一行为的理解。 4. 文学作品中的重复是一种常见的叙事手法，有很强的表现力。文中重复出现的“向我开炮”有怎样的表达效果？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七）（2026·广东·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卢一萍① 沙丘像是自己长了脚，在沙漠里跑来跑去。柳岚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景象。密集的沙石敲打着汽车，敲打掉残存的油漆、铁锈，像在琢磨一件艺术品，那么精心、细致。玻璃已不再透明，变成了灰白的颜色。 突然，姜干事屏住了呼吸，然后使劲推了柳岚一把。就在那个瞬间，柳岚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到汽车的挡风玻璃上出现了一朵菊花似的孔洞。殷红的血迹从姜干事的右臂上渗了出来。他根本没有去管它，而是飞快地把手上的卡宾枪的子弹推上了膛。 “怎么啦？你怎么受伤了？”柳岚用手捂住他的伤口。 “快枪手黑胡子②来了。” “可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们在沙暴里裹着。” “我也没有听见枪声。” “沙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包括枪声。” “他们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跟前？”她盯了一眼他腰间的手枪说。 “不要害怕，王营长在沙丘上等着那家伙！” “可他只有……一只手臂。”她想看见那个独臂营长，但她什么也看不见。 “对王营长来说，一只手臂足够了！” “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我如果不推你一把，那颗子弹就刚好穿过你的喉咙。” 柳岚一听，浑身顿时凉透了，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不在了。 世界很快就沉浸在黑暗中。柳岚和姜干事好像待在沉船里，四周都是浑浊不堪的惊涛骇浪。 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枪响，柳岚吓得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那是我们的子弹，王营长好像打中那家伙了。” “你怎么知道？” “打仗打多了，自然就知道。” 她不想再去想刚才那粒差点要了她命的子弹。她想和姜干事说话，只有说话能让她少一些恐惧。她说：“我感觉整个沙漠都在跑。” 他说：“沙暴就是这样，这个季节在塔克拉玛干常常可以看到这种景象。天黑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我哪能睡得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一直在做梦，梦见自己在沙漠一样黏稠的波涛里没命地奔逃，躲避一颗追击自己的、金黄色的、灼热的子弹，那颗子弹带着尖啸声，有时候无影无踪，有时候又显得格外灼热分明。在这个梦里，这个夜晚过得出奇地快。 沙暴还没有停下来。被子弹击中的挡风玻璃的孔洞里射进来一股沙子。不久，挡风玻璃就开始像冰一样碎裂。那碎裂的声音被风声掩盖。那无数的裂纹使得挡风玻璃看起来像一张揉皱的纸。她是第一次见到。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像谁在挡风玻璃上狠劲地砸了一榔头。玻璃“哗”的一声，全碎了。顷刻之间，风和沙石浇注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像一块钢筋混凝土，猛地砸进驾驶室里。也就在那个瞬间，姜干事喊了一声“蒙住脸，抱住头”，他一边喊叫，一边倾过他那有些单薄的身体，挡在了柳岚面前，把那些沙石和风挡住了。这个刚受过伤的军人，虽然看上去有些文弱，动作却快得可以抓住飞到柳岚身上的子弹。 “转过身，背朝风！”他一边喊叫，一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臂使劲地撑住驾驶室的后壁。 那些沙石携带着浓烈的泥腥味和一种生铁似的寒意猛然间堆进了驾驶室，每一粒沙都像箭一样锋利，好像可以把人射透。柳岚觉得有一万支箭在瞬间穿透了她和姜干事。她想看一眼他，但她不敢睁开眼睛，她怕自己一睁开眼睛，自己那双黑亮的眼睛就会被沙子啃噬得像那汽车玻璃。她像个听话的孩子，抱着头，转过身子。而姜干事，就那样背对着风，左臂用力撑着驾驶室的后壁，挡在柳岚身后，护着她。 沙暴停歇下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能被风刮跑的东西——包括一些石头——都被刮跑了。有一小块天空慢慢变蓝了，沉淀在荒原上的晨光越来越浓。柳岚已经麻木了，她耳朵里灌满了那种恐怖的声音。弧形的荒原袒露在那里，朝霞铺在上面，荒原显出了几分柔和，像是为了安慰柳岚，要把那无边的孤寂和荒凉驱赶走。 “嘿，风停了。”姜干事提醒她。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他，她看到他的眉毛和露在军帽外面的头发都覆上了金黄色的沙尘，不禁笑了。“嘻嘻，你看你眉毛头发都变黄了，像个洋人。”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说：“你也把脸上的沙子抹掉吧。” 她看见驾驶室里堆了两尺厚的褐黄色沙尘。 柳岚想看到王营长和那些警卫连战士。她想他们不是被沙埋掉了，就是被这像英吉沙小刀一样锋利的风挑剔得只剩下发白的骨架。 黄沙把车门堵住，姜干事没能推开。她跟着他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汽车的油漆和锈迹已经没有了，好多地方被风打磨得锃亮。风沙创造了一件特别的艺术品。 “他们呢？”柳岚问姜干事。 “在沙里面。” 柳岚看到了一堆抱着头的军人的轮廓，像一组沙雕作品。他们坐在地上，躲在汽车的一侧，紧紧地靠在一起，虽然这一侧背风，但黄沙还是把他们埋了半截。 她竟然听到了鼾声。 他们在沙暴中睡着了。 （有删改） 【注】①卢一萍：专职作家。曾在新疆军区部队工作20余年。②黑胡子：小说中新中国成立初期活跃在西北索狼荒原地区的土匪头目，是一个反派角色。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柳岚见到沙丘移动的景象，感到不可思议，这暗示她初到沙漠，对此处环境的严酷缺乏认知。 B. 姜干事在手臂受伤后，第一时间将子弹推上膛，表现了他作为军人的职业本能和沉着冷静。 C. 文中王营长未直接出场，其“独臂营长”形象通过对话侧面呈现，是险境中支撑人物信念的重要因素。 D. 沙暴结束后，面对柳岚的调侃，姜干事反应淡然，只让她擦擦沙子，暗示对她刚经历惊险就开玩笑表示不认同。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赋予沙丘“长了脚”“跑来跑去”的动态感，不仅生动形象，而且点明了故事发生的环境背景。 B. 运用“菊花似的孔洞”这一优美意象来形容弹孔，以美写丑，使危险的来袭更具冲击力和恐怖感。 C. 挡风玻璃“像冰一样碎裂”，又“像一张揉皱的纸”，通过比喻的连用细腻地写出了其碎裂的过程。 D. 将风沙比作艺术品的“创造者”，这种审美视角冲淡了环境的残酷和恶劣，使文章充满着浪漫的诗意。 3. 文中多次出现关于“声音”的描写，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其作用。 4. 【新题型·创设情境选择标题】文章为小说节选，没有标题，你所在的读书小组打算为本文加一个标题。有同学提出以“沙暴”为题，有同学提出以“沙暴中的雕塑”为题。你认为哪个更合适？请写出你的选择并简要说明理由。 （八）（2026·广东华侨&港澳地区&台湾省学生广工大北附·一模）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一天的等待 海明威 他走进我们的房间关窗时，我们还没有起床，不过我发现他好像生病了，全身哆嗦，脸色苍白，步履蹒跚，似乎动一下就会疼痛至死。 “哪儿不舒服了，宝贝儿？” “头痛。” “赶快回床上躺着去。” “不，我没事儿。” “你先回床上去，我穿好衣服就去看你。” 不一会儿，他穿好了衣服，坐在火炉旁。这个九岁男孩看上去又虚弱又可怜，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得很厉害。 “上床躺着，”我说，“你发烧了。” “我没事儿。”他说。 医生很快来了，给孩子量了体温。 “多少度？”我问医生。 “一百零二度。” 下楼后，医生留下三种药，是三种不同颜色的胶囊，并交代如何服用。一种是退烧药，一种是止泻药，还有一种是抗酸药。他解释说，流感病菌只有在酸性环境中才能存活。他似乎对流感很在行，还说只要发烧不超过一百零四度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轻度流感，只要当心别引起肺炎，就没有什么危险。 我回到房里，记下孩子的体温和服药的时间。 “要不要我读书给你听？” “好的，您想读就读吧。”孩子说。他脸色苍白，眼窝下方有黑晕。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 我大声读起霍华德·派尔的《海盗故事》，可我发觉他根本没有听。 “感觉怎么样，宝贝儿？”我问道。 “目前为止，还是那样儿。”他说。 我坐在床脚，自顾自地念着书，等着到时间再给他吃另一种胶囊。按理说他应该睡着了，可是我抬头一看，①他正神情古怪地盯着床脚。 “怎么不去睡会儿？吃药的时候我会叫醒你。” ②“我还是醒着好。” 过了一会儿，他冲我说道：“爸爸，要是您觉得心烦的话，就不用在这儿陪我。” “没有什么可心烦的。” “不，我是说，如果这事会给您带来烦恼的话，您就不用待在这里了。”我以为他有点儿神志不清了，十一点按医嘱给他吃完药，我便出去了。 天气晴朗而又寒冷的一天。大地覆盖着一层雨雪，冻得结结实实。光秃秃的树干，矮小的灌丛，砍下的柴禾堆，并连着光光的大地，被冰雪装饰一新。我带上小猎犬，一只爱尔兰塞特种的狗，沿着冰封的小河，朝着路的一端散步。在这滑如玻璃的路面上站立或行走都很困难，红毛猎犬老是滑跤，我也重重地摔倒了两回，有一次我的枪掉了，在冰上滑出去好远。 来到泥筑的高高的堤岸下面，我高高地举起柴棒，忽地，一窝鹌鹑惊飞而起。在鹌鹑飞越堤顶，想溜过我的视线时，我举枪射中了两只。鹌鹑窝有些安在树上，大部分散布在柴禾堆上，它们在飞出窝前，要在被冰包裹着的柴堆子上跳几跳。如果你发现了鹌鹑的窝，可你还没在冰上站稳脚跟，这些鹌鹑会立刻从松软而富有弹性的柴堆里钻出来，四散飞去。我仅仅打到两只，五只从枪口下逃掉了。从外面回来时，我欣喜地又发现一个鹌鹑窝，紧靠着我的房子。有朝一日再发现更多的鹌鹑窝，那才幸运呢。 回到家，家里人告诉我孩子不让任何人进他的房间。 “你们不能进来，”他说，“千万不要被我传染。” 我走到他身边，发现他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他面色苍白，但两颊烧得通红，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床脚。 我测了他的体温。 “多少？” “一百来度吧。”我说。其实是一百零二度四分。 “刚才是一百零二度。”他说。 “谁说的？” “医生。” “你的体温没问题，”我说，③“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担心，”他说，“可是我忍不住。” “不要想。”我说，“放松点儿。” “我挺放松的。”他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显然，他在极力克制自己。 “喝点水，把药吃了。” “您觉得这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 我坐下来，打开《海盗故事》，读给他听，但看得出来，他根本没兴趣。于是我停了下来。 “我大概什么时候会死？”他问道。 “什么？” “我还能活多久？” “你不会死。你这是怎么了？” “哦，不，我会死的。我听到他说一百零二度。” “人发烧到一百零二度是不会死的，你真是在说傻话。” “我知道会的。在法国上学的时候，同学们告诉我，发烧到四十度就活不了了。我已经一百零二度了。” 原来自早上九点起，整整一天时间，他都在等死。 “你这可怜的宝贝儿，”我说，“哦，可怜的傻宝贝儿，这就像英里和公里的问题。你不会死的。那种温度计不一样。用那种温度计测，三十七度是正常体温。而用这种温度计测，正常体温是九十八度。” “您肯定？” “十分肯定。”我说，“这就像英里和公里的换算一样。你知道，就好像我们车速开到七十英里，该换算成多少公里一样。” “哦。”他说。 他紧盯着床脚的目光渐渐轻松了一些，一直绷着的那股劲儿也终于缓了下来。第二天，他轻松极了，④为了一点儿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就大哭大叫起来。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中划线句子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中男孩紧盯“床脚”动作表现出他紧张害怕又竭力克制自己的心理状态。 B. 句②中小男孩因为担心自己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宁愿一直“醒着”。 C. 句③中父亲劝儿子不要担心疾病，儿子却以为父亲是在鼓励自己勇敢地接受死亡。 D. 句④中小男孩的表现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想要极力发泄情绪。 2.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从父亲的角度叙述他与感冒发烧的儿子间发生的事情，通过“我”的真实感受，推动情节发展，使读者和人物产生共鸣。 B. 小说简洁客观地交代了男孩的语言动作，详细交代了他的丰富的内心世界，调动了读者的阅读兴趣，这也正好体现了海明威的“冰山理论”。 C. 标题“一天的等待”指的是小男孩误以为自己发烧即将死去，所以他一天都在等待死亡的降临，“等待”是对小说故事情节的高度概括。 D. 小说的结尾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这是因为作者在前文做了很多铺垫，又在简单的对话中让这种误解一步步发展。 3. 海明威笔下的主人公有着“重压之下的优雅风度”，请结合文本概括小男孩展现这种“优雅风度”的表现。 4.【教考衔接·海明威电报式风格】海明威的小说以简洁著称，而文中作者却不吝笔墨对父亲外出打猎进行了细腻的描绘。请简要分析该情节的作用。 （九）（2026·深圳中学&顺德一中&松山湖未来学校&中山纪念中学·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格兰德大妈的葬礼 加西亚·马尔克斯 女族长格兰德大妈足足活了九十二岁，一直主宰着马孔多这块独立王国。九月份的某个礼拜二，她在热闹和混乱的气氛中与世长辞。 在格兰德大妈两层楼的宽敞宅院里，一个礼拜前就停止了一切不必要的活动。雇工们无事可做，横七竖八地倒在盐袋或农具上睡大觉，他们等候着命令，随时准备跑遍漫无边际的庄园去报告噩耗。 人们用了各种膏药、草药和吸血的小虫子治疗女族长格兰德。她神志昏迷地受了好几个晚上的折磨。那天下午，她要做的无非是向守候在她周围的九个侄子安排几个钱箱的继承权。 格兰德大妈说不定马上就会断气，人们焦虑地等待着。因为无论是谁，都不能说与她的死毫无关系。格兰德大妈的兄弟、父母以及祖父母连续统治马孔多已整整两个世纪。和他们一样，格兰德大妈在本世纪一直是马孔多的核心。谁也不知道她怎么起的家，土地面积有多么广，祖产值多少钱。可是，大家都深信，她占着所有的水。无论是活水还是死水，是落到地面的雨水，还是还没有落下来的雨水都归她所有。所有乡间的道路和电线杆子就更不在话下了，连闰年多出来的那天，还有所有带热气儿的全都归她所有。每当下午她在阳台上乘凉的时候，她全身的重量和权势像是要将那把旧藤椅压个粉碎似的。 谁也想不到格兰德女族长也会有个死。九月的早晨，气温宜人，突然响起了超度亡魂的圣钟，这等于是向马孔多居民发出了最早的一张讣告。当太阳露头的时候，格兰德大妈房前的空地上已经熙熙攘攘，像赶集一样热闹。 临终的时刻逼近了。她躺在铺着亚麻布被单的床上。人们只有从她胸脯微微颤动这一点上，觉察她还有一口气。格兰德大妈神志还挺清醒，她平静地向公证人口授了她的遗产清单。简单地说，她祖传的不动产就是在统治时期西班牙王室赐予她家的那三块封地。时过境迁，到格兰德大妈手里，这三块封地不断地扩展，很快就成为一片无边无际的原野。在这片土地上又建起了五个村镇，住在这里的有三百五十二个佃户，而格兰德大妈每年在她命名日前夕，向佃户征收地租。 现在只差还没把精神上的遗嘱作个详细的交待。就在这时候，那些汇集在她家门口杏树荫下的人心里都预感到一种隐隐约约的变化。她挣扎着把上身挺起来，以威严和庄重的口气向公证人口述她那些无形财产的清单： 地下资源、领海、国旗的颜色、国家的主权、公民的权利、最高法官、自由选举、那些有影响的演说、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漂亮出众的小姐们、举止端庄的先生们、拘泥呆板的军人们、尊敬的阁下、最高法院、禁止进口的商品、肉的问题、语言的纯洁性、司法程序、自由而又负责任的新闻事业、南美的女神、公众的舆论、民主选举、外汇的短缺、避难权、共产主义的危险、国家的库存、生活费用上涨、受损害的阶级…… 格兰德大妈一个劲地数说着，致使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口气就堵住了嗓子，卡得她没法再说下去了。她沉溺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抽象概念中，淹灭在她的家族两个世纪以来享有权势的精神财富之中，打了一个响嗝，伸了伸腿，断了气。 各区的教堂响起了丧钟。远方的首都也笼罩着阴影，人们都怀着崇敬的心情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位刚刚死在气候炎热、疟疾猖獗的乡村里的要人。 城市里开门营业的只有几家小咖啡馆和为死者筹备九天超度活动的首都大教堂。首都这种静哀的气氛感染了总统，他走进办公室看见部长们也都穿上了丧服，显得比平日更加肃穆和苍白。总统已经意识到自己责任的重大。于是他完全理解到自己已面临历史上的抉择关头，所以毅然决定全国举丧九天，以为国战死的女英雄的规格悼念格兰德大妈。 炎热的九月，从罗马帝国到格兰德大妈的地界，教皇经过星罗棋布的河沼，奔向这遥远和捉摸不定的国度来参加葬礼。越来越多的男女也丢开活计在夜间混上教皇那条专用的黑色长船。他们带着一袋袋的木薯、一串串的香蕉和一篮篮的母鸡，一心想在葬礼上把这些货卖掉，赚一笔钱。晨曦照亮了格兰德大妈的领地，凤仙花和南美的大蜥蜴点缀着这块王国的景色。教皇一路的辛苦就这样得到了补偿，也就把旅途奔波丢置脑后了。 终于，牧师擂着鼓出现在广场中央，宣读重要文告：咚咚咚……宣布社会秩序进入非常时期；咚咚咚，格兰德大妈……咚咚咚……的葬礼……咚咚…… 伟大的日子降临了。街上摆满了各种摊子，其中有卖油炸点心的，卖彩票的，脖子上缠着一条蛇叫卖包治丹毒和延年益寿膏的；广场的另外一角，圣霍尔赤赫的洗衣妇、贝拉角的珍珠工、莫哈顿的巫师、圣佩拉约的木瓜商、拉奎尼的斗鸡徒……搭起了各式各样的帐篷，打开行装，准备住下。甚至奥雷利亚诺·布恩迪亚上校那一帮老家伙，也前来参加葬礼，目的无非是想要总统支持补发六十年来的战争津贴。 快到十一点钟的时候，人群欢腾起来。威风凛凛的警卫驱散着人群，想为即将到来的首脑人物腾出一条通道。庄重地穿戴着高筒礼帽的总统以及他的部长们、议会、最高法院、银行和工商界的代表们开始出现。总统秃头，矮胖，年迈，多病。他在群众惊讶的目光下走了过去。人们选举他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他的面。只是在现在，才能证实这个人确实存在。军人们胸前挂满了勋章，簇拥着总统，明确无误地衬托出总统大权在握的气派。 由最显赫的政界人士抬着灵柩出殡，格兰德大妈的棺木上面刻满了精致的花纹。外面包着八片铜皮，与外界完全隔绝。在这么热闹的马孔多小街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名人和贤达走过之后给街上留下了足够引起后患的各种垃圾。谁也没有发现，当尸体刚一搬走，格兰德大妈的侄子们和仆人就把大门一关，拆门卸窗，分起房子来了。最能引起每个人注意的倒是下葬时的噪声，坟墓用铅板加封之后，人们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十四天以来的祈求、赞美和颂扬所带来的劳累，都随着这声深呼吸而烟消云散。 可是，在场的人也有些头脑比较清醒的，预感到自己参加的是一个新时代降生的洗礼。现在，教皇已经完成了降临俗世的使命，可以毫无顾忌地返回天庭；总统也可以安然地坐在宝座上，按其方针治理国家；各种牌号的美女皇后也可以择优而嫁、寻求幸福，还会生下许许多多的孩子。明天，也就是礼拜三，清道夫们就要来到这里把葬礼剩下的垃圾一股脑儿地清洗干净，让它们永生永世不再卷土重来。 （有删改） 1. 【文本细节·神态、情节】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格兰德大妈原是马孔多王国一个庞大家族的族长。