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4 小说类文本阅读（抢分专练）（上海专用） 2026年高考语文终极冲刺讲练测

专题04 小说类文本阅读 题型 考情分析 情境猜押 考向预测 主观题。 上海卷突出“文本细读”与“深度思辨”。反对套路化答题，强调基于文本的个性化解读,要求考生结合具体场景分析，同时注重逻辑思维（如梳理情节因果链、辨析观点合理性）。 2026年重点关注 1.人物形象 + 心理变化 + 塑造手法; 2.情节 / 段落作用 + 叙事技巧： 3.主旨探究 + 现实启示 / 跨文本关联 1.反套路化,答案必须来自文本，术语要结合语境，空泛答题 = 低分 2.地域特色强化：更多上海 / 江南题材，贴近本地文化与学生生活; 3.重真实阅读、深度思考、规范表达 热点01 文体创新类 随着网络时代与多媒体的迅猛发展，人们的阅读习惯与审美趋向都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散文化小说”（淡化情节，强化意境）、“跨媒介小说”（结合日记、书信、新闻片段等多重文本）及“跨文化小说”（中外文化碰撞中的身份思考）逐渐进入高考视野。除现当代名家外，高考可能更多引入青年作家（如“80后”“90后”）的现实题材作品，更贴近中学生活经验，更接近时代的进步。 1.跨文本 / 双文本考查。小说 + 创作谈 / 评论 / 同主题散文，考互证、对比、关联分析； 2.鼓励对小说中的社会现象提出辩证思考（如“科技便利是否必然导致情感疏离？”） 3.提供两则风格相似/相反的小说片段，要求分析叙事差异（如“比较《A》与《B》在环境描写上的不同作用”）。 1.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还魂草① 巴 金 敏，五年了，我没给你写过一个字。 然而今天在林那拿到你托他转给我的短笺。你的亲切的微笑浮现在我眼前，还是那么生动，就像你昨天才离开我似的。 傍晚，我离开林，匆匆赶回小镇。回到家里，半睡半醒地躺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送进来。 “黎伯伯，你的信来了！”孩子快乐地叫着。 她略带黑色的宽脸上闪耀着一对漆黑发亮的大眼珠，嘴带笑地张开，雪白的牙齿露在外面。她把信递给我后，小小的手伸起来指着她的浓黑头发，得意中略含一点羞惭，说：“你看，好不好？” 一只红缎子扎的大蝴蝶伏在她的乌亮头发上，映着灯光发出炫目的光彩。 “好看得很，”我称赞道，“哪个给你戴上的？” “妈妈，”她笑了，“黎伯伯，你给我——”她抿着嘴笑，不再说下去。 “你说，黎伯伯给你做什么？” “你给我讲个像还魂草那样好听的故事啊！” “你还想听得哭起来吗？”我笑说。敏，你该记得还魂草的故事，这是我们敬爱的一个年长朋友根据传说改编的。我第一次听到它时，还同你住在一起。我们被感动得许久说不出话，默默地互相注视。这个情景我至今还不能忘记。 敏，你的短笺我反复诵读。在你忙碌的生活中，还时时在打听我的消息。可是我却像石人一样地沉默了。我为这件事情感到惭愧。 我预备写一封信，告诉你我最近的生活情形，应该从什么地方写起呢? 我的书桌就放在窗前，窗上玻璃被炸弹全震破了，现在补上了几块，也留着几个空洞。只要起一阵风，大股的尘土就会灌进房里来。你看，我们就是在灰尘中生活着的。 昨天早晨，我又被利莎喜悦的声音唤醒了，秦家凤也来了。两个女孩年轻的笑脸灿烂地发亮，把我从充满阴郁气氛的世界中救出来了。她们表情有点相似，只是利莎多一点稚气，秦家凤略带点沉静的大人气。此外，纯洁、善良、友爱等等，两张脸上都有，而且同样充满朝气，好像早晨刚刚开放的花朵。 利莎望着我，央求说：“黎伯伯，给我们讲个故事罢。”她又看看秦家凤说：“秦姐姐，你不是来听黎伯伯讲故事吗?” 我在利莎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就你一个人花样多。” “黎伯伯，不是她一个人，我也是来听你讲敌事的。”秦家凤忙解释道。她亲密地看看利莎。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还魂草的故事。故事里不是也有两个这样年纪的孩子么？他们不也是这样亲密地过着日子么？ 起初她们听我讲两个孩子的友情，还以为我在拿她们开玩笑，后来跟着我的叙述她们看见两个孩子长成了，两颗热烈的心连结在一起，用同样的脚步，四处去找寻那个普照万物、永不熄灭的明灯……她们的笑容没有了，利莎的手被捏在秦家凤的手里。 我继续讲下去：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在黑暗的荒山中，两人中的一个跌在岩石上受了重伤。另一个人用尽方法仍然不能挽救朋友的性命。那时据说有这样一种还魂草，要用活人的热血培养，才会长成粗大的叶子，可以用来救人。这个人找到了，他每天早晚用自己的血来浇这棵草，救活了他的朋友。 敏，还魂草的故事已经加进了我的感情，我随讲随编，给故事换了一个乐观的结局。我看见两张年轻的脸上都笼罩着明澈无比的微笑，一股热气进了我的心中，我全身都感到了温暖，我感激地微笑了。 敏，这封信对你是一个意外，对我更是。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血像一层雾在我的想象中升上来。我无处逃避。 炸弹在小镇上空刷刷落下时，我和利莎一家人正在川康银行的防空洞里。飞机盘旋声，炸弹下落声，然后便是震撼山岳似的霹雳巨响。举目四顾，眼前只有黑暗。我听见利莎担心地自言自语： “秦姐姐不晓得躲在哪儿？” “她们一定在城里躲防空洞的。”我安慰她。利莎默默地捏住我的手，她的手在微微颤动。 听见解除警报，她脸上还挂着愁云，低声说：“黎伯伯，我们先到秦家去。” 我拉着她的手走出银行，转眼便是横街，前面显得异常拥挤。街的右边高坡上，一排平屋变成了大堆瓦砾，人们就站在坡上挖掘。利莎丢了我的手疯狂地往前跑去。我跟着她跑。那里原先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现在树上只剩下几根光秃的空枝，树下连接地摊开两张草席，一只小小的带泥的腿静静地伸在外面。 席子旁边，秦家凤的父亲埋着头在那里痛哭。一切的疑惑都是多余的了。死吞食了那个垂着双辫的瓜子脸的小姑娘和那个瘦弱的中年妇人。利莎呜呜地哭起来。 天色突然暗起来，太阳落到天外去了。 我们走上野草丛生的土坡，利莎的哭声停止了。她弯下身子，拔起一棵叶子粗大颜色碧绿的草，捏在手里，出神凝视。 “黎伯伯，这是什么草？” “这是野草，我叫不出名字。” “我要带它回去，拿针刺出手指头的血来培养它。”她庄重自语道。 “这种野草？有什么用？”我惊奇地问。 “那么这不是还魂草了。”她失望地说。 “黎伯伯，你给我找一根还魂草来，我会培养它，要我流多少血，我都不怕。” 她的脸颊上还留着泪痕，这个平时脸上永远带笑的孩子现在却有这么多的眼泪，我不能再开口了，我不能再写下去了。 (有删改) 【注】①《还魂草》写于1941年，以抗战时期大后方重庆为背景，是作者根据自己的见闻创作的一篇书信体小说。小说共六封信，本文节选自第一封和第五封。 1．请梳理小说节选部分的主要情节。 2．请概括小说中利莎的人物形象特征。 3．小说以“还魂草”为标题，有什么寓意? 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小说以书信的形式讲故事，有怎样的艺术效果? 谈谈你的理解。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相见欢 杨苏力 在梅香的指引下，我踏进了院子，即将见到李大云。尽管这次见面迟到了很多年。 此刻，李大云正坐在院内的藤椅中，等待我的到来。 见面的一刹那，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想象中短发浓眉、宽肩粗腰、英气十足的铁姑娘李大云，竟然是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瘦成一团的老太太！ 何丹萍，丹萍啊，我一直想见见你，见见老徐常念叨的这位老同学。李大云的话像天上的白云一样缥缈。接着，她的眼睛越过我，移向院子外的远方。 顺着她的眼神，我仿佛看见“一泓碧波之上，耸立着一座连拱坝，20个坝垛，21个拱。它们紧密相连，斗志昂扬，手挽手站成一排，抵抗着汛期的山洪”。这是1954年11月20日，徐立新在写给我的信中，对新建成的佛子岭水库大坝的描述。 李大云说，修大坝那年，我16岁。我每天都跟着大人在工地干活，主要是用扁担挑着畚箕运土。天热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块是干的。天冷的时候，浑身也是汗津津的。那时，大家总有使不完的劲。天不亮就上工地，天黑了也舍不得回家。大家伙比赛挖土、运土。大人们都夸我好样的。 看着沉浸在回忆中的李大云，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工地上，男女老少，热火朝天地奋战着。大家伙用十字镐破石，用铁锹挖土，用独轮车运石块。红旗招展的工地上，口哨声、呐喊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李大云说，老徐是个书呆子，他分配在我们小组。一个才出校门的人，肩上能挑多重啊？一迈步呀，就前摇后晃，走路的样子笑死人了。我爸少给他装几锹土，他呀，就发火，肩膀没两天就被磨破了。 我笑了。想起大学毕业那年，同学们都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投身新中国建设热潮。徐立新坚定地对我说，我要去霍山修建佛子岭水库，哪怕是去工地挑土，我也要奉献一份力量……我回之以微笑，父母的身体状况使我无法同他并肩远行。 李大云说，那天啊，我和老徐比赛挑土，谁也不服输，直到我爸从家里来找，我们才摸着黑回家，爬坡的时候，老徐一脚踩空，滑到了半山腰。幸亏我爸把他拉了上来。分别前，我爸拉着老徐的手说，孩子，你的阵地在教室…… 这是一段徐立新不曾告诉我的过往。我听了，心为之一颤。 “老同学，祝福我吧，我要和佛子岭的姑娘李大云结婚了。我将在这里开始崭新的生活，我会把所学的知识，全部教给孩子们，让他们成为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丹萍，不论我们身处何地，让我们共同为建设新中国奉献青春吧！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接到徐立新的这封信的日期是1955年5月16日。那天之后，我们忙于各自的事业，逐渐在对方的生活中淡出了身影。 当初清晰的字迹早已泛黄，就像满头的青丝，经岁月的浸染变成缕缕白发。 这些往事，现在仍旧在我心中泛起涟漪。我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有股倔劲。 我笑着对李大云说，陪我去看看大坝吧。 梅香和一位妇女用两根扁担，抬起藤椅上的李大云，我们一同前往佛子岭水库大坝。 刚走到大桥的中段，李大云拍拍藤椅说，停吧，就到这里。 11月，是水库的蓄水期。远处高耸的坝垛，库中平静缓流的河水，河床两边裸露出的石块，一切都让人心情平和。 李大云指着对面坝垛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念道，一定要把淮河修好！李大云看着我喃喃地说，这辈子，我只认识这些字，还有老徐的名字。 这是镌刻在佛子岭水库大坝上的8个红色大字。当年在书本上、电视里、午夜梦回时出现过无数次的红字，今天，我终于亲眼看到了。 从1952年1月到1954年11月，佛子岭水库建成仅用了两年10个月。佛子岭水库是在资金和物资严重匮乏的时候建成的，它是全国人民抱着坚定必胜的信念，以智慧和血汗创造出的奇迹！佛子岭水库的建成，让原本颗粒无收的贫瘠之地，变成了物产富饶的鱼米之乡。 站在佛子岭水库大坝，满腹的感慨不知该怎样表达。这一刻，我想起了电影《上甘岭》中的一个镜头，那个镜头就是取自佛子岭水库泄洪时河水奔腾咆哮的场景。我的耳边立刻响起《我的祖国》那优美的旋律。我情不自禁地唱出了声，李大云也跟唱了起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 歌声顺着坝顶的风一直飘向遥远的天边。暮色正漫过水面，铺洒成一片柔和的昏黄。 （有删改） 文本二：提起安徽霍山，知道的人有限。若是问及，新中国第一座钢筋混凝土连拱坝——佛子岭水库，家喻户晓。我的第二故乡就在霍山县城，距佛子岭水库15公里。描写佛子岭建设工程及建设者的名篇佳作不计其数，如何写出一篇有新意的小小说，我思量再三。自古以来，爱情是文学作品中永不枯竭的主题之一。然而每个时代的青年男女，对爱情都有着不同标准和选择。1951年，是新中国成立初期百废待兴阶段。这年秋天，佛子岭水库工程指挥部正式成立。查阅资料得知：一批批技术人员怀抱理想，从全国各地奔赴佛子岭，投身移山填谷的建设大潮中。我将影像资料结合今日佛子岭之环境及听来的建设期间发生的爱情故事，经筛选提炼加以耳熟能详的部分场景，写出了具有时代感的小说《相见欢》。 （选自杨苏力《〈相见欢〉创作谈》，有删改） 5．请梳理小说中“我”与李大云见面后的主要交流内容。 6．请概括小说中李大云的人物形象特征。 7．文本一结尾处写“我”与李大云在大坝前合唱《我的祖国》，有何用意？ 8．文本二中提到，作者“想写出一篇有新意的小小说”。请谈谈这种“新意”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 热点02 红色/革命主题 立德树人、文化自信、革命文化传承是高考语文主要任务，红色题材是最直接、最稳妥的考查载体。红色/革命主题小说的文本特质适合高考阅读，这类小说大多人物形象鲜明、主题正向清晰，便于考查形象概括、主旨探究、情感态度，多以小人物视角写大时代，避免空洞说教，情节集中、环境典型，适合考查环境作用、叙事手法、细节描写，因此，红色题材类小说主题明确、价值导向统一，评分标准清晰，不易出现理解偏差，将成为高考文学类阅读的 “安全高分区”。 主要特点： 1.大多选取战争年代的普通人视角，通过普通战士、百姓、妇女、少年、通讯员、医护人员的故事传达宏大的战争背景。 2.大多依靠军民鱼水情、同志情、乡土温情、人性善良、牺牲之美来以小见大、以温情表达深刻崇高主题，体现革命年代的温情与人性美。 3.大多把革命叙事融入地方风俗、民间伦理、乡村人情，更具文学性，体现革命精神与乡土文化的结合。 4.大多写红色记忆、家风传承、英雄精神在当下的意义，更贴近中学教育生活用，体现当代视角回望革命历史意义。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十八岁的李响 蔡楠 说实话，我比较讨厌李响。我这些天很忙，正忙一件大事。我越忙，他越来添乱，冷不丁就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还一直蹦来跳去的。他耳不聋眼不花，就是说话含混不清。我讨厌他这一点，有话就说，说完就走不好吗？还有，我怕他蹦来跳去的，要是摔坏了，我可没时间送他去医院。李直也没时间。李直比我更讨厌他。 于是我想赶他走。我泡上一杯茶给他端过去，他却轻飘飘地躲开我，像个气球一样飘到了窗户前。我赶紧关严了窗户，我怕他飘出去。 我把茶水送到了他的嘴边，说，喝点茶吧，喝了茶哪里来的你就回哪里去，我明天还要出门呢！ 李响就把一杯茶喝光了。喝完茶，他不蹦不跳了，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那里。 我知道，茶水冲掉了这些年堵在他喉咙里的东西，他的声道开始通畅了。我拿出一把宜兴紫砂陶壶，又拿出一罐好茶，一并递给他，说，你可以走了。 李响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把东西扒拉到一边，说，我不是来要东西的，我想跟你出门，去南泥湾！ 我吃了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我要去南泥湾？我赶紧去扶他，我怕他说胡话犯病啥的。我把座椅搬了出来，放到他的屁股底下。他却不坐，腰板挺直了盯着我，大声说，李游，你说，到底带不带我去？ 我去是有项目做，你去干什么？ 我给你当向导，我熟悉那里，我在那里打过仗！李响一字一顿地说。 快别说你打仗的事了，你当年是瞒着父母偷着跑出去的，连新婚十天的媳妇都瞒着。知道李直为什么讨厌你吗？就是因为当年你偷着离开家。 我那不是偷着跑，是当兵抗日去了。李响争辩着。 那你打仗了吗？打了，不过……李响这回坐下了，他的眼神有些黯淡，他缓缓地说，我跟上队伍走的第三天，就在石家庄附近的陈庄和鬼子打了一仗，可还没冲锋，我的腿就中了一枪，后来腿病了，我就当了炊事员。 我扑哧一声笑了，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参加了百团大战，跟着部队去了晋西北，再后来就去了延安。说到这，李响的眼神突然有了光芒，慢慢地说，我是跟着部队一瘸一拐地来到延安的。那时候，我和战友们都觉得这回有仗要打了，我们得保卫延安啊！可是……上级却让我们去南泥湾种地了。 你是说，你去南泥湾开过荒？怎么这些年没听你说过呢？我觉得李响的话有点离谱。这有什么好炫耀的，我在老家又不是没种过地！再说了，你和李直哪里关心过我啊，啥时候耐心地听我说过话呀？ 李响说得对，我和李直确实不大关心他。他十八岁就扔下媳妇偷着跑了，李直出生的时候都不知道他爹是谁。李直和娘在动乱的时光里能熬过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关心他！ 李响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们不关心我，可我惦记你们！原来我想打完鬼子就回来，后来我又想等南泥湾的地种好了再回来，可南泥湾很难缠啊…… 你就别找理由了，你根本没想过回来！我对李响喊道。别。。。。。。别瞎说，我李响不是那种人。那时候的南泥湾，确实难缠，天寒地冻，荒无人烟。部队开拔到那里，没吃、没穿、没住的地儿，我当炊事员还不知道吗？红米饭、南瓜汤，那是后来才有的。挖野菜也当粮，可大冬天的到哪里去挖野菜啊？反正，炊事班里也没饭可做，我就拿起做饭的铁铲，穿着单衣，去开荒了…… 听到这，我不说话了。听李直讲过，他两岁的时候，县上的干部把李响的包裹送回来时，里面确实有一把铁铲，不过铲子只剩了个破片片。 见我不说话，李响来劲了，说，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吧，那就带我去吧！ 我凑近李响，把他抱住了。他的身体很轻，我知道我抱住的不单是李响，还有李响的故事。我决定带李响走。李响跟着我来到了南泥湾镇，却蒙了。 他怎么也找不到开过荒的地方在哪里了。他不吭声了，任由我给他当向导。 我开着导航，带他去了三五九旅旅部旧址、南泥湾垦区政府旧址、党徽广场、稻香门广场，还带他去了南泥湾风景区，参观了南泥湾特有的民宿…… 看，我就是在这里开过荒，在这里住过！李响在一个被改造成农家院的窑洞前站住了，大呼小叫起来。 