此文中作为虚构的地名“马孔多”，和《百年孤独》里的“马孔多”一样，都映射出鲜明的殖民统治背景。 B. 格兰德大妈临死前口授遗产的平静庄严和遗产清单的繁杂体现了她的强大权势和为马孔多居民尽忠服务的苦心。 C. 通过叙写上至罗马教皇、共和国总统，下至各地小商小贩悼念格兰德大妈的情节，表达了作者对格兰德大妈的崇敬和哀伤。 D. 格兰德大妈下葬后人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烟消云散”表明葬礼后的马孔多即将恢复以往的状态。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格兰德大妈去世的时间有限性和马孔多王国向前发展的无限性是该篇小说叙述时间的特征之一。 B. “她占着所有的水……全都归她所有”的荒诞不经，正是马尔克斯魔幻现实主义手法的体现，充满诙谐与反讽。 C. 第5段“九月的早晨，气温宜人……像赶集一样热闹”的场景为格兰德大妈即将离世奠定了和乐与富有希望的基调。 D. 总统的其貌不扬和他“大权在握的气派”形成鲜明对比，反衬出马孔多所有居民仍旧对未来生活充满担忧怀疑。 3. 文中画线句“晨曦照亮了格兰德大妈的领地，凤仙花和南美的大蜥蜴点缀着这块王国的景色”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4 小说标题中“葬礼”一词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散文阅读 题型2 （一）（2026·广东深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羞愧的力量 孙惠芬 第一次为辽南庄河的土话感到羞愧，是在小学三年级。班上来了大连下放户的子女，叫方丽敏。有一次，她与我的女伴季秀莲先后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大家不是笑季秀莲而是笑方丽敏，她的普通话怪腔怪调，只适合出现在广播和收音机里。可我没笑，不但没笑，还为季秀莲羞愧——土话太土了，土到掉渣。 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羞愧的力量。那天放学，我抛弃每天牵手一起走的季秀莲，去追赶说话好听的方丽敏。这让我失去友谊，还让我的羞愧更加如影随形。和方丽敏一起，像丑八怪为自己搬来镜子，只要一张嘴，我就气短心虚，只要我学方丽敏，大家就取笑我。而季秀莲不但有意用土语说话，还要狠狠地加重语气。 到了初中，季秀莲已主动示好，境况也没有变好。班主任曹老师是大连来的知青，强调朗读、回答都要讲普通话。那个端不上台面的语音像藏在身体里的耗子，一不留意就窜出来。当曹老师对着我们海边的学生摇头时，我的羞愧里充斥着与命运有关的情绪，仿佛上天有意制造命运的不公。 羞愧的力量，来自对土话乃至自身生活的厌弃，像厌弃长在脸上的胎记。二十岁时，土话倒是上了回台面。当时我在辽宁大学读中文函授，课本有一章这样写道：辽南庄河沿海，说话的声母里没有zh、ch、sh，只有j、q、x，没有一声和二声，只有三和四声，叫“吃饭”为“起饭”，叫“石头”为“细透”。小小庄河竟上了教科书，本该是多令人高兴的事啊！但我像被人揭了伤疤一样难堪，特别是有同学用庄河话开玩笑时。 也许是这种羞愧让我开始写作的生涯。在写作中，我可以用与普通话接近的腔调，努力寻找zh、ch、sh，像在稻田里拔除稗草一样，拔除j、q、x。偶尔有“俺”和“恁”出现，也只在乡村人物对话中。虽然越想端庄优雅地说话，越容易破坏惯常的语法，变得不伦不类，但我仍义无反顾地远离土话，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地背叛季秀莲去追赶方丽敏。这种背叛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安全而舒适，这让我更大胆地向内心开拓，塑造出另一个有尊严的自我。 不知从哪天起，一切却变得不一样了。随着眼界打开，阅读视野扩大，我渐渐明白那些令我羞愧的“胎记”在文学里的价值和意义。重要的是，当我有机会通过写作走出乡村，回过头去看生我养我的地，看当年弃我而去的季秀莲，看法有了很大不同。她坚持说土话，拒绝接受新事物，看上去冥顽不化，其实表达了另一种向往；当他们发现生命中许多东西不可改变，便不计后果也不惧后果，笃定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倔强和决绝，正是我大多数父老乡亲的性格。于是在作品里，我大胆地让季秀莲把“石头”说成“细透”，把“明天”说成“蒙儿”，表示反对时，把“别弄了”说成“败弄了”——“败”替代“别”，是家乡经典的土语，有着掷地有声的重量。 但是出版时遇到麻烦，编辑说，这些不是东北话，没有广泛的代表性，为此另作注释也没有意义。我弱弱地表示接受，心情却很复杂：为何上海话广东话山东话不用注释就可以写进作品，而我的土话不可以？ 让我迷惑不解的是，从地域来看，我是东北人，却不说东北话；我们的土语，倒与山东话相近，“夜个”“蒙儿”如果出现在齐鲁大地的作家笔下，显得那么地道。实际上，辽南人大多是山东人的后裔。从明清到民国，闯关东的流民在黄海沿海登陆，我的高祖就来自山东省海洋县。可话语是什么？为何登陆之后，它就脱离正宗的胶东方言，土得没了特点，变得很重、粗糙、坚硬？是不是恰好印证“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为何它只形成于庄河沿海从东到西几十公里的一小溜儿，又为何我偏偏出生在这一小溜里？如果闯关东来的人们向更广大的北方挺进，这杂交的土语就有了大面积的生长，是不是就有了“广泛的代表性”，是不是就可以改变人们的语言审美习惯，变丑为美，变土为洋？ 我不知道。 但显而易见的是，当我一边感慨“一小溜儿”的不公平命运，一边在写作中堂而皇之地向普通话靠近，我已接受宿命的安排，就像季秀莲们接受命运的安排一样。实际上，当年不主动与季秀莲和好，宁愿承受三年的孤独，证明我和季秀莲一无二致地倔强和决绝。 这看上去是有关方言写作的题外话了，但正暗合我对方言写作的态度。说到底，文学的使命是“探求心灵的内在事件”，可以通过言语来冲破言语的羁绊。一些伟大作家就认为方言“最能表达人的神理”。我喜爱的意大利作家黛莱达，这样描写一位外乡人：“他纯粹的锡耶那口音里带有撒丁岛的方言，像金子上涂了一层油。”真是把这个外乡人固执而又自信的性格揭示得淋漓尽致。 有意思的是，一位新朋友对我说：孙老师，我离你的家乡很近，你作品里的庄河话让我特别亲切。 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 张大春在《小说稗类》中写道：“‘稗’，可作‘小’‘别’解，而就植物属性而论，让我满心景慕，因为它很野，很自由，在湿泥和粗砾上都能生长。人吃了它不好消化，那是人自己的局限。” 这让我觉得，不管羞愧多么有力量，我多么想在写作中逃离土语，藏在身体里的东西总会偷偷摸摸长出来，就像长在野地的稗草。 这难道不好吗？我不知道。 （有删改） 1. 【教考衔接·文学类文本小说】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大家评价方丽敏的普通话怪腔怪调；“我”却主动去追随她，就和《哦，香雪》中的姑娘们一样，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 B. 作者以家乡土话串联个人的成长经历，勾连先辈们闯关东的历史，进而引出对不公正待遇的控诉，体现散文的“形散神聚”。 C. 文中引用“南橘北枳”的典故，表明作者非常惋惜正宗的胶东方言变成了家乡土话，也对造成这一变化的地理环境感到不满。 D. 意大利作家黛莱达的比喻，既将两种方言融合后的语音质感描绘得具体可感，也体现了外乡人骨子里对自身文化的坚守。 2. 文中将土话比作“胎记”，下列与“胎记”有关的解读，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胎记”含与生俱来、无法轻易剥离之意，可解释“土话”带来的羞愧感为何“如影随形”。 B. “我”出于厌弃的心理而将土话视为“胎记”，这与坚持说土话的季秀莲形成了鲜明对比。 C. 土话被当作“胎记”，与旁听者的语言审美习惯有关，人们普遍看重语言“广泛的代表性”。 D. “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反映作者为费尽心思却始终无法消除土话的“胎记”而苦恼。 3 人生阶段不同，“我”对季秀莲的情感态度也不同，原因分别是什么？请简要分析。 4. 文中引用张大春对“稗”的阐述，暗含作者对家乡土话的深刻认识。请结合文本分析。 （二）（2026·广东佛山·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南泥湾的日子里 苏哲 初到南泥湾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炮兵队的全体同志，沿着从延安往东南去的大道，朝南泥湾进发。过了金盆湾，部队离开大路上了小道。走不多远，又转进一条大川，越往前走，眼前就越显得荒凉了。长满了荒草的小路，不知多久已没人走过，再往前走，干脆连路也没有了。齐腰高的荒草擦得衣服刷刷直响。当部队走到一个川口时，队长黄英群同志命令部队停下来。他用手向周围挥了一下，对大家说：“到家啦，同志们，看看吧！这就是咱们的南泥湾。” 我顺着队长的手势看过去，一座座荒山坡，逶迤连绵，起伏不断，就像大海的波涛一样，一眼望不到头。山坡上，到处长满了一人来高的蒿草。那些带刺的野生灌木，像狼牙刺啦，黑葛兰啦，这里一棵那里一棵地从荒草中突出来，就像是一群踞伏在那里的怪兽。南面高山上，长满了参天的大树。森林深处，黑洞洞，阴森森的，仿佛里面蕴藏着无穷的秘密。川底上，有一条小河，长满了淡绿色的野生水芹。 “怎么样？不错吧！有山有水。好，快动手搭窝铺吧！”队长笑着招呼大家。 炊事班长忽然跑来报告：“带的青菜，在行军路上都吃完了，附近又买不到青菜……” 队长打断他说：“干嘛要去买？你来！”他领着炊事班长走到了河边，伸手向河里捞出一把水芹说：“看，这不是青菜仓库吗？不过要自己动手捞哦。山坡上苦野菜有的是。又是苦菜，又是水芹，不就有两味菜了嘛！” 炊事班长笑眯眯地走了。等大家搭好窝铺去吃饭时，果然吃到了水芹，又吃到了苦菜。味道虽不怎么好，但大家吃得却很香，都说这是到南泥湾后第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晚，我被一阵凄厉的嚎叫声惊醒了——是狼群的声音，听动静至少有几十只，而且就在离窝铺不远的地方。这时我忽然听见一班副翻了个身，轻轻吁了一口气，说：“这地方真荒凉，除了荒草野兽，啥也没有。”停了一会，一个带点睡意的声音接着说：“现在是啥也没有，可将来什么都会有。开发嘛。”我听出这是一班长的声音。他的话，不知怎的使我的心动了一下。是呀，“开发”，这是个多么深刻的字眼啊！“将来什么都会有”这话，说得真好。 我想着他的话，躺在地铺上，很久没有睡着。新开的泥土和外面拾来的野草，在身下发出一阵阵清新而又刺鼻的香味。外边的狼嚎忽高忽低地传过来。我不禁想：“这是个多么荒凉但又多么肥美的地方啊！叫嚣的狼群，你们等着瞧吧！我们就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这块荒凉的土地变成粮仓，从今以后，这里的主人再不是你们，而是我们了！” 向荒山进军 1943年2月，春节刚过，我们就扛了镢头上山去开荒。 陕北的天气，二月间还是冰雪盖地。为了赶上播种季节，我们每天天不亮就上了山。不等太阳出山，我们就早已开出一大片地了。 没有开冻的土地，挖起来十分费劲。一镢头下去，地皮上出现一道白印子，可是土呢，却纹丝不动，常常十几镢头还“啃”不下一块土来。有时，坚硬的地皮会突然把镢头弹回来，一不小心，就会把虎口震裂。那些自由自在生长了一百多年的蒿草，现在却都成了我们的大敌，不仅生长在地面上的草杆子又密又高，而且根子在地下也长得又粗又深。镢头刨在上面，咚咚地发出金石声，震得胳膊疼。战士们把它们叫做“大碉堡”。 挖树根最容易损坏工具。有一次，我碰上了一个“大碉堡”，一气连挖了二百多下，那棵树还是纹丝不动。我气极了，使足劲狠狠地刨下去，只听“砰”的一声，糟了，镢头硬叫树根给“咬”掉了一大块。这下可把我急坏了！要知道当时我们制造工具是多么困难啊！损坏一把工具，就像在战场上少了一门炮一样，怎不叫人痛心呢！那一天，虽然队长没有批评我，但我却难过得一夜不曾睡好。 这一年，开荒任务是每人十亩。我们每天两头不见太阳地干，经过老乡的指点，再加上自己摸索的经验，我们开荒的进度逐渐加快。随着我们的劳动，山河面貌已逐渐地在起变化了。 丰收的季节 1944年的秋天，收获的季节来到了。 满山遍野的谷子成熟了，一眼望去，沉甸甸的谷穗盖满了山坡，连绵起伏，汇成了一个金色的海洋；平川里，一畦一畦的水稻成熟了，黄澄澄的稻穗铺满了大地，一望无际，织成了一幅金色的地毯；又肥又胖的玉米，几乎压弯了枝杆；又大又圆的土豆，眼看就挤裂了土壤。九月的艳阳撒下一片温暖的阳光，黄熟的庄稼，飘洒阵阵诱人的芳香。 刚过了九月，我们就开镰收割了。这一年，我们连队有三千六百多亩的土地，每一个班就有三四百亩的庄稼需要收割，我们一天到晚不停地挥动镰刀，谷子在我们身后堆起了一座座的小山。 从早到晚，田野里响彻了咚咚的打谷声，格格的笑声。愉快的歌儿从人们的心里蹦出来，一人领头，整个田野马上就响起一片雄浑的大合唱： 九月里是重阳， 收呀么收割忙， 谷子呀，糜子呀， 收呀收上了场， 你看那谷穗穗， 多呀多么长， 比起那个往年呀， 实呀实在强。 …… 如今的南泥湾， 再不是旧模样， 是陕北的好江南， 陕北的好江南！ 歌声飘过层层山峦，飘过寂静的森林，在这改变了面貌的南泥湾上空，久久回荡。 除夕晚上，为了庆祝丰收和迎接新年，队里举行了一次大会餐。一桌一桌的酒席，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这里不仅有猎来的野味，更有用“猪厂长”（大家对炊事员小杜的称呼）的“产品”烹调的红烧肘子，清蒸丸子，土豆烧肉……等等。这一切，热腾腾、香喷喷，散发着引人食欲的香味。 队长端起一满杯酒，站起来说：“大家看看吧，咱们南泥湾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用一只手向外一挥，接着说：“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吗？想想那时候，吃的、住的、穿的，再看看现在！同志们，这一切都是哪来的呢？这都是因为我们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用自己的劳动创造出来的呀！” 随着队长的话，我端起酒来，心里感到一阵热烘烘的温暖，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初到南泥湾那天晚上，被狼嚎惊醒时听见一班长讲的那句话： “将来什么都会有！” （有删改） 1 .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描写荒草、灌木等景物，从各种空间视角观察，构建出一幅立体的荒原图景，为下文叙写垦荒的艰辛作铺垫。 B. 队长引导炊事班长采摘水芹和苦菜来解决吃菜问题，体现了老一辈革命者熟悉自然、善于利用现有条件就地取材的智慧。 C. 战士们称坚硬的草根树根为“大碉堡”，这一称呼既形象表现开荒的困难，也符合人物身份，暗示他们曾经的战斗经历。 D. 文章力求叙事的客观性，通过大量细节刻画与数据呈现，还原炮兵队在南泥湾垦荒的真实经历，整体情感表达含蓄委婉。 2. 关于“丰收的季节”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丰收的季节”不仅是一个时间节点，更是南泥湾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这一章节是对前两个章节的呼应与升华。 B. “从早到晚”与第二章节中的“每天两头不见太阳”相照应，展现了南泥湾的战士们与时间赛跑、与自然抗争的惊人毅力。 C. 大合唱的歌词与杨万里的《插秧歌》均描摹集体劳动场景，用欢快、昂扬的笔调表现劳作辛苦与农事繁忙，富于生活情趣。 D. 队长在大会餐时的讲话，强调劳动和执行党中央、毛主席指示的重要性，也暗含了对大家继续奋斗、开创美好未来的勉励。 3. 作者是如何使这段艰苦的历程呈现出温暖的亮色的？请结合文本，从语言表达的角度进行简要分析。 4. 【教考衔接·文学类文本散文】【对比分析，综合解读】茅盾《风景谈》中说：“人类的高贵精神的辐射，填补了自然界的贫乏，增添了景色，形式的和内容的。”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形式的和内容的”风景的理解。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题型01 小说阅读 题型02 散文阅读 选题地区 广东9市：江门、梅州、汕头、深圳、东莞、佛山、广州、湛江 考情速递 2026 年广东各地一模文学类文本阅读（分值多为 16 分，含 3 道单选、1 道主观题）紧扣新高考 “素养导向、稳中求新” 命题原则，呈现选材经典化、题型综合化、审美深度化三大核心趋势，既衔接教材经典，又强化对学生文本细读、审美鉴赏与思维拓展能力的考查。 一、选材经典化：锚定教材，兼顾时代与家国情怀 普遍选取教材关联度高、主题厚重鲜明的文本，打破单一题材局限，实现 “经典扎根现实、情怀浸润心灵” 的选材导向。广州一模选取丁玲《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跳跃式节选并搭配修改笺评，直接衔接教材经典篇目，引导学生回归教材、深化经典理解；梅州一模聚焦抗战与家国精神，以西南联大师生、抗战英雄为叙事核心，引用《楚辞》、岑参边塞诗等传统文化经典，凸显文化传承与爱国主题；佛山、湛江、汕头、江门一模选材多元，佛山聚焦艺术审美与文化思辨，湛江涉及传统技艺与民俗文化，汕头、江门兼顾乡土叙事与人文关怀，覆盖经典文学、现实题材、文化主题三大维度。 二、题型综合化：突破单一维度，凸显整合与迁移能力 打破 “单选 + 简答” 的传统模式，通过多文本组合、跨题型融合、开放设问，全方位考查学生的信息整合、对比分析与迁移应用能力。 多文本组合成为常态：广州一模将文学节选与修改笺评并置，汕头、湛江一模采用 “文本 + 注释 / 背景材料” 组合，要求学生对比辨析、综合解读，突破单文本局限；开放设问与跨模块融合：部分地区新增 “观点印证”“文本修改评析”“意象作用分析” 等题型，如广州一模考查修改笺评的合理性，汕头一模聚焦叙事顺序与细节的作用，衔接语用与写作模块，体现 “阅读 + 表达” 的融合考查趋势。 三、审美深度化：聚焦细节与手法，强化审美鉴赏能力 普遍弱化 “信息筛选” 类基础题，转向细节解读、手法赏析、情感体悟的深度考查，要求学生从 “读懂文本” 走向 “品味文本”，提升审美鉴赏核心素养。细节描写成为考查重点：梅州、湛江、汕头一模高频考查 “军大衣痕迹”“风筝典故”“环境破败” 等细节的作用，要求学生通过细节分析人物形象、推动情节发展、深化主题意蕴；艺术手法考查更具针对性：佛山、广州、深圳一模聚焦环境描写、象征手法、叙事视角、语言风格等考点；情感与主题考查更显深度：不再局限于 “表层情感概括”，如梅州一模要求体悟抗战精神与文化传承的深层关联，江门、东莞一模引导学生思考时代转型中的人性与理想，实现 “情感共鸣 — 理性思考 — 价值认同” 的层层递进 。 高考语文全国卷愈发注重综合能力与核心素养考查，弱化单一知识点识记，强化教考衔接、情境应用与跨模块融合。备考中需以“经典为基、综合为要、审美为魂”，精准对接高考要求，实现能力与素养的双重提升。小说阅读 题型1 （一）（2026·广东江门·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打野①（节选） 毕飞宇 母亲的失踪没有任何预兆。午休的时间刚过，外孙女推开太奶的门，回头对我们说：“太奶哪里去了？躲猫咪吗？”我们都没当回事。后来女婿上厕所，路过奶奶的房门，说：“真的不在哎。”我和太太当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母亲确实没有午休，她的床单平平整整，一处褶皱都没有，而被窝也方方正正的，摆放在枕头的对面。太太对着楼上喊：“铁红柿子，奶奶在楼上么？”铁红柿子是女儿的网名，现在是她的有效身份，即使在家里她也强迫我们用。差不多过了十几秒，我和太太的手机同时“咣当”了一下，铁红柿子在我们的家庭群里给了我们一个统一的答复：“不在。” 整个家突然就紧张起来，楼上、楼下，前庭、后院，卫生间、阳台，母亲都不在。更糟糕的是，母亲的钥匙和手机都还在床头柜上。母亲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门，即使是饭后的散步，最低的标配也会有一个人陪同。母亲偶尔也撒娇，说：“就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么？找个小老头聊个天也不行？”太太说：“那可不行，这可是你的待遇，四世同堂的人呢。国宝不足，省宝有余，华东宝你妥妥的。”因为铁红柿子拉了家庭群的缘故，我们这一家子的语调都变了，一起带上了互粉和吸粉的调调。这很好。——可是，我的母亲她哪里去了呢？好在我没有慌，立即出门，来到了小区的监控室。监控的画面很无情，画面显示，我的母亲是在13点17分42秒离开家门的，13点22分17秒走出了小区。在小区的大门外面，蓝幽幽的母亲并没有东张西望，直接左拐了，然后，她老人家就消失在了监控镜头的框外。 监控的画面都在，可是我的母亲却不见了。望着空荡荡的视频，我的悲伤汹涌上来。灾难都是这样，它猝不及防。