我知道，我应该办我的大事了。 我走进窑洞，一群人早已等在那里了。这些人是南泥湾开发区的领导，我从电脑包里拿了一份签好字的合同，说，这是我们公司引进的石墨烯技术，现在我把它无偿献给南泥湾，用上这种材料，窑洞加热快，也非常环保。再有，我的公司想捐赠一批环保充电车，方便南泥湾的旅游，第一批已经在路上了…… 办完这件大事，我回头再找李响，却看不见他的踪影了。 这下我可急坏了，弄丢了李响，我没法向我的父亲李直交代。 我猜到李响去了哪里。我急匆匆赶到九龙泉烈士纪念碑前，果然看到李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确切地说，是他的名字嵌在了纪念碑里。 这时，我听到了导游的讲解：李响，河北雄安人，曾经创造一天开荒四亩的纪录①，他用铁铲和镢头连续开荒一个月，最后累倒在了地里，那年他只有十八岁…… 我的眼泪疾速地涌了出来，我大声喊道，爷爷，你的孙子来看你了！ （有删改） 【注】①1941年3月，八路军三五九旅在旅长王震的率领下在南泥湾开展了著名的大生产运动。 文本二 写出语言背后的故事 ——《十八岁的李响》创作谈 蔡楠 好小说的标准是什么？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标准。但我认为，就是要写得与众不同，写出与同类小说不同的特质；就是要透过语言的背后，写出另一个丰厚的故事。 我很少写征文，因为征文都是有难度的写作。我懒，不愿意费脑子，愿意自由自在，顺势而写。但这次我决定挑战一下征文，同时也挑战一下自己。此次征文要求是围绕“红色南泥湾，生态南泥湾”主题创作，表现手法新颖多样，有人物，有故事，有可读性。主题设定，限定写作，而又注重正能量与艺术性，难度不小。 网上搜集材料，研究南泥湾的历史与现实，调动自己的生活积累和艺术感觉，开始写。不管是选材还是构思，在脑子里第一次出现的，肯定不能用，第二次出现的也尽量不用，要用第三次或者三次以上出现的。大家都很智慧，你想到的，别人在第一时间肯定想到了，所以你要避开别人，寻找自己认为最合适的、别人很少或不能使用的材料和构思，这样就确保了自己的作品的陌生化和新颖性。 南泥湾的征文，大家肯定是一窝蜂地去写如何开垦南泥湾，如何体现镢头精神，也肯定在写作中，去大量采用网上搜到的现有的材料，这就难免撞车。一撞车，就肯定失了新颖性。同时，大部分作者也肯定是走近道，正面推进故事，直线型写作，单纯的现实表达，这就失了独创性。我在写作中，尽量不用现有的材料，而是自己挖掘……通过文字的表面故事，我完成了隐藏在语言背后的另一个故事。 （有删改） 1．“铁铲”在小说中出现过多次，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2．文本一小说标题“十八岁的李响”有多重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文本一的构思很有特色，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本二中的征文要求围绕“红色南泥湾，生态南泥湾”主题创作，结合文本一，你认为小说《十八岁的李响》是否符合此次征文主题？简要分析。 热点03 微写作 “微写作”是指高考语文试卷中150 字左右、情境化、短篇幅、重实用与表达的小作文题或问答分析题，属于读写结合、以读促写的典型题型。2026年高考命题将继续强化真实情境、任务驱动、价值导向，微写作是一种很好的考查形式。 特点主要有： 1.紧贴阅读材料，不脱离文本。文学类微写作几乎都以文学类现代文阅读内容为背景，要求改写小说结尾、为人物设计独白，或结合诗歌/绘画等艺术形式解读文本、鉴赏艺术特色、写推荐语、编者按语等，强调 “基于文本、合理延伸”。 2.字数严格，重 “精” 不重 “长”。重点考查：观点明确，条理清晰，语言得体，符合文体格式。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爷爷 莫言 ①我姑姑是我大爷爷的女儿。我大爷爷是八路军的医生。他先是学中医的，参军后，跟着诺尔曼·白求恩，学会了西医。白求恩牺牲后，大爷爷心中难过，生了一场大病，眼见着不行了，说想家想娘了。组织上批准他回家养病。他回到老家时，我老奶奶还活着。他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熬绿豆汤的香气。老奶奶赶紧涮锅点火熬绿豆汤，儿媳妇想帮忙，被她用拐棒拨拉到一边。我大爷爷坐在门槛上，焦急地等待着。姑姑对我们说那时她已经记事了，让她叫“大”她不叫，躲在娘背后偷着看。姑姑说从小就听娘和奶奶唠叨爹的事，终于见到了，却觉得好陌生。姑姑说大爷爷坐在门槛上，脸色腊黄，头发长长，虱子在脖子上爬。穿着一件破棉袄，棉絮都露了出来。姑姑说她的奶奶也就是我们的老奶奶一边烧火一边流泪。绿豆汤熬出来了。大爷爷急不可耐，不顾汤热烫嘴，捧着碗急喝。老奶奶叨叨着：儿啊，不用急，锅里还有呢！姑姑说大爷爷双手哆嗦。喝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喝完第二碗后他就不哆嗦了。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流下来。眼珠渐渐地活泛了，脸上有了血色。姑姑说她听到大爷爷肚子里呼噜呼噜响，好像推磨一样。一个时辰后，姑姑说大爷爷到厕所里去，拉了个唏哩哗啦，似乎连肠子都拉了出来。然后就慢慢地好起来，两个月后就精神健旺生龙活虎了。 ②我对姑姑说，曾在《儒林外史》上看到过类似的故事。姑姑问我：“儒林外史”是什么？我说是古典文学名著。姑姑瞪我一眼，说，连古典文学名著上都有，你还怀疑什么？！ ③大爷爷病愈之后，就要回太行山找部队。老奶奶说：儿啊，我没几天活头了，给我送了终你再走。大奶奶自己不好说，就让姑姑说。姑姑说，爹，俺娘说了，你要走也行，但要给俺留下个弟弟再走。 ④这时，八路军胶东军区的人找上门来，动员大爷爷加入。大爷爷是诺尔曼·白求恩的弟子，名气很大。大爷爷说，我是晋察冀军区的人。【甲】胶东军区的人说，都是共产党的人，在哪里干不一样啊？我们这里正缺您这样的人，老万，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把您留下。许司令说了，用八人大轿抬不来，就用绳子给老子捆来，先兵后礼，老子摆大宴请他！就这样，大爷爷留在了胶东，成了八路军西海地下医院的创始人。 ⑤大爷爷的高超医术很快在胶东传开。许司令肩胛缝里那块弹片就是他取出来的，黎政委爱人难产，也是大爷爷手术，保了母子平安。连平度城里的日军司令杉谷也知道爷爷的大名，他率兵下来扫荡，坐骑大洋马被地雷炸翻。他弃马逃走。大爷爷为这匹马动了手术，治愈后，成了夏团长的座骑。后来此马恋旧，咬断缰绳逃回平度城。杉谷见宝马复归，惊喜万分，让汉奸秘密探访，得知八路军在他眼皮底下建了一座医院，医院院长就是把死马医活的神医万六府。【乙】杉谷司令乃学医出身，惺惺相惜，总想把大爷爷招降过去。为此杉谷从《三国演义》里学了诡计，派人秘密潜入吾乡，把我老奶奶、我大奶奶、我姑姑绑架到平度城中，扣作人质，然后派人送信给我大爷爷。 ⑥我大爷爷是意志坚定的共产党人，看完杉谷的信，揉巴揉巴就扔了。医院门政委将这信捡起来送到军区。许司令和黎政委联名写信给杉谷，怒斥他是个小人。信中说如果他敢伤万六府三位亲人一根毫毛，胶东军区将集合全部兵力攻打平度城。 ⑦先生，我大爷爷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咱们得空再聊。但大爷爷牺牲的事必须说说。姑姑说大爷爷是在地道里为伤员做手术时，被敌人的毒瓦斯熏死的。县政协编的文史资料上也是这样说的。但也有人私下里说大爷爷腰里缠着八颗手榴弹、骑着骡子，一人独闯平度城，想以孤胆英雄的方式去营救妻子、女儿与老母，但不幸误踩了赵家沟民兵的连环雷。传播这消息的人姓肖名上唇，曾在西海医院当过担架员。此人阴阳怪气，解放后在公社粮库当保管员，曾因发明了一种特效灭鼠药而名躁一时，后来被揭露，他的特效鼠药的主要成份是国家已经严禁使用的剧毒农药。此人与姑姑有仇，因此他的话不可信。他对我说，你大爷爷不听组织命令，撇下医院的伤病员，耍个人英雄主义，行前为了壮胆，喝了两斤地瓜烧酒，喝得醉三麻四，结果糊里糊涂踩了自己人的地雷。肖上唇龇着焦黄的大牙，简直是幸灾乐祸地对我说：你大爷爷和那匹骡子都被炸碎了，是用两只筐子抬回来的。筐子里有人胳膊，也有骡蹄子，后来就那么烂七八糟地倒进了一个棺材。棺材倒是不错，是从兰村一个大户人家强征来的。我把他的话向姑姑转述后，姑姑杏眼圆睁，银牙顿挫地说：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劁了这个杂种！ ⑧姑姑坚定地对我说：孩子，你什么都可以不相信，但一定要相信，你大爷爷是抗日英雄，革命烈士！英灵山上，有他的陵墓，烈士纪念馆里，展览着他用过的手术刀和他穿过的皮鞋。那是双英国皮鞋，是诺尔曼·白求恩大夫临死前赠送给他的。 （节选自莫言《蛙》，有删改，标题是编者加的） 1．请概括小说中“大爷爷”的主要人生经历。 2．小说在叙述大爷爷的故事时，采用了怎样的叙述视角？有何效果？ 3．姑姑这一人物在小说中举足轻重，请对此加以分析。 4．莫言十分注重对语言的锤炼。请在【甲】【乙】两句中任意挑选一句，写一则语言鉴赏札记。 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残雪，一个为理想而写作的女子 残雪，本名邓小华，1953年出生，1985年发表第一部作品，她以独特的创作风格，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在世界文坛也影响非凡。 先锋实验派 先锋实验派小说运用诸多的意象、象征、梦魇等陌生化的手法构建文章，读懂需要一定的文学积淀。而残雪的作品所创造的文学意象跳跃性又大，所以就影响了人们对其文章内容的理解，造成了文学接受者对其的疏离。但她没有因为读者少就改变风格，一直坚持为理想而写作。 残雪认为，自己的小说是一种垂直的小说，垂直小说的特点是直接向人的存在发问。也就是说，残雪是用文学的方式表现人类的一种生存体验。 残雪对自己很自信。在她看来，由于自己的文学太超前，不被当下很多读者所理解，是自然的。她的文学是为青年人和未来而写。 中国的卡夫卡 由于残雪的作品是用直觉写作，充满了象征主义，瑞典汉学家、诺奖评委马悦然，曾赞残雪是“中国的卡夫卡，甚至比卡夫卡更厉害，是位很特别的作家”。 “我期待有先锋精神的读者，他们有足够的精神的敏感性，对文学本质的领悟能力高；接受现代意识的素质高；情商性的爆发能力高；创新的渴求程度高，是灵魂文学的爱好者。” 这与残雪天马行空的想象、梦呓一般的叙述方式密不可分。故事常常支离破碎，没有任何逻辑性可言。“正是这种天马行空，拒绝了很多读者，也正是因为这种天马行空，造就了残雪的独一无二。” 她用变异的感觉展现了一个荒诞的世界，给我们展示在异化的环境中人性的丑恶，从而达到让人自省；她的笔触还逐渐地指向人的内心，去反省人的自我存在，去寻找人类有意义存在的依据。 菜市场里的老人与猫 残雪 ①麻爹在菜市场里经营这个小小摊位已经有十多年了。他有一只六岁的虎纹猫，他给他的猫取名叫小麻。麻爹守摊位的时候，小麻就在摊位周围走来走去——它认得麻爹的摊位，它也在认真地工作。 ②没人知道麻爹的真实年龄，他自己也记不确实。但他对小麻的生日是记得很清楚的，每年都要为它庆生。庆生的内容有香喷喷的烤鱼，还有绒线球。时常，当麻爹熄了灯躺在床上时，麻爹就会同白天的顾客们对话，设想出一些有意思的场景。虽然他同他们的交往只限于菜市场里短暂的接触与谈话，可是年复一年地重复同样的场景，麻爹早已将他们看作自己的亲戚朋友了。对于自己如今的处境，麻爹一点都不后悔，可以说他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他每天都能见到他愿意见到的人们，同他们在随和的、相互关心的氛围中谈话，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种机会的。从前在纺织厂做机修工时，他每天也能见到很多女工和男同事，可是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或在大食堂的喧哗声中，人的大脑和身体都是麻木的。那种氛围根本就不对头，麻爹在那种氛围里完全失去了对周围人们的感知能力。说到他的进货渠道，那也是他用心操作的结果。他挑选的是可靠的批发商，他们也成了麻爹的朋友。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小伙子已成了中年人，但他们同麻爹的关系如旧。麻爹的摊位像他这个人一样有格调，他的老顾客们，还有小麻，都对这一点心领神会。 ③老顾客们几乎每天要同麻爹见面唠叨几句家常，在麻爹听来，这是最美妙的话语。他热爱这个菜市场，待在市场里心里就很稳妥。所以他连中午也不回家，就在摊位上用电炉子热饭吃。小麻当然也不愿回家，它认为中午是它的休息时间，吃完鱼拌饭它就在菜场内漫步，将每个摊位视察一番。 ④到收摊的时候，麻爹做扫尾工作时，小麻就在旁边观望。它虽帮不了忙，但它眼力好，麻爹不小心在摊位下落下了一个蒜球或一株香菜，它就会凄厉地叫起来，仿佛自己受了伤一般。菜贩们看见了这场景，都会“啧啧”地表示赞赏，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尽职尽责的猫儿。 ⑤近期他卷入了一桩事件。对方是那位来菜摊时眼珠贼溜溜转的年轻人，大家都知道他是一名老贼，来了便要偷菜，时常被人殴打。他姓翟，麻爹称他为小翟。每次他转悠到麻爹的摊位时，麻爹就故意装作打瞌睡，让他偷走一些葱蒜之类。虽然在白天里，麻爹同小翟的沟通不算多，也就限于问问他的老父亲的情况和他本人找工作的进展，可是到了夜里，小翟算是麻爹与之谈话最多的一位顾客了。大概因为他多次见证了小翟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吧。麻爹对无业青年小翟的关注很难说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也许是一种爱吧，麻爹想不清。但小翟却不爱麻爹，除了拿走他的菜，他从来也不想起这个老头。 ⑥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有一位新来的中年菜贩目睹小翟拿走了麻爹的一大把香菜，于是将小翟揍得在地上打滚，直到被麻爹制止。小翟是个多疑的人，他认为这事一定是麻爹在暗害他，因为中年菜贩与他无冤无仇。小翟回到家中，一边痛哭一边向老父控诉麻爹。这位老翟，从来不知道儿子的偷盗行为，他认定小翟是被人欺侮了。父子俩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决定一块去菜市场报仇雪恨。 ⑦他们是中午到达菜市场的，一人手握一根木棒。当时麻爹正闭着眼坐在摊位旁休息，小麻则正在各个摊位视察。这一老一少冲上去，用木棒对着麻爹一顿乱打，而且主要攻击他的头部。麻爹没多久就晕过去了。麻爹一倒下去，那两人立刻溜掉了。 ⑧麻爹在医院里第二天才完全清醒过来。他首先惦记的是小麻，他想出院，因为没人给小麻做饭吃。医院却不准麻爹出院，说要观察。在那一天里，麻爹一直在闭着眼同小翟对话。他一想到小翟也许从此不会再光顾他的摊位，心中就会感到痛苦不堪。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目睹小翟从一名精瘦的少年成了现在的成年人，他同他之间有过那么多的温情的交谈，那些交谈使他在多少个夜里克服了因孤独而至的失眠，现在这一切一下子就失去了，麻爹怎能不痛苦？ ⑨他在病房的窗户那里看见了小翟的有点驼背的身影。他回到他的宿舍套房时，远远地就看见了躺在房门外的小麻的尸体。在房里坐了好久好久，他才有了力气去埋葬小麻。麻爹用了一下午时间，在后院挖了一个深洞，将小麻用一块红缎子包住放进洞底。他在心里计划着要在坟上栽一棵杏树。夜里他听到小麻在叫他，他同它一直对话到凌晨，然后昏昏睡去。 ⑩在家中待了两天后麻爹就请他的批发商朋友帮忙，在菜市场恢复了他的摊位。老顾客们发现，他的模样比以前憔悴、虚弱了很多。他们不约而同地在麻爹的摊位前比以前逗留得更久一些，没有人问起关于小麻的事。“麻爹，我帮你报警吧？”有好几个人试探着向他提议，但麻爹一律摆手拒绝了。 ⑪像他预料的那样，菜市场里再也见不到小翟的踪影了。麻爹的心里有点空空落落。从前小翟来这里时，到处鸡飞狗跳，到处是咒骂声，整个菜市场沸腾着活力……而现在，麻爹感到他的日常生活变得有些暗淡了。 ⑫麻爹费力地收了摊，提着他的编织袋一步一瘸地回家。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已经老了。”凭他的积蓄，他完全可以不去菜市场了。可不去菜市场，那还叫生活吗？他这样自言自语时，忽然听到有人叫他。“麻爹！麻爹！”是孟黑，这位生姜批发商边跑边喊。“孟黑，你急着上哪里去啊？”“上您老家里去！您瞧，我带了火腿和红酒。”麻爹眉开眼笑地拍着孟黑的背，连声说：“好小伙子，好小伙子……” ⑬坐在饭桌边，一杯红酒下肚，麻爹的情绪好多了。他握着孟黑的手问他：“小孟，根据你的观察，你认为像我这样的人，会不会越来越孤独？”“怎么会呢？天无绝人之路啊。”“你真这样想？”“是啊。今天我来您老家中，是想告诉您，小翟是我的表弟呢。” ⑭麻爹吃了一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是真的吗？我怎么以前从未听你说过？”“因为您老人家没有问我嘛。最近两天我的表弟上城南的天湖菜场偷菜去了。他还向他的同伙吹嘘，说他在原先的菜场里有位老爹朋友，他的菜随便他拿，想吃什么拿什么，他拿得越多老爹越高兴。”孟黑一说完麻爹就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且他的精神也立刻振奋起来了，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⑮“我爱这小子。”麻爹神情恍惚地说。 ⑯ “其实他也爱您老，只是他自己完全不知道。” ⑰告别时，麻爹问孟黑什么时候再来喝酒，因为他要请他。孟黑回答说，他每星期至少都要来一次，来向麻爹汇报小翟的近况，他认为这是他的义务。谁叫他是小翟的表兄呢。 ⑱麻爹渐渐恢复了他的乐观的常态，他感觉到他的这些顾客都希望他长寿。他在后院种下的良种杏树长势很好，不久就会结杏子了。麻爹坐在杏树下对着树干说： ⑲ “小麻，你回来了啊，回来好，所有的事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⑳杏树叶子在风中簌簌地响，麻爹擦去眼角的一滴泪。 （有删改） 1．第④段写小麻在菜市场对麻爹的“帮助”，请分析这一情节的作用。 2．叙述视角，是叙述语言中对故事内容进行观察和讲述的特殊角度，请从这一角度赏析第⑧段的表达效果。 3．杏树在文章中两次出现，试分析其作用。 4．有人说，文学作品应当表现人性的复杂多样。请结合本文麻爹或小翟的人物形象，谈谈你的看法。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我们生活在南京（节选） 天瑞说符 这里是南京市秦淮区。今天是2040年9月8日。 