我知道的，这里是西郊，差不多已经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最边缘了。当初我购房的时候看中的正是这里的清静。清静有清静的好，可清静也有清静的短板——小区之外还没有来得及安装监控。我不想抱怨，我们已经很幸福了，我们要知足，我们不能要求有关部门在空无人烟的地方装监控保护我们。就在小区的大门口，我和太太、女婿迅速地商量了一下，决定报警。报完警我们只能回家等。铁红柿子最爱奶奶了，奶奶的失踪让她失去了章法。①她不停地拨打奶奶的手机，母亲的手机被我搁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它在颤动，像一个身陷泥淖并兀自挣扎的幽灵。 我们和警察的对话相当长，责任在我。我已年满六十岁了，四十六天之前刚刚办完了退休手续。办完了手续我是多么地轻松，我的生活就只是颐养天年，我太太的生活也只是颐养天年，我们俩在颐养天年的同时还能陪同我们的母亲颐养天年，这是怎样的福报。可是，仅仅四十七天，我们的母亲就失踪了。警察却很镇定，他不停地发问，所问的问题我都觉得是隔靴搔痒。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这可是分秒必争的时刻。——每耽搁一分钟我的母亲就会远离我们一分钟的路程。我大声说，你们倒是帮我找啊。警察回答我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谈话就此陷入了僵局。失去理智的人就这样，我在“磨刀”和“砍柴”这两个毫无意义的比喻上陷入了纠缠。纠缠到后来我接近崩溃了。铁红柿子拦住了我，她接过了我与警察的对话，开始协助警察“磨刀”。——我的母亲八十九岁，——我母亲的老家在河南信阳，——我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孤儿，1978年开始守寡，——我的母亲认识一些字、不会说普通话，——我的母亲有胃溃疡与风湿病的病史，——我的母亲也在我们的家庭群里，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话。②听着他们咔嚓咔嚓磨刀，我快疯了，——你们倒是砍柴啊。我只想动手。可是我知道的，我不能对警察怎么样，只能推开我的女儿。我下手重了，铁红柿子后退了两步，一屁股陷在了单人沙发里。铁红柿子一只手撑着沙发的扶手，另一只手却指向了我：“再敢家暴我把你送到网上凉快去！”——我还能怎么样？只能咧开大嘴，十分丑陋地哭了。事实上，当女儿说到母亲是一个孤儿和1978年开始守寡的时候，我的眼泪就已经布满了我的眼袋。 母亲却没有失踪。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位不知姓名的邻居把我的母亲还给了我们。我的母亲挖荠菜去了，附带着捎回来很多的荠菜。③什么叫起死回生？这就是了。 就在前几天，我的母亲一走进离我们小区只有六百米的体育公园就再也不肯走了，她看到了一样东西——荠菜。不是一两棵、三五棵，不是零散的，是多到数不过来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荠菜。母亲这一生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习惯，她习惯低头，她渴望在地球的表面能看到每一棵活着的荠菜。它是俯卧在大地上的生命，它也是站立在大地上的生命。 每一棵荠菜都是母亲亲手挖来的，根本用不着择，可我的母亲坚持用她的手指把这些荠菜一根一根地又捋了一遍。母亲笑着说：“我给你们包荠菜饺子，你们谁都不许插手。” 荠菜饺子好吃啊，好吃。晚饭的最后，母亲亲手给铁红柿子送了一碗饺子汤。④母亲说：“原汤化原食。”这句话被母亲重复过千万遍了。——铁红柿子就用奶奶的这句话做了短视频的结尾。铁红柿子使用的是特写，画面的主体是一碗饺子汤，还有母亲的两只手，严格地说，是母亲粗砺的两个大拇指。母亲模糊的笑脸反而成了饺子汤的背景，背景音乐是《回家》。铁红柿子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喝完奶奶端来的饺子汤，她大声地宣布：“天哪，天啊，又涨粉了，——又涨粉啦！” （原文有删改） 文本二： 毕飞宇的小说始终洋溢着非常灵动的妙曼气质，非常贴近卡尔维诺所推崇的那种“以轻取重”的叙事智慧，展现了毕飞宇作为一个南方作家特有的艺术才情……他不像一般的作家那样，常常被某些宏大的历史命题或深邃的理性思考所遮蔽，使叙事陷入某种就事论事的紧张状态，而是相当轻松地摆脱“意义”对故事的过度缠绕，通过一些轻缓柔曼的智性话语，在“以轻击重”的过程中迅速传达作品的内在意旨。 （摘编自洪治纲《谈毕飞宇的小说》） 【注释】①打野：原为电子游戏术语，现指年轻人到野外采摘野菜的行为。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以“母亲失踪没有任何预兆”开篇，运用倒叙手法，制造悬念，有力地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B. 文本一中“华东宝你妥妥的”“豆粉和吸粉的调调”等网络语言，充满时代感，意在表现家庭氛围的轻松。 C. 文本一中插入母亲“曾经是一个孤儿”等内容，为母亲的失踪增添了悲伤的色彩，也暗示了母亲性格的成因。 D. 母亲遗留手机的细节，既暗示母亲出门的仓促与从容并存，也为家人的焦灼情绪提供了具象落点，强化了寻人氛围。 2. 【细节知识·暗喻与俗语】关于文本一划线句子的赏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手机的“颤动”与母亲的“失踪”形成呼应，以物衬人，将家人找不到母亲的无助与担忧转化为可感知的画面。 B. ②通过拟声词和暗喻，生动描摹出警察反复问询的状态和家属在等待问询过程中的焦灼、烦躁，语言质朴却极具张力。 C. ③“什么叫起死回生”等内容，表现了我在母亲平安归来之后的庆幸与释然，从而体现出我对母亲深切的爱。 D. ④运用了民间俗语，语言简洁质朴。一句简单叮嘱，藏着母亲对晚辈体贴入微的疼爱和代代相传的生活智慧。 3. 本文主要内容是我与家人寻找失踪的母亲，为何以“打野”为题？ 4. 【对比分析，综合解读】文本二洪治纲评价毕飞宇小说有“以轻取重”的叙事智慧，请分析这种叙事智慧在文本一的体现。 【答案】1. D 2. B 1. （1）“打野”是母亲失踪的核心原因，母亲外出挖荠菜即当下所说的“打野”，该标题串联起母亲失踪，家人寻找，母亲归来的完整情节，是小说的情节线索。 （2）“打野”本是电子游戏术语，现被用来指采摘野菜，兼具时代感与生活化特点，与文中家庭群，短视频，网络用语等时代元素相呼应，贴合文本的时代背景。 2.（1）叙事内容上，以母亲挖荠菜这一平凡琐碎的小事为核心叙事内容，看似轻松的日常小事，却承载着对亲情，老年人生存状态，数字时代家庭关系的深层思考，以小见大见真情。 （2）叙事语言上，运用生活化口语与“铁红柿子”“涨粉”等网络用语，语言轻快灵动，诙谐幽默，看似轻松的表达，却能细腻刻画家人寻找母亲时的焦灼，“我”的崩溃与释然等复杂情感，凸显亲情的厚重。 【导语】这组文本由毕飞宇小说节选《打野》与文论评论构成，巧意天成。小说以家人寻母的轻量日常叙事，装下了当代都市家庭的温情、代际差异，以及老一辈刻进生命的乡土印记，轻叙事藏着重分量。文论精准点出其“以轻取重”的创作特质，与小说文本互为注解，相得益彰。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以及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运用倒叙手法，制造悬念”错误。文章以“母亲的失踪没有任何预兆”开篇，采用的是顺叙手法，按照“发现失踪—寻找母亲—母亲归来”的时间顺序展开情节，并非倒叙，也未通过倒叙制造悬念。 B.“意在表现家庭氛围的轻松”错误。文中“华东宝你妥妥的”“互粉和吸粉的调调”等网络语言，意在呼应故事的网络时代背景。 C.“为母亲的失踪增添了悲伤的色彩，也暗示了母亲性格的成因”错误。这段身世内容是警察问询时我交代的信息，作用是放大“我”寻人时的焦虑情绪；文中母亲只是自行出门挖荠菜，并非真正遭遇意外失踪，不存在“为母亲的失踪增添悲伤色彩”；其次，这些内容仅交代了母亲的人生经历，没有直接承担暗示母亲性格成因的作用，因此表述错误。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重要语句的能力。 B.“通过……暗喻”错误。句中“磨刀”和“砍柴”是借喻，将警察的反复问询比作“磨刀”，将寻找母亲比作“砍柴”。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1）作为情节线索，串联全文。“打野”是母亲失踪的核心原因，母亲并非真正失踪，而是外出体育公园挖荠菜——这一行为正是当下年轻人所说的“打野”。标题串联起“发现母亲失踪—家人焦急寻找—母亲打野挖荠菜归来—全家吃荠菜饺子”的完整情节，是推动故事发展的关键，让叙事脉络更清晰。 （2）词语兼具时代感与生活化，贴合文本语境。“打野”本是电子游戏术语，现被赋予“到野外采摘野菜”的新含义，是网络时代的语言创新。这一特点与文中的时代元素形成呼应：家庭群的线上沟通、铁红柿子的网名、用奶奶的话做短视频涨粉等，让标题与文本的数字时代背景高度契合，充满生活气息。也暗示了数字时代中老一辈的生活方式与年轻一代的潮流文化相互交融的家庭关系，让标题具有更深的内涵。 4.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1）以“轻事”写“重情”，以小见大。核心叙事内容“母亲外出挖荠菜”的日常小事，属于生活化的“轻事”，却承载着多重厚重的主题：家人寻找母亲时的焦灼、“我” 的濒临崩溃、母亲归来后的庆幸，都凸显出四世同堂家庭中浓烈、真挚的亲情；八十九岁的母亲有自己的生活喜好，坚持亲手挖荠菜、包饺子，体现出老年人对自我生活的追求，引发对老年人生存状态的关注；家庭群的线上沟通、网络用语的日常化、铁红柿子用奶奶的话做短视频涨粉，折射出数字时代中，传统亲情与新潮网络文化交融的家庭关系特点。以平凡小事为载体，挖掘出深层的社会与人性思考，做到以小见大，轻事载重意。 （2）以“轻语”抒“重情”，灵动诙谐。文中大量运用生活化口语和网络用语属于“轻语”，但却能细腻刻画复杂、厚重的情感：“铁红柿子”“互粉和吸粉”“涨粉”“送到网上凉快去”等，贴合数字时代的生活，让家庭对话充满趣味、轻松，体现出家人间的亲密关系；“国宝不足，省宝有余”“磨刀不误砍柴工”“什么叫起死回生？这就是了”，语言直白通俗，却能精准传达出家人对母亲的珍视、“我”与警察僵持的烦躁、母亲归来后的释然等复杂情绪。 （二）【2026·广东梅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大师身边（节选） 范稳 这是昆明北门街上的一栋二层小楼，一楼土坯砖墙，风啃过雨吃过，掉边缺角的；二楼为木板镶架，像老妪饱经风霜的脸。歇山瓦屋顶上长满了荒草。麻雀在其间嬉戏，燕子在屋檐下筑巢。民盟办的《民主周刊》杂志就租在这幢小楼里。 闻一多先生坐在一张破藤椅上，跷着腿，却不断去扯左脚上翘起的圆口布鞋，鞋已经很旧了，似掉非掉，套不牢脚。对面是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他穿着与昆明当下时令不合适的军大衣，上面有战火的硝烟、死尸的味道、火车上的煤灰、路边餐馆里遗留下的残渍、田埂上的新泥、乌鸦的粪便、灌木丛中沾上的即将发芽的草籽，以及一个流浪汉八千里路云和月浸染到皮肤里的风尘和落魄。 “先生，我得知联大复员北归，但又听说先生还在昆明，我就赶过来了。”这个青年人小心地说。 “民盟让我主持这家刊物，现在是反内战、反独裁的关键时期，我们可不能松劲。”闻一多伸手挪开那些成沓的稿件，找到刚才这个年轻人递来的一张复员证。 “赵广陵。”闻一多先生推了推眼镜，“抱歉，你是我哪一届的学生呢？”闻一多露出一个羞赧的笑脸。 “1937届。大一时朱自清先生教我国文读本，大二时先生教过我唐诗选读。”年轻人仿佛更感到羞涩。“我还参加了湘黔滇旅行团，先生在贵州威宁时，还教我打过草鞋。” “啊！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从云南牵一头骡子到长沙报到，半年后又跟我们回到昆明上学的云南娃娃。你还演过《雷雨》里的鲁大海！”。 “是，是是，先生那时亲自指导我们排戏，还帮我们做舞台设计画布景。先生，你泼墨画布景时，给先生递颜料的就是我啊。” 闻一多毕竟是个诗人，激动得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两步抢到赵广陵面前，抓住了他的双臂，大声喊道： “你后来投考黄埔军校去了，对不对？” “对，对，大二去的，先生。”赵广陵热泪盈眶。 “你们一起考黄埔军校的有三人，被联大学生们叫作‘三剑客’，你，巨浪，还有一个曾昭抡教授的弟子，叫……刘、刘……” “刘苍壁，先生。” “对啰，对啰。当时我要培养巨浪跟我做《楚辞》考证，但曾先生说国难当头，青年学子投笔从戎是好事。巨浪跟我讲要去过什么‘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生活，让我一顿好骂。巨浪现在哪里？刘苍璧呢？嗨，嗨，看我高兴的，你先坐，我们慢慢说。” 赵广陵被闻一多按到一张破沙发上，“嗯，你杀过日本鬼子吗？” “先生，学生亲毙鬼子十二名，还和巨浪联手抓了一个活的。”赵广陵略带自豪又毕恭毕敬地向闻一多先生报告。 “好样的！”闻一多一掌拍在赵广陵的腿上，随后又仔细端详了赵广陵，“难怪我没认出你来，这脸上的伤……” “先生，在松山战场上落下的。” “啊，你参加了松山战役，杀了那么多倭寇。不得了啊！了不得啊！你毕业了，从抗战这个伟大的课堂上毕业了！你是我们的英雄。”先生的嗓门洪亮，极富感染力，“快告诉我，巨浪在哪里？我有一年多没有他的信了，他还好吗？” “先生……”赵广陵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闻一多先生鼓起一双犀利敏锐的眼睛，目光似乎穿破镜片，要从赵广陵那里得到关乎生与死的考证。但这个一身战伤的学生满脸泪珠已说明了一切。他哆嗦着把烟斗放在嘴上，又取下，再放上去。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趿拉着双脚踱步到窗前，把有些佝偻的背影留给还在默默流泪的赵广陵。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先生的声调也哽咽了。 “先生，巨浪是真正的英雄，我们联大的骄傲。”赵广陵抹干了脸上的眼泪，“远征军滇西大反攻时，他先是在黑山门和日军激战。战功表上说巨浪那时已经三处负伤，左手齐手肘处被炸断。但他断臂振呼不已，另一只手持冲锋枪，身先士卒，浴血厮杀。攻下黑山门后担架兵要来抬巨浪下火线，但巨浪说，兄弟们，黑山门已克，下面十来里就是国门畹町镇，跟我来呀！把这些狗杂种打出国门！” “魂兮归来，我的孩子……”闻一多先生号啕大哭，浑身发抖，最后捂着腹部，蹲在了地上。 赵广陵还记得，多年前先生追到长途汽车站，给他们送来三只鸡腿、六个茶叶蛋和一包干辣椒。巨浪他们岂不知先生这份送行厚礼足抵闻家至少半月开销，又岂不知先生一月的薪水仅够半月之用？三人在先生面前长跪不起，涕泗横流。而先生却对巨浪说：“我不是来看你流眼泪的。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刚出版的《楚辞校补》，等你打完日本鬼子，再回来帮我，我们一起再出版增补本。” 当他们乘坐的汽车摇摇晃晃地驶出汽车站时，先生还站在路边，不停地挥手，长久地伫立。巨浪在松山战场上曾说，最痛彻心扉、最温暖蚀骨的就是先生这烟尘中的挥手，那渐行渐远、愈拉愈长的父亲般眷念的目光。可哪堪想，这凝望的目光一直延续到今天，竟化作一声“魂兮归来”的哀泣。 赵广陵从背囊拿出一本经受了硝烟磨洗、鲜血浸染的手抄讲义《岑嘉州系年考证》，联大那时连油印讲义都做不到，许多先生都不得不夤夜为学生誊写讲义。书纸是用云南枸树皮沤烂成浆后手工制作而成，书页粗糙形同草纸，封面简陋而字迹模糊。闻一多先生手捧这本早年的手抄讲义，摩挲着上面在乱世烽烟中用蝇头小楷写下的考订辨误，动情地问： “你还在作‘边塞诗’的功课？” “岑参两度从军，往来边陲，饱尝塞外烽烟，遂有‘迥拔孤秀，语奇体峻’之诗风；学生投笔报国，抵御外侮，痛饮倭寇之血，现在有资格追随先生再做‘边塞诗’之学习和研究了。” 闻一多先生只是点燃烟斗，深吸一口才说：“我怕是不能做你的先生了。” “先生？” 闻一多起身到书桌前，翻出一沓恐吓信函，递给赵广陵。两颗子弹“叮当”一声掉落出来。 “先生，他们竟然敢……”赵广陵几乎大叫起来。 “他们会的。”闻一多先生轻蔑地吐出一口烟，“他们既然敢围攻大学，戕害学生，他们当然也会枪杀一个教授。他们妄图控制人民的言论自由，愚蠢至极。有种的话，就把我抓起来，我会把审判台当成宣扬民主和平的讲台！” （节选自范稳《吾血吾土》第九章，有删改） 1. 【文本细节·环境与动作】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小楼状况的描写，突出了环境的荒凉和衰败，为全文奠定了压抑的情感基调。 B. 赵广陵见到闻一多时的“手足无措”“小心”，既写出了对大师的敬畏，亦凸显其内向敏感。 C. 军大衣上的“硝烟”“草籽”等，写出了赵广陵跋涉的艰辛，也象征着从战争走向新生的历程。 D. “烟尘中的挥手”，将惜别与追悼勾连，体现师生情谊的深厚，强化了对巨浪牺牲的悲恸。 2. 【教考衔接·现代诗歌】关于文中闻一多先生的形象，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似掉非掉”的布鞋和“倾囊相赠”的举动，折射出闻一多先生清贫自守的本色和爱生如子的赤诚。 B. 从开始反对巨浪从军，到后来的赠书约定，体现了闻一多先生对学生的殷切期望及深厚的家国情怀。 C. 得知巨浪消息后，小说以反复取放烟斗、“趿拉着双脚”等细节，塑造闻一多先生不拘小节、情感外露的形象。 D. “把审判台当讲台”与《红烛》“烧破世人的梦”呼应，表现了闻一多先生为民族事业而无惧牺牲的精神。 3. 文本画线部分详述了巨浪牺牲的情景，这样写有何好处？ 4.【对比分析，综合解读】 在谈及《吾血吾土》的创作时，范稳说：“我希望能够体现出一种文化的坚韧和坚守。我们抗战不止是军事上的坚守。”请谈谈“文化的坚韧和坚守”这一创作意图在文本中的具体表现。 【答案】1. D 2. C 3. ①对巨浪浴血奋战的详述，刻画其英勇无畏的形象，使人物更加饱满动人。 ②回应了前文闻一多对巨浪情况的追问，引发其从哽咽到号啕大哭的情感爆发，推动情节走向高潮。 ③详述巨浪的英勇和牺牲，深化了小说弘扬抗战精神、彰显士人以身许国的爱国主题。 ④“断臂振呼”“浴血厮杀”等细节描写增强了现场感和感染力，也赋予小说历史真实感。 4. ①以西南联大师生为主角，他们在战火中辗转多地坚持办学、求学，在艰苦的条件下，自己造纸、誊写讲义。 ②文中多次引用《楚辞》与岑参边塞诗等传统文化经典，如，闻一多引“身既死兮神以灵”“魂兮归来”哀悼学生。 ③联大师生以身许国，闻一多先生的刚烈，巨浪、赵广陵的英勇，均体现了对以屈原、岑参为代表的传统的爱国精神的传承。 【导语】这篇节选以抗战后师生重逢的场景切入，既刻画了闻一多爱生重义、无畏强权的大师风骨，也展现了抗战知识群体投笔从戎、以文化坚守民族大义的品格，沉郁动人，满含家国情怀。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为全文奠定了压抑的情感基调”错误。开篇描写小楼的破败，只是凸显环境的艰苦，全文除了对英雄牺牲的悲恸，更有闻一多为民主抗争的昂扬力量，并非全文都奠定压抑基调。 B.“亦凸显其内向敏感”错误。赵广陵的“手足无措”“小心”，是辗转漂泊后见到恩师的拘谨敬畏，并非性格内向敏感，该分析不符合人物身份情境。 C.“象征着从战争走向新生的历程”错误。军大衣上的各种痕迹只是客观展现赵广陵抗战八年来跋涉的艰辛与落魄，没有“象征从战争走向新生”的含义。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C.“不拘小节、情感外露的形象”错误。反复取放烟斗、“趿拉着双脚踱步”这些细节，是闻一多得知巨浪牺牲后，内心极度震惊悲痛的表现，并非塑造“不拘小节”的形象。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相关情节作用的能力。 ①直接展现了巨浪断臂后依然身先士卒、战死国门的英勇形象，突出了联大青年投笔从戎、舍身为国的英雄气概，使人物更加饱满动人。 ②呼应前文闻一多询问巨浪下落、早年车站送别情节，引发其从哽咽到号啕大哭的情感爆发，推动情节走向高潮，进一步丰满了闻一多重情惜才的形象。 ③详述牺牲过程，强化了悲壮沉恸情感氛围，歌颂了一代爱国青年为民族存亡浴血奋战的牺牲精神，也将对英雄的追缅、对家国大义的歌颂推向高潮，深化了作品弘扬抗战精神、彰显士人以身许国的主题。 ④三处负伤仍断臂冲锋，“断臂振呼”，执意要将日寇赶出国门，“浴血厮杀”，相关描写能增强感染力，让悲痛的氛围更浓，读者更有代入感，也赋予小说历史真实感。 4.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本意蕴的能力。 ①以西南联大师生为主角，书写知识分子的气节坚守。他们身处清贫艰苦的环境坚持办学、求学，坚持学术研究——战乱中亲手为学生誊写讲义，深耕楚辞、唐诗研究。 ②文中多次引用《楚辞》与岑参边塞诗等传统文化经典，如引用屈原《九歌》中“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凭吊牺牲的巨浪，以“魂兮归来”哀悼学生，传承了传统文化中崇尚英雄、舍身为国的精神内核，体现了中华文化历经磨难而不折的坚韧品格。 ③联大师生以身许国，闻一多先生抗战胜利后面对独裁势力的死亡恐吓，依然坚守反内战、争民主的理想，不惧牺牲的刚烈；巨浪、赵广陵国难当头投笔从戎，以血肉之躯保卫国家的英勇，均体现了对以屈原、岑参为代表的民族精神的文化延续。 （三）（2026·广东汕头·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万山红遍（节选）【注】 黎汝清 题记 一九一四年。 清明节这一天，豹子山的虎头崖上，映山红正在盛开怒放，像一片片彩霞把巉岩峭壁轻轻偎抱，又像一团团烈火在林莽荆丛间熊熊燃烧。鲜红艳丽的花朵，在柔和的晨风里轻摇曼舞，向着从山路上走来的老人和孩子点头微笑。 山路上走着的一老一小，从脸型上一看，便知是父子二人，都是猎人打扮。他们的衣衫都很破旧，上面缀满了粗针大线的歪歪斜斜的补丁。孩子大约十三四岁，扛着一把短柄镢头。 老人用手指着一处陡峭的山崖说：“大成子，你看，崖上面那丛映山红开得多红，快去刨来，好栽到你爷爷的坟上。” “嗯，我去刨。”大成子应了一声，把镢头一提，扯拉着杂树棵子，脚蹬石棱一纵身，轻轻巧巧地攀上了峭崖。一眨眼，大成子已经怀抱着一簇映山红，追了上来：“爸爸，人家上坟，是在坟上培土，咱家上坟，为什么要在坟上栽花呢？爷爷活着的时候，很喜欢映山红吧？” “对。你爷爷很喜欢映山红，它是咱们穷人的花！”老人沉思地说，“看，虎头崖到了。等给你爷爷上过了坟，我讲个映山红的故事给你听！” 其实，虎头崖上并没有坟堆，只有隆起的一条土岗，上面长满着苍松翠柏。大成子还是像往年一样，把映山红栽在两棵最茂盛的青松下。老人摆好供品，然后和大成子一齐跪下，向着土岗子磕了三个头。老人和孩子一齐坐在松树下，老人用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孩子的蓬松的乱发。 “大成子，你今年十四岁了吧？”老人疼爱地看了孩子一眼，郑重其事地说，“好，你该懂事了，我就讲讲映山红的故事给你听！” “从前，咱们这山区里是没有这样的花的。什么时候才有的呢？不是人种的，也不是天生的，是英雄好汉们的鲜血化成的！” “在很早很早以前，咱们这山区里，发生了一次大起义。饥民们造反，那些王公贵族豪绅地主急红了眼，向山区发来了成千上万的官兵。起义的饥民同官兵进行了英勇的拼杀，一直杀了七天七夜，最后还是叫官兵打败了……” “义民一败，滚滚的乌云就遮盖了山区，到处天昏地暗，死气沉沉。一天夜里，乌沉沉黑压压的山林里忽然升起了一丛丛火苗，火苗跳动着，越烧越大，像千万支火把，照亮了大地，照亮了人们的心！” “男女老少全都从家里跑出来，向山林里跑……走到山林里仔细一看，那放光的并不是火，是一丛丛火红的鲜花。这花是怎么长的？叫什么名字？谁也说不上来。” “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来。他的三个儿子在起义的时候，全都叫官兵杀害了。他走到一丛红花前边，捧起了一把鲜花，对大伙说：‘乡亲们哪，这花开得可不同寻常，它是咱们亲人的血化成的啊！它是生长在咱山区的土地上，开放在咱穷苦山民的心田上的啊！我看到这花，就想起了那些为了叫穷苦人过好日子，不怕流血，不怕杀头的英雄好汉们……’” “老人说：‘这一次起义是失败了！可是起义的精神没有灭，就像这鲜花一样，越开越旺盛。将来总有一天，我们会把那些害人的妖魔鬼怪全都赶尽杀绝。到那时候，咱穷苦人的日子就会过得像这鲜花一样红火兴旺……我说，这鲜花的名字，就叫做映山红吧！’……” 老人说到这里，把话停住了。他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中：“这个故事是你爷爷讲给我听的，算起来，已经整整二十年了。那一年，咱这一带山区接连大旱三年，田里庄稼颗粒无收，穷人饿得啃树皮、嚼草根、吃观音土。财主们却是花天酒地，吃香喝辣，仓房里的粮食堆成山，发了霉。穷人卖儿卖女、上吊跳崖……真是一条活路也没有了。” “有一天，你爷爷指着这虎头崖上的映山红对我说，‘我讲个映山红的故事给你听吧！’你爷爷把这个故事一讲完，我就知道你爷爷的心思了。” “那一天，你爷爷手里就提着你扛的这一把镢头，带领着人们像暴发的山洪一样，涌向谷家寨……” “可是，起义后的第五天，谷孟余就从官府搬来了带着洋枪洋炮的清兵。你爷爷带着四百多人冲开了清兵的重围，到处转战，人越战越少，后来就打得只剩下七个人了，你爷爷身受重伤，落在谷孟余的手里……” “你爷爷是刀压着脖子脸不变色，在刑场上指着谷孟余骂道，‘你杀吧！穷人是杀不完的！’……就这样，你爷爷的头在谷家寨的寨门上悬挂了七天。” 大成子的胸脯在急剧地起伏着，激愤、仇恨的烈火在他的幼小的心灵中燃烧。他像个大人一样压低了嗓子：“后来呢？人们就把爷爷埋到虎头崖来了吗？” “对，这虎头崖上，一个坑就埋了七十多个！” 大成子站起身来，手把青松，崇敬地望着那一道隆起的土岗。 大成子从映山红的传说，联想到起义和爷爷的被害。他提出了一个问题：“爸爸，穷人的起义为什么老失败呢？” 老人思索着说：“我也一直琢磨着这个。九九归一，是没有找到一条成功的路。” “那就去找啊！”大成子说，“爸爸，我们一定要找到那条路！” 老人被孩子的热情感染了，他站起来，向着起伏的群山说：“对！这条路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 第五十七章 …… 郝大成在这回头相望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他走过来的每一个脚印，接连成他所走过的路程：一个从十岁起就跟着爸爸上山打猎的穷孩子，成为红军大队的大队长…… 郝大成向前眺望的这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霞光万道，看到了井冈山的红旗在万里晴空飘展！他看见毛委员为中国革命开辟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通向胜利的大道！ 这一切，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都在郝大成面前闪过去了。他扬鞭催马，飞驰向前！郝大成的身后，那陡峭的山崖上，一丛丛的映山红，像一片霞云，一片火焰！ （有删改） 文本二： 初始意象与整个故事存在内在结构的暗合和一致。很多评论者都注意到了《百年孤独》开头的“见识冰块”与“拉丁美洲的孤独”之间的象征关系。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去河边见识冰块，冰块虽是自然之物，地处热带的马贡多人却无缘得见。这个细节从某一个侧面反映了拉丁美洲对域外世界的无知，反映了直接切入的欧洲文明与当地古老的神话般的生存状况之间的种种荒诞的关系，并且“埋下”了“孤独”的种子。 （选自格非《小说的十字路口·故事的内核和走向》，有删改） 【注】《万山红遍》全书共五十七章，讲述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初期，党领导的一支红军队伍遵循毛主席开创的井冈山道路，在祖国南方某山区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的故事。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头以虎头崖的环境描写映射现实，“巉岩峭壁”暗示革命环境的艰险，“彩霞”“烈火”喻指革命精神的炽烈。 B. 爷爷“头悬寨门七日”的惨烈换来了“映山红的怒放”，这一情节寓意个体的牺牲将推动集体的精神觉醒。 C. 小说结尾郝大成已成为“红军大队队长”，小说将人物成长与时空变化凝结在“回头相望”“向前眺望”两个瞬间里。 D. 小说题记的语言平实质朴、口语化；而结尾语言典雅富丽、气势磅礴，小说有意通过语言风格的变化来实现主题的升华。 2. 【文本细节·动作、环境、情节】关于文本一中清明上坟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清明是祭奠追思亲人的节日，小说从清明上坟的场景展开，为下文父亲讲述爷爷的故事提供了文化与情感的双重背景。 B. 父子俩去上坟的崖上没有坟堆，只有隆起的一条土岗，这一不同寻常的细节与下文“一个坑就埋了七十多个”相呼应。 C. 爷爷坟上长满“苍松翠柏”，小说用隐笔暗示坟上一直不乏继承者照护，松柏经冬不凋也象征了革命精神的历久弥坚。 D. 小说用“摆供、跪下、磕头”三个自然连贯的动作来描写祭拜过程，这种简洁的描写凸显了祭拜时庄严肃穆的氛围。 3. 文本一中，讲述“映山红的故事”这一富有深意的情节出现了两次，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4. 【对比分析，综合解读】文本二提出：“初始意象与整个故事存在内在结构的暗合和一致。”请分析文本一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特点的。 【答案】1. C 2. C 3. （1）强化主题：重复凸显“映山红”象征革命精神不灭。 （2）深化传承：父子口述体现革命信念代际传递。 （3）铺垫后文：为郝大成投身革命埋下伏笔。 （4）结构呼应：首尾以“映山红”串联叙事脉络。 4. （1）意象贯穿：开篇“映山红”象征革命火种，结尾“万山红遍”喻示革命胜利。 （2）结构统摄：以“映山红”勾连三代人革命历程，形成叙事主线。 （3）主题深化：从“鲜血化花”传说到“井冈山道路”，揭示革命必然性。 （4）情感升华：自然意象与革命精神融合，赋予斗争崇高诗意。 【导语】在黎汝清《万山红遍》节选中，少年郝大成与父亲栽植映山红，其血染传说象征革命牺牲与道路求索；格非评论文本则剖析《百年孤独》开头“见识冰块”意象如何暗合拉丁美洲孤独内核。两则文本共同揭示：文学初始意象常以象征之力，映射故事深层主题与结构统一。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分析和艺术特色的鉴赏的能力。 A.“暗示革命环境的艰险”“喻指革命精神的炽烈”错误。原文开头“一九一四年”及“清明节”场景描写，此时革命尚未开始（注记载故事发生于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初期），“巉岩峭壁”仅为写实环境，未暗示革命环境的艰险；“彩霞”“烈火”仅比喻映山红形态，未映射革命。 B.“个体的牺牲将推动集体的精神觉醒”错误。原文中爷爷牺牲后“头悬寨门七日”，但“映山红的怒放”是起义精神的象征（“英雄好汉们的鲜血化成的”），非个体牺牲直接推动集体觉醒。 D.“平实质朴、口语化”“有意通过语言风格的变化来实现主题的升华”错误。题记中“彩霞”“烈火”等意象语言华丽，非平实质朴、口语化；结尾“霞光万道”“金光闪闪”等词句气势雄浑，但主题升华主要通过情节推进实现，而非语言风格突变。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作用的能力。 C.“不乏继承者照护，松柏经冬不凋也象征了革命精神的历久弥坚”错误。原文“虎头崖上并没有坟堆，只有隆起的一条土岗，上面长满着苍松翠柏”中，“苍松翠柏”是自然景物，未提及继承者照护，且松柏象征意义在文中未直接点明。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作用的能力。 （1）原文父亲两次强调鲜血化成的花、精神不灭（“起义的精神没有灭，就像这鲜花一样”），通过重复意象，将映山红与革命精神永久性绑定，凸显主题核心。 （2）爷爷、父亲、大成三代口述同一故事（“你爷爷讲给我听”“我就……听”），以“栽花”动作（大成栽花于爷爷坟前）和语言传递，形成革命信念的代际延续链条。 （3）大成追问“穷人的起义为什么老失败呢？”及誓言找路，直接触发其后续革命行动（结尾的从穷孩子成为红军大队长），完成性格逻辑铺垫。 （4）开篇的虎头崖栽花与结尾的山崖映山红如火焰（“一丛丛的映山红，像一片霞云”）形成闭环，以同一意象串联叙事时空，强化整体性。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的能力。 （1）开篇的鲜血化成的花（“英雄好汉们的鲜血化成的”）喻革命火种，“万山红遍”（霞光万道、映山红像火焰）象征燎原之势，形成从萌芽到胜利的意象演进。 （2）以映山红勾连三代，爷爷牺牲（头悬寨门七天），父亲反思失败（没有找到成功的路，大成走井冈山道路（毛委员开辟金光大道），使个人命运与革命进程同构。 （3）鲜血化成花的传说暗合自发斗争局限（“人越战越少”），“井冈山道路”点明革命必然性（“通向胜利的大道”），通过意象升级揭示历史规律。 （4）将自然美（“彩霞”“烈火”）与斗争崇高性（刀压脖子脸不变色）融合，赋予残酷革命以诗意美感（“鲜花”“霞云”），提升文本感染力。 （四）（2026·广东东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平凡的世界（节选） 路遥 田福军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新的使命，精神上没有任何准备。他感到紧张，甚至有点畏惧。他知道，他要咬的将是一颗硬核桃。省会所在市连同它管辖的郊县，人口达三四百万，占全省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还多。这是一个中外闻名的大都市，他能领导好吗？他的主要工作经验是从领导农业方面积累起来的，而这一套经验怎能适应了主要以工业和商业为主的大城市的工作？另外，年龄不饶人啊！他已经五十二岁了，体力和精力远远不能和过去相比。 但命令不可违。他得鼓足勇气，准备在新的岗位上接受严峻的考验。 在调动工作的正式文件下达之前，他全力以赴要把黄原的几件事办好。说实话，他对黄原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情。这不仅因为这里是生他养他的故乡，更主要的是，他在这块土地上抛洒过汗水，付出过心血。他个人和这里的一切都融合在了一起…… 在布置了下半年全区的整党工作后，地区又协助农牧渔业部在这里召开了北方十五省（区）旱作农业会议。黄原很少开过这样规模的全国性会议，因此接待工作和为会议做的各种准备，着实让他们大伤了一番脑筋。 这个会一完，田福军立即着手北京汇报会的各项事宜。 在此之前，认真负责的常务副专员冯世宽，已经为汇报会做了许多工作。汇报稿已草拟完毕，主要向关心黄原建设的中央首长汇报三中全会以来这个地区的变化。其中如实汇报：本地有百分之二十的人“先富起来”了；百分之十五的人还处于贫困状态中；其余的人温饱问题基本解决。当然，重要的内容是讲存在的问题和困难。地委主管宣传的副书记还出点子搞了一个录像，说到时给中央领导和老首长们放一放，让他们有个直接印象。这个录像除拍摄了黄原改革方面一些好的变化外，大量展示了困难和落后的一面；画面上有毛驴驮水，中小学教室和一些县级医院破破烂烂的房屋设施。另外，准备汇报完毕后，要招待与会的首长们吃一顿黄原风味的饭。冯世宽征求了各方面的意见，最后采纳了地委行署几个老顾问的“方案”，拟定吃南瓜、羊杂碎和软小米油糕。众人都认为很好，很有意义，很有特色。 大约有眉目以后，田福军指示冯世宽在电话上向省委作个汇报。 …… 因为还有七八天时间，田福军很快插空到黄原周围几个县转了一圈。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带有告别的性质。直到临近动身去北京的前一天，他才返回黄原。 当天晚上，他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地区公安处一位副处长突然进了门。这是原西籍干部，也是他的老熟人。田福军以为哪里发生了恶性案件，便紧张地等待这位副处长向他汇报案情。 副处长阎生华不是来汇报什么恶性案件的，他是来报喜的。他告诉地委书记：黄原地区公安处，已经被省上评为全省精神文明的先进集体了！ “这很好。地区公安处这几年确实做了许多工作。”田福军鼓励说。 “咱们地区的刑事案件，这几年一直保持全省最低程度！”生华有点自满地说。他接着还举了个例子：某偏僻村庄的村民外出赶集走亲戚从来不锁门，只挂上门关子，以防猎狗钻进去就行了；下地劳动，工具也不往家里拿，就在地里搁着；可多少年来，全村没有发生一次失盗事件…… “这有点远古文明的味道。”田福军微笑着说，“你还有什么具体事？” 阎生华一本正经坐在他对面，说：“既然咱们成了精神文明的先进集体，就应该好上加好，多做一些工作，我有个想法，不知……”阎生华迟疑地望了一眼田福军。 “你说！”田福军有点烦。这位副处长如果要谈他的工作，本来应该去找分管政法的副书记。阎生华见书记不耐烦，就赶忙谈起了他自己有关精神文明的“想法”。他说：“近来，外面的坏风气传到黄原不少。比如，现在街上留长头发的青年越来越多，流里流气的，许多老同志都看不惯。我在处里是分管治安的，因此，我想派些人到街上去，劝说这些青年把头发剪短一些。咱们也不强迫！只是作说服工作……” 田福军惊讶地张开嘴巴，将这位副处长看了大半天，才说：“你再没个干上的了？管这些事干啥嘛！头发长短和你公安处有何关系？精神文明不文明，其标志就是头发长短吗？老弟呀，现在都是我们这些短头发的人掌权；要是有一天留长头发的人掌了权，说我们这些留短头发的人不文明，不留长发不准许我们上街，我们该怎么办？人家留长头发，我们好办，拿剪子一剪就行了，可到时我们的短头发要往长留，那可是得一些日子罗！” 田福军揶揄生华的话，倒先把自己逗的仰头笑起来。 阎生华大概也意识到他已把精神文明搞得有点庸俗了，便红着脸尴尬地起身告退。 阎生华走后，田福军想笑，又笑不出来，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深思之中。是呀，这个地区经济文化的落后，造成了人的意识的落后。瞧，我们的生华同志竟然把“精神文明”搞到了何种程度！黄原，需要现代文明的大冲击——但这只能在经济大发展的基础上发生。唉，如果铁路能通到这里就好了。铁路的到来，必然会使这里的经济极大地发展起来，随之也会把外面各种新鲜的思想，观念和生活方式带进来，虽然可能要付出丧失某些优良传统的代价，但黄原历史前进的步伐将无疑会大大地加快……铁路！铁路！这次去北京搞这个汇报会，哪怕其它方面一无所获，只要能争得中央和省上的支持，把铁路从铜城修到黄原就是最大的收获了！这不是他田福军一个人的梦想，而是全区一百多万人民的梦想…… （有删改） 文本二： 根据初步设计，这部书的内容将涉及一九七五年到一九八五年十年间中国城乡广泛的社会生活。 这十年是中国社会的大转型期，其间充满了密集的重大历史性事件；而这些事件又环环相扣，互为因果，这部企图用某种程度的编年史方式结构的作品不可能回避它们。当然，我不会用政治家的眼光审视这些历史事件。我的基本想法是，要用历史和艺术的眼光观察在这种社会大背景（或者说条件）下人们的生存与生活状态。作品中将要表露的对某些特定历史背景下政治性事件的态度，看似作者的态度，其实基本应该是那个历史条件下人物的态度；作者应该站在历史的高度上，真正体现巴尔扎克所说的“书记官”的职能。但是，作家对生活的态度绝对不可能“中立”，他必须作出哲学判断（即使不准确），并要充满激情地、真诚地向读者表明自己的人生观和个性。 （节选自路遥《早晨从中午开始——＜平凡的世界＞创作随笔》）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篇写田福军对即将到来的新使命紧张畏惧，既展现其谦逊品格，也暗示大都市工作的艰巨，为后文他执着争取铁路建设埋下伏笔。 B. 冯世宽拟定的汇报会招待餐单，贴合黄原地域特色，既体现对中央首长的尊重，也暗含黄原地委正视自身落后、不刻意粉饰的务实态度。 C. 在阎生华谈起有关精神文明的“想法”后，田福军对其的揶揄，表明他对青年留长发的行为是认同的，也体现出他思想开放、不墨守成规。 D. 文本一透过田福军书记的视角来审视黄原地区的发展，这与文本二路遥说“我不会用政治家的眼光审视这些历史事件”的创作观不甚相符。 2. 下列对田福军和阎生华形象比较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田福军对新使命充满敬畏却不退缩，阎生华过度追求政绩而不顾实际，两人对工作的态度形成鲜明对照。 B. 田福军务实通透，重视经济发展对文明进步的支撑作用；阎生华思想保守，忽视了精神文明的核心内涵。 C. 田福军立足黄原发展全局思考问题，阎生华则将精神文明窄化为表面形式，两人认知格局存在明显差异。 D. 田福军与阎生华的分歧，本质是改革开放初期新旧思想的碰撞，也是时代转型期社会意识差异的具象化。 3. 阎生华离开后田福军的“深思”蕴含着复杂而深沉的情感，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对比分析，综合解读】文本二中路遥提出要“用历史和艺术的眼光观察社会大背景下人们的生存与生活状态”，请结合文本一，谈谈这一创作理念是如何体现的。 【答案】1. B 2. A 3. ①对黄原思想落后的忧虑：感慨阎生华对精神文明的庸俗化理解，直击经济文化落后带来的意识局限；②对黄原发展的迫切期盼：渴望铁路带来经济发展与现代文明，推动地区进步；③对黄原这片土地的热爱：身为基层干部，他将个人理想与全区人民的梦想绑定，心系百姓与故土发展。 4. ①立足历史背景刻画人物：以改革开放初期社会转型为背景，塑造田福军、阎生华等典型人物，展现基层干部的生存状态与思想差异，贴合时代真实：②以艺术化手法呈现现实：通过田福军与阎生华的对话冲突，生动形象地展现了新旧思想的碰撞；③融入了作者的人生观和个性：既客观记录黄原的落后与发展诉求，又通过田福军的形象传递对务实发展、文明进步的追求，彰显作者的生活态度与价值判断。 【导语】这组文本很能体现《平凡的世界》的现实主义品格：节选截取改革转型期田福军赴任前的细碎日常，无强烈戏剧化冲突，将改革开放初期新旧观念碰撞、黄原发展的迫切诉求，藏在劝剪长发、争取修铁路这类小事里；辅以路遥原创创作谈，印证了他“做历史书记官”、书写大时代真实生存状态的创作追求。 1.A.“为后文他执着争取铁路建设埋下伏笔”错误，开篇紧张畏惧是对自身能力与新岗位的考量，与铁路建设无直接关联，二者无伏笔呼应： C.“是认同的”错误，田福军核心是反对以头发长短界定精神文明，并非认同留长发行为本身，偷换观点； D.“创作观不甚相符”错误，文本一虽以田福军的干部视角展开，但路遥并未站在政治家立场评判历史事件，而是聚焦社会转型背景下普通人与基层干部的生存状态、思想观念、现实困境，与文本二“用历史和艺术眼光观察人们生存生活状态”的创作观完全一致。 故选B。 2.A.“过度追求政绩而不顾实际”“工作的态度形成鲜明对照”错误。文中并没有写阎生华“过度追求政绩、不顾实际”，他只是思想保守、认知狭隘，两人对比不是“政绩态度对比”。 故选A。 3.先抓住题目关键词“阎生华离开后”“深思”“复杂深沉的情感”，再回到原文找到田福军思考的内容，逐句提炼情感： 首先由阎生华把精神文明庸俗化，想到黄原经济文化落后导致人的思想落后，产生忧虑；接着想到铁路能带动经济发展、带来现代文明，表达对黄原发展的迫切期盼；最后想到修铁路是全区百姓的梦想，体现他对故土的热爱和心系百姓的情怀，把这三层情感整理成简洁的语句即可。 4.先明确题目要求，结合文本一分析路遥“用历史和艺术眼光观察社会大背景下人们生存生活状态”的创作理念，再从两个核心角度梳理： 一是历史眼光，文本以改革开放十年社会转型为大背景，塑造田福军、阎生华等基层干部形象，真实展现时代下人们的思想差异与生存状态；二是艺术眼光，通过对话、细节等艺术手法展现新旧思想冲突，同时作者不中立，借田福军的追求传递自身对发展与进步的价值判断，最后将这两方面整合，分点清晰表述即可。 （五）（2026·广东广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① 丁玲 二八 魅黑的果园里 任国忠走拢到火边，没看见一个人影，他摸到小屋去，又叫了一声，也不见人答应，忽然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个红光一闪一闪，是谁在那里抽烟呢。那黑处才响起来了一个人声：“碰着鬼了，你跑到这里乱闯些什么，看把果子都压坏了。”任国忠听得出这就是李子俊的看园人李宝堂老汉②。老人并没有答应他，只走出来察看那被压过了的果子，整理那几个篾篓子。他抬起头来，直直的望着任国忠的身后，火光映在那两颗呆板而顽固的眼睛上，那种木然，无表情，很使人惊疑。他始终一言不发，之后也只是默默地将饭食取来，一声不响地放下，便朝小屋走去了。 三七 果树园闹腾起来了 暖水屯的人们都你跟我说，我跟你说着③：“嗯，十一家地主的园子都看起了，贫农会的会员都在那里放哨呢。” 一会，红鼻子老吴又打着锣唱过来了。他报告着卖果子委员会的名单，和委员会的一些决定。 “李宝堂也是委员了，他成，果园的地他比谁都清楚，在果子园里走来走去二十年了，哪一棵树能出多少斤果子，他估也估得出来。” “看来这一回全给穷人当权着呢。” 当大地刚从薄明的晨曦中苏醒起来的时候，在肃穆清凉的果树园子里，飘起了清朗的笑声。这些人们的欢乐压过了鸟雀的喧噪。一些爱在晨风中飞来飞去的有甲的小虫，不安的四方乱闯。浓密的树叶在伸展开去的枝条上微微的摆动，怎么也藏不住那一累累的稳重的果子。那树丛里还留得有偶尔闪光的露珠，就像在雾夜中耀眼的星星。那些红色果皮上有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显得柔软而润湿④。云霞升起来了，从那密密的绿叶的缝里透过点点的金色的彩霞⑤，林子中反映出一缕一缕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薄光。 人们爬上了梯子，果子落在粗大的手掌中，落在篾篮子里，一种新鲜的香味，便在光中流荡。这是谁家的园子呀！李宝堂在园子里替别人下果子已经二十年了，他总是不说话，沉默的，像无所动于衷似的不断工作。像不知道果子是又香又甜似的，像拿着的是土块，那么的毫无喜悦的感觉⑥。可是今天呢，他的嗅觉像和大地一同苏醒了过来，像第一次才发现这葱郁的、茂盛的、富厚的环境。他一面指挥着人，一边说：“这园子原来是二十八亩，七十棵葫芦冰，五十棵梨树，九棵苹果，三棵海棠，三十棵枣，一棵核桃。早先葫芦冰还多，到李子俊手里，只剩这十一亩半。靠西北角上五亩卖给江世荣，紧南边半亩给王子荣。这些人不会收拾，全是靠天吃饭，今年总算结得不错。” 有些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欢乐，把摘下的大果子，扔给在邻树上的人，有的人拾到了就往口里塞，而旁边必然有人大喊道：“你犯了规则呵，说不准吃的呀，这果子已经是穷人们自己的呀！” 也有人同李宝堂开玩笑说：“宝堂叔，你叨咕些什么，把李子俊的果园分了，就打破了你看园子这碗饭，你还高兴？” “看园子这差事可好呢，又安静，又不晒，一个老人家，成天坐在这里抽袋把烟，口渴了，一伸手，爱吃啥，就吃啥，宝堂叔——你享不到这福了⑦。” “哈，”李宝堂忽然成了爱说话的老头，他笑着答道：“可不是，咱福都享够了，这回该分给咱二亩地，叫咱也去受受苦吧。哈……” 一阵哄笑，又接着一阵哄笑，这边笑过了，那边又传来一阵笑，人们都变成好性子的人了。 四九 决战之二 “开会了！”张裕民又跳上台中央了，仍敞着汗衫和纽扣⑧，他望着群众，提议由农民自己来主持这个会。底下的人们纷纷喊着“成！”。几种声音嚷着：“咱提李宝堂叔叔！”“好！” 人们在人丛中把李宝堂推上去了。李宝堂只笑。张裕民把他拉在中间，这老头子把脸拉正了，走出来一步，他说话了！他说：“咱老汉是个穷人。看了几十年果园子，没有一棵树。咱今年六十一岁了，就像秋天的果树叶一样入土也差不离了。做梦也没梦到有今天，咱当了主席啦！好！咱是穷人的主席！” 谁也没有笑话他，很满意这个主席。 （选自丁玲《太阳照在桑干河上》1979年版，该书于1949年第一次出版，有删改） ①一九四九年版书名为《桑干河上》 ②一九四九年版任国忠听得出这就是李子俊的看园人李宝堂老汉，这是他的堂叔修改笺评在整部作品里，已安排了钱文贵和钱文富是亲兄弟；这里又安排李子俊与李宝堂是叔侄关系，作品不可能再展开写李子俊与李宝堂之间的矛盾关系，这个伏笔也就多余了，只有删去为宜。 ③一九四九年版暖水屯的人们都互相传说着修改笺评“互相传说”只是在作冷静的介绍，而“你跟我说，我跟你说”则运用反复的修辞手法和急促的音响旋律把农民的兴奋心情描绘了出来。 ④一九四九年版而那些红色果皮上的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便更显得柔软而润湿修改笺评夹上长定语的句子并且带上“而”“便”之类，实在拗口，与全文欢快、明朗的情景不协调。 ⑤一九四九年版从那重重的绿叶的罅隙里透过点点的金色的彩霞修改笺评“重重的绿叶”构成臃肿的形象；而“密密的绿叶”却构成丰厚的感觉。“重重”给人以压抑感，而“密密”给人的却是愉悦感。句中有“罅隙”，音韵上的确动听，但恐怕不少人不查阅字典，就难读出xià xì来；改用“缝”就易读易懂了。 ⑥一九四九年版那么的毫无喜悦之感修改笺评，改“喜悦之感”为“喜悦的感觉”，除去了文气，符合“老百姓口味”。 ⑦一九四九年版宝堂叔享不到这福了 ⑧一九四九年版仍敞着汗衫的纽扣修改笺评，前后两种说法都犯了同一个毛病，“敞着……纽扣”是错误的搭配，不合习惯说法，只可以说“解开……纽扣”。 （选自龚明德《<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修改笺评》，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所选的章节对任国忠、红鼻子老吴着墨不多，寥寥几笔便写出了他们的性格特征。 B. 三七章写李宝堂对果园情况了如指掌，为四九章写他被推举主持大会埋下了伏笔。 C. “他成”“咱老汉”等具有地域特点的人物对话，使本文充满了鲜活的乡土气息。 D. 本文与《荷花淀》的故事背景是一样的，都反映的是华北解放区农村的土地改革。 2. 下列对修改与笺评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丁玲对②的修改可知，作者设置人物的关系，是基于对小说整体内容的考虑。 B. 丁玲对三七章的修改，意在突出果园美景，营造人们摘果子时欢快热烈的氛围。 C. 龚明德对⑧处修改的批评，说明他秉持客观的立场，赏析佳处时也不讳言瑕疵。 D. 龚明德的笺评，涉及用词、音韵等多方面，重点分析修改前后表达效果的差异。 3. 【新题型·结合语用仿写】丁玲在1979年修改了自己的作品，龚明德针对这些修改作了笺评，请参照这种方式，补充①⑦处的笺评。 4. 【新题型·写人物短评】我们常运用“跳读”的方法提取并整合长篇小说中的人物信息，以理解人物命运和性格的变化。请结合以上节选的文本内容，写一则“李宝堂人物短评”。 【答案】1. C 2. B 3. ①处：将“《桑干河上》”改为“《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修改后的标题赋予画面感与象征意义，“太阳”象征光明与新生，贴合小说表现土地改革中农民翻身做主的主题。 ⑦处：将“宝堂叔享不到这福了”改为“宝堂叔——你享不到这福了”，修改后的句子使用破折号和“你”，语气更亲切，更符合口语表达习惯。 4. 李宝堂是果园的看园人，在果园里劳作二十年，对果园情况了如指掌。土改后，他从沉默寡言变得开朗爱笑，从果园的看园人到被推举为主持会议的主席，他的命运也随之改变，体现了底层农民在时代变革中从麻木到觉醒、从被动到主动的成长。 【导语】这篇选文节选《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三个核心章节，借李宝堂的言行变化，鲜活展现土改运动中底层农民翻身后的精神觉醒；搭配作者修改笺评，既呈现作家打磨文本的匠心，也为文本鉴赏提供了全新维度，内容与设计兼具巧思。 1.本题考查学生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寥寥几笔便写出了他们的性格特征”错误。文中对任国忠、红鼻子老吴的描写虽简洁，但并未突出其“性格特征”，主要是推动情节或烘托氛围。 B.“三七章写李宝堂对果园情况了如指掌，为四九章写他被推举主持大会埋下了伏笔”错误，三七章写李宝堂熟悉果园，体现的是他懂果园、有经验，和四九章被推举当大会主席没有直接伏笔关系。被推举当主席，是因为他是穷苦农民代表，而非熟悉果树数量。 D.“本文与《荷花淀》的故事背景是一样的”错误，《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写华北解放区土地改革；《荷花淀》以抗日战争为背景，写冀中人民抗日斗争，背景不同。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意在突出果园美景”错误，修改更重要的是让语言更通俗、顺口、符合农民口吻，删去拗口词句，贴合欢快氛围，而非单纯写景。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拟写笺评的能力。 龚明德笺评方式：写出修改前后的对比，从表达效果、人物心情、语言风格、语感、画面感等方面分析为什么这样改。 ①处：在书名前增加“太阳照在”，使书名更完整。“太阳”具有象征光明、新社会、共产党领导、农民翻身解放，更能凸显小说表现土地改革、农民翻身得解放的主旨，意境更开阔，主题更鲜明，符合小说宏大的时代背景。 ⑦处：修改后加上了破折号和第二人称“你”。破折号表停顿，用于人物对话，更口语化，“你”的称呼犹如面对面说话，亲切。村民和李宝堂开玩笑的场景，自然随意，语言更符合老百姓口语。 4.本题考查学生拟写短评的能力。 人物短评可围绕身份与经历、性格特点以及在事件中的变化，还有人物形象的典型意义。 身份：看园人（老果农），在果园工作二十年，对果园了如指掌。 性格：前期沉默、木讷、顽固，如文中提到“呆板而顽固的眼睛”“一言不发”“毫无喜悦的感觉”。后期开朗、乐观、觉醒，如文中提到“忽然成了爱说话的老头”“咱当了主席啦”“好！咱是穷人的主席！” 形象意义：从被剥削的看园人变为翻身做主的“穷人主席”，体现了土改给农民带来的巨大变化，反映出土地改革给普通农民带来的命运巨变与精神觉醒。 （六）（2026·广东湛江·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向我开炮 石钟山 六十七号高地已经沉寂，一百六十多人的全连编制，经过两天一夜的鏖战，剩下不足二十人。剩下的士兵无一完好，只有通讯兵马德全，伤势算最轻的。他背上的步话机还完好，依然能和营里的通讯员何大保持联系。何大传达了营长的命令，三连阵地由他负责指挥。 潮水般的敌人又开始进攻，马德全使出浑身解数，奔跑着，投弹，射击，抵挡着。突然，一颗炸弹在他身边不远处炸开，一块飞来的弹片击中了他的后腰。他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出去，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腰伤而不能。敌人越来越近，他先是听到了脚步声，然后是喘息声。他摁下了步话机的按键，他听到何大的声音：三连，三连，我是营部，有话请讲！他虚弱的声音冲步话机里说：营部，营部，我是三连，阵地即将失守，请求炮兵向我开炮！ 何大那里却突然间没了动静，他又嘶吼着重复：请求炮兵向我开炮！ 一双军靴出现在他面前。马德全闭上了眼睛，他期待着——几秒钟之后，我军的炮弹雨点般地落在阵地上，自己与冲上阵地的敌人同归于尽。 他没有等来我方的炮火，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抵在了他的面前，一只皮靴猛地踢在他头上，他晕了过去。①残存的意识里，他看到了西方天边通红的晚霞，就像阵地上绽开的炮弹的火光…… 再次醒来时，马德全发现自己躺在战俘营里了。 战俘们被集合在一起，每天经受拷问，他们不停地被鞭打、饿饭，遭受轮番的折磨，但没有一个人屈服。 终于有一天，他们被卡车拉回到三八线附近，作为战俘交换了回来。那一刻，他们涕泪横流，相互拥抱着，呼喊着：回来啦，我们可以回国啦！ 在丹东的一个临时兵营里，领导约谈了马德全。他复述了自己被俘前后的全部过程。他又一次说起阵地上的最后一刻，以及他向何大喊出的最后一句话：向我开炮！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期间许多被俘的战友身份得到证明，欢天喜地离开了。他不由也想象着自己回到老部队时的情景，战友们会列队欢迎他，他像一个凯旋的英雄，向大家讲述六十七号高地的战斗过程，以及在战俘营里不屈不挠的斗争。 可在六十七号高地的全连人几乎都阵亡了。他提供的能够证明他身份的战友名单，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他悲哀又茫然。领导叹着气对他说：部队你是回不去了，你只能回原籍老家了。他一下子如坠深渊，像个走丢的孩子一样，他心里无依无靠，空空落落。但他只能服从。他收拾好行囊，走到临时兵营的门口时，竟然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离家时，他还不满十六岁。一晃已经十几年过去了。走进家门前的那一刻，他想好了，过去的一切，就埋在肚子里。 他结了婚，过起了普通农人的生活。有好奇的人打听他这些年来在外面做什么，他从不正面回答，只是含糊支应过去。 二十几年之后的一天，村里放《英雄儿女》电影。熟悉的故事，熟悉的人物和场景，又让他想起了朝鲜战场上的六十七号高地。看到电影中主人公王成在阵地上弹尽粮绝只剩下孤身一人，冲步话机里向上级喊道：为了胜利，向我开炮！他把头埋在孙子怀里，压抑着声音哭了起来。 从那天起，他开始给上级写信，开始了新的等待。他经常来到村口，向远处眺望。见到乡邮递员就追着问：有我的信吗？邮递员总是摇摇头：今天还是没有你的信。 他并不气馁，仍然站在村口向远方眺望。时间久了，他成了村口的一道风景。偶尔也会有人陪着他站在村口向远处望一望，和他聊几句家常，别人走了，他仍留在村口，向远处望着。 一晃就到了晚年。他没有等来音讯，可他每天仍会站在村口向远处望。②几十年过去了，村子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人家起了二层小楼，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视机，还有人买了汽车。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他仍会在每天的某一时刻，出现在村口，向远处眺望。一天他在电视里看到了一档节目，讲的是节目组帮助寻人的故事，有的在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有的在寻找自己的战友。 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自己又回到了六十七号高地上，战友们都牺牲了，只有他一个人背着步话机，一边整理着阵地上的弹药，一边通过步话机向营部的何大呼叫：向我开炮！他从梦里醒来，寻找何大的想法，就是在那一刻冒了出来。 第二天，他把全家人都叫到了一起，说出了寻找何大的想法。直到这时，一家人才知道他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在这之前，他对自己以往的经历只字不提。 没过多久，从北京来的电视台团队对他进行了采访。坐在摄像机镜头前时，③他的眼前又清晰地出现了朝鲜战场上的六十七号高地，全连一百六十多号人，他们的任务是阻击敌人四天三夜，可战斗进行到两天一夜的时候，连同他在内，剩下已不足二十人，阵地上能动的，只剩他一个。他把所有枪支弹药集中在阵地上，射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然后向营指挥部呼叫：向我开炮……他再次说起那句话：向我开炮！他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泣不成声。 乡邻们都没有想到，原来他像电影里的英雄王成一样，喊出过振聋发聩的“向我开炮”，原来生活在他们身边的马德全老人，竟然是一位英雄。可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听马德全老人说过这一切。他们不解，为什么他把这个秘密保守了一辈子？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接到了去北京录制节目的通知。坐在演播室，他仍然吃不准，节目最后往往会带着希望打开的那扇门，会不会把何大送到他面前。 那扇门终于缓缓打开了，隐约间他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位老人，他睁大眼睛仔细辨认着。两人终于走近了，面对面站在了一起。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正站好，用当年步话员标准的声音喊道：营部营部，我是三连，阵地即将失守，请求炮兵向我开炮！对面的老人浑身一颤，用洪亮的声音回答道：三连三连，营部收到。他们突然各向前一步，紧紧地搂抱在一起。④他嚎哭着说：何大，当年我请求炮兵覆盖六十七号阵地，炮兵为什么没有开炮？何大颤抖着嘴唇，脸上肌肉抽搐着，半晌才说：我们的炮兵没有炮弹了…… 从北京回来后，他把节目组送他的那身当年志愿军的老军服穿上，身体挺得笔直，有事没事就在村街走上一遍。乡邻告诉孩子们：瞧，马德全大爷，就是电影《英雄儿女》中喊“向我开炮”的英雄王成的原型。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首段开始部分多次使用数字，交代了敌我双方军力对比悬殊的战争背景，展现了战况的惨烈和战士们的顽强与牺牲精神。 B. 《英雄儿女》中“向我开炮”的情节与马德全的经历相似，这成为唤醒马德全记忆的钥匙，也证实了马德全就是王成的原型。 C. 文中使用“终于有一天”“二十几年之后”“一晃就到了晚年”这些标示时间的语句，凸显时间跨度，营造了沧桑感和悲剧氛围。 D. 马德全和何大对当年场景的复现，是跨越岁月的见证，让人物初心得到了呼应，让人物的忠勇得以显现，让英雄不再留有遗憾。 2. 【文本细节·神态、画面、情节】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的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晚霞与炮弹的火光虚实相映，场景越是壮烈，后文高地失守与被俘的现实越是反差强烈。 B. 句子②写农村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衬托马德全执着坚守的人物形象，细节中见精神，平淡中蕴深情。 C. 句子③是马德全的第三次回忆，写得最详细，可见刻骨铭心的忠勇不会随时间褪色，反而会在岁月沉淀中愈发清晰。 D. 句子④中的“嚎哭”照应前文的“压抑着声音哭”“捂着脸泣不成声”，三次细节描写组成文章暗线，展现了故事的情感脉络。 3. 画波浪线的句子中，乡邻们不解马德全为何“把这个秘密保守了一辈子”，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马德全这一行为的理解。 4. 文学作品中的重复是一种常见的叙事手法，有很强的表现力。文中重复出现的“向我开炮”有怎样的表达效果？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答案】1. D 2. D 3. ①未能实现与阵地共存亡的结局，军人的职责与信念让他深感遗憾和痛苦。 ②没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人，军人的忠诚和服从让他选择了隐忍不说。 ③他难以放下被俘的屈辱，军人的荣誉感让他觉得自己不够英雄。 4. ①以此为线索串联了全文，让叙事更集中紧凑。从战场呼救、战俘营坚守，到晚年寻友、重逢解谜，使这一事件成为串联主人公一生的核心。 ②以此凸显人物形象，让马德全的形象更立体鲜明。层层展现了马德全的精神品格——战场上的决绝与英勇，被俘后的坚贞不屈，日常生活中的执着坚守，重逢时的真情回归。 ③让情感不断得到强化，引发共鸣。“向我开炮”承载着马德全的多重情感，既强化了主人公的情感浓度，也让读者更易共情其一生的坎坷与坚守，唤起对志愿军英雄群体的崇敬之情。 ④让主题得到升华与凸显。这是抗美援朝精神的具象化表达，凸显了本文的核心主题，既歌颂了志愿军战士为国家、为民族舍生忘死的英雄气概，也延伸到战争对个体命运的深刻影响，使主题更为厚重。 【导语】小说以抗美援朝为背景，通过马德全从战场到战俘营再到归国后的坎坷经历，展现了一个被历史遗忘的英雄形象。作者运用重复叙事手法强化“向我开炮”这一核心意象，在虚实交织中凸显战争的残酷与英雄的悲壮。时间跨度从战场延伸到晚年，通过个人命运折射集体记忆，在平凡与伟大的张力中叩问英雄的定义。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交代了敌我双方军力对比悬殊的战争背景”错误。从首段数字中并不能得出这种对比。 B.“也证实了马德全就是王成的原型”错误。电影情节确实唤醒了马德全的记忆，但原文没有任何信息可以表明“马德全就是王成的原型”，结尾乡邻对孩子们的告诉也只是乡邻们在看到马德全的经历后的一种猜测，并非作者定论，可见电影并不具备证实马德全是王成原型的效力。 C.“悲剧氛围”错误。本文整体氛围并非悲剧，马德全虽然经历了战争的残酷和被俘的磨难，但他始终坚守信念，最终与战友相聚，并且得到了乡邻的认可，故事整体传达出的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情感。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与鉴赏文章重点语句的能力。 D.“三次细节描写组成文章暗线，展现了故事的情感脉络”错误。三次哭泣（压抑哭、泣不成声、嚎哭）是局部情感细节，不足以组成文章暗线，更不能展现整个故事的情感脉络，选项夸大作用。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重点语句和鉴赏作品中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在六十七号高地战斗时，他向营部请求炮兵向自己开炮，期待与敌人同归于尽，可最终“没有等来我方的炮火，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抵在了他的面前……他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躺在战俘营里了”，被俘后他未能实现与阵地共存亡，这与他心中军人的职责与信念相悖，让他深感遗憾和痛苦，所以不愿提及。 ②“在六十七号高地的全连人几乎都阵亡了。他提供的能够证明他身份的战友名单，一个人都没有找到”，在无法证明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军人的忠诚和服从让他选择隐忍“回原籍老家”，将“过去的一切，就埋在肚子里”。 ③他经历过战俘营的折磨，被俘的经历对他而言是屈辱的，他难以放下这份屈辱，军人的荣誉感让他觉得自己不够英雄，所以将这段经历深埋心底，保守秘密一辈子。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表现手法和重点语句作用的能力。 ①叙事结构上，它作为线索串联全文。在战场上，马德全面对敌人逼近，向营部呼喊“向我开炮”，这是故事的开端；战俘营里，他坚守信念，这一呼喊的决心贯穿其中；晚年他因这句呼喊开始寻友，最终与何大重逢解谜，整个故事围绕这一事件展开，使叙事集中紧凑。 ②人物形象塑造上，它凸显了马德全立体的形象。战场上喊出，展现其决绝英勇；战俘营中坚守这一信念，体现坚贞不屈；日常生活中执着等待，彰显执着坚守；重逢时再次喊出，真情回归。 ③情感表达上，它不断强化情感。“向我开炮”承载着马德全对胜利的渴望、对战友的担当等复杂情感，让读者更能共情其坎坷一生，唤起对志愿军英雄群体的崇敬。 ④主题方面，它是抗美援朝精神的具象化表达，既歌颂了志愿军战士舍生忘死的英雄气概，又延伸到战争对个体命运的深刻影响，使主题更为厚重。 （七）（2026·广东·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卢一萍① 沙丘像是自己长了脚，在沙漠里跑来跑去。柳岚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景象。密集的沙石敲打着汽车，敲打掉残存的油漆、铁锈，像在琢磨一件艺术品，那么精心、细致。玻璃已不再透明，变成了灰白的颜色。 突然，姜干事屏住了呼吸，然后使劲推了柳岚一把。就在那个瞬间，柳岚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到汽车的挡风玻璃上出现了一朵菊花似的孔洞。殷红的血迹从姜干事的右臂上渗了出来。他根本没有去管它，而是飞快地把手上的卡宾枪的子弹推上了膛。 “怎么啦？你怎么受伤了？”柳岚用手捂住他的伤口。 “快枪手黑胡子②来了。” “可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们在沙暴里裹着。” “我也没有听见枪声。” “沙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包括枪声。” “他们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跟前？”她盯了一眼他腰间的手枪说。 “不要害怕，王营长在沙丘上等着那家伙！” “可他只有……一只手臂。”她想看见那个独臂营长，但她什么也看不见。 “对王营长来说，一只手臂足够了！” “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我如果不推你一把，那颗子弹就刚好穿过你的喉咙。” 柳岚一听，浑身顿时凉透了，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不在了。 世界很快就沉浸在黑暗中。柳岚和姜干事好像待在沉船里，四周都是浑浊不堪的惊涛骇浪。 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枪响，柳岚吓得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那是我们的子弹，王营长好像打中那家伙了。” “你怎么知道？” “打仗打多了，自然就知道。” 她不想再去想刚才那粒差点要了她命的子弹。她想和姜干事说话，只有说话能让她少一些恐惧。她说：“我感觉整个沙漠都在跑。” 他说：“沙暴就是这样，这个季节在塔克拉玛干常常可以看到这种景象。天黑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我哪能睡得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一直在做梦，梦见自己在沙漠一样黏稠的波涛里没命地奔逃，躲避一颗追击自己的、金黄色的、灼热的子弹，那颗子弹带着尖啸声，有时候无影无踪，有时候又显得格外灼热分明。在这个梦里，这个夜晚过得出奇地快。 沙暴还没有停下来。被子弹击中的挡风玻璃的孔洞里射进来一股沙子。不久，挡风玻璃就开始像冰一样碎裂。那碎裂的声音被风声掩盖。那无数的裂纹使得挡风玻璃看起来像一张揉皱的纸。她是第一次见到。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像谁在挡风玻璃上狠劲地砸了一榔头。玻璃“哗”的一声，全碎了。顷刻之间，风和沙石浇注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像一块钢筋混凝土，猛地砸进驾驶室里。也就在那个瞬间，姜干事喊了一声“蒙住脸，抱住头”，他一边喊叫，一边倾过他那有些单薄的身体，挡在了柳岚面前，把那些沙石和风挡住了。这个刚受过伤的军人，虽然看上去有些文弱，动作却快得可以抓住飞到柳岚身上的子弹。 “转过身，背朝风！”他一边喊叫，一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臂使劲地撑住驾驶室的后壁。 那些沙石携带着浓烈的泥腥味和一种生铁似的寒意猛然间堆进了驾驶室，每一粒沙都像箭一样锋利，好像可以把人射透。柳岚觉得有一万支箭在瞬间穿透了她和姜干事。她想看一眼他，但她不敢睁开眼睛，她怕自己一睁开眼睛，自己那双黑亮的眼睛就会被沙子啃噬得像那汽车玻璃。她像个听话的孩子，抱着头，转过身子。而姜干事，就那样背对着风，左臂用力撑着驾驶室的后壁，挡在柳岚身后，护着她。 沙暴停歇下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能被风刮跑的东西——包括一些石头——都被刮跑了。有一小块天空慢慢变蓝了，沉淀在荒原上的晨光越来越浓。柳岚已经麻木了，她耳朵里灌满了那种恐怖的声音。弧形的荒原袒露在那里，朝霞铺在上面，荒原显出了几分柔和，像是为了安慰柳岚，要把那无边的孤寂和荒凉驱赶走。 “嘿，风停了。”姜干事提醒她。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他，她看到他的眉毛和露在军帽外面的头发都覆上了金黄色的沙尘，不禁笑了。“嘻嘻，你看你眉毛头发都变黄了，像个洋人。”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说：“你也把脸上的沙子抹掉吧。” 她看见驾驶室里堆了两尺厚的褐黄色沙尘。 柳岚想看到王营长和那些警卫连战士。她想他们不是被沙埋掉了，就是被这像英吉沙小刀一样锋利的风挑剔得只剩下发白的骨架。 黄沙把车门堵住，姜干事没能推开。她跟着他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汽车的油漆和锈迹已经没有了，好多地方被风打磨得锃亮。风沙创造了一件特别的艺术品。 “他们呢？”柳岚问姜干事。 “在沙里面。” 柳岚看到了一堆抱着头的军人的轮廓，像一组沙雕作品。他们坐在地上，躲在汽车的一侧，紧紧地靠在一起，虽然这一侧背风，但黄沙还是把他们埋了半截。 她竟然听到了鼾声。 他们在沙暴中睡着了。 （有删改） 【注】①卢一萍：专职作家。曾在新疆军区部队工作20余年。②黑胡子：小说中新中国成立初期活跃在西北索狼荒原地区的土匪头目，是一个反派角色。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柳岚见到沙丘移动的景象，感到不可思议，这暗示她初到沙漠，对此处环境的严酷缺乏认知。 B. 姜干事在手臂受伤后，第一时间将子弹推上膛，表现了他作为军人的职业本能和沉着冷静。 C. 文中王营长未直接出场，其“独臂营长”形象通过对话侧面呈现，是险境中支撑人物信念的重要因素。 D. 沙暴结束后，面对柳岚的调侃，姜干事反应淡然，只让她擦擦沙子，暗示对她刚经历惊险就开玩笑表示不认同。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赋予沙丘“长了脚”“跑来跑去”的动态感，不仅生动形象，而且点明了故事发生的环境背景。 B. 运用“菊花似的孔洞”这一优美意象来形容弹孔，以美写丑，使危险的来袭更具冲击力和恐怖感。 C. 挡风玻璃“像冰一样碎裂”，又“像一张揉皱的纸”，通过比喻的连用细腻地写出了其碎裂的过程。 D. 将风沙比作艺术品的“创造者”，这种审美视角冲淡了环境的残酷和恶劣，使文章充满着浪漫的诗意。 3. 文中多次出现关于“声音”的描写，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其作用。 4. 【新题型·创设情境选择标题】文章为小说节选，没有标题，你所在的读书小组打算为本文加一个标题。有同学提出以“沙暴”为题，有同学提出以“沙暴中的雕塑”为题。你认为哪个更合适？请写出你的选择并简要说明理由。 【答案】1. D 2. D 3. ①强化环境的压迫感，营造紧张氛围。如沙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咔嚓’一声”“‘哗’的一声”“耳朵里灌满了那种恐怖的声音”突出声音的恐怖和沙暴的破坏力之大，使得环境、氛围充满压迫感和紧张感。②侧面塑造人物形象。姜干事通过枪声辨别交战情况，表现其过硬的军事素养；在沙暴中，军人们却发出“鼾声”，以声写人，突出军人们沉着冷静、坚韧乐观的品格。 4. 示例一：我认为“沙暴”更合适。①“沙暴”一词简洁、凝练地概括了故事发生的背景和环境，点明了制造危机、考验人物、推动事件发展的主因。②“沙暴”构成了清晰的叙事线索。故事围绕“沙暴”发生、发展、结束，以“沙暴”为题，与文章的叙事线索和节奏完全吻合。③“沙暴”具有象征意义。“沙暴”从始至终营造着压迫、未知和恐惧的极端环境，象征着残酷的自然力量和巨大考验。 示例二：我认为“沙暴中的雕塑”更合适。①“沙暴”点明环境背景，“雕塑”一词指向具体的人物形象，象征风暴过后被黄沙掩埋半截、静止不动的军人们。②“沙暴中的雕塑”象征着军人精神在面对险境和考验时的永恒与不朽。雕塑是坚固、永恒的艺术形式，把军人的姿态称为“雕塑”，是对他们坚韧不屈、沉着冷静、乐观精神的礼赞。③“雕塑”比“沙暴”更具人文关怀和思想深度。“沙暴”仅交代环境，含义单一；而“沙暴中的雕塑”的焦点则在人身上，能引导读者思考人在极端环境下的精神和状态，更符合文章的写作主旨。④从文学效果来看，“沙暴中的雕塑”中沙暴的动态性、破坏性和雕塑的静态性、创造性构成了一组充满矛盾的意象，使文本产生了巨大的艺术张力。 【导语】这篇小说节选以沙暴遇匪为核心场景，将险恶的沙漠环境与紧张的敌情交织，用侧面烘托、细节刻画，凸显出戍边军人沉着无畏、舍身护人的血性担当，氛围张力十足，字里行间透着粗粝动人的英雄气。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D.“暗示对她刚经历惊险就开玩笑表示不认同”错误，姜干事的反应并不是不认同，而是经历沙暴后的疲惫、淡然与平实。文中没有任何语句体现他不认同，对她开玩笑，选项属于无中生有。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冲淡了环境的残酷和恶劣”错误，文中将风沙敲打汽车称为创造了一件特别的艺术品，以一种冷峻、残酷的审美笔触，揭示了自然力量的强大和无情，更突出了环境的残酷和恶劣。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原文写柳岚听不到枪声，姜干事解释沙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这里以“无声”写恐怖，强化沙漠环境的凶险与压抑。“咔嚓”一声、“哗”的一声是挡风玻璃碎裂的声音，是沙暴破坏力的直接体现。沙暴停歇后柳岚感觉耳朵里灌满了那种恐怖的声音，这是从人物感受侧面写声音之恐怖，进一步渲染沙暴的可怕，强化紧张压抑的氛围。 ②原文“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枪响……‘那是我们的子弹，王营长好像打中那家伙了。’”以声音侧面写人，沙暴中声音模糊，姜干事仍能准确判断子弹归属，体现他经验丰富、军事素养极高。沙暴刚停，柳岚就听到军人发出的鼾声，刚经历生死险境与狂暴沙暴，战士们却能安然入睡，以鼾声表现他们的无畏、沉着与坚韧乐观，极具感染力。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示例一：“沙暴”更合适。 ①“沙暴”概括背景，推动情节。全文所有冲突都由沙暴引发，沙暴是核心环境要素，也是情节发展的根本动力。 ②“沙暴”是全文叙事线索，用其做标题，一目了然。 ③“沙暴”不只是自然现象，更象征着生存考验、战争危险、残酷的自然力量和巨大考验，是军人精神的试金石。 示例二：“沙暴中的雕塑”更合适。 ①“沙暴”交代背景、危机；“雕塑”直指被埋半截仍熟睡的军人。比单写“沙暴”更具体、有画面感。 ②“沙暴中的雕塑”坚固不朽，赞美军人在生死考验面前岿然不动、精神永存。 ③小说核心是写人，“沙暴中雕塑”把重心放在人的精神力量上，能引导读者更深入地思考人在极端环境下的精神和状态。 ④“沙暴”与“雕塑”一动一静、一毁一成，对比强烈，文学美感与思想冲击力远胜单纯的“沙暴”，使文本具有更大的艺术张力。 （八）（2026·广东华侨&港澳地区&台湾省学生广工大北附·一模）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一天的等待 海明威 他走进我们的房间关窗时，我们还没有起床，不过我发现他好像生病了，全身哆嗦，脸色苍白，步履蹒跚，似乎动一下就会疼痛至死。 “哪儿不舒服了，宝贝儿？” “头痛。” “赶快回床上躺着去。” “不，我没事儿。” “你先回床上去，我穿好衣服就去看你。” 不一会儿，他穿好了衣服，坐在火炉旁。这个九岁男孩看上去又虚弱又可怜，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得很厉害。 “上床躺着，”我说，“你发烧了。” “我没事儿。”他说。 医生很快来了，给孩子量了体温。 “多少度？”我问医生。 “一百零二度。” 下楼后，医生留下三种药，是三种不同颜色的胶囊，并交代如何服用。一种是退烧药，一种是止泻药，还有一种是抗酸药。他解释说，流感病菌只有在酸性环境中才能存活。他似乎对流感很在行，还说只要发烧不超过一百零四度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轻度流感，只要当心别引起肺炎，就没有什么危险。 我回到房里，记下孩子的体温和服药的时间。 “要不要我读书给你听？” “好的，您想读就读吧。”孩子说。他脸色苍白，眼窝下方有黑晕。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 我大声读起霍华德·派尔的《海盗故事》，可我发觉他根本没有听。 “感觉怎么样，宝贝儿？”我问道。 “目前为止，还是那样儿。”他说。 我坐在床脚，自顾自地念着书，等着到时间再给他吃另一种胶囊。按理说他应该睡着了，可是我抬头一看，①他正神情古怪地盯着床脚。 “怎么不去睡会儿？吃药的时候我会叫醒你。” ②“我还是醒着好。” 过了一会儿，他冲我说道：“爸爸，要是您觉得心烦的话，就不用在这儿陪我。” “没有什么可心烦的。” “不，我是说，如果这事会给您带来烦恼的话，您就不用待在这里了。”我以为他有点儿神志不清了，十一点按医嘱给他吃完药，我便出去了。 天气晴朗而又寒冷的一天。大地覆盖着一层雨雪，冻得结结实实。光秃秃的树干，矮小的灌丛，砍下的柴禾堆，并连着光光的大地，被冰雪装饰一新。我带上小猎犬，一只爱尔兰塞特种的狗，沿着冰封的小河，朝着路的一端散步。在这滑如玻璃的路面上站立或行走都很困难，红毛猎犬老是滑跤，我也重重地摔倒了两回，有一次我的枪掉了，在冰上滑出去好远。 来到泥筑的高高的堤岸下面，我高高地举起柴棒，忽地，一窝鹌鹑惊飞而起。在鹌鹑飞越堤顶，想溜过我的视线时，我举枪射中了两只。鹌鹑窝有些安在树上，大部分散布在柴禾堆上，它们在飞出窝前，要在被冰包裹着的柴堆子上跳几跳。如果你发现了鹌鹑的窝，可你还没在冰上站稳脚跟，这些鹌鹑会立刻从松软而富有弹性的柴堆里钻出来，四散飞去。我仅仅打到两只，五只从枪口下逃掉了。从外面回来时，我欣喜地又发现一个鹌鹑窝，紧靠着我的房子。有朝一日再发现更多的鹌鹑窝，那才幸运呢。 回到家，家里人告诉我孩子不让任何人进他的房间。 “你们不能进来，”他说，“千万不要被我传染。” 我走到他身边，发现他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他面色苍白，但两颊烧得通红，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床脚。 我测了他的体温。 “多少？” “一百来度吧。”我说。其实是一百零二度四分。 “刚才是一百零二度。”他说。 “谁说的？” “医生。” “你的体温没问题，”我说，③“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担心，”他说，“可是我忍不住。” “不要想。”我说，“放松点儿。” “我挺放松的。”他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显然，他在极力克制自己。 “喝点水，把药吃了。” “您觉得这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 我坐下来，打开《海盗故事》，读给他听，但看得出来，他根本没兴趣。于是我停了下来。 “我大概什么时候会死？”他问道。 “什么？” “我还能活多久？” “你不会死。你这是怎么了？” “哦，不，我会死的。我听到他说一百零二度。” “人发烧到一百零二度是不会死的，你真是在说傻话。” “我知道会的。在法国上学的时候，同学们告诉我，发烧到四十度就活不了了。我已经一百零二度了。” 原来自早上九点起，整整一天时间，他都在等死。 “你这可怜的宝贝儿，”我说，“哦，可怜的傻宝贝儿，这就像英里和公里的问题。你不会死的。那种温度计不一样。用那种温度计测，三十七度是正常体温。而用这种温度计测，正常体温是九十八度。” “您肯定？” “十分肯定。”我说，“这就像英里和公里的换算一样。你知道，就好像我们车速开到七十英里，该换算成多少公里一样。” “哦。”他说。 他紧盯着床脚的目光渐渐轻松了一些，一直绷着的那股劲儿也终于缓了下来。