半夏蹲在高架桥底，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桥墩，指尖一下下敲着冰凉的地砖。地砖缝隙里钻出细小的杂草，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这座死寂城市里仅存的一点生机。风卷着枯叶掠过空无一人的苜蓿园大街，枯黄的叶片打着旋落在她的脚边，又被吹向远方。藤蔓爬满褪色泛黄的楼宇墙体，从一楼一直缠绕到顶楼，将整栋楼裹成一片深绿，断裂的广告牌垂在半空，金属支架锈迹斑斑，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时间缓慢流逝的声音，连虫鸣、鸟叫、风声都显得单薄遥远，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一座沉睡的城市。她在这里等了一夜，从天黑到天边泛起灰白，从星光沉落到晨光初显，始终没有看见那个叫白杨的少年，约定的路口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又细又长，孤单地贴在地面上。 “我在约定的路口等了整整一夜，一直到天亮，但是我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来赴约。”半夏对着手里老旧的无线电轻声说，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委屈与茫然，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无线电磨得发亮的塑料外壳。这台无线电是她在废墟里找到的为数不多还能使用的设备，电池靠太阳能板勉强维持，信号时强时弱，却是她与这个世界之外唯一的联系。她把无线电贴在耳边，像是抓住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生怕一松手，那点微弱的声音就会彻底消失在空旷的城市里。 无线电那头，2019年的高三学生白杨正埋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堆里。台灯暖黄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头，桌上摊着写满演算步骤的数学卷子与划满重点的英语阅读，习题册一本挨着一本，几乎占满了整张书桌。耳机里清晰传来来自二十年后的、带着孤寂的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口。“我六点准时到的，高架桥底下，你是不是站错位置了？”白杨皱眉，笔下的演算猛地顿住，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墨水慢慢晕开，像他此刻纷乱的心情。 他是个标准的高三生，被繁重的学业压得喘不过气，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放下笔，在教室与书桌间连轴转，日子被习题、考试、排名填得满满当当。唯一的慰藉，是藏在书桌抽屉里的那台业余无线电。那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下的爱好，在无数个疲惫的夜晚，他都会悄悄调频，试图捕捉来自远方的信号。一次偶然的调频，他意外接通了来自2040年的微弱信号，电流声沙沙作响，而后，一个清浅又孤单的女孩声音传了过来，那头是独自存活在末世废墟里的半夏。 他曾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二十年后的南京，想象这座城市更加繁华、更加热闹，可现实却残酷得让他心口发紧。城市的轮廓还在，街边的梧桐依旧粗壮挺拔，秦淮河的水还在静静流淌，老门东的街巷弯弯曲曲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可人间烟火早已彻底熄灭。商铺紧闭，门窗破碎，街道空旷，没有车辆穿行，没有行人漫步，没有菜市场的喧闹，没有放学孩子的笑声，没有傍晚时分飘起的饭菜香，整座南京城，只剩她一人守着这片空荡荡、静悄悄的废墟，在日复一日的孤寂里等待，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坚持。 “我没有错。”半夏低头，目光落在挂在指尖的硬币护身符上，系着它的红绳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边缘起了细小的毛边，轻轻随风摇晃。那是灾难发生前一位老师留给她的，在所有人慌乱逃离的时候，老师把这枚硬币塞到她手里，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硬币边缘被无数次摩挲得光滑温润，每一道痕迹，都是她在漫长岁月里反复握紧的证明，像谁藏在时光里不曾熄灭的温柔，支撑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日夜。 白杨放下笔，缓缓走到窗边。窗外的南京城华灯初上，暮色温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路灯连成一片金色的长河。街边的摊贩吆喝着，小吃摊飘出热气与香气，下班的行人说说笑笑，放学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梧桐树下，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温暖又鲜活。他忽然觉得心口发酸，一阵难言的心酸与心疼涌上喉咙，堵得他说不出话——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热闹喧嚣，这份平凡又普通的日常，在二十年后会变成一片死寂的废墟，变成断壁残垣、空无一人的街巷。而那个和他隔着整整二十年光阴的女孩，正独自面对荒凉冰冷的世界，无人陪伴，无人依靠，连一句安慰，都要靠穿越时空的无线电来传递。 “别害怕。”白杨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带着少年独有的坚定与温柔，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我会想办法，不管隔着多少年，不管有多难，我们一定会见面。我会在南京等你，也会去找你。” 半夏望着漆黑厚重的夜空，那里没有一颗星星，只有压得极低的云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远处的楼宇黑影重重，像沉默的巨人，守着这座沉睡的城。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却认真，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抓住了一根漂在汪洋里的浮木，那是她漫长孤寂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希望，唯一愿意相信的约定。 两个时空，一座城市。少年在试卷与习题的围困里坚守着微弱的希望，把思念与承诺写进字里行间；少女在废墟与无尽的孤寂中等候着遥不可及的微光，把勇气与坚持藏进每一次等待。无形的无线电波穿过二十年的漫长光阴，穿过喧嚣与荒芜，穿过希望与绝望，把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系在一起，再也无法断开。他们共享着南京的每一个地名，苜蓿园、高架桥、秦淮河、老门东，共享着同一片梧桐树荫，同一条城市街道，却活在完全不同的人间；他们从未谋面，甚至看不清彼此的模样，不知道对方的身高、笑容，却早已在一次次对话里，成为彼此最坚定的支撑，最温暖的念想，最黑暗岁月里的一束光。 白杨重新拿起笔，指尖划过冰凉的纸面，窗外的灯火落在纸上，温柔又明亮。演算纸的角落多了一行小小的字迹：等我，去南京找你。字迹工整，力道沉稳，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藏着少年最真诚的约定。 高架桥底，半夏把硬币护身符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慢慢被体温捂热，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温度，那是属于她的希望，属于她的约定，属于跨时空的温柔。风还在吹，时间还在不紧不慢地走，这座荒芜的城市里，绝望的缝隙之中，终于开出了一点温柔又坚韧的花，在寂静里悄悄绽放，迎着晨光，向着远方，向着二十年前那个为她许下承诺的少年。 （有删改） 文本二： 《我们生活在南京》以“无线电联通时空”为核心设定，将硬核科幻与青春叙事、城市烟火相融。作者天瑞说符善用双时空并置，用2019年的日常喧嚣对照2040年的末世荒凉，在宏大拯救主题下，聚焦少年少女的细腻情感。小说以南京实景为叙事舞台，苜蓿园、梧桐、老巷等意象，让科幻落地生根；语言干净克制，以白描勾勒心境，于冷静叙述中藏着温热的人文关怀。作品打破类型边界，既是科幻，也是青春成长与城市记忆的书写。 （选自《中国作家网》） 5．请梳理小说中半夏与白杨跨时空对话的主要内容。 6．请概括小说中半夏的人物形象特征。 7．小说中“南京”反复出现，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作用。 8．本文采用“双时空无线电对话”的叙事方式，请结合文本探究这种叙事的独特艺术效果。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张先生列传 於可训 张先生是坝上民办小学的老师，也是校长。坝上小学只有张先生一个老师，也只有一个年级：四年级。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小学分初小（一至四年级）和高小（五、六年级）。村里初小多不正规，为与正规高小衔接，便有了这种专办四年级的过渡性民办小学。坝上小学即属此类，由社里出钱，老师由区上派遣。 张先生当过兵，军人作风鲜明。他走路步伐快，目光平视，两臂摆动。每天早晨要求学生跑步到校出操，迟到者须在长河坝上跑三个来回。课间操亦仿民兵列队，口令响亮。上课以军号为令，下课吹口哨。课堂口令是“立正”“稍息”，要求动作干脆。一次我因裤带松了动作慢，张先生大喝“出列”，我却误听为“稍息”坐下了。张先生只好放弃了他的军营用语，淡淡的说了声，下次动作快点。 我们的课桌椅皆由歪脖柳树锯成。一棵合抱柳树纵向剖开，平面朝上，用树枝支撑便成课桌；树桩锯开即为凳。因桌椅弯曲，学生坐成S形，如正月龙灯。在此迷阵中行动困难。教室无法按常规纵列分组，张先生便按课桌的弯数分组，故有“一弯”“二弯”之称。上体育课时，他会喊：“一弯划水，二弯踢球，三弯练格斗。” 张先生将军事训练项目设为体育课。河坝与大沙河便是场地，跑步、游泳、擒拿、格斗、匍匐前进等成了主要科目。这当然不失为一种因地制宜、因陋就简的办法。后来我无论当知青还是进工厂，民兵训练成绩总名列前茅。我们都爱体育课，河滩如广阔运动场，各项活动分区进行，热闹如戏班子练功场。 还有一门“音画课”，实为音乐与图画合并。音乐课多在河滩，张先生教唱军歌，尤其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我们对着河滩放声高歌，惊飞林中鸟。图画课也在此，他不从画鸡蛋教起，而是见什么画什么。河滩多柳树，我们便画柳树。画静止的，也画风中的；画夏日的繁茂，也画冬日的枯枝。拾柴村人笑说：“张先生不缺柴烧了。” 坝上小学仅两间教室，张先生在隔墙上凿出一洞，便于穿梭授课。他在一班讲课，另一班便预习或练习。但声音互扰：这边学生常忍不住插嘴那边算术题的答案，那边语文课的问题，这边学生却写在算术本上。一次讲《列宁和卫兵》，他问卫兵该不该拦列宁，两班学生齐声答：“该！”他只好探头过洞，说：“没问你们，不准多嘴。” 村人喜欢张先生，常来观看甚至参与课程。日子本该如此平静，但一场意外改变了一切。那日在河滩上体育课，几个同学泡在河里。上游防洪，张先生恐洪水骤至，呼喊他们上岸。忽然，几尺高的水头沿河道冲下。张先生大喝“散开”，飞奔向闸口。等我们回过神，水中同学已不见，闸口处人群正救人。同学获救，张先生却卡在闸口木桩中，右腿骨折。虽经接骨，他从此成了拄拐的瘸子。 瘸了的张先生仍在教书，但不再灵活雄健，无法奔跑跳跃，钻墙洞也困难。课堂插嘴现象渐少，即便有，他也少理会。村人帮他张罗了婚事，新娘是坝下的芹姐。芹姐勤快，操持家务，收拾教室，还在坝下开荒种菜。我们课后常去帮忙，张先生也搭手，并讲解种植知识。芹姐后来还种了西瓜。夏夜，我们挤在瓜棚听张先生讲故事。他讲的不是传统演义，而是解放军剿匪故事，如《林海雪原》片段。我的文学兴趣，由此从旧文学转向新文学。 一次，他讲了个智救小学生的故事：县大队剿匪，匪徒占小学顽抗。一战士化装成教书先生，手提藏有手榴弹的糕点盒，威胁搜身的小土匪，进入校门后掷弹开路，部队趁机攻入。这战士立功后表示想当教书先生，领导鼓励他去学习，后来他果真师范毕业当了老师。我们猜那战士就是张先生，他只嘿嘿笑，不承认。后来我中学班主任证实，张先生确是师范毕业，在部队立过功。 后来，县里让张先生不教书了，安排他在校干杂活：协助芹姐，上课吹号，下课吹哨。号声依旧，却似失却往日敞亮。一次我路过，见他拄拐奋力吹号，学生闻声如风吹落叶般散回教室，只剩他一人独立风中，如河滩孤柳。 接替他的是一位年轻女孩，姓章。大家称张先生为“大张先生”，新来的为“小章先生”。小章先生和气，却常念错别字。大张先生在教室外听不下去，便予纠正，后又私下为学生补课。某晚被小章先生撞见，她非但不恼，反坐下跟着学字，坦言自己没好好上过学，是“赶鸭子上架”。从此，大张先生每晚教她备课，白天听她讲课，只是二人位置一内一外，身份一师一工。村人赞大张先生气量，他说：“把她教好，她才能教好孩子。” 再后来，一日暴雨，河水漫坝，冲垮泥墙，张先生不知为何跑进教室，被那些弯曲的柳树课桌夹住，无法拉出。芹姐哭诉，他连日念叨墙上那两块区上奖励的黑板，怕被水冲走。众人猜想，在那风雨之夜，他是想为学校保住这份荣誉。 三十多年后，一位曾就读坝上小学的企业家捐资，在旧址建起三层楼的希望小学，设施标准，旗杆高耸。他要求出旗前吹紧急集合号，出旗曲用《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一年回乡，清晨再闻那熟悉号声与旋律，我默念曲词，不禁泪如雨下。 （有删改） 文本二： 《乡野传奇集》刻画的人物，有活跃在乡野的民办教师和各种手艺人，他们是乡村社会的重要角色。他们不同于农民，有一定文化和社会阅历与见识。但是，他们身上仍然都有乡村的野性力量，所遵循的仍然是乡村的伦理与信仰。《张先生列传》中，张先生乡村教学的“野路子”客观上实现了高素质人才的培养，彰显了民办教师的“野”所具备的不平凡的价值。如果说“野”指的是乡野的某种本性的话，“野”的内涵里少不了一种“真”，而这“真”也是乡村民办教师身上表现出来的难得的精神品质。 （节选自周新民《野性的诗学——谈於可训小说集〈乡野传奇集〉》） 9．文中多次写到 “柳树”“河滩”“号声”，请简要分析其共同作用。 10．请结合文本，概括张先生身上体现的精神品质。 11．文本一中张先生在哪些方面体现了文本二所评价的“野”？请简要说明。 12．小说采用传记的形式写人记事，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种叙事策略达到了怎样的艺术效果。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天行者①（节选） 刘醒龙 一排旧房子前面，一面国旗在山风里飘得很厉害，旧房子里传出一阵读书声，外面的黑板报上写着一行大字：为实现界岭村高考零的突破打下坚实基础！ 张英才看着标语，心里觉得怪怪的。 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钻出来，很响亮地叫道：“万站长来得真早呀！” 万站长笑着向张英才介绍：“这是余校长。” 余校长招呼他们进办公室，亲自沏了两杯茶端上来。这时，两个年轻一些的男人进来了。经介绍，一个是副校长，叫邓有米。另一个是教导主任，叫孙四海。 万站长说：“全校教师都到齐了，我先说几句！” 张英才听了吃惊不小，他以为还有别的老师呢。万站长说的无非是新学期要有新起色、新突破之类的套话。张英才听得一点意思也没有。他装作上厕所，走到外面遛了一圈，几间教室，他猜不出哪儿是几年级，三间教室是如何装下六个年级呢？ 他回去时万站长终于说完了，接下来是余校长说。余校长说了几句，嗓子就沙哑了。 “你嗓子痛就歇着，我来向站长汇报。” 邓有米毫不客气地打开捧在手里的小本子，一五一十地念起来。刚念完入学率和退学率两个数字，万站长就打断了他的话。 “说点报表上没有的情况。” 邓有米眼睛一转，说了几件他动员适龄儿童上学的事，还说他垫了几十块钱，给交不起学费的学生买课本。他说了半天，见站长既不往心里记，也不往本子上记，就知趣地打住了。 接下来自然轮到孙四海发言。 等了一阵，孙四海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村里已经有九个月没给我们发工资了。” 万站长也不追问，甚至脸上都没有一点异样的变化，平平淡淡地要余校长领他到教室去看看。到了第一间教室，余校长说这是五、六年级，张英才看到大部分学生手里拿的是一本油印小册子。 万站长说：“这些油印课本又是你老余的杰作吧？” 余校长说：“我这手再也刻不动钢板了，是他们自己刻的。” 张英才看见万站长抓着余校长那双大骨节的手，轻轻叹了口气。第二间教室是三、四年级，是孙四海带的，学生们用的是清一色新课本。一问，学生们都说是孙老师帮他们买的。再一问，孙四海却说这是学生们自己的劳动所得。 接下来是一、二年级。无疑，这个班是邓有米带的。一进教室，他就指着一个个学生说自己动员他们入学的艰难。 万站长忽然打断他的话问：“今年招了多少个新生？” 邓有米说：“四十二个。” 万站长说：“你数数看，怎么只有二十四个。” 邓有米说：“别人都请假了。” 万站长说：“连桌子椅子也请假了？老余，马上要搞施行《义务教育法》检查，不要到时弄得你我都过不了关哟！” 邓有米红着脸不说话。余校长在一边连连点头。孙四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张英才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回头整理自己住的屋子时，趁机问万站长，这三人之间是不是面和心不和。万站长要他少管这些闲事。 房间收拾好后，张英才将那本《小城里的年轻人》拿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边。 正好余校长来了，他看了看书说：“这个作者我认识，他以前也是民办教师。他幸亏改了行，不然，恐怕和我现在差不多。” 这时，学校放学了。一些学生往山坳里跑，一些学生往山顶上跑。张英才不明白，邓有米告诉他，上下都是去采蘑菇，扯野草。 