第二天，他轻松极了，④为了一点儿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就大哭大叫起来。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中划线句子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中男孩紧盯“床脚”动作表现出他紧张害怕又竭力克制自己的心理状态。 B. 句②中小男孩因为担心自己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宁愿一直“醒着”。 C. 句③中父亲劝儿子不要担心疾病，儿子却以为父亲是在鼓励自己勇敢地接受死亡。 D. 句④中小男孩的表现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想要极力发泄情绪。 2.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从父亲的角度叙述他与感冒发烧的儿子间发生的事情，通过“我”的真实感受，推动情节发展，使读者和人物产生共鸣。 B. 小说简洁客观地交代了男孩的语言动作，详细交代了他的丰富的内心世界，调动了读者的阅读兴趣，这也正好体现了海明威的“冰山理论”。 C. 标题“一天的等待”指的是小男孩误以为自己发烧即将死去，所以他一天都在等待死亡的降临，“等待”是对小说故事情节的高度概括。 D. 小说的结尾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这是因为作者在前文做了很多铺垫，又在简单的对话中让这种误解一步步发展。 3. 海明威笔下的主人公有着“重压之下的优雅风度”，请结合文本概括小男孩展现这种“优雅风度”的表现。 4.【教考衔接·海明威电报式风格】海明威的小说以简洁著称，而文中作者却不吝笔墨对父亲外出打猎进行了细腻的描绘。请简要分析该情节的作用。 【答案】1. D 2. B 3. ①尽管面对着“死亡”的威胁，小男孩仍然关心父母，体贴他人。 ②冷静面对“死亡”，虽然有恐惧害怕，但没有大哭大闹，极力克制情绪，独自安静等待。 ③在真相大白后，小男孩仅用了“哦”字简单回应，与前文频繁询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体现了他的镇静与坚毅。 4. ①宕开小男孩情况不写而写父亲打猎情况，暂时引开读者对男孩生病的注意力，同时延缓叙事节奏。 ②对狩猎的描写洋溢着勃勃生机，与在惴惴不安中等待死亡的小男孩形成巨大的对比，增强了喜剧效果。 ③父亲在小男孩发烧的情况下仍然去打猎，说明小男孩的病情并不严重，为后文做了铺垫。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一个小男孩误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经历，展现了他在重压下的优雅风度。海明威以简洁的笔触描绘了小男孩在误解中的恐惧与克制，以及父亲在不知情情况下的日常活动。标题“一天的等待”高度概括了小男孩的心理历程，结尾的误解揭示出小男孩的坚韧与天真，令人感慨。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含意的能力。 D.“因为他认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想要极力发泄情绪”错误，小男孩的表现是为了体现他的轻松自在，与误会消除前的镇定自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加凸显了小男孩的勇敢。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详细交代了他的丰富的内心世界”错，小说中并没有详细交代男孩的丰富的内心世界，小说通过语言和动作描写展现了小男孩对死亡的恐惧。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文中当小男孩误以为自己即将死去时，尽管他自己内心承受着以为即将面临死亡的巨大压力，但依然考虑到父亲的感受，担心自己的状况会给父亲带来烦恼，体现出了对父亲的关心与体贴，展现出在重压之下还能为他人着想的优雅风度。 ②小男孩得知自己体温是一百零二度后，就一直认为自己会死，然而他并没有大哭大闹。“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状态，不想让别人察觉自己的恐惧。当父亲问他感觉怎么样时，他只是回答“目前为止，还是那样儿”，并没有将内心对死亡的害怕宣泄出来。后来父亲又多次与他交流、给他读书等，他也只是简单回应，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独自安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在如此巨大的“死亡”重压面前，能做到这般克制，彰显出了一种优雅的风度。 ③当父亲向他解释清楚温度计的不同，告诉他不会死，就像英里和公里换算的道理一样时，他仅仅回应了一“哦”字。此前他一直处于极度恐惧、不断询问自己还能活多久的状态，像“我大概什么时候会死”“我还能活多久”等多次追问，而此刻在知晓真相后，他只用简单的一个字回应，与之前形成鲜明对比，表现出了在得知自己不会死去这一结果后的镇静，以及经历了这场心理重压后的一种坚毅，这种前后的反差更凸显出他在整个过程中展现出的“重压之下的优雅风度”。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宕开叙事，延缓节奏。文中在围绕小男孩生病、等待死亡这一紧张揪心的情节发展过程中，插入了这样一段对父亲外出打猎的细致描写，通过这些详细的场景、动作等描写，叙事焦点从小男孩身上转移开了，读者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到父亲打猎的这一系列活动中，使得原本因关注小男孩病情和他等待死亡而营造出的紧张氛围得到了缓解，叙事节奏有了舒缓的变化。 ②形成对比，增强效果。“我带上小猎犬……沿着冰封的小河，朝着路的一端散步”描绘出的闲适且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和鹌鹑惊飞以及举枪射击等动态十足的场景体现着生机与活力。然而此时小男孩那边却是“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他面色苍白，但两颊烧得通红，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床脚”，小男孩独自在对死亡的恐惧和误解中煎熬，满脑子都是自己可能即将死去的担忧，和父亲打猎时那种充满动感和生机的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让读者更深刻地感受到小男孩内心的痛苦，产生了一种喜剧效果的张力。 ③铺垫后文，暗示病情。从文中“医生很快来了……他似乎对流感很在行，还说只要发烧不超过一百零四度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轻度流感，只要当心别引起肺炎，就没有什么危险”以及父亲能在小男孩发烧的情况下外出打猎来看，如“我带上小猎犬，一只爱尔兰塞特种的狗，沿着冰封的小河，朝着路的一端散步”，说明小男孩的病情并没有严重到需要自己一直守在身边、寸步不离的程度，这就为后文揭示小男孩其实只是患了轻度流感，他只是因为误解了温度计的度数，错误地以为自己会因为发烧到一百零二度而死去这一情况做了合理的铺垫。 （九）（2026·深圳中学&顺德一中&松山湖未来学校&中山纪念中学·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格兰德大妈的葬礼 加西亚·马尔克斯 女族长格兰德大妈足足活了九十二岁，一直主宰着马孔多这块独立王国。九月份的某个礼拜二，她在热闹和混乱的气氛中与世长辞。 在格兰德大妈两层楼的宽敞宅院里，一个礼拜前就停止了一切不必要的活动。雇工们无事可做，横七竖八地倒在盐袋或农具上睡大觉，他们等候着命令，随时准备跑遍漫无边际的庄园去报告噩耗。 人们用了各种膏药、草药和吸血的小虫子治疗女族长格兰德。她神志昏迷地受了好几个晚上的折磨。那天下午，她要做的无非是向守候在她周围的九个侄子安排几个钱箱的继承权。 格兰德大妈说不定马上就会断气，人们焦虑地等待着。因为无论是谁，都不能说与她的死毫无关系。格兰德大妈的兄弟、父母以及祖父母连续统治马孔多已整整两个世纪。和他们一样，格兰德大妈在本世纪一直是马孔多的核心。谁也不知道她怎么起的家，土地面积有多么广，祖产值多少钱。可是，大家都深信，她占着所有的水。无论是活水还是死水，是落到地面的雨水，还是还没有落下来的雨水都归她所有。所有乡间的道路和电线杆子就更不在话下了，连闰年多出来的那天，还有所有带热气儿的全都归她所有。每当下午她在阳台上乘凉的时候，她全身的重量和权势像是要将那把旧藤椅压个粉碎似的。 谁也想不到格兰德女族长也会有个死。九月的早晨，气温宜人，突然响起了超度亡魂的圣钟，这等于是向马孔多居民发出了最早的一张讣告。当太阳露头的时候，格兰德大妈房前的空地上已经熙熙攘攘，像赶集一样热闹。 临终的时刻逼近了。她躺在铺着亚麻布被单的床上。人们只有从她胸脯微微颤动这一点上，觉察她还有一口气。格兰德大妈神志还挺清醒，她平静地向公证人口授了她的遗产清单。简单地说，她祖传的不动产就是在统治时期西班牙王室赐予她家的那三块封地。时过境迁，到格兰德大妈手里，这三块封地不断地扩展，很快就成为一片无边无际的原野。在这片土地上又建起了五个村镇，住在这里的有三百五十二个佃户，而格兰德大妈每年在她命名日前夕，向佃户征收地租。 现在只差还没把精神上的遗嘱作个详细的交待。就在这时候，那些汇集在她家门口杏树荫下的人心里都预感到一种隐隐约约的变化。她挣扎着把上身挺起来，以威严和庄重的口气向公证人口述她那些无形财产的清单： 地下资源、领海、国旗的颜色、国家的主权、公民的权利、最高法官、自由选举、那些有影响的演说、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漂亮出众的小姐们、举止端庄的先生们、拘泥呆板的军人们、尊敬的阁下、最高法院、禁止进口的商品、肉的问题、语言的纯洁性、司法程序、自由而又负责任的新闻事业、南美的女神、公众的舆论、民主选举、外汇的短缺、避难权、共产主义的危险、国家的库存、生活费用上涨、受损害的阶级…… 格兰德大妈一个劲地数说着，致使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口气就堵住了嗓子，卡得她没法再说下去了。她沉溺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抽象概念中，淹灭在她的家族两个世纪以来享有权势的精神财富之中，打了一个响嗝，伸了伸腿，断了气。 各区的教堂响起了丧钟。远方的首都也笼罩着阴影，人们都怀着崇敬的心情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位刚刚死在气候炎热、疟疾猖獗的乡村里的要人。 城市里开门营业的只有几家小咖啡馆和为死者筹备九天超度活动的首都大教堂。首都这种静哀的气氛感染了总统，他走进办公室看见部长们也都穿上了丧服，显得比平日更加肃穆和苍白。总统已经意识到自己责任的重大。于是他完全理解到自己已面临历史上的抉择关头，所以毅然决定全国举丧九天，以为国战死的女英雄的规格悼念格兰德大妈。 炎热的九月，从罗马帝国到格兰德大妈的地界，教皇经过星罗棋布的河沼，奔向这遥远和捉摸不定的国度来参加葬礼。越来越多的男女也丢开活计在夜间混上教皇那条专用的黑色长船。他们带着一袋袋的木薯、一串串的香蕉和一篮篮的母鸡，一心想在葬礼上把这些货卖掉，赚一笔钱。晨曦照亮了格兰德大妈的领地，凤仙花和南美的大蜥蜴点缀着这块王国的景色。教皇一路的辛苦就这样得到了补偿，也就把旅途奔波丢置脑后了。 终于，牧师擂着鼓出现在广场中央，宣读重要文告：咚咚咚……宣布社会秩序进入非常时期；咚咚咚，格兰德大妈……咚咚咚……的葬礼……咚咚…… 伟大的日子降临了。街上摆满了各种摊子，其中有卖油炸点心的，卖彩票的，脖子上缠着一条蛇叫卖包治丹毒和延年益寿膏的；广场的另外一角，圣霍尔赤赫的洗衣妇、贝拉角的珍珠工、莫哈顿的巫师、圣佩拉约的木瓜商、拉奎尼的斗鸡徒……搭起了各式各样的帐篷，打开行装，准备住下。甚至奥雷利亚诺·布恩迪亚上校那一帮老家伙，也前来参加葬礼，目的无非是想要总统支持补发六十年来的战争津贴。 快到十一点钟的时候，人群欢腾起来。威风凛凛的警卫驱散着人群，想为即将到来的首脑人物腾出一条通道。庄重地穿戴着高筒礼帽的总统以及他的部长们、议会、最高法院、银行和工商界的代表们开始出现。总统秃头，矮胖，年迈，多病。他在群众惊讶的目光下走了过去。人们选举他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他的面。只是在现在，才能证实这个人确实存在。军人们胸前挂满了勋章，簇拥着总统，明确无误地衬托出总统大权在握的气派。 由最显赫的政界人士抬着灵柩出殡，格兰德大妈的棺木上面刻满了精致的花纹。外面包着八片铜皮，与外界完全隔绝。在这么热闹的马孔多小街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名人和贤达走过之后给街上留下了足够引起后患的各种垃圾。谁也没有发现，当尸体刚一搬走，格兰德大妈的侄子们和仆人就把大门一关，拆门卸窗，分起房子来了。最能引起每个人注意的倒是下葬时的噪声，坟墓用铅板加封之后，人们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十四天以来的祈求、赞美和颂扬所带来的劳累，都随着这声深呼吸而烟消云散。 可是，在场的人也有些头脑比较清醒的，预感到自己参加的是一个新时代降生的洗礼。现在，教皇已经完成了降临俗世的使命，可以毫无顾忌地返回天庭；总统也可以安然地坐在宝座上，按其方针治理国家；各种牌号的美女皇后也可以择优而嫁、寻求幸福，还会生下许许多多的孩子。明天，也就是礼拜三，清道夫们就要来到这里把葬礼剩下的垃圾一股脑儿地清洗干净，让它们永生永世不再卷土重来。 （有删改） 1. 【文本细节·神态、情节】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格兰德大妈原是马孔多王国一个庞大家族的族长。此文中作为虚构的地名“马孔多”，和《百年孤独》里的“马孔多”一样，都映射出鲜明的殖民统治背景。 B. 格兰德大妈临死前口授遗产的平静庄严和遗产清单的繁杂体现了她的强大权势和为马孔多居民尽忠服务的苦心。 C. 通过叙写上至罗马教皇、共和国总统，下至各地小商小贩悼念格兰德大妈的情节，表达了作者对格兰德大妈的崇敬和哀伤。 D. 格兰德大妈下葬后人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烟消云散”表明葬礼后的马孔多即将恢复以往的状态。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格兰德大妈去世的时间有限性和马孔多王国向前发展的无限性是该篇小说叙述时间的特征之一。 B. “她占着所有的水……全都归她所有”的荒诞不经，正是马尔克斯魔幻现实主义手法的体现，充满诙谐与反讽。 C. 第5段“九月的早晨，气温宜人……像赶集一样热闹”的场景为格兰德大妈即将离世奠定了和乐与富有希望的基调。 D. 总统的其貌不扬和他“大权在握的气派”形成鲜明对比，反衬出马孔多所有居民仍旧对未来生活充满担忧怀疑。 3. 文中画线句“晨曦照亮了格兰德大妈的领地，凤仙花和南美的大蜥蜴点缀着这块王国的景色”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4 小说标题中“葬礼”一词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 A 2. D 3. ①与环境的作用：“晨曦照亮”“凤仙花和南美的大蜥蜴”交代了故事发生地马孔多的自然环境（描绘出拉丁美洲的独特景色），渲染了柔和温暖的氛围。 ②与情节的作用：与上下句小商贩的忙于生计和教皇一扫旅途奔波的疲惫等情节作映衬，表明大家并没有沉浸在格兰德大妈逝世的悲痛中，为小说主题张本。 ③与人物的作用：“领地”一词交代了格兰德大妈在马孔多进行殖民统治的独裁身份，同时怡人的风景烘托出不论是文中的小商贩还是下文中的教皇，都没有沉浸在格兰德大妈逝世的悲痛中。 ④与主题的作用：“晨曦照亮……领地”的暗示和独属于地域特征的“南美的大蜥蜴”暗示马孔多（拉丁美洲）独裁统治的结束和新时代的来临。 4. ①交代了马孔多发生的主要事件——统治马孔多的格兰德大妈去世； ②寓意着以格兰德大妈独裁的殖民统治的结束（对殖民主义统治的辛辣讽刺/与旧有强权政治的彻底告别）； ③象征着马孔多新时代的开始，寄予了作者对美好未来的期待（或对新政府带领民众走向民主自由的期盼）。 【导语】小说通过格兰德大妈的葬礼，展现了拉美魔幻现实主义风格。马尔克斯以夸张手法刻画了女族长近乎神话的统治权，其死亡成为权力体系崩塌的象征。葬礼的盛大场面与分遗产的荒诞形成尖锐对比，暗讽独裁统治的虚妄。结尾“新时代降生”的预言，暗示着权力更迭的循环本质，延续了《百年孤独》式的历史寓言。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的能力。 B.“为马孔多居民尽忠服务的苦心”错误。格兰德大妈临死前“平静地向公证人口授了她的遗产清单”更多地体现的是她对自己权势的极端自信和对控制的执念，而非“为马孔多居民尽忠服务的苦心”。清单包罗万象，揭示了她是如何将国家与个人财产、公共权力与私人权力混为一谈，格兰德大妈并不是想为马孔多居民尽忠服务。 C.“表达了作者对格兰德大妈的崇敬和哀伤”错误。作者是借小说中的各色人物的反应，辛辣地讽刺格兰德大妈的独裁统治。教皇总统期待着能重掌政权，“总统已经意识到自己责任的重大”，教皇“奔向这遥远和捉摸不定的国度来参加葬礼”。小商贩“一心想在葬礼上把这些货卖掉，赚一笔钱”。 D.“表明葬礼后的马孔多即将恢复以往的状态”错误。文末指出“在场的人也有些头脑比较清醒的，预感到自己参加的是一个新时代降生的洗礼”，说明马孔多不可能恢复以往的状态。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所有居民”错误。原文中提到“在场的人也有些头脑比较清醒的，预感到自己参加的是一个新时代降生的洗礼”，所以选项中说“所有马孔多居民”充满了担忧和怀疑是不准确的，还有一些人是对摆脱了格兰德大妈家族控制后的未来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作用的能力。 ①与环境：“晨曦照亮”“凤仙花和南美的大蜥蜴”描绘马孔多独特的自然风光，渲染宁静而富有原始生命力的氛围，为故事提供具体地域背景。 ②与情节：与上下文形成对照。前有商贩谋利，后有教皇赏景，明媚的景色与人们的日常关注点一致，共同构成疏离的旁观视角，冲淡死亡沉重感，暗示无人真正沉浸于悲痛。 ③与人物：“领地”点明格兰德大妈的独裁统治者身份。风景依旧怡人，与她的死亡形成反讽，烘托出无人真正悲痛的现实。 ④与主题：“晨曦”象征新时代的曙光；“领地”与“南美的大蜥蜴”则指向旧有的、本土的独裁统治。整体暗示旧时代结束与新时代来临的复杂交替。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作用的能力。 ①表层事件：全文围绕其死亡、遗嘱、举国哀悼、盛大葬礼到下葬后的余波展开，“葬礼”是贯穿始终的情节线索。直接指向小说叙述的中心事件——格兰德大妈的死亡及其丧葬过程。 ②深层讽刺：格兰德家族“连续统治马孔多已整整两个世纪”，她控制一切资源。她的死亡，意味着这套统治逻辑的破产。教皇亲临、总统举国致哀、各界名流云集，是对权力崇拜的最后一次盛大表演。标题“葬礼”本身就包含了对这种虚假仪式与权力幻象的嘲讽。 ③象征希望：葬礼即洗礼，死亡孕育新生。“葬礼剩下的垃圾”隐喻旧时代的遗毒，而“清洗干净”则表达了与过去彻底决裂、迎接崭新开始的愿望。 散文阅读 题型2 （一）（2026·广东深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羞愧的力量 孙惠芬 第一次为辽南庄河的土话感到羞愧，是在小学三年级。班上来了大连下放户的子女，叫方丽敏。有一次，她与我的女伴季秀莲先后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大家不是笑季秀莲而是笑方丽敏，她的普通话怪腔怪调，只适合出现在广播和收音机里。可我没笑，不但没笑，还为季秀莲羞愧——土话太土了，土到掉渣。 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羞愧的力量。那天放学，我抛弃每天牵手一起走的季秀莲，去追赶说话好听的方丽敏。这让我失去友谊，还让我的羞愧更加如影随形。和方丽敏一起，像丑八怪为自己搬来镜子，只要一张嘴，我就气短心虚，只要我学方丽敏，大家就取笑我。而季秀莲不但有意用土语说话，还要狠狠地加重语气。 到了初中，季秀莲已主动示好，境况也没有变好。班主任曹老师是大连来的知青，强调朗读、回答都要讲普通话。那个端不上台面的语音像藏在身体里的耗子，一不留意就窜出来。当曹老师对着我们海边的学生摇头时，我的羞愧里充斥着与命运有关的情绪，仿佛上天有意制造命运的不公。 羞愧的力量，来自对土话乃至自身生活的厌弃，像厌弃长在脸上的胎记。二十岁时，土话倒是上了回台面。当时我在辽宁大学读中文函授，课本有一章这样写道：辽南庄河沿海，说话的声母里没有zh、ch、sh，只有j、q、x，没有一声和二声，只有三和四声，叫“吃饭”为“起饭”，叫“石头”为“细透”。