转了一圈就到了吃午饭时间。余校长冲着野地喊了几声，学生们回来后，将野草和蘑菇分别放进余校长家的猪栏和厨房里。张英才看得纳闷，这不是剥削学生，欺压少年么？正想着，余校长起身离座走进厨房。听动静，像是在里面给学生打饭，果然就有许多学生端着饭碗从里面走出来，到另一间屋子里去了，跟着余校长双手捧着一盆菜出来。万站长开口叫：“老余，你等一等。”他转身叫张英才将那些油条拿来，分给学生。张英才看见学生们小心翼翼地品尝着分到手的一点油条，心里有些不好受。 万站长问余校长，哪个孩子是他自己的。 余校长指了其中一个男孩。张英才马上想到电视里的非洲饥民。 万站长尝了尝学生们的菜后，脸色阴冷地说，“老余，你妻子已经被拖垮了，再拖几年恐怕全家都得垮。” 余校长叹气说：“当民办教师的，什么本钱都没有，就是不缺良心和感情。这么多孩子，不读书怎么行呢？拖个十年八载，未必经济情况还不会好起来！到那时再享福吧！” 张英才听了半天终于明白，学校里有二三十个学生离家太远，不能回家吃中午饭，其中还有十几个学生，夜晚也不能回家，全都寄宿在余校长家。 吃罢饭，余校长就劝万站长下山，不然赶不上太阳，天黑之后，山路就更难走了。 “是该走，你们都陪着我，都不去上课，学生们都放了鸭子。”万站长停了停又说，“我这外甥初出茅庐，帮助他成长的事，我就托给三位了。” 邓有米抢在余校长前面说：“已经研究过了，让他跟孙主任两个月，然后接孙主任的班，孙主任再接余校长的班，余校长腾出来抓全盘工作和全村的扫盲工作。” 万站长第一次笑了。 邓有米立即见缝插针地问事：“万站长，今年还有没有民办教师转正的名额？” 万站长想也不想，坚决地回答：“没有！” 大家听了很失望，连张英才也有点失望。 注释：①《天行者》是以中国20世纪90年代贫乏的乡村教育为背景创作的长篇小说。 13．请概括小说中“视察一、二年级教室”的相关情节，并分析其反映的基层教育问题。 14．请分析“视察一、二年级教室”情节中，邓有米、余校长、孙四海三人的不同反应及其作用。 15．张英才在故事中既是“见证者”又是“参与者”，其“见证者”的身份有何艺术效果？ 16．陈瑶说：“《天行者》不是一部简单的乡村知识分子精神的颂歌，而是一部意蕴丰厚的现实主义力作。”请结合选文内容，分析小说反映了那个年代存在的哪些现实问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十八岁的哥哥（节选） 陈忠实 一家三口，围在老祖宗传留下来的方桌上吃早饭。 润生着实饿了，从鸡叫三遍起来下河滩直到现在，肚子里咕咕咕响，肚皮已经紧紧贴着脊梁骨了。他大口吞咬着又软又韧的发面馍馍，咔嚓咔嚓咀嚼着清脆脆水津津的萝卜丝儿，呼噜呼噜喝着甜腻腻油丝丝的包谷糁儿，真香啊！ 母亲不时停下筷子，爱怜地端详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似乎说，吃饭也像个男子汉了。 父亲的牙齿掉光了，拿在手里的一只馍馍，总不见减少，而润生已经吃掉三个了。他瞥一眼父亲艰难地咀嚼食物的样子，忽然意识到，父亲老了。他的因为牙齿脱落而深深陷进去的脸颊，他的被粗大的和细密的皱纹所网罗着的皮肤，他的昏暗而又板滞的眼睛，都表示他衰老了。看着父亲的神态，润生忽然想到一条橡皮绳，一条失掉了弹性的疲惫不堪的橡皮绳。 润生忽然记想，从早到晚，父亲从屋里忙到地里，又从地头忙到槽头，一天里很少能看见他有闲闲散散的一刻。他很少到人窝里去扯闲话，也很少赶集上会，牛棚和猪圈是他陶醉的游艺宫……突然之间，他强烈地意识到父亲竞是如此的衰老，那松弛的肌肤和疲惫的身体里，再也爆发不出强劲的力量了。 他的心里翻腾起来，有一股什么冲动在翻腾，应该接替父亲了，凭那样衰老的身体，不可能再有什么大的作为了，他是这个家庭里的最小的也是唯一的男孩子，六个姐姐，像硬了翅膀的燕子，一个接一个离开了这个老窝儿，忙她们的日月去了。他才是这个小院的真正的主人。房子太破太旧了，被烟火薰成黑色的屋梁和椽子，不断地有虫蛀的粉末飘落下来，阴雨天常常滴滴嗒嗒地漏下黑红色的水珠。四方木桌，直背靠椅，有的断腿，有的缺角，都像父亲一样出尽了力气，古旧而衰老了。应该有新的住房和新式的家具，彻底改换这一切了，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家盖起了新房，添置了新式衣柜和台桌，年轻人已经拆除了土炕，换成钢筋弹簧床了。改换和更新这个小院的房屋和设备，舒舒坦坦地生活，已经不能指靠父亲了，得由他来干。 “润娃，听说你当了啥‘会长'咧？”父亲已经点着烟锅，慢腾腾地问，“有没有这事？” “嗯。”润生点点头。 “嚄！咱们祖辈三代没人当过官，你当了，改了咱的门风啰！”父亲半是喜悦，半是揶揄地说，“咱们润娃有才魄哩！” “那是民间劳动组织，不算官。”润生给父亲解释，“责任制实行以后，农户之间发生了多种形式的联合，以便适应生产的发展……” “不管算不算官，总带着个‘长’字嘛！”父亲蔫不拉几地说，“我这辈子也挂过一回‘长’字……倒给吓得……” 润生尚未出生的时候，父亲当了农业社的一个生产队长，到乡上去开会，要他“放卫星”①，别人都“放”了，他却从会场吓得逃跑了。待他心惊胆战回到家里的时候，曹村农业社已经有新任队长执政了。他进了饲养场，直到前年牲畜下户，他才挟着那一卷铺盖回到自家屋里。他的胆小，因此而出名，他的当队长的轶闻，长久地留在曹村人的记忆中，他自己当然也不能忘记…… “你想干不想干？”父亲问。 “众人……硬推举我……”润生答。 “那当然，是众人瞅中了你。我问你一句话——”父亲认真地说，“和村长相比，谁领导谁？” “当然……村长领导我……” “你干不出好下场。” “为啥？” “一句话，那人不是个正路货。再甭多问了。”父亲说，“我跟他在一个队里三十年了，还看不清一个人吗？” “他当他的村长，我捞我的石头，只要按国法交税，跟他没啥关系嘛！”润生无法想象，村长究竟是怎么一个歪路货。 润生张不开口了，瞅着父亲的皱皱巴巴的脸，他无法探知，父亲那一道道横的竖的深的浅的皱纹里，究竟隐藏着多少忧虑？既无法估计，也无法说服父亲。他不在意地说：“没啥。爸，这个‘会长'不算啥官衔。能干我就干，干不了拉倒。你甭担心害怕。” “众人信服你，你就干吧。”父亲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凡事甭叫人指脊背骂祖先，你已经长大了。就是这话！” 润生放下筷子，看着父亲走出屋子。心里涌涌波动，他已经长大成人了。是啊，十八岁了！众人已经向他委以“会长”的重任了！今天无论如何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在众人眼里不再是一个不懂事的毛娃娃了，而是一百多个捞石头的庄稼人所寄托着希望的青年了。从不懂事到懂事，从昨天到今天，他第一次在生活中担负起责任来，而且是众人的责任。他第一次明显地意识到父亲老了，强烈地感到他在这个小院里的责任。人生的旅途中的第一个重要的驿站，他就要驭马奔驰了。 润生走出屋门，心里第一次有沉重的责任感了。人生的多么奇妙、多么重要的第一次觉醒！ （有删改） [注]①在“大跃进”中各地浮夸风盛行，虚报夸大宣传粮食产量，后将在各行各业中发生的类似行为统一称为“放卫星”。 17．请梳理润生“意识到应接替父亲”的主要触发因素。 18．文中描写润生吃早饭时 “大口吞咬”“咔嚓咔嚓”“呼噜呼噜” 等一系列动作，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19．润生“心里第一次有沉重的责任感了”，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产生这种“沉重的责任感”的原因。 20．在高三“18岁成年礼”班会课上，班主任要求大家一起阅读这篇小说，并给此文写一篇文学短评，甲组的关键词；“成长·责任”。乙组的关键词：“父亲·力量”。请任选一个小组加入，围绕关键词写出你的短评思路。 21 / 2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 小说类文本阅读 题型 考情分析 情境猜押 考向预测 主观题。 上海卷突出“文本细读”与“深度思辨”。反对套路化答题，强调基于文本的个性化解读,要求考生结合具体场景分析，同时注重逻辑思维（如梳理情节因果链、辨析观点合理性）。 2026年重点关注 1.人物形象 + 心理变化 + 塑造手法; 2.情节 / 段落作用 + 叙事技巧： 3.主旨探究 + 现实启示 / 跨文本关联 1.反套路化,答案必须来自文本，术语要结合语境，空泛答题 = 低分 2.地域特色强化：更多上海 / 江南题材，贴近本地文化与学生生活; 3.重真实阅读、深度思考、规范表达 热点01 文体创新类 随着网络时代与多媒体的迅猛发展，人们的阅读习惯与审美趋向都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散文化小说”（淡化情节，强化意境）、“跨媒介小说”（结合日记、书信、新闻片段等多重文本）及“跨文化小说”（中外文化碰撞中的身份思考）逐渐进入高考视野。除现当代名家外，高考可能更多引入青年作家（如“80后”“90后”）的现实题材作品，更贴近中学生活经验，更接近时代的进步。 1.跨文本 / 双文本考查。小说 + 创作谈 / 评论 / 同主题散文，考互证、对比、关联分析； 2.鼓励对小说中的社会现象提出辩证思考（如“科技便利是否必然导致情感疏离？”） 3.提供两则风格相似/相反的小说片段，要求分析叙事差异（如“比较《A》与《B》在环境描写上的不同作用”）。 1.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还魂草① 巴 金 敏，五年了，我没给你写过一个字。 然而今天在林那拿到你托他转给我的短笺。你的亲切的微笑浮现在我眼前，还是那么生动，就像你昨天才离开我似的。 傍晚，我离开林，匆匆赶回小镇。回到家里，半睡半醒地躺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送进来。 “黎伯伯，你的信来了！”孩子快乐地叫着。 她略带黑色的宽脸上闪耀着一对漆黑发亮的大眼珠，嘴带笑地张开，雪白的牙齿露在外面。她把信递给我后，小小的手伸起来指着她的浓黑头发，得意中略含一点羞惭，说：“你看，好不好？” 一只红缎子扎的大蝴蝶伏在她的乌亮头发上，映着灯光发出炫目的光彩。 “好看得很，”我称赞道，“哪个给你戴上的？” “妈妈，”她笑了，“黎伯伯，你给我——”她抿着嘴笑，不再说下去。 “你说，黎伯伯给你做什么？” “你给我讲个像还魂草那样好听的故事啊！” “你还想听得哭起来吗？”我笑说。敏，你该记得还魂草的故事，这是我们敬爱的一个年长朋友根据传说改编的。我第一次听到它时，还同你住在一起。我们被感动得许久说不出话，默默地互相注视。这个情景我至今还不能忘记。 敏，你的短笺我反复诵读。在你忙碌的生活中，还时时在打听我的消息。可是我却像石人一样地沉默了。我为这件事情感到惭愧。 我预备写一封信，告诉你我最近的生活情形，应该从什么地方写起呢? 我的书桌就放在窗前，窗上玻璃被炸弹全震破了，现在补上了几块，也留着几个空洞。只要起一阵风，大股的尘土就会灌进房里来。你看，我们就是在灰尘中生活着的。 昨天早晨，我又被利莎喜悦的声音唤醒了，秦家凤也来了。两个女孩年轻的笑脸灿烂地发亮，把我从充满阴郁气氛的世界中救出来了。她们表情有点相似，只是利莎多一点稚气，秦家凤略带点沉静的大人气。此外，纯洁、善良、友爱等等，两张脸上都有，而且同样充满朝气，好像早晨刚刚开放的花朵。 利莎望着我，央求说：“黎伯伯，给我们讲个故事罢。”她又看看秦家凤说：“秦姐姐，你不是来听黎伯伯讲故事吗?” 我在利莎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就你一个人花样多。” “黎伯伯，不是她一个人，我也是来听你讲敌事的。”秦家凤忙解释道。她亲密地看看利莎。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还魂草的故事。故事里不是也有两个这样年纪的孩子么？他们不也是这样亲密地过着日子么？ 起初她们听我讲两个孩子的友情，还以为我在拿她们开玩笑，后来跟着我的叙述她们看见两个孩子长成了，两颗热烈的心连结在一起，用同样的脚步，四处去找寻那个普照万物、永不熄灭的明灯……她们的笑容没有了，利莎的手被捏在秦家凤的手里。 我继续讲下去：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在黑暗的荒山中，两人中的一个跌在岩石上受了重伤。另一个人用尽方法仍然不能挽救朋友的性命。那时据说有这样一种还魂草，要用活人的热血培养，才会长成粗大的叶子，可以用来救人。这个人找到了，他每天早晚用自己的血来浇这棵草，救活了他的朋友。 敏，还魂草的故事已经加进了我的感情，我随讲随编，给故事换了一个乐观的结局。我看见两张年轻的脸上都笼罩着明澈无比的微笑，一股热气进了我的心中，我全身都感到了温暖，我感激地微笑了。 敏，这封信对你是一个意外，对我更是。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血像一层雾在我的想象中升上来。我无处逃避。 炸弹在小镇上空刷刷落下时，我和利莎一家人正在川康银行的防空洞里。飞机盘旋声，炸弹下落声，然后便是震撼山岳似的霹雳巨响。举目四顾，眼前只有黑暗。我听见利莎担心地自言自语： “秦姐姐不晓得躲在哪儿？” “她们一定在城里躲防空洞的。”我安慰她。利莎默默地捏住我的手，她的手在微微颤动。 听见解除警报，她脸上还挂着愁云，低声说：“黎伯伯，我们先到秦家去。” 我拉着她的手走出银行，转眼便是横街，前面显得异常拥挤。街的右边高坡上，一排平屋变成了大堆瓦砾，人们就站在坡上挖掘。利莎丢了我的手疯狂地往前跑去。我跟着她跑。那里原先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现在树上只剩下几根光秃的空枝，树下连接地摊开两张草席，一只小小的带泥的腿静静地伸在外面。 席子旁边，秦家凤的父亲埋着头在那里痛哭。一切的疑惑都是多余的了。死吞食了那个垂着双辫的瓜子脸的小姑娘和那个瘦弱的中年妇人。利莎呜呜地哭起来。 天色突然暗起来，太阳落到天外去了。 我们走上野草丛生的土坡，利莎的哭声停止了。她弯下身子，拔起一棵叶子粗大颜色碧绿的草，捏在手里，出神凝视。 “黎伯伯，这是什么草？” “这是野草，我叫不出名字。” “我要带它回去，拿针刺出手指头的血来培养它。”她庄重自语道。 “这种野草？有什么用？”我惊奇地问。 “那么这不是还魂草了。”她失望地说。 “黎伯伯，你给我找一根还魂草来，我会培养它，要我流多少血，我都不怕。” 她的脸颊上还留着泪痕，这个平时脸上永远带笑的孩子现在却有这么多的眼泪，我不能再开口了，我不能再写下去了。 (有删改) 【注】①《还魂草》写于1941年，以抗战时期大后方重庆为背景，是作者根据自己的见闻创作的一篇书信体小说。小说共六封信，本文节选自第一封和第五封。 1．请梳理小说节选部分的主要情节。 2．请概括小说中利莎的人物形象特征。 3．小说以“还魂草”为标题，有什么寓意? 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小说以书信的形式讲故事，有怎样的艺术效果? 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 1．小说节选部分主要写了“我”收到敏的短笺后，回忆与利莎、秦家凤相处的往事：为她们讲述还魂草故事（乐观结局）；后写敌机轰炸中秦家凤母女遇难，利莎欲以血培养还魂草救友的经过。 2．利莎是一个活泼天真、善良友爱、重情重义的女孩。 3．①“还魂草”指“我”所讲的故事中的一种草，它具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寄托着战区人们坚韧的精神状态。②利莎欲寻还魂草的举动，隐喻着对友情和生命的珍视，对人性之美的呼唤。③象征了面对外敌入侵的反抗精神，寄寓人们对和平与安宁的向往。 4．①使故事更加真实可信。通过写信向远方的朋友诉说自己的生活和心路历程，使得读者仿佛能够亲身经历“我”的内心世界，更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②更好地刻画人物，使其形象更丰满。书信能直接描写主人公的内心，增强人物的感染力，使读者可以更全面地理解人物的爱憎之情和动机。③加快叙事节奏，使情节发展流畅紧凑。书信便于自由切换各种场景，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交代，串联回忆与现实，使情节更加紧凑集中。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需抓住文本核心事件链： 触发点：“我”收到敏的短笺，引发回忆（首段“今天在林那拿到你托他转给我的短笺”）； 回忆内容：与利莎、秦家凤相处，为她们讲还魂草故事（“利莎望着我，央求说：‘黎伯伯，给我们讲个故事罢’”“我继续讲下去……给故事换了一个乐观的结局”）； 现实变故：敌机轰炸，秦家凤母女遇难，利莎欲养还魂草救友（“死吞食了……小姑娘和……中年妇人”“我要带它回去，拿针刺出手指头的血来培养它”）。 答案需按“触发—回忆—变故”逻辑串联，语言简洁，覆盖关键节点。 2．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人物形象的分析鉴赏能力。 需结合文本细节分析： 活泼天真：“她略带黑色的宽脸上闪耀着一对漆黑发亮的大眼珠，嘴带笑地张开”“利莎望着我，央求说：‘黎伯伯，给我们讲个故事罢’”“这个平时脸上永远带笑的孩子”，可见其天真烂漫、充满活力； 善良友爱：“她亲密地看看利莎”“利莎的手被捏在秦家凤的手里”，与秦家凤相处亲密，体现友善；“两个女孩年轻的笑脸灿烂地发亮，把我从充满阴郁气氛的世界中救出来了”，用积极情绪感染他人； 重情重义：秦家凤遇难后，“利莎丢了我的手疯狂地往前跑去”“弯下身子，拔起一棵……草”“我要带它回去，拿针刺出手指头的血来培养它”，不顾危险寻找“还魂草”，愿以血救友，凸显其对友情的执着。 答案需提炼核心特质，每个特征均需文本细节支撑（如“带笑”“央求讲故事”对应活泼，“亲密看秦家凤”对应友爱，“拔草欲养”对应重情）。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首先，“还魂草”指“我”所讲的故事中的一种草，它具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如文中写道“……这个人找到了，他每天早晚用自己的血来浇这棵草，救活了他的朋友”寄托着战区人们坚韧的精神状态。 其次，由“我要带它回去，拿针刺出手指头的血来培养它”“黎伯伯，你给我找一根还魂草来，我会培养它，要我流多少血，我都不怕”可见，利莎欲寻还魂草的举动，隐喻着对友情和生命的珍视，对人性之美的呼唤。 最后，“还魂草”象征了面对外敌入侵的反抗精神，如战争之下的利莎希望得到还魂草救活被日本侵略者杀害的秦家凤，寄寓了人们对和平与安宁的向往。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艺术手法的能力。 首先，小说以书信的形式讲故事，如“敏，五年了，我没给你写过一个字”“敏，你的短笺我反复诵读”等，使故事更加真实可信。