小小庄河竟上了教科书，本该是多令人高兴的事啊！但我像被人揭了伤疤一样难堪，特别是有同学用庄河话开玩笑时。 也许是这种羞愧让我开始写作的生涯。在写作中，我可以用与普通话接近的腔调，努力寻找zh、ch、sh，像在稻田里拔除稗草一样，拔除j、q、x。偶尔有“俺”和“恁”出现，也只在乡村人物对话中。虽然越想端庄优雅地说话，越容易破坏惯常的语法，变得不伦不类，但我仍义无反顾地远离土话，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地背叛季秀莲去追赶方丽敏。这种背叛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安全而舒适，这让我更大胆地向内心开拓，塑造出另一个有尊严的自我。 不知从哪天起，一切却变得不一样了。随着眼界打开，阅读视野扩大，我渐渐明白那些令我羞愧的“胎记”在文学里的价值和意义。重要的是，当我有机会通过写作走出乡村，回过头去看生我养我的地，看当年弃我而去的季秀莲，看法有了很大不同。她坚持说土话，拒绝接受新事物，看上去冥顽不化，其实表达了另一种向往；当他们发现生命中许多东西不可改变，便不计后果也不惧后果，笃定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倔强和决绝，正是我大多数父老乡亲的性格。于是在作品里，我大胆地让季秀莲把“石头”说成“细透”，把“明天”说成“蒙儿”，表示反对时，把“别弄了”说成“败弄了”——“败”替代“别”，是家乡经典的土语，有着掷地有声的重量。 但是出版时遇到麻烦，编辑说，这些不是东北话，没有广泛的代表性，为此另作注释也没有意义。我弱弱地表示接受，心情却很复杂：为何上海话广东话山东话不用注释就可以写进作品，而我的土话不可以？ 让我迷惑不解的是，从地域来看，我是东北人，却不说东北话；我们的土语，倒与山东话相近，“夜个”“蒙儿”如果出现在齐鲁大地的作家笔下，显得那么地道。实际上，辽南人大多是山东人的后裔。从明清到民国，闯关东的流民在黄海沿海登陆，我的高祖就来自山东省海洋县。可话语是什么？为何登陆之后，它就脱离正宗的胶东方言，土得没了特点，变得很重、粗糙、坚硬？是不是恰好印证“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为何它只形成于庄河沿海从东到西几十公里的一小溜儿，又为何我偏偏出生在这一小溜里？如果闯关东来的人们向更广大的北方挺进，这杂交的土语就有了大面积的生长，是不是就有了“广泛的代表性”，是不是就可以改变人们的语言审美习惯，变丑为美，变土为洋？ 我不知道。 但显而易见的是，当我一边感慨“一小溜儿”的不公平命运，一边在写作中堂而皇之地向普通话靠近，我已接受宿命的安排，就像季秀莲们接受命运的安排一样。实际上，当年不主动与季秀莲和好，宁愿承受三年的孤独，证明我和季秀莲一无二致地倔强和决绝。 这看上去是有关方言写作的题外话了，但正暗合我对方言写作的态度。说到底，文学的使命是“探求心灵的内在事件”，可以通过言语来冲破言语的羁绊。一些伟大作家就认为方言“最能表达人的神理”。我喜爱的意大利作家黛莱达，这样描写一位外乡人：“他纯粹的锡耶那口音里带有撒丁岛的方言，像金子上涂了一层油。”真是把这个外乡人固执而又自信的性格揭示得淋漓尽致。 有意思的是，一位新朋友对我说：孙老师，我离你的家乡很近，你作品里的庄河话让我特别亲切。 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 张大春在《小说稗类》中写道：“‘稗’，可作‘小’‘别’解，而就植物属性而论，让我满心景慕，因为它很野，很自由，在湿泥和粗砾上都能生长。人吃了它不好消化，那是人自己的局限。” 这让我觉得，不管羞愧多么有力量，我多么想在写作中逃离土语，藏在身体里的东西总会偷偷摸摸长出来，就像长在野地的稗草。 这难道不好吗？我不知道。 （有删改） 1. 【教考衔接·文学类文本小说】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大家评价方丽敏的普通话怪腔怪调；“我”却主动去追随她，就和《哦，香雪》中的姑娘们一样，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 B. 作者以家乡土话串联个人的成长经历，勾连先辈们闯关东的历史，进而引出对不公正待遇的控诉，体现散文的“形散神聚”。 C. 文中引用“南橘北枳”的典故，表明作者非常惋惜正宗的胶东方言变成了家乡土话，也对造成这一变化的地理环境感到不满。 D. 意大利作家黛莱达的比喻，既将两种方言融合后的语音质感描绘得具体可感，也体现了外乡人骨子里对自身文化的坚守。 2. 文中将土话比作“胎记”，下列与“胎记”有关的解读，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胎记”含与生俱来、无法轻易剥离之意，可解释“土话”带来的羞愧感为何“如影随形”。 B. “我”出于厌弃的心理而将土话视为“胎记”，这与坚持说土话的季秀莲形成了鲜明对比。 C. 土话被当作“胎记”，与旁听者的语言审美习惯有关，人们普遍看重语言“广泛的代表性”。 D. “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反映作者为费尽心思却始终无法消除土话的“胎记”而苦恼。 3 人生阶段不同，“我”对季秀莲的情感态度也不同，原因分别是什么？请简要分析。 4. 文中引用张大春对“稗”的阐述，暗含作者对家乡土话的深刻认识。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1. D 2. D 1. （1）小学阶段：态度是疏远、抛弃；原因是“我”因家乡土话感到羞愧，季秀莲坚持说土话，被“我”视其为“土气”的象征。（2）成年后：态度是理解、释然，认可她的选择；原因是“我”眼界开阔后，读懂季秀莲坚守土话是对命运的笃定接纳，体现了父老乡亲共有的倔强决绝。（或：我认清自身与季秀莲本质一致的性格，接纳了自身的乡土根源。） 2. （1）“稗”有“小、别”之义，契合土话“非东北话、非正宗山东话”的小众属性，正是这种独特性，让土话成为承载故乡人性格、地域文化的专属印记。（2）稗草具有“野、自由”的特质，“湿泥粗砾上皆能生长”，恰如庄河土话未经主流驯化却顽强扎根沿海“一小溜”地域；即便作者刻意剔除，土话仍会悄悄出现在作品中。（3）稗草无过，“不好消化”是人的局限，恰如土话不被主流接纳，并非自身缺陷，而是主流以“广泛代表性”为标准的认知局限。 【导语】这是孙惠芬一篇兼具个人感悟与文化思考的散文，以对家乡庄河土话的情感变化为线索：从年少因土话生羞愧、一心想要逃离，到后来逐渐读懂土话承载的乡土根性，重新思考方言写作的价值。文章从小切口入题，将个人成长、文化认同与创作思考融于一体，细腻真实，余味悠长。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无比向往外面世界”分析不当。“我”觉得方丽敏说话好听并追随她，核心原因是对家乡土话的羞愧，羞愧的力量使“我”逃避土话，渴望有所改变。 B.“引出对不公正待遇的控诉”与原文基调不符。作者提及先辈闯关东的历史，是为了探究家乡土话的渊源，表达对土话“缺少广泛代表性”的困惑，而非“控诉”；原文整体是温和的思辨基调，无“控诉”的强烈情绪。 C.“表明作者非常惋惜正宗的胶东方言变成了家乡土话，也对造成这一变化的地理环境感到不满”错误，作者引用“南橘北枳”，用意是解释方言演变的客观规律，虽流露对方言“小众化”“边缘化”的困惑，但没有对“演变本身”的惋惜与对“地理环境”的不满。相反，后文作者逐渐认同家乡土语的价值，认为它承载着父老乡亲的性格与移民历史，是不可替代的文化印记。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思想内容的能力。 D.“反映作者为费尽心思却始终无法消除土话的‘胎记’而苦恼”错误，结合后文“稗”的论述来看，“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并非反映作者为费尽心思却始终无法消除土话的“胎记”而苦恼，而是体现作者对土话态度的彻底转变与接纳、甚至是自豪。此时土话的“胎记”属性已从“令人羞愧的缺陷”转变为“个体独特的生命印记”。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情感态度变化的能力。 （1）小学阶段：疏远、抛弃。“为季秀莲羞愧——土话太土了，土到掉渣”“我抛弃每天牵手一起走的季秀莲，去追赶说话好听的方丽敏”，我因家乡土话感到羞愧，将坚持说土话的季秀莲视为土气的象征，因此疏远抛弃她。 （2）成年后：理解、释然、认可。“回过头去看生我养我的土地，看当年弃我而去的季秀莲，看法有了很大不同”“笃定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倔强和决绝，正是我大多数父老乡亲的性格”“我和季秀莲一无二致地倔强和决绝”眼界开阔后，我读懂季秀莲坚守土话是对命运的接纳，体现乡亲的倔强决绝，也认清自己与她本质相同，最终接纳乡土根源。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1）“稗”可作“小”“别”解。土话“不是东北话，没有广泛的代表性”“倒与山东话相近”“只形成于庄河沿海从东到西几十公里的一小溜儿”土话小众独特，是承载家乡人性格与地域文化的专属印记。 （2）“稗”很野、很自由，在湿泥和粗砾上都能生长。“藏在身体里的东西总会偷偷摸摸长出来，就像长在野地的稗草”“我多么想在写作中逃离土语”土话顽强扎根地域，即便我刻意剔除，仍会自然出现在作品中，生命力顽强。 （3）人吃了它不好消化，那是人自己的局限。编辑认为土话“没有广泛的代表性”，而上海话、广东话可直接入文。土话不被接纳并非自身缺陷，而是主流语言审美以“广泛代表性”为标准的认知局限。 （二）（2026·广东佛山·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南泥湾的日子里 苏哲 初到南泥湾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炮兵队的全体同志，沿着从延安往东南去的大道，朝南泥湾进发。过了金盆湾，部队离开大路上了小道。走不多远，又转进一条大川，越往前走，眼前就越显得荒凉了。长满了荒草的小路，不知多久已没人走过，再往前走，干脆连路也没有了。齐腰高的荒草擦得衣服刷刷直响。当部队走到一个川口时，队长黄英群同志命令部队停下来。他用手向周围挥了一下，对大家说：“到家啦，同志们，看看吧！这就是咱们的南泥湾。” 我顺着队长的手势看过去，一座座荒山坡，逶迤连绵，起伏不断，就像大海的波涛一样，一眼望不到头。山坡上，到处长满了一人来高的蒿草。那些带刺的野生灌木，像狼牙刺啦，黑葛兰啦，这里一棵那里一棵地从荒草中突出来，就像是一群踞伏在那里的怪兽。南面高山上，长满了参天的大树。森林深处，黑洞洞，阴森森的，仿佛里面蕴藏着无穷的秘密。川底上，有一条小河，长满了淡绿色的野生水芹。 “怎么样？不错吧！有山有水。好，快动手搭窝铺吧！”队长笑着招呼大家。 炊事班长忽然跑来报告：“带的青菜，在行军路上都吃完了，附近又买不到青菜……” 队长打断他说：“干嘛要去买？你来！”他领着炊事班长走到了河边，伸手向河里捞出一把水芹说：“看，这不是青菜仓库吗？不过要自己动手捞哦。山坡上苦野菜有的是。又是苦菜，又是水芹，不就有两味菜了嘛！” 炊事班长笑眯眯地走了。等大家搭好窝铺去吃饭时，果然吃到了水芹，又吃到了苦菜。味道虽不怎么好，但大家吃得却很香，都说这是到南泥湾后第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晚，我被一阵凄厉的嚎叫声惊醒了——是狼群的声音，听动静至少有几十只，而且就在离窝铺不远的地方。这时我忽然听见一班副翻了个身，轻轻吁了一口气，说：“这地方真荒凉，除了荒草野兽，啥也没有。”停了一会，一个带点睡意的声音接着说：“现在是啥也没有，可将来什么都会有。开发嘛。”我听出这是一班长的声音。他的话，不知怎的使我的心动了一下。是呀，“开发”，这是个多么深刻的字眼啊！“将来什么都会有”这话，说得真好。 我想着他的话，躺在地铺上，很久没有睡着。新开的泥土和外面拾来的野草，在身下发出一阵阵清新而又刺鼻的香味。外边的狼嚎忽高忽低地传过来。我不禁想：“这是个多么荒凉但又多么肥美的地方啊！叫嚣的狼群，你们等着瞧吧！我们就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这块荒凉的土地变成粮仓，从今以后，这里的主人再不是你们，而是我们了！” 向荒山进军 1943年2月，春节刚过，我们就扛了镢头上山去开荒。 陕北的天气，二月间还是冰雪盖地。为了赶上播种季节，我们每天天不亮就上了山。不等太阳出山，我们就早已开出一大片地了。 没有开冻的土地，挖起来十分费劲。一镢头下去，地皮上出现一道白印子，可是土呢，却纹丝不动，常常十几镢头还“啃”不下一块土来。有时，坚硬的地皮会突然把镢头弹回来，一不小心，就会把虎口震裂。那些自由自在生长了一百多年的蒿草，现在却都成了我们的大敌，不仅生长在地面上的草杆子又密又高，而且根子在地下也长得又粗又深。镢头刨在上面，咚咚地发出金石声，震得胳膊疼。战士们把它们叫做“大碉堡”。 挖树根最容易损坏工具。有一次，我碰上了一个“大碉堡”，一气连挖了二百多下，那棵树还是纹丝不动。我气极了，使足劲狠狠地刨下去，只听“砰”的一声，糟了，镢头硬叫树根给“咬”掉了一大块。这下可把我急坏了！要知道当时我们制造工具是多么困难啊！损坏一把工具，就像在战场上少了一门炮一样，怎不叫人痛心呢！那一天，虽然队长没有批评我，但我却难过得一夜不曾睡好。 这一年，开荒任务是每人十亩。我们每天两头不见太阳地干，经过老乡的指点，再加上自己摸索的经验，我们开荒的进度逐渐加快。随着我们的劳动，山河面貌已逐渐地在起变化了。 丰收的季节 1944年的秋天，收获的季节来到了。 满山遍野的谷子成熟了，一眼望去，沉甸甸的谷穗盖满了山坡，连绵起伏，汇成了一个金色的海洋；平川里，一畦一畦的水稻成熟了，黄澄澄的稻穗铺满了大地，一望无际，织成了一幅金色的地毯；又肥又胖的玉米，几乎压弯了枝杆；又大又圆的土豆，眼看就挤裂了土壤。九月的艳阳撒下一片温暖的阳光，黄熟的庄稼，飘洒阵阵诱人的芳香。 刚过了九月，我们就开镰收割了。这一年，我们连队有三千六百多亩的土地，每一个班就有三四百亩的庄稼需要收割，我们一天到晚不停地挥动镰刀，谷子在我们身后堆起了一座座的小山。 从早到晚，田野里响彻了咚咚的打谷声，格格的笑声。愉快的歌儿从人们的心里蹦出来，一人领头，整个田野马上就响起一片雄浑的大合唱： 九月里是重阳， 收呀么收割忙， 谷子呀，糜子呀， 收呀收上了场， 你看那谷穗穗， 多呀多么长， 比起那个往年呀， 实呀实在强。 …… 如今的南泥湾， 再不是旧模样， 是陕北的好江南， 陕北的好江南！ 歌声飘过层层山峦，飘过寂静的森林，在这改变了面貌的南泥湾上空，久久回荡。 除夕晚上，为了庆祝丰收和迎接新年，队里举行了一次大会餐。一桌一桌的酒席，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这里不仅有猎来的野味，更有用“猪厂长”（大家对炊事员小杜的称呼）的“产品”烹调的红烧肘子，清蒸丸子，土豆烧肉……等等。这一切，热腾腾、香喷喷，散发着引人食欲的香味。 队长端起一满杯酒，站起来说：“大家看看吧，咱们南泥湾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用一只手向外一挥，接着说：“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吗？想想那时候，吃的、住的、穿的，再看看现在！同志们，这一切都是哪来的呢？这都是因为我们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用自己的劳动创造出来的呀！” 随着队长的话，我端起酒来，心里感到一阵热烘烘的温暖，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初到南泥湾那天晚上，被狼嚎惊醒时听见一班长讲的那句话： “将来什么都会有！” （有删改） 1 .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描写荒草、灌木等景物，从各种空间视角观察，构建出一幅立体的荒原图景，为下文叙写垦荒的艰辛作铺垫。 B. 队长引导炊事班长采摘水芹和苦菜来解决吃菜问题，体现了老一辈革命者熟悉自然、善于利用现有条件就地取材的智慧。 C. 战士们称坚硬的草根树根为“大碉堡”，这一称呼既形象表现开荒的困难，也符合人物身份，暗示他们曾经的战斗经历。 D. 文章力求叙事的客观性，通过大量细节刻画与数据呈现，还原炮兵队在南泥湾垦荒的真实经历，整体情感表达含蓄委婉。 2. 关于“丰收的季节”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丰收的季节”不仅是一个时间节点，更是南泥湾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这一章节是对前两个章节的呼应与升华。 B. “从早到晚”与第二章节中的“每天两头不见太阳”相照应，展现了南泥湾的战士们与时间赛跑、与自然抗争的惊人毅力。 C. 大合唱的歌词与杨万里的《插秧歌》均描摹集体劳动场景，用欢快、昂扬的笔调表现劳作辛苦与农事繁忙，富于生活情趣。 D. 队长在大会餐时的讲话，强调劳动和执行党中央、毛主席指示的重要性，也暗含了对大家继续奋斗、开创美好未来的勉励。 3. 作者是如何使这段艰苦的历程呈现出温暖的亮色的？请结合文本，从语言表达的角度进行简要分析。 4. 【教考衔接·文学类文本散文】【对比分析，综合解读】茅盾《风景谈》中说：“人类的高贵精神的辐射，填补了自然界的贫乏，增添了景色，形式的和内容的。”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形式的和内容的”风景的理解。 【答案】1. D 2. C 3. ①运用比喻、拟人，把荒坡比作波涛，把树根比作大碉堡，把丰收的庄稼比作金色海洋，化艰苦为壮美，充满乐观与希望。②多用口语、对话，语言朴实亲切，如 “到家啦”“将来什么都会有”，充满战友温情与坚定信念。③多感官描写，写泥土清香、阳光温暖、丰收香气、劳动歌声，营造温暖热烈的氛围。④今昔对比叙述，从荒凉荒原到陕北好江南，在变化中凸显劳动创造的温暖与力量。 4. ①形式的风景：指看得见的自然面貌改变。南泥湾从荒山野岭、杂草丛生，变成良田遍野、丰收在望的“陕北好江南”，是战士用劳动改造出的外在景观。②内容的风景：指内在的精神风景。战士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乐观向上、团结互助的高贵精神，赋予土地灵魂与温度，是风景真正的内核。③二者结合：自然景观因精神而有意义，精神因景观而得以彰显，共同构成真正动人的风景。 【导语】这篇纪实散文以作者亲历视角，按“初到—开荒—丰收”时间线，串起南泥湾垦荒的完整历程。文风朴实明快，没有刻意渲染苦难，于细节中藏着革命者乐观向上、自力更生的底色，在荒蛮变江南的今昔对比中，鲜活展现了伟大的南泥湾精神，真挚动人。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D.“文章力求叙事的客观性”“情感表达含蓄委婉”错误，文章并非“力求叙事的客观性”，而是饱含主观情感，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亲历、感受与抒情，情感表达直白热烈、昂扬向上，并非“含蓄委婉”。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C.“用欢快、昂扬的笔调表现劳作辛苦与农事繁忙”错误，杨万里《插秧歌》以质朴写实、略带辛劳感的笔调写农事繁忙，重在表现劳作的紧张与辛苦；而文本中大合唱歌词欢快昂扬、充满自豪与喜悦，二者笔调与情感基调不同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运用生动贴切的比喻：写荒坡“像大海的波涛一样”，写树根为“大碉堡”，写庄稼是“金色的海洋”“金色的地毯”。以壮美的比喻弱化荒凉与艰辛，让画面充满力量与暖意。 ②多用朴实口语与人物对话：队长说“到家啦”“这不是青菜仓库吗”，一班长说“将来什么都会有”。质朴的语言充满战友温情与乐观信念，让艰苦生活有了精神亮色。 ③多感官描写渲染氛围：写泥土野草“清新而又刺鼻的香味”，丰收时“温暖的阳光”“诱人的芳香”“咚咚的打谷声，格格的笑声”。从视觉、嗅觉、听觉多角度营造出温暖、欢快、充满生机的氛围。 ④今昔对比的叙述语言：前文写南泥湾“荒凉”“荒草一人高”“狼群嚎叫”，后文写“如今的南泥湾，再不是旧模样，是陕北的好江南”。在鲜明对比中凸显劳动创造的价值，让历程充满温暖与自豪。 4.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形式的风景：看得见的自然面貌之变指外在景观的改变。原文中南泥湾从最初“一座座荒山坡”“到处长满了一人来高的蒿草”的荒野，变成后来“满山遍野的谷子成熟了”“陕北的好江南”，是战士用劳动改造出的可见的物质风景。 ②内容的风景：内在的精神之美指人的高贵精神赋予风景的灵魂。原文中战士们天不亮就上山开荒，震裂虎口仍坚持，吃野菜却依然乐观，坚信“将来什么都会有”，体现出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乐观向上的精神，这是风景的内在灵魂。 ③形式与内容统一自然景观因精神而有意义，精神因景观而彰显，人类精神的辐射让贫乏的自然既有了面貌之美，又有了精神之美，构成真正动人的风景。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