通过写信向远方的朋友诉说自己的生活和心路历程，使得读者仿佛能够亲身经历“我”的内心世界，更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 其次，以书信的形式讲故事，更好地刻画人物，使其形象更丰满。书信能直接描写主人公的内心，如“敏，你该记得还魂草的故事……我们被感动得许久说不出话，默默地互相注视。这个情景我至今还不能忘记”“她的脸颊上还留着泪痕，这个平时脸上永远带笑的孩子现在却有这么多的眼泪，我不能再开口了，我不能再写下去了”等，增强人物的感染力，使读者可以更全面地理解人物的爱憎之情和动机。 最后，以书信的形式讲故事，加快叙事节奏，使情节发展流畅紧凑。书信便于自由切换各种场景，如文中写道“回到家里，半睡半醒地躺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送进来”“昨天早晨，我又被利莎喜悦的声音唤醒了，秦家凤也来了”等，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交代，串联回忆与现实，使情节更加紧凑集中，更具艺术感染力。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相见欢 杨苏力 在梅香的指引下，我踏进了院子，即将见到李大云。尽管这次见面迟到了很多年。 此刻，李大云正坐在院内的藤椅中，等待我的到来。 见面的一刹那，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想象中短发浓眉、宽肩粗腰、英气十足的铁姑娘李大云，竟然是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瘦成一团的老太太！ 何丹萍，丹萍啊，我一直想见见你，见见老徐常念叨的这位老同学。李大云的话像天上的白云一样缥缈。接着，她的眼睛越过我，移向院子外的远方。 顺着她的眼神，我仿佛看见“一泓碧波之上，耸立着一座连拱坝，20个坝垛，21个拱。它们紧密相连，斗志昂扬，手挽手站成一排，抵抗着汛期的山洪”。这是1954年11月20日，徐立新在写给我的信中，对新建成的佛子岭水库大坝的描述。 李大云说，修大坝那年，我16岁。我每天都跟着大人在工地干活，主要是用扁担挑着畚箕运土。天热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块是干的。天冷的时候，浑身也是汗津津的。那时，大家总有使不完的劲。天不亮就上工地，天黑了也舍不得回家。大家伙比赛挖土、运土。大人们都夸我好样的。 看着沉浸在回忆中的李大云，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工地上，男女老少，热火朝天地奋战着。大家伙用十字镐破石，用铁锹挖土，用独轮车运石块。红旗招展的工地上，口哨声、呐喊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李大云说，老徐是个书呆子，他分配在我们小组。一个才出校门的人，肩上能挑多重啊？一迈步呀，就前摇后晃，走路的样子笑死人了。我爸少给他装几锹土，他呀，就发火，肩膀没两天就被磨破了。 我笑了。想起大学毕业那年，同学们都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投身新中国建设热潮。徐立新坚定地对我说，我要去霍山修建佛子岭水库，哪怕是去工地挑土，我也要奉献一份力量……我回之以微笑，父母的身体状况使我无法同他并肩远行。 李大云说，那天啊，我和老徐比赛挑土，谁也不服输，直到我爸从家里来找，我们才摸着黑回家，爬坡的时候，老徐一脚踩空，滑到了半山腰。幸亏我爸把他拉了上来。分别前，我爸拉着老徐的手说，孩子，你的阵地在教室…… 这是一段徐立新不曾告诉我的过往。我听了，心为之一颤。 “老同学，祝福我吧，我要和佛子岭的姑娘李大云结婚了。我将在这里开始崭新的生活，我会把所学的知识，全部教给孩子们，让他们成为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丹萍，不论我们身处何地，让我们共同为建设新中国奉献青春吧！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接到徐立新的这封信的日期是1955年5月16日。那天之后，我们忙于各自的事业，逐渐在对方的生活中淡出了身影。 当初清晰的字迹早已泛黄，就像满头的青丝，经岁月的浸染变成缕缕白发。 这些往事，现在仍旧在我心中泛起涟漪。我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有股倔劲。 我笑着对李大云说，陪我去看看大坝吧。 梅香和一位妇女用两根扁担，抬起藤椅上的李大云，我们一同前往佛子岭水库大坝。 刚走到大桥的中段，李大云拍拍藤椅说，停吧，就到这里。 11月，是水库的蓄水期。远处高耸的坝垛，库中平静缓流的河水，河床两边裸露出的石块，一切都让人心情平和。 李大云指着对面坝垛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念道，一定要把淮河修好！李大云看着我喃喃地说，这辈子，我只认识这些字，还有老徐的名字。 这是镌刻在佛子岭水库大坝上的8个红色大字。当年在书本上、电视里、午夜梦回时出现过无数次的红字，今天，我终于亲眼看到了。 从1952年1月到1954年11月，佛子岭水库建成仅用了两年10个月。佛子岭水库是在资金和物资严重匮乏的时候建成的，它是全国人民抱着坚定必胜的信念，以智慧和血汗创造出的奇迹！佛子岭水库的建成，让原本颗粒无收的贫瘠之地，变成了物产富饶的鱼米之乡。 站在佛子岭水库大坝，满腹的感慨不知该怎样表达。这一刻，我想起了电影《上甘岭》中的一个镜头，那个镜头就是取自佛子岭水库泄洪时河水奔腾咆哮的场景。我的耳边立刻响起《我的祖国》那优美的旋律。我情不自禁地唱出了声，李大云也跟唱了起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 歌声顺着坝顶的风一直飘向遥远的天边。暮色正漫过水面，铺洒成一片柔和的昏黄。 （有删改） 文本二：提起安徽霍山，知道的人有限。若是问及，新中国第一座钢筋混凝土连拱坝——佛子岭水库，家喻户晓。我的第二故乡就在霍山县城，距佛子岭水库15公里。描写佛子岭建设工程及建设者的名篇佳作不计其数，如何写出一篇有新意的小小说，我思量再三。自古以来，爱情是文学作品中永不枯竭的主题之一。然而每个时代的青年男女，对爱情都有着不同标准和选择。1951年，是新中国成立初期百废待兴阶段。这年秋天，佛子岭水库工程指挥部正式成立。查阅资料得知：一批批技术人员怀抱理想，从全国各地奔赴佛子岭，投身移山填谷的建设大潮中。我将影像资料结合今日佛子岭之环境及听来的建设期间发生的爱情故事，经筛选提炼加以耳熟能详的部分场景，写出了具有时代感的小说《相见欢》。 （选自杨苏力《〈相见欢〉创作谈》，有删改） 5．请梳理小说中“我”与李大云见面后的主要交流内容。 6．请概括小说中李大云的人物形象特征。 7．文本一结尾处写“我”与李大云在大坝前合唱《我的祖国》，有何用意？ 8．文本二中提到，作者“想写出一篇有新意的小小说”。请谈谈这种“新意”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 【答案】 5．① 李大云回忆16岁参与佛子岭水库建设时运土的艰辛与工地的热情； ② 回忆与徐立新（老徐）的过往（比赛挑土、徐立新滑倒被救、父亲劝其回教室、结婚信件）； ③ 决定同去大坝，途中合唱《我的祖国》。 6．李大云是一个勤劳坚韧、重情重义、朴实怀旧的女性。 7．①歌词呼应上文水库建成后贫瘠之地变鱼米之乡，是对新中国建设成就的赞颂与讴歌。 ②二人通过歌声，表达了对徐立新等建设者的敬意。 8．①选材构思富有新意。通过建设者的爱情故事，展现佛子岭水库的建设过程。 ②叙事富有新意。回忆与现实交织穿插，再现水库大坝建设的场景和人物奋斗历程，具有时空纵深感。 ③主题时代感强。小说赞美了青年响应号召、为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国家建设无私奉献的精神，凸显时代特点。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我”与李大云的相见，巧妙串联起佛子岭水库建设的集体记忆与个人情感。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构建双重叙事时空：现实中的白发老人与记忆中的铁姑娘形成强烈反差，书信、回忆与现实场景交织，展现了一代建设者的青春热血。特别巧妙的是将宏大工程史融入个人情感史，既保留了历史真实感，又赋予文学感染力。 5．本题考查“梳理情节”的基础理解能力。 需聚焦“见面后”的核心交流事件，按逻辑顺序整合。 修坝回忆：李大云主动提及“修大坝那年，我16岁”，描述运土经历（“用扁担挑畚箕运土”“天热天冷都干劲足”）及工地氛围（“大家比赛挖土、运土”“口哨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情感往事：通过对话还原与徐立新的交集（“比赛挑土不服输”“老徐滑倒被我爸拉上来”“父亲劝其回教室”“1955年结婚信件”）； 现实行动：决定“陪我去看看大坝”，途中合唱《我的祖国》（“我情不自禁地唱出了声，李大云也跟唱了起来”）。 答案需覆盖“回忆—往事—行动”三层，语言简洁，每点1分。 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勤劳坚韧：“16岁跟着大人用扁担挑畚箕运土，天热时衣服没一块干，天冷时浑身汗津津”“天不亮上工地，天黑舍不得回家”，体现其吃苦耐劳、意志坚定； 重情重义：与徐立新“比赛挑土不服输”，见其滑倒“我爸把他拉了上来”，珍藏1955年结婚信件（“字迹泛黄仍记于心”），晚年仍念“老徐的名字”，凸显对友情、爱情的珍视； 朴实怀旧：回忆往事时“沉浸在回忆中”，面对“我”的来访“眼睛越过我移向远方”，晚年坚持看大坝（“拍拍藤椅说，停吧，就到这里”），体现其质朴真诚、眷恋过往。 每个特征均需文本细节支撑（如“挑土经历”对应勤劳，“珍藏信件”对应重情，“沉浸回忆”对应怀旧），每点1分。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升华主题，凝聚时代精神：歌词“一条大河波浪宽”等描绘的壮美山河，呼应上文水库建成后贫瘠之地变鱼米之乡，象征建设者用青春换来的家园新貌，呼应“奉献青春”的主旨。 ②强化情感共鸣：歌曲唤起两人对青春岁月的共同记忆，将李大云对徐立新的思念、“我”的感慨之个人情感与建设祖国的豪情之集体记忆融为一体，表达了对徐立新等建设者的敬意。 8．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选材构思富有新意。将爱情故事融入时代建设——徐立新与李大云的婚姻源于水库建设，个人情感与国家使命交织，展现佛子岭水库的建设过程。 ②叙事富有新意。以徐立新同学“我”的探访为线索，通过“我”的观察以及李大云的回忆的双重视角拼凑往事，叙述建设者的爱情故事，再现水库大坝建设的场景和人物奋斗历程，避免平铺直叙，增强叙事层次感。 ③主题时代感强。小说不刻意拔高主题，而是通过“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标语、青年们奉献青春的誓言、水库从贫瘠之地到鱼米之乡的变迁，自然流露新中国成立初期青年的理想主义与担当，凸显时代特点 热点02 红色/革命主题 立德树人、文化自信、革命文化传承是高考语文主要任务，红色题材是最直接、最稳妥的考查载体。红色/革命主题小说的文本特质适合高考阅读，这类小说大多人物形象鲜明、主题正向清晰，便于考查形象概括、主旨探究、情感态度，多以小人物视角写大时代，避免空洞说教，情节集中、环境典型，适合考查环境作用、叙事手法、细节描写，因此，红色题材类小说主题明确、价值导向统一，评分标准清晰，不易出现理解偏差，将成为高考文学类阅读的 “安全高分区”。 主要特点： 1.大多选取战争年代的普通人视角，通过普通战士、百姓、妇女、少年、通讯员、医护人员的故事传达宏大的战争背景。 2.大多依靠军民鱼水情、同志情、乡土温情、人性善良、牺牲之美来以小见大、以温情表达深刻崇高主题，体现革命年代的温情与人性美。 3.大多把革命叙事融入地方风俗、民间伦理、乡村人情，更具文学性，体现革命精神与乡土文化的结合。 4.大多写红色记忆、家风传承、英雄精神在当下的意义，更贴近中学教育生活用，体现当代视角回望革命历史意义。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十八岁的李响 蔡楠 说实话，我比较讨厌李响。我这些天很忙，正忙一件大事。我越忙，他越来添乱，冷不丁就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还一直蹦来跳去的。他耳不聋眼不花，就是说话含混不清。我讨厌他这一点，有话就说，说完就走不好吗？还有，我怕他蹦来跳去的，要是摔坏了，我可没时间送他去医院。李直也没时间。李直比我更讨厌他。 于是我想赶他走。我泡上一杯茶给他端过去，他却轻飘飘地躲开我，像个气球一样飘到了窗户前。我赶紧关严了窗户，我怕他飘出去。 我把茶水送到了他的嘴边，说，喝点茶吧，喝了茶哪里来的你就回哪里去，我明天还要出门呢！ 李响就把一杯茶喝光了。喝完茶，他不蹦不跳了，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那里。 我知道，茶水冲掉了这些年堵在他喉咙里的东西，他的声道开始通畅了。我拿出一把宜兴紫砂陶壶，又拿出一罐好茶，一并递给他，说，你可以走了。 李响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把东西扒拉到一边，说，我不是来要东西的，我想跟你出门，去南泥湾！ 我吃了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我要去南泥湾？我赶紧去扶他，我怕他说胡话犯病啥的。我把座椅搬了出来，放到他的屁股底下。他却不坐，腰板挺直了盯着我，大声说，李游，你说，到底带不带我去？ 我去是有项目做，你去干什么？ 我给你当向导，我熟悉那里，我在那里打过仗！李响一字一顿地说。 快别说你打仗的事了，你当年是瞒着父母偷着跑出去的，连新婚十天的媳妇都瞒着。知道李直为什么讨厌你吗？就是因为当年你偷着离开家。 我那不是偷着跑，是当兵抗日去了。李响争辩着。 那你打仗了吗？打了，不过……李响这回坐下了，他的眼神有些黯淡，他缓缓地说，我跟上队伍走的第三天，就在石家庄附近的陈庄和鬼子打了一仗，可还没冲锋，我的腿就中了一枪，后来腿病了，我就当了炊事员。 我扑哧一声笑了，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参加了百团大战，跟着部队去了晋西北，再后来就去了延安。说到这，李响的眼神突然有了光芒，慢慢地说，我是跟着部队一瘸一拐地来到延安的。那时候，我和战友们都觉得这回有仗要打了，我们得保卫延安啊！可是……上级却让我们去南泥湾种地了。 你是说，你去南泥湾开过荒？怎么这些年没听你说过呢？我觉得李响的话有点离谱。这有什么好炫耀的，我在老家又不是没种过地！再说了，你和李直哪里关心过我啊，啥时候耐心地听我说过话呀？ 李响说得对，我和李直确实不大关心他。他十八岁就扔下媳妇偷着跑了，李直出生的时候都不知道他爹是谁。李直和娘在动乱的时光里能熬过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关心他！ 李响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们不关心我，可我惦记你们！原来我想打完鬼子就回来，后来我又想等南泥湾的地种好了再回来，可南泥湾很难缠啊…… 你就别找理由了，你根本没想过回来！我对李响喊道。别。。。。。。别瞎说，我李响不是那种人。那时候的南泥湾，确实难缠，天寒地冻，荒无人烟。部队开拔到那里，没吃、没穿、没住的地儿，我当炊事员还不知道吗？红米饭、南瓜汤，那是后来才有的。挖野菜也当粮，可大冬天的到哪里去挖野菜啊？反正，炊事班里也没饭可做，我就拿起做饭的铁铲，穿着单衣，去开荒了…… 听到这，我不说话了。听李直讲过，他两岁的时候，县上的干部把李响的包裹送回来时，里面确实有一把铁铲，不过铲子只剩了个破片片。 见我不说话，李响来劲了，说，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吧，那就带我去吧！ 我凑近李响，把他抱住了。他的身体很轻，我知道我抱住的不单是李响，还有李响的故事。我决定带李响走。李响跟着我来到了南泥湾镇，却蒙了。 他怎么也找不到开过荒的地方在哪里了。他不吭声了，任由我给他当向导。 我开着导航，带他去了三五九旅旅部旧址、南泥湾垦区政府旧址、党徽广场、稻香门广场，还带他去了南泥湾风景区，参观了南泥湾特有的民宿…… 看，我就是在这里开过荒，在这里住过！李响在一个被改造成农家院的窑洞前站住了，大呼小叫起来。 我知道，我应该办我的大事了。 我走进窑洞，一群人早已等在那里了。这些人是南泥湾开发区的领导，我从电脑包里拿了一份签好字的合同，说，这是我们公司引进的石墨烯技术，现在我把它无偿献给南泥湾，用上这种材料，窑洞加热快，也非常环保。再有，我的公司想捐赠一批环保充电车，方便南泥湾的旅游，第一批已经在路上了…… 办完这件大事，我回头再找李响，却看不见他的踪影了。 这下我可急坏了，弄丢了李响，我没法向我的父亲李直交代。 我猜到李响去了哪里。我急匆匆赶到九龙泉烈士纪念碑前，果然看到李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确切地说，是他的名字嵌在了纪念碑里。 这时，我听到了导游的讲解：李响，河北雄安人，曾经创造一天开荒四亩的纪录①，他用铁铲和镢头连续开荒一个月，最后累倒在了地里，那年他只有十八岁…… 我的眼泪疾速地涌了出来，我大声喊道，爷爷，你的孙子来看你了！ （有删改） 【注】①1941年3月，八路军三五九旅在旅长王震的率领下在南泥湾开展了著名的大生产运动。 文本二 写出语言背后的故事 ——《十八岁的李响》创作谈 蔡楠 好小说的标准是什么？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标准。但我认为，就是要写得与众不同，写出与同类小说不同的特质；就是要透过语言的背后，写出另一个丰厚的故事。 我很少写征文，因为征文都是有难度的写作。我懒，不愿意费脑子，愿意自由自在，顺势而写。但这次我决定挑战一下征文，同时也挑战一下自己。此次征文要求是围绕“红色南泥湾，生态南泥湾”主题创作，表现手法新颖多样，有人物，有故事，有可读性。主题设定，限定写作，而又注重正能量与艺术性，难度不小。 网上搜集材料，研究南泥湾的历史与现实，调动自己的生活积累和艺术感觉，开始写。不管是选材还是构思，在脑子里第一次出现的，肯定不能用，第二次出现的也尽量不用，要用第三次或者三次以上出现的。大家都很智慧，你想到的，别人在第一时间肯定想到了，所以你要避开别人，寻找自己认为最合适的、别人很少或不能使用的材料和构思，这样就确保了自己的作品的陌生化和新颖性。 南泥湾的征文，大家肯定是一窝蜂地去写如何开垦南泥湾，如何体现镢头精神，也肯定在写作中，去大量采用网上搜到的现有的材料，这就难免撞车。一撞车，就肯定失了新颖性。同时，大部分作者也肯定是走近道，正面推进故事，直线型写作，单纯的现实表达，这就失了独创性。我在写作中，尽量不用现有的材料，而是自己挖掘……通过文字的表面故事，我完成了隐藏在语言背后的另一个故事。 （有删改） 1．“铁铲”在小说中出现过多次，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2．文本一小说标题“十八岁的李响”有多重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文本一的构思很有特色，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本二中的征文要求围绕“红色南泥湾，生态南泥湾”主题创作，结合文本一，你认为小说《十八岁的李响》是否符合此次征文主题？简要分析。 【答案】 1．①铁铲是李响参加南泥湾开荒的工具，串联起李响的过往与牺牲。 ②铁铲象征李响的奉献精神和革命年代的艰苦奋斗。 ③通过铁铲的细节，增强故事的真实感和感染力。 2．①“十八岁”点明李响烈士牺牲时的年轻年华，强调他将最宝贵的青春生命奉献给革命事业的壮烈，增强了故事的悲剧感和震撼力。 ②以“十八岁的李响”为标题，与李响的南泥湾开荒、累倒牺牲的事迹相呼应，歌颂了在民族危亡时刻，一代青年将个人青春融入国家命运的崇高奉献精神。 ③“十八岁的李响”与作为当代青年的“我”（以及读者）形成对照，标题本身即是一种呼唤，引导后人去认识、理解并致敬那些为今日幸福奠基的“同龄人”，突出了历史记忆传承的主题。 3．①双线叙事。“我”的故事，爷爷的故事，两者交织着写，拓展了时空。②虚幻与现实的结合。爷爷早已去世，却仍心系南泥湾，我带爷爷一起去南泥湾，实则我的想象，可读性强。③倒叙。小说一开始称呼爷爷为“李响”，随后在回南泥湾的过程中逐步揭示身份，也揭开了爷爷老一辈革命先烈的献身故事。④善用伏笔照应。如开头写“我怕他飘出去”，为后文写李响早已经去世埋下伏笔。又如“县上的干部把李响的包裹送回来，里面有一把铁铲”，为结尾写“李响为开荒献出生命”埋下伏笔。 4．是。①小说讲述了李响当兵抗日、投奔延安、在南泥湾开荒的经历，体现了老一辈的革命精神，即“红色南泥湾”。②小说讲述了“我”带着环保项目到南泥湾开发区，帮助南泥湾实现新时代的生态发展，体现了“生态南泥湾”主题。③小说将祖辈人开发南泥湾的故事与孙辈人开发南泥湾的故事勾连起来，体现了祖孙红色革命精神的传承。 【解析】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从情节来看，文中提到县上干部送李响的包裹里有一把剩了破片片的铁铲，这一情节将过去与现在联系起来，使故事的叙述更加连贯。 ②铁铲代表了他在艰苦环境下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革命精神，是那个特殊时代革命先辈们劳动与奉献的重要工具，见证了他们为建设南泥湾所付出的努力。 ③通过铁铲这一具体事物，展现了李响作为革命先辈的形象，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结尾导游讲解提到“李响……最后累倒在了地里，那年他只有十八岁”，“十八岁”是青春最宝贵的阶段，他却将生命奉献给革命，凸显牺牲的壮烈，增强故事的悲剧震撼力。 ②李响虽腿瘸仍参与南泥湾开荒，创造一天四亩的纪录，最终累倒牺牲，标题呼应这些经历，体现他将个人青春融入国家命运，歌颂了一代青年的崇高奉献精神。 ③文中“我”作为当代青年，带着科技项目回到南泥湾，“十八岁的李响”与“我”对照，标题呼唤后人致敬为今日幸福奠基的“同龄人”，突出历史记忆传承的主题。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双线叙事。双线结构一是李响，文章描写他不满十八岁参军，受了伤，跟着去了延安，后来到南泥湾开荒种地，最后倒在了南泥湾；一是李游，也就是李响的孙子，故事中的“我”，当代青年，他开了公司，无偿把石墨烯技术献给南泥湾，并捐赠了一批环保充电车。“我”的故事，爷爷的故事，两者交织着写，拓展了时空。 ②虚幻与现实的结合。“虚幻”体现在，爷爷李响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用铁铲和镢头连续开荒一个月，最后累倒在了地里，那年他只有十八岁……”；而他的孙子“我”却能够与爷爷对话，带着爷爷重回他战斗过的南泥湾；这些都是虚幻的。现实是“我”继承爷爷的遗志，把石墨烯技术无偿献给南泥湾，并捐赠了很多物资。 ③倒叙。“说实话，我比较讨厌李响”，小说一开始称呼爷爷为“李响”，与爷爷对话；随后在回南泥湾的过程中逐步揭示身份，也揭开了爷爷老一辈革命先烈的献身故事，塑造李响这个革命战争年代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服从党的安排，积极投入到各种革命运动中去的英雄形象， ④善用伏笔照应。如“我泡上一杯茶给他端过去，他却轻飘飘地躲开我，像个气球一样飘到了窗户前。我赶紧关严了窗户，我怕他飘出去”，“飘”字暗示李响并非正常的“人”，为后文写他早已牺牲埋下了伏笔；“我不说话了。听李直讲过，他两岁的时候，县上的干部把李响的包裹送回来，里面确实有一把铁铲，不过铲子只剩了个破片片”，物品被送回来，往往意味着人不在了 ，为结尾写“李响为开荒献出生命”埋下伏笔。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主题的能力。 ①小说讲述了李响的革命经历，以及献身南泥湾的故事。如“快别说你打仗的事了，你当年是瞒着父母偷着跑出去的，连新婚十天的媳妇都瞒着”“我那不是偷着跑，是当兵抗日去了。贺龙在冀中打了齐会战斗，大获全胜，部队需要补充兵员，我就跟上队伍走了”“我跟上队伍走的第三天，就在石家庄附近的陈庄和鬼子打了一仗。可还没冲锋，我的腿就中了一枪，后来腿瘸了，我就当了炊事员”“后来我参加了百团大战，跟着部队去了晋西北，再后来就去了延安”“可是……上级却让我们去南泥湾种地了”“原来我想打完鬼子就回来，后来我又想等南泥湾的地种好了再回来，可南泥湾很难缠啊……”“挖野菜也当粮，可大冬天的到哪里去挖野菜啊？反正，炊事班里也没饭可做，我就拿起做饭的铁铲，穿着单衣，去开荒了……”“李响，河北雄安人，曾经创造一天开荒四亩的纪录，他用铁铲和镢头连续开荒一个月，最后累倒在了地里，那年他只有十八岁……”，小说讲述了李响当兵抗日、投奔延安、在南泥湾开荒的经历，体现了老一辈的革命精神，即“红色南泥湾”。 ②“我”像当年的爷爷李响一样为南泥湾建设无私奉献，“我”去南泥湾是为了送环抱技术，“我从电脑包里拿了一份签好字的合同，说，这是我们公司引进的石墨烯技术，现在我把它无偿献给南泥湾，用上这种材料，窑洞加热快，也非常环保。再有，我的公司想捐赠一批环保充电车，方便旅游，第一批已经在路上了……”，小说讲述了“我”带着环保项目到南泥湾开发区，帮助南泥湾实现新时代的生态发展，体现了“生态南泥湾”主题。 ③爷爷为了开发南泥湾而艰苦奋斗、无私奉献，乃至献身南泥湾；孙子无偿将环保技术献给南泥湾，帮助如今的南泥湾更加环保，小说将祖辈人开发南泥湾的故事与孙辈人开发南泥湾的故事勾连起来，体现了祖孙红色革命精神的传承。 热点03 微写作 “微写作”是指高考语文试卷中150 字左右、情境化、短篇幅、重实用与表达的小作文题或问答分析题，属于读写结合、以读促写的典型题型。2026年高考命题将继续强化真实情境、任务驱动、价值导向，微写作是一种很好的考查形式。 特点主要有： 1.紧贴阅读材料，不脱离文本。文学类微写作几乎都以文学类现代文阅读内容为背景，要求改写小说结尾、为人物设计独白，或结合诗歌/绘画等艺术形式解读文本、鉴赏艺术特色、写推荐语、编者按语等，强调 “基于文本、合理延伸”。 2.字数严格，重 “精” 不重 “长”。重点考查：观点明确，条理清晰，语言得体，符合文体格式。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爷爷 莫言 ①我姑姑是我大爷爷的女儿。我大爷爷是八路军的医生。他先是学中医的，参军后，跟着诺尔曼·白求恩，学会了西医。白求恩牺牲后，大爷爷心中难过，生了一场大病，眼见着不行了，说想家想娘了。组织上批准他回家养病。他回到老家时，我老奶奶还活着。他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熬绿豆汤的香气。老奶奶赶紧涮锅点火熬绿豆汤，儿媳妇想帮忙，被她用拐棒拨拉到一边。我大爷爷坐在门槛上，焦急地等待着。姑姑对我们说那时她已经记事了，让她叫“大”她不叫，躲在娘背后偷着看。姑姑说从小就听娘和奶奶唠叨爹的事，终于见到了，却觉得好陌生。姑姑说大爷爷坐在门槛上，脸色腊黄，头发长长，虱子在脖子上爬。穿着一件破棉袄，棉絮都露了出来。姑姑说她的奶奶也就是我们的老奶奶一边烧火一边流泪。绿豆汤熬出来了。大爷爷急不可耐，不顾汤热烫嘴，捧着碗急喝。老奶奶叨叨着：儿啊，不用急，锅里还有呢！姑姑说大爷爷双手哆嗦。喝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喝完第二碗后他就不哆嗦了。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流下来。眼珠渐渐地活泛了，脸上有了血色。姑姑说她听到大爷爷肚子里呼噜呼噜响，好像推磨一样。一个时辰后，姑姑说大爷爷到厕所里去，拉了个唏哩哗啦，似乎连肠子都拉了出来。然后就慢慢地好起来，两个月后就精神健旺生龙活虎了。 ②我对姑姑说，曾在《儒林外史》上看到过类似的故事。姑姑问我：“儒林外史”是什么？我说是古典文学名著。姑姑瞪我一眼，说，连古典文学名著上都有，你还怀疑什么？！ ③大爷爷病愈之后，就要回太行山找部队。老奶奶说：儿啊，我没几天活头了，给我送了终你再走。大奶奶自己不好说，就让姑姑说。姑姑说，爹，俺娘说了，你要走也行，但要给俺留下个弟弟再走。 ④这时，八路军胶东军区的人找上门来，动员大爷爷加入。大爷爷是诺尔曼·白求恩的弟子，名气很大。大爷爷说，我是晋察冀军区的人。【甲】胶东军区的人说，都是共产党的人，在哪里干不一样啊？我们这里正缺您这样的人，老万，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把您留下。许司令说了，用八人大轿抬不来，就用绳子给老子捆来，先兵后礼，老子摆大宴请他！就这样，大爷爷留在了胶东，成了八路军西海地下医院的创始人。 ⑤大爷爷的高超医术很快在胶东传开。许司令肩胛缝里那块弹片就是他取出来的，黎政委爱人难产，也是大爷爷手术，保了母子平安。连平度城里的日军司令杉谷也知道爷爷的大名，他率兵下来扫荡，坐骑大洋马被地雷炸翻。他弃马逃走。大爷爷为这匹马动了手术，治愈后，成了夏团长的座骑。后来此马恋旧，咬断缰绳逃回平度城。杉谷见宝马复归，惊喜万分，让汉奸秘密探访，得知八路军在他眼皮底下建了一座医院，医院院长就是把死马医活的神医万六府。【乙】杉谷司令乃学医出身，惺惺相惜，总想把大爷爷招降过去。为此杉谷从《三国演义》里学了诡计，派人秘密潜入吾乡，把我老奶奶、我大奶奶、我姑姑绑架到平度城中，扣作人质，然后派人送信给我大爷爷。 ⑥我大爷爷是意志坚定的共产党人，看完杉谷的信，揉巴揉巴就扔了。医院门政委将这信捡起来送到军区。许司令和黎政委联名写信给杉谷，怒斥他是个小人。信中说如果他敢伤万六府三位亲人一根毫毛，胶东军区将集合全部兵力攻打平度城。 ⑦先生，我大爷爷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咱们得空再聊。但大爷爷牺牲的事必须说说。姑姑说大爷爷是在地道里为伤员做手术时，被敌人的毒瓦斯熏死的。县政协编的文史资料上也是这样说的。但也有人私下里说大爷爷腰里缠着八颗手榴弹、骑着骡子，一人独闯平度城，想以孤胆英雄的方式去营救妻子、女儿与老母，但不幸误踩了赵家沟民兵的连环雷。传播这消息的人姓肖名上唇，曾在西海医院当过担架员。此人阴阳怪气，解放后在公社粮库当保管员，曾因发明了一种特效灭鼠药而名躁一时，后来被揭露，他的特效鼠药的主要成份是国家已经严禁使用的剧毒农药。此人与姑姑有仇，因此他的话不可信。他对我说，你大爷爷不听组织命令，撇下医院的伤病员，耍个人英雄主义，行前为了壮胆，喝了两斤地瓜烧酒，喝得醉三麻四，结果糊里糊涂踩了自己人的地雷。肖上唇龇着焦黄的大牙，简直是幸灾乐祸地对我说：你大爷爷和那匹骡子都被炸碎了，是用两只筐子抬回来的。筐子里有人胳膊，也有骡蹄子，后来就那么烂七八糟地倒进了一个棺材。棺材倒是不错，是从兰村一个大户人家强征来的。我把他的话向姑姑转述后，姑姑杏眼圆睁，银牙顿挫地说：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劁了这个杂种！ ⑧姑姑坚定地对我说：孩子，你什么都可以不相信，但一定要相信，你大爷爷是抗日英雄，革命烈士！英灵山上，有他的陵墓，烈士纪念馆里，展览着他用过的手术刀和他穿过的皮鞋。那是双英国皮鞋，是诺尔曼·白求恩大夫临死前赠送给他的。 （节选自莫言《蛙》，有删改，标题是编者加的） 1．请概括小说中“大爷爷”的主要人生经历。 2．小说在叙述大爷爷的故事时，采用了怎样的叙述视角？有何效果？ 3．姑姑这一人物在小说中举足轻重，请对此加以分析。 4．莫言十分注重对语言的锤炼。请在【甲】【乙】两句中任意挑选一句，写一则语言鉴赏札记。 【答案】 1．① 早年学中医，参军后随白求恩学西医，白求恩牺牲后生病返乡养病，病愈后因老奶奶挽留暂留； ② 被胶东军区动员留下，成为西海地下医院创始人，以高超医术救治军民（取弹片、救难产、医战马）； ③ 拒绝日军杉谷招降，后为伤员做手术时被毒瓦斯熏死（或传言独闯平度城踩雷牺牲）。 2．小说以第一人称“我”的限知视角为主，穿插姑姑的亲历回忆、肖上唇的转述、文史资料记载等多重视角。效果：通过不同视角互补还原大爷爷形象，增强故事真实感与层次感，突出姑姑对其“抗日英雄”身份的坚定维护。 3．①补充故事内容：关于大爷爷的很多故事都是由姑姑告诉我的。姑姑的转述提供了认识大爷爷的多样化视角，完善了关于大爷爷的故事细节。 ②衬托主要人物：姑姑对肖上唇诬陷爷爷时的态度和她对我不容置否的告诫都侧面衬托出大爷爷这一抗日英雄的光辉形象。 ③强化情感表达：借姑姑对大爷爷的敬佩充分展现了“我”对大爷爷的深厚情感。 4．示例一：莫言十分注重对语言的锤炼，如【甲】句中胶东军区的人劝说大爷爷时使用多个“您”字，语气诚恳委婉，语言比较正式庄重，突出了大爷爷的德高望重；而转述许司令的话时语言口语化，如“老子摆大宴请他”，生动地刻画出了许司令五大三粗的形象，也侧面衬托了大爷爷的威望。两者相结合，产生亦庄亦谐的效果，既使人物形象鲜明，又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可以说是精妙绝伦。 示例二：莫言十分注重对语言的锤炼，如【乙】句中“乃学医出身”“潜入吾乡”“扣作人质”等语句带有文言色彩，又嵌入大白话中，文白相杂，有意与《三国演义》语言风格贴近；“诡计”一词颇有意味，《三国演义》中的计策放在日本司令身上就成了“诡计”，褒贬态度鲜明，侧面衬托出了大爷爷的医术高明，让日本司令不惜使用“诡计”来“赚取”他。这样的表达诙谐幽默，令人忍俊不禁。 【导语】本文通过生动的细节和朴实的语言，刻画了一位坚韧不拔的抗日英雄形象。小说通过“我”的叙述角度，将大爷爷的医术高超和坚定信仰展现得淋漓尽致。大爷爷与家庭、战友、敌人之间的关系描写细腻，感人至深。结尾处姑姑坚定的语言，进一步深化了大爷爷作为革命烈士的崇高形象，使得文章充满了历史的真实感和英雄的悲壮色彩。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相关内容的分析理解能力。 本题考查“内容理解”中的情节梳理能力，需抓住大爷爷的核心人生节点，按时间顺序整合关键信息： 参军学医与返乡：开篇交代其“学中医参军→随白求恩学西医→白求恩牺牲后生病返乡→病愈暂留”； 胶东军区经历：“被动员留下→成为西海地下医院创始人→医术高超的具体事迹（取许司令弹片、救黎政委爱人、医杉谷战马）”； 牺牲与争议：“为伤员手术被毒瓦斯熏死（官方说法）”与“传言独闯平度城踩雷牺牲（肖上唇转述）”。 答案需覆盖“学医—从军—留胶东—牺牲”主线，语言简洁，每点1分。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叙述特色的分析和鉴赏能力。 需识别文本中的视角类型及功能： 第一人称“我”：作为叙述起点（“我姑姑是我大爷爷的女儿”），引出故事框架，体现“听故事—转述故事”的亲历感； 姑姑的回忆：作为大爷爷的女儿，其讲述（“从小就听娘和奶奶唠叨爹的事”“爹，俺娘说了……”）是核心事实来源，强化亲情与真实性； 肖上唇的转述：反面人物的恶意言论（“独闯平度城踩雷”），与姑姑、文史资料的记载形成对比，反衬大爷爷的英雄形象； 文史资料记载：“县政协编的文史资料”“英灵山陵墓”等官方记录，赋予故事权威性。 多重视角交织，既展现大爷爷的多面性，又以姑姑的正面视角锚定“抗日英雄”主题，符合小说“铭记先烈”的核心意图。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次要人物作用的能力。 ①补充故事内容：由“姑姑说大爷爷坐在门槛上，脸色腊黄，头发长长，虱子在脖子上爬。穿着一件破棉袄，棉絮都露了出来。姑姑说她的奶奶也就是我们的老奶奶一边烧火一边流泪”“姑姑说大爷爷是在地道里为伤员做手术时，被敌人的毒瓦斯熏死的”等可知，小说中诸多关于大爷爷的过往经历，都是通过姑姑的讲述呈现出来的。姑姑的讲述将大爷爷生活中的各个片段串联起来，使整个故事更加丰富饱满。 ②衬托主要人物：面对肖上唇对大爷爷的恶意诬陷，姑姑表现出了极度的愤怒，“杏眼圆睁，银牙顿挫地说：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倒了这个杂种！”她这种激烈的反应充分体现出她对大爷爷名誉的极力维护，不容许任何人诋毁自己的父亲。而姑姑对“我”坚定地告诫“你什么都可以不相信，但一定要相信，你大爷爷是抗日英雄，革命烈士！”更是从侧面衬托出大爷爷在人们心中崇高的、不容置疑的英雄形象。 ③强化情感表达：姑姑对大爷爷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无论是讲述大爷爷的故事时的那种细致入微，还是在反驳肖上唇时的坚决，都能让人感受到她对大爷爷深深的敬重与爱戴。而“我”作为故事的叙述者，深受姑姑的影响，也通过姑姑的讲述和态度，将“我”对大爷爷的深厚情感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 4．本题考查学生品味文章语言艺术的能力。 【甲】句的语言鉴赏札记： 胶东军区的人在劝说大爷爷时，多次使用“您”字，如“老万，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把您留下”等表述。“您”字本身就带有一种尊敬、客气的意味，在交流语境中传递出诚恳、礼貌且委婉的语气，让劝说的话语显得正式庄重。这体现出胶东军区的人对大爷爷的敬重之情，他们深知大爷爷的医术精湛，在医疗领域有着颇高的威望和影响力，所以在表达希望大爷爷留下时用词上格外注意，力求以这种尊重的态度去打动对方。 而当转述许司令的话时，语言风格陡然一转，呈现出极具口语化的特点，“用八人大轿抬不来，就用绳子给老子捆来，先兵后礼，老子摆大宴请他！”这一番话语直白、豪爽甚至带着点粗豪，用一种夸张又诙谐的手法描绘出许司令行事果断、不拘小节、豪放不羁的形象特质。许司令如此急切且强势地想要留下大爷爷，侧面衬托出大爷爷在整个胶东军区乃至更广泛军事领域内的威望。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风格在【甲】句中得到了完美融合，庄重诚恳的劝说与口语化、充满个性的转述融合在一起，产生了亦庄亦谐的独特效果，使得不同人物的形象更加清晰立体，极大地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乙】句的语言鉴赏札记： 该句呈现出文白相杂的独特语言风格，其中 “乃学医出身”“潜入吾乡”“扣作人质” 等语句巧妙地融入了文言元素。“乃”“潜入吾乡”等带有文言色彩的表达嵌入在大白话的叙述语境里，不仅没有突兀之感，反而营造出一种特别的语言张力。这种语言风格有意地与《三国演义》的语言风格相贴近，《三国演义》作为我国古典文学名著，其语言特色鲜明，书中诸多计策、谋略的描述往往也是文言与白话交织，读来韵味十足且极具画面感。作者借鉴这样的语言风格，既让故事更具历史感和文化底蕴；也借助这种风格上的贴近，巧妙地将杉谷司令的行为与《三国演义》中那些充满权谋算计的情节相联系起来，为后文凸显其“诡计”埋下伏笔。 “诡计”一词在句中颇具意味。在《三国演义》里，计策是智慧的象征，带有褒义的色彩。然而，同样类似的策略手段被日本司令杉谷运用时，却被称为“诡计”，鲜明地体现出了作者的褒贬态度，将杉谷司令不择手段的丑恶嘴脸暴露无遗，从侧面衬托出了大爷爷的医术高明，让敌方司令都不惜使出被人鄙夷的“诡计”。这样独特的语言表达所营造出的效果是诙谐幽默且令人忍俊不禁的。明明是紧张严肃的抗战背景，却通过这种带有文学典故借鉴、用词褒贬转换的语言处理方式，让读者在阅读时产生一种别样的反差感。 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残雪，一个为理想而写作的女子 残雪，本名邓小华，1953年出生，1985年发表第一部作品，她以独特的创作风格，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在世界文坛也影响非凡。 先锋实验派 先锋实验派小说运用诸多的意象、象征、梦魇等陌生化的手法构建文章，读懂需要一定的文学积淀。而残雪的作品所创造的文学意象跳跃性又大，所以就影响了人们对其文章内容的理解，造成了文学接受者对其的疏离。但她没有因为读者少就改变风格，一直坚持为理想而写作。 残雪认为，自己的小说是一种垂直的小说，垂直小说的特点是直接向人的存在发问。也就是说，残雪是用文学的方式表现人类的一种生存体验。 残雪对自己很自信。在她看来，由于自己的文学太超前，不被当下很多读者所理解，是自然的。她的文学是为青年人和未来而写。 中国的卡夫卡 由于残雪的作品是用直觉写作，充满了象征主义，瑞典汉学家、诺奖评委马悦然，曾赞残雪是“中国的卡夫卡，甚至比卡夫卡更厉害，是位很特别的作家”。 “我期待有先锋精神的读者，他们有足够的精神的敏感性，对文学本质的领悟能力高；接受现代意识的素质高；情商性的爆发能力高；创新的渴求程度高，是灵魂文学的爱好者。” 这与残雪天马行空的想象、梦呓一般的叙述方式密不可分。故事常常支离破碎，没有任何逻辑性可言。“正是这种天马行空，拒绝了很多读者，也正是因为这种天马行空，造就了残雪的独一无二。” 她用变异的感觉展现了一个荒诞的世界，给我们展示在异化的环境中人性的丑恶，从而达到让人自省；她的笔触还逐渐地指向人的内心，去反省人的自我存在，去寻找人类有意义存在的依据。 菜市场里的老人与猫 残雪 ①麻爹在菜市场里经营这个小小摊位已经有十多年了。他有一只六岁的虎纹猫，他给他的猫取名叫小麻。麻爹守摊位的时候，小麻就在摊位周围走来走去——它认得麻爹的摊位，它也在认真地工作。 ②没人知道麻爹的真实年龄，他自己也记不确实。但他对小麻的生日是记得很清楚的，每年都要为它庆生。庆生的内容有香喷喷的烤鱼，还有绒线球。时常，当麻爹熄了灯躺在床上时，麻爹就会同白天的顾客们对话，设想出一些有意思的场景。虽然他同他们的交往只限于菜市场里短暂的接触与谈话，可是年复一年地重复同样的场景，麻爹早已将他们看作自己的亲戚朋友了。对于自己如今的处境，麻爹一点都不后悔，可以说他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他每天都能见到他愿意见到的人们，同他们在随和的、相互关心的氛围中谈话，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种机会的。从前在纺织厂做机修工时，他每天也能见到很多女工和男同事，可是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或在大食堂的喧哗声中，人的大脑和身体都是麻木的。那种氛围根本就不对头，麻爹在那种氛围里完全失去了对周围人们的感知能力。说到他的进货渠道，那也是他用心操作的结果。他挑选的是可靠的批发商，他们也成了麻爹的朋友。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小伙子已成了中年人，但他们同麻爹的关系如旧。麻爹的摊位像他这个人一样有格调，他的老顾客们，还有小麻，都对这一点心领神会。 ③老顾客们几乎每天要同麻爹见面唠叨几句家常，在麻爹听来，这是最美妙的话语。他热爱这个菜市场，待在市场里心里就很稳妥。所以他连中午也不回家，就在摊位上用电炉子热饭吃。小麻当然也不愿回家，它认为中午是它的休息时间，吃完鱼拌饭它就在菜场内漫步，将每个摊位视察一番。 ④到收摊的时候，麻爹做扫尾工作时，小麻就在旁边观望。它虽帮不了忙，但它眼力好，麻爹不小心在摊位下落下了一个蒜球或一株香菜，它就会凄厉地叫起来，仿佛自己受了伤一般。菜贩们看见了这场景，都会“啧啧”地表示赞赏，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尽职尽责的猫儿。 ⑤近期他卷入了一桩事件。对方是那位来菜摊时眼珠贼溜溜转的年轻人，大家都知道他是一名老贼，来了便要偷菜，时常被人殴打。他姓翟，麻爹称他为小翟。每次他转悠到麻爹的摊位时，麻爹就故意装作打瞌睡，让他偷走一些葱蒜之类。虽然在白天里，麻爹同小翟的沟通不算多，也就限于问问他的老父亲的情况和他本人找工作的进展，可是到了夜里，小翟算是麻爹与之谈话最多的一位顾客了。大概因为他多次见证了小翟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吧。麻爹对无业青年小翟的关注很难说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也许是一种爱吧，麻爹想不清。但小翟却不爱麻爹，除了拿走他的菜，他从来也不想起这个老头。 ⑥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有一位新来的中年菜贩目睹小翟拿走了麻爹的一大把香菜，于是将小翟揍得在地上打滚，直到被麻爹制止。小翟是个多疑的人，他认为这事一定是麻爹在暗害他，因为中年菜贩与他无冤无仇。小翟回到家中，一边痛哭一边向老父控诉麻爹。这位老翟，从来不知道儿子的偷盗行为，他认定小翟是被人欺侮了。父子俩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决定一块去菜市场报仇雪恨。 ⑦他们是中午到达菜市场的，一人手握一根木棒。当时麻爹正闭着眼坐在摊位旁休息，小麻则正在各个摊位视察。这一老一少冲上去，用木棒对着麻爹一顿乱打，而且主要攻击他的头部。麻爹没多久就晕过去了。麻爹一倒下去，那两人立刻溜掉了。 ⑧麻爹在医院里第二天才完全清醒过来。他首先惦记的是小麻，他想出院，因为没人给小麻做饭吃。医院却不准麻爹出院，说要观察。在那一天里，麻爹一直在闭着眼同小翟对话。他一想到小翟也许从此不会再光顾他的摊位，心中就会感到痛苦不堪。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目睹小翟从一名精瘦的少年成了现在的成年人，他同他之间有过那么多的温情的交谈，那些交谈使他在多少个夜里克服了因孤独而至的失眠，现在这一切一下子就失去了，麻爹怎能不痛苦？ ⑨他在病房的窗户那里看见了小翟的有点驼背的身影。他回到他的宿舍套房时，远远地就看见了躺在房门外的小麻的尸体。在房里坐了好久好久，他才有了力气去埋葬小麻。麻爹用了一下午时间，在后院挖了一个深洞，将小麻用一块红缎子包住放进洞底。他在心里计划着要在坟上栽一棵杏树。夜里他听到小麻在叫他，他同它一直对话到凌晨，然后昏昏睡去。 ⑩在家中待了两天后麻爹就请他的批发商朋友帮忙，在菜市场恢复了他的摊位。老顾客们发现，他的模样比以前憔悴、虚弱了很多。他们不约而同地在麻爹的摊位前比以前逗留得更久一些，没有人问起关于小麻的事。“麻爹，我帮你报警吧？”有好几个人试探着向他提议，但麻爹一律摆手拒绝了。 ⑪像他预料的那样，菜市场里再也见不到小翟的踪影了。麻爹的心里有点空空落落。从前小翟来这里时，到处鸡飞狗跳，到处是咒骂声，整个菜市场沸腾着活力……而现在，麻爹感到他的日常生活变得有些暗淡了。 ⑫麻爹费力地收了摊，提着他的编织袋一步一瘸地回家。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已经老了。”凭他的积蓄，他完全可以不去菜市场了。可不去菜市场，那还叫生活吗？他这样自言自语时，忽然听到有人叫他。“麻爹！麻爹！”是孟黑，这位生姜批发商边跑边喊。“孟黑，你急着上哪里去啊？”“上您老家里去！您瞧，我带了火腿和红酒。”麻爹眉开眼笑地拍着孟黑的背，连声说：“好小伙子，好小伙子……” ⑬坐在饭桌边，一杯红酒下肚，麻爹的情绪好多了。他握着孟黑的手问他：“小孟，根据你的观察，你认为像我这样的人，会不会越来越孤独？”“怎么会呢？天无绝人之路啊。”“你真这样想？”“是啊。今天我来您老家中，是想告诉您，小翟是我的表弟呢。” ⑭麻爹吃了一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是真的吗？我怎么以前从未听你说过？”“因为您老人家没有问我嘛。最近两天我的表弟上城南的天湖菜场偷菜去了。他还向他的同伙吹嘘，说他在原先的菜场里有位老爹朋友，他的菜随便他拿，想吃什么拿什么，他拿得越多老爹越高兴。”孟黑一说完麻爹就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且他的精神也立刻振奋起来了，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⑮“我爱这小子。”麻爹神情恍惚地说。 ⑯ “其实他也爱您老，只是他自己完全不知道。” ⑰告别时，麻爹问孟黑什么时候再来喝酒，因为他要请他。孟黑回答说，他每星期至少都要来一次，来向麻爹汇报小翟的近况，他认为这是他的义务。谁叫他是小翟的表兄呢。 ⑱麻爹渐渐恢复了他的乐观的常态，他感觉到他的这些顾客都希望他长寿。他在后院种下的良种杏树长势很好，不久就会结杏子了。麻爹坐在杏树下对着树干说： ⑲ “小麻，你回来了啊，回来好，所有的事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⑳杏树叶子在风中簌簌地响，麻爹擦去眼角的一滴泪。 （有删改） 1．第④段写小麻在菜市场对麻爹的“帮助”，请分析这一情节的作用。 2．叙述视角，是叙述语言中对故事内容进行观察和讲述的特殊角度，请从这一角度赏析第⑧段的表达效果。 3．杏树在文章中两次出现，试分析其作用。 4．有人说，文学作品应当表现人性的复杂多样。请结合本文麻爹或小翟的人物形象，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 1．小麻在麻爹做扫尾工作时会对其进行提醒，体现了小麻聪明通人性；也表现了小麻对麻爹的爱以及小麻和麻爹的深厚感情；为下文小麻被打死时麻爹的悲伤做铺垫，引出后文情节。 2．本段主要运用了限知视角（或：内聚焦）来描写麻爹的心理状态，这一视角从麻爹的个人内心独白出发，详细描述了麻爹入院后纠结/痛苦的心理，可以进一步增强亲切感以及代入感，有助于展示麻爹的内心世界，增强了叙事的感染力。 3．第一次出现杏树为第⑨段，此时小麻已经死亡，麻爹计划为其安葬，并计划在坟前种植杏树，表现了麻爹对小麻的情真意切以及对其的不舍；第二次出现杏树为第18段，杏树已然开花结果表现了时光流逝与麻爹心境逐渐恢复乐观的转变；杏树也寄托了麻爹对小麻的思念，表现了麻爹的孤独。 4．答案一：文学应当表现人性的本质，因为人性具有复杂性的特点，因而应当以复杂的情节和多样化的描写对其进行体现，展现人的多个侧面。小说一方面描写了麻爹在他人面前的坚强，始终坚持着自己生活的格调，纵使命运困苦，始终善意待人；也描写了麻爹在坚强背后的脆弱，其始终恐惧孤独，始终渴望获得他人的认可，这一塑造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富而不单调，避免了人物的脸谱化，拓展了作品的审美空间，同时也引起了我们对快速发展下小人物异化的个人命运的思考。 答案二：文学应当表现人性的本质，因为人性具有复杂性的特点，因而应当以复杂的情节和多样化的描写对其进行体现，展现人的多个侧面。小说一方面描写了小翟盲信与冲动以及以怨报德的内容，表达了人性恶劣的一面；但一方面也描写了其在麻爹病房前的停留，可以被理解为良知的一种回归。这一塑造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富，避免了人物的脸谱化，拓展了作品的审美空间，同时也引起我们对人性价值的思考。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情节作用的能力。 解答此类题目，可以从情节、人物形象、主题、效果等方面入手。 形象塑造角度：“麻爹做扫尾工作时，小麻就在旁边观望”，麻爹做扫尾工作时，小麻在旁边观望、守护，“它眼力好，麻爹不小心在摊位下落下了一个蒜球或一株香菜，它就会凄厉地叫起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尽职尽责的猫儿”，出现状况时小麻在旁边以叫声提醒，体现了小麻聪明通人性，也体现小麻对麻爹的爱以及双方的深厚感情。 情节角度：“远远地就看见了躺在房门外的小麻的尸体。在房里坐了好久好久，他才有了力气去埋葬小麻。麻爹用了一下午时间，在后院挖了一个深洞，将小麻用一块红缎子包住放进洞底”，小麻的去世，对麻爹打击很大，因此小麻在菜市场对麻爹的“帮助”和互动，正是为后文这一情节做的铺垫，因为双方感情太深厚，才有后文小麻被打死时麻爹的悲伤以及种下杏树期待一切向好的情节。 2．本题考查学生对叙述视角的分析理解能力。 叙述视角有全知视角和有限视角。全知视角便于作者对人物、情节的掌控，同时也便于作者对人物作评判，一般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是由故事中的一个人物来讲述故事，一般采用第一人称或第三人称。采用第一人称叙述可以自由地表达思想感情，给读者以真实生动之感；而第三人称的有限视角则依赖于人物的眼睛来看小说里的世界，完全靠叙述者带领读者走进情节的各个环节，让读者参与其中。 本段主要是麻爹在医院里清醒过来之后的心理状态，“他首先惦记的是小麻，他想出院”“他一想到小翟也许从此不会再光顾他的摊位，心中就会感到痛苦不堪”“他目睹小翟从一名精瘦的少年成了现在的成年人，他同他……”是麻爹的心里独白，是他入院后纠结与痛苦的心理，属于第三人称的限知视角，通过麻爹的想法带领读者走进其心理世界，让读者参与其中，增强亲切感以及代入感，增强了叙事的感染力。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物象作用的能力。 解答本题，要首先从文中找出杏树出现的语段，然后可以从以下角度入手分析物象的作用：推动故事情节发展，塑造人物形象，营造氛围和意境，深化作品主题，‌表达作者对生活的理解和感悟。‌ 第一次出现杏树为第9段，这时候麻爹从医院回到宿舍看见了躺在房门外的小麻的尸体，伤心的麻爹坐了好久才有力气去埋葬小麻，在埋葬的过程中“他在心里计划着要在坟上栽一棵杏树”，在小麻的坟上栽一棵杏树，是想以此纪念小麻，主要表现的是人物情感，表现了麻爹对小麻的情真意切以及对其的不舍。 第二次出现杏树为文末第18、20段，“他在后院种下的良种杏树长势很好，不久就会结杏子了”，杏树已然开花结果，说明距离小麻的死已经过去了很久，随着时间的流逝，麻爹和当初小麻刚死的时候心境也有了很大变化，“麻爹渐渐恢复了他的乐观的常态”。麻爹期望小麻能回来，但是身边不再有它陪伴，只有“杏树叶子在风中簌簌地响”，“麻爹擦去眼角的一滴泪”，正是他孤独的表现。 4．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人物形象的分析和鉴赏能力。 题干要求分析麻爹或小翟人物形象的复杂性，进而谈自己文学作品应当表现人性的复杂多样的看法。答题时先明确看法和观点，然后要结合小说内容和情节，分析人物身上体现的不同角度的形象特征，进而分析其丰富复杂的人性。 麻爹：结合“每次他转悠到麻爹的摊位时，麻爹就故意装作打瞌睡，让他偷走一些葱蒜之类”“麻爹对无业青年小翟的关注很难说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也许是一种爱吧”可以看出麻爹很善良，“说到他的进货渠道，那也是他用心操作的结果。他挑选的是可靠的批发商，他们也成了麻爹的朋友。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小伙子已成了中年人，但他们同麻爹的关系如旧。麻爹的摊位像他这个人一样有格调”可以看出麻爹有原则，有自己生活的格调，“在家中待了两天后麻爹就请他的批发商朋友帮忙，在菜市场恢复了他的摊位”“凭他的积蓄，他完全可以不去菜市场了。可不去菜市场，那还叫生活吗？”遭遇困境时，麻爹在他人面前表现的也很坚强。 但是当他独处的时候，也表现出人性中的另一面，那就是孤独和脆弱，“他在多少个夜里克服了因孤独而至的失眠，现在这一切一下子就失去了，麻爹怎能不痛苦”“杏树叶子在风中簌簌地响，麻爹擦去眼角的一滴泪”。人前的善意和坚强，人后的脆弱和孤独，就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富而不单调，避免了人物的脸谱化，拓展了作品的审美空间，同时也引起了我们对快速发展下小人物异化的个人命运的思考。 小翟：结合“小翟却不爱麻爹，除了拿走他的菜，他从来也不想起这个老头”“小翟是个多疑的人，他认为这事一定是麻爹在暗害他”“一老一少冲上去，用木棒对着麻爹一顿乱打，而且主要攻击他的头部。麻爹没多久就晕过去了”，麻爹对小翟很好，但小翟却将偷菜被抓怀疑到是麻爹指使，并暴打了他，这些行为可以看出小翟冲动、以怨报德，表达了人性恶劣的一面。 结合“他在病房的窗户那里看见了小翟的有点驼背的身影”，暗示小翟内心可能受到了谴责，来医院偷偷看望了麻爹，可以被理解为良知的一种回归。这一塑造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富，避免了人物的脸谱化，拓展了作品的审美空间，同时也引起我们对人性价值的思考。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我们生活在南京（节选） 天瑞说符 这里是南京市秦淮区。今天是2040年9月8日。 半夏蹲在高架桥底，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桥墩，指尖一下下敲着冰凉的地砖。地砖缝隙里钻出细小的杂草，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这座死寂城市里仅存的一点生机。风卷着枯叶掠过空无一人的苜蓿园大街，枯黄的叶片打着旋落在她的脚边，又被吹向远方。藤蔓爬满褪色泛黄的楼宇墙体，从一楼一直缠绕到顶楼，将整栋楼裹成一片深绿，断裂的广告牌垂在半空，金属支架锈迹斑斑，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时间缓慢流逝的声音，连虫鸣、鸟叫、风声都显得单薄遥远，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一座沉睡的城市。她在这里等了一夜，从天黑到天边泛起灰白，从星光沉落到晨光初显，始终没有看见那个叫白杨的少年，约定的路口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又细又长，孤单地贴在地面上。 “我在约定的路口等了整整一夜，一直到天亮，但是我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来赴约。”半夏对着手里老旧的无线电轻声说，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委屈与茫然，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无线电磨得发亮的塑料外壳。这台无线电是她在废墟里找到的为数不多还能使用的设备，电池靠太阳能板勉强维持，信号时强时弱，却是她与这个世界之外唯一的联系。她把无线电贴在耳边，像是抓住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生怕一松手，那点微弱的声音就会彻底消失在空旷的城市里。 无线电那头，2019年的高三学生白杨正埋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堆里。台灯暖黄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头，桌上摊着写满演算步骤的数学卷子与划满重点的英语阅读，习题册一本挨着一本，几乎占满了整张书桌。耳机里清晰传来来自二十年后的、带着孤寂的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口。“我六点准时到的，高架桥底下，你是不是站错位置了？”白杨皱眉，笔下的演算猛地顿住，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墨水慢慢晕开，像他此刻纷乱的心情。 他是个标准的高三生，被繁重的学业压得喘不过气，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放下笔，在教室与书桌间连轴转，日子被习题、考试、排名填得满满当当。唯一的慰藉，是藏在书桌抽屉里的那台业余无线电。那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下的爱好，在无数个疲惫的夜晚，他都会悄悄调频，试图捕捉来自远方的信号。一次偶然的调频，他意外接通了来自2040年的微弱信号，电流声沙沙作响，而后，一个清浅又孤单的女孩声音传了过来，那头是独自存活在末世废墟里的半夏。 他曾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二十年后的南京，想象这座城市更加繁华、更加热闹，可现实却残酷得让他心口发紧。城市的轮廓还在，街边的梧桐依旧粗壮挺拔，秦淮河的水还在静静流淌，老门东的街巷弯弯曲曲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可人间烟火早已彻底熄灭。商铺紧闭，门窗破碎，街道空旷，没有车辆穿行，没有行人漫步，没有菜市场的喧闹，没有放学孩子的笑声，没有傍晚时分飘起的饭菜香，整座南京城，只剩她一人守着这片空荡荡、静悄悄的废墟，在日复一日的孤寂里等待，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坚持。 “我没有错。”半夏低头，目光落在挂在指尖的硬币护身符上，系着它的红绳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边缘起了细小的毛边，轻轻随风摇晃。那是灾难发生前一位老师留给她的，在所有人慌乱逃离的时候，老师把这枚硬币塞到她手里，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硬币边缘被无数次摩挲得光滑温润，每一道痕迹，都是她在漫长岁月里反复握紧的证明，像谁藏在时光里不曾熄灭的温柔，支撑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日夜。 白杨放下笔，缓缓走到窗边。窗外的南京城华灯初上，暮色温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路灯连成一片金色的长河。街边的摊贩吆喝着，小吃摊飘出热气与香气，下班的行人说说笑笑，放学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梧桐树下，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温暖又鲜活。他忽然觉得心口发酸，一阵难言的心酸与心疼涌上喉咙，堵得他说不出话——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热闹喧嚣，这份平凡又普通的日常，在二十年后会变成一片死寂的废墟，变成断壁残垣、空无一人的街巷。而那个和他隔着整整二十年光阴的女孩，正独自面对荒凉冰冷的世界，无人陪伴，无人依靠，连一句安慰，都要靠穿越时空的无线电来传递。 “别害怕。”白杨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带着少年独有的坚定与温柔，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我会想办法，不管隔着多少年，不管有多难，我们一定会见面。我会在南京等你，也会去找你。” 半夏望着漆黑厚重的夜空，那里没有一颗星星，只有压得极低的云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远处的楼宇黑影重重，像沉默的巨人，守着这座沉睡的城。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却认真，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抓住了一根漂在汪洋里的浮木，那是她漫长孤寂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希望，唯一愿意相信的约定。 两个时空，一座城市。少年在试卷与习题的围困里坚守着微弱的希望，把思念与承诺写进字里行间；少女在废墟与无尽的孤寂中等候着遥不可及的微光，把勇气与坚持藏进每一次等待。无形的无线电波穿过二十年的漫长光阴，穿过喧嚣与荒芜，穿过希望与绝望，把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系在一起，再也无法断开。他们共享着南京的每一个地名，苜蓿园、高架桥、秦淮河、老门东，共享着同一片梧桐树荫，同一条城市街道，却活在完全不同的人间；他们从未谋面，甚至看不清彼此的模样，不知道对方的身高、笑容，却早已在一次次对话里，成为彼此最坚定的支撑，最温暖的念想，最黑暗岁月里的一束光。 白杨重新拿起笔，指尖划过冰凉的纸面，窗外的灯火落在纸上，温柔又明亮。演算纸的角落多了一行小小的字迹：等我，去南京找你。字迹工整，力道沉稳，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藏着少年最真诚的约定。 高架桥底，半夏把硬币护身符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慢慢被体温捂热，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温度，那是属于她的希望，属于她的约定，属于跨时空的温柔。风还在吹，时间还在不紧不慢地走，这座荒芜的城市里，绝望的缝隙之中，终于开出了一点温柔又坚韧的花，在寂静里悄悄绽放，迎着晨光，向着远方，向着二十年前那个为她许下承诺的少年。 （有删改） 文本二： 《我们生活在南京》以“无线电联通时空”为核心设定，将硬核科幻与青春叙事、城市烟火相融。作者天瑞说符善用双时空并置，用2019年的日常喧嚣对照2040年的末世荒凉，在宏大拯救主题下，聚焦少年少女的细腻情感。小说以南京实景为叙事舞台，苜蓿园、梧桐、老巷等意象，让科幻落地生根；语言干净克制，以白描勾勒心境，于冷静叙述中藏着温热的人文关怀。作品打破类型边界，既是科幻，也是青春成长与城市记忆的书写。 （选自《中国作家网》） 5．请梳理小说中半夏与白杨跨时空对话的主要内容。 6．请概括小说中半夏的人物形象特征。 7．小说中“南京”反复出现，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作用。 8．本文采用“双时空无线电对话”的叙事方式，请结合文本探究这种叙事的独特艺术效果。 【答案】 5．① 半夏诉说在2040年南京废墟中等待白杨的委屈与孤独（高架桥底等一夜未见人，无线电是唯一联系）； ② 白杨回应2019年南京的日常（学业繁重但承诺赴约），表达“会想办法见面”的坚定决心； ③ 两人共享南京地名（苜蓿园、高架桥、秦淮河等），通过无线电波建立情感支撑，成为彼此黑暗中的光。 6．半夏是一个孤独坚守、重情重义、坚强隐忍的末世幸存者形象。 7．①作为核心空间，提供真实场景。南京是故事发生的共同地点，苜蓿园、秦淮河、梧桐等实景构筑具体环境，让科幻题材贴近现实，增强真实感与代入感。 ②作为情感纽带，连接双时空人物。南京是两个时空唯一共同的“坐标”，串联白杨与半夏的相遇、等待与约定，成为二人情感寄托与精神支撑。 ③作为象征符号，深化小说主题。南京代表城市文明、人间烟火与日常温暖，繁华与荒芜的对比，凸显对平凡生活的珍视，强化希望、陪伴与人文关怀的主题。 8．①形成强烈反差，增强叙事张力。以2019年的热闹烟火与2040年的末世孤寂直接对照，冲突鲜明，情绪冲击力更强，吸引读者。 ②聚焦内心世界，使人物更鲜明。以对话直接展现人物心理，省去多余叙述，白杨的坚定、半夏的孤独无助更真实、更立体。 ③打破传统叙事，强化主题表达。用跨时空对话的科幻形式，跳出线性时间，放大“陪伴、希望、坚守”，让青春与人文主题更独特、更有感染力。 【导语】这篇节选把科幻写出了动人的人情味：以“无线电连通二十年南京”为核心，用2019年的鲜活烟火对照2040年的末世荒芜，将科幻框架和青春悸动、城市记忆自然相融。同一片金陵城，两个孤独灵魂跨时空互相救赎，在荒芜与喧嚣的对照里藏着温柔的希望，让科幻落地，满是烟火温度。 5．本题考查“情节梳理”能力，需抓住“对话”的核心事件链，按“半夏倾诉—白杨回应—情感联结”逻辑整合： 半夏的倾诉：文本开篇写其“在高架桥底等了一夜”，“无线电是唯一的联系”，诉说“没看到任何人赴约”的委屈与茫然（原文“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委屈与茫然”）； 白杨的回应：2019年的白杨“埋在试卷堆里”，通过无线电表达“六点准时到”“会想办法见面”的决心（原文“我会想办法，不管隔着多少年……我们一定会见面”）； 情感联结：两人“共享南京的每一个地名”，无线电波“把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系在一起”，成为彼此“最坚定的支撑”（原文“共享着同一片梧桐树荫……最黑暗岁月里的一束光”）。 答案需覆盖“倾诉—回应—联结”三层，每点1分，语言简洁。 6．本题考查“人物形象概括”能力，需结合文本细节提炼核心特质： 孤独坚守：在2040年南京废墟中“独自存活”，“守着一座沉睡的城市”，“等了一夜”未见白杨仍不放弃（原文“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时间缓慢流逝的声音……始终没有看见那个叫白杨的少年”）； 重情重义：珍视与白杨的约定（“无线电贴在耳边，像是抓住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摩挲“硬币护身符”（老师留下的遗物，“边缘被无数次摩挲得光滑温润”），将其视为“唯一的希望”（原文“冰凉的金属慢慢被体温捂热……属于跨时空的温柔”）； 坚强隐忍：在“断壁残垣、空无一人的街巷”中“日复一日孤寂等待”，面对荒凉“没有丝毫犹豫”，以无线电波为“浮木”坚持信念（原文“绝望的缝隙之中，终于开出了一点温柔又坚韧的花”）。 每个特征均需文本细节支撑（如“等一夜”对应坚守，“护身符”对应重情，“绝望中开花”对应坚强），每点1分。 7．题干要求分析“南京”的作用，先锁定文本中南京的具体体现（苜蓿园、秦淮河等实景），明确其作为“空间”的基础属性。 ①空间层面：南京是双时空共同场景，实景描写让科幻设定落地，增强真实感，对应答案①。 ②情感层面：南京是白杨与半夏共享的唯一坐标，串联二人跨时空联结，对应答案②。 ③主题层面：对比2019年与2040年南京的繁华与荒芜，凸显日常珍贵，深化主题，对应答案③。 8．先抓住题干关键：双时空 + 无线电对话，从叙事、人物、主题三层切入。 看叙事效果：文本将 2019 年车水马龙与 2040 年死寂废墟并置，对话形成强烈时空反差，制造对比冲突，提升叙事张力与感染力，对应答案①。 看人物塑造：通过无线电对话直接呈现人物心声，直观展现半夏的孤独委屈、白杨的温柔坚定，人物形象更鲜活立体，对应答案②。 看主题表达：打破线性叙事，以跨时空对话构建科幻框架，突出绝境中的陪伴与希望，让青春、人文主题更具新意与深度，对应答案③。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张先生列传 於可训 张先生是坝上民办小学的老师，也是校长。坝上小学只有张先生一个老师，也只有一个年级：四年级。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小学分初小（一至四年级）和高小（五、六年级）。村里初小多不正规，为与正规高小衔接，便有了这种专办四年级的过渡性民办小学。坝上小学即属此类，由社里出钱，老师由区上派遣。 张先生当过兵，军人作风鲜明。他走路步伐快，目光平视，两臂摆动。每天早晨要求学生跑步到校出操，迟到者须在长河坝上跑三个来回。课间操亦仿民兵列队，口令响亮。上课以军号为令，下课吹口哨。课堂口令是“立正”“稍息”，要求动作干脆。一次我因裤带松了动作慢，张先生大喝“出列”，我却误听为“稍息”坐下了。张先生只好放弃了他的军营用语，淡淡的说了声，下次动作快点。 我们的课桌椅皆由歪脖柳树锯成。一棵合抱柳树纵向剖开，平面朝上，用树枝支撑便成课桌；树桩锯开即为凳。因桌椅弯曲，学生坐成S形，如正月龙灯。在此迷阵中行动困难。教室无法按常规纵列分组，张先生便按课桌的弯数分组，故有“一弯”“二弯”之称。上体育课时，他会喊：“一弯划水，二弯踢球，三弯练格斗。” 张先生将军事训练项目设为体育课。河坝与大沙河便是场地，跑步、游泳、擒拿、格斗、匍匐前进等成了主要科目。这当然不失为一种因地制宜、因陋就简的办法。后来我无论当知青还是进工厂，民兵训练成绩总名列前茅。我们都爱体育课，河滩如广阔运动场，各项活动分区进行，热闹如戏班子练功场。 还有一门“音画课”，实为音乐与图画合并。音乐课多在河滩，张先生教唱军歌，尤其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我们对着河滩放声高歌，惊飞林中鸟。图画课也在此，他不从画鸡蛋教起，而是见什么画什么。河滩多柳树，我们便画柳树。画静止的，也画风中的；画夏日的繁茂，也画冬日的枯枝。拾柴村人笑说：“张先生不缺柴烧了。” 坝上小学仅两间教室，张先生在隔墙上凿出一洞，便于穿梭授课。他在一班讲课，另一班便预习或练习。但声音互扰：这边学生常忍不住插嘴那边算术题的答案，那边语文课的问题，这边学生却写在算术本上。一次讲《列宁和卫兵》，他问卫兵该不该拦列宁，两班学生齐声答：“该！”他只好探头过洞，说：“没问你们，不准多嘴。” 村人喜欢张先生，常来观看甚至参与课程。日子本该如此平静，但一场意外改变了一切。那日在河滩上体育课，几个同学泡在河里。上游防洪，张先生恐洪水骤至，呼喊他们上岸。忽然，几尺高的水头沿河道冲下。张先生大喝“散开”，飞奔向闸口。等我们回过神，水中同学已不见，闸口处人群正救人。同学获救，张先生却卡在闸口木桩中，右腿骨折。虽经接骨，他从此成了拄拐的瘸子。 瘸了的张先生仍在教书，但不再灵活雄健，无法奔跑跳跃，钻墙洞也困难。课堂插嘴现象渐少，即便有，他也少理会。村人帮他张罗了婚事，新娘是坝下的芹姐。芹姐勤快，操持家务，收拾教室，还在坝下开荒种菜。我们课后常去帮忙，张先生也搭手，并讲解种植知识。芹姐后来还种了西瓜。夏夜，我们挤在瓜棚听张先生讲故事。他讲的不是传统演义，而是解放军剿匪故事，如《林海雪原》片段。我的文学兴趣，由此从旧文学转向新文学。 一次，他讲了个智救小学生的故事：县大队剿匪，匪徒占小学顽抗。一战士化装成教书先生，手提藏有手榴弹的糕点盒，威胁搜身的小土匪，进入校门后掷弹开路，部队趁机攻入。这战士立功后表示想当教书先生，领导鼓励他去学习，后来他果真师范毕业当了老师。我们猜那战士就是张先生，他只嘿嘿笑，不承认。后来我中学班主任证实，张先生确是师范毕业，在部队立过功。 后来，县里让张先生不教书了，安排他在校干杂活：协助芹姐，上课吹号，下课吹哨。号声依旧，却似失却往日敞亮。一次我路过，见他拄拐奋力吹号，学生闻声如风吹落叶般散回教室，只剩他一人独立风中，如河滩孤柳。 接替他的是一位年轻女孩，姓章。大家称张先生为“大张先生”，新来的为“小章先生”。小章先生和气，却常念错别字。大张先生在教室外听不下去，便予纠正，后又私下为学生补课。某晚被小章先生撞见，她非但不恼，反坐下跟着学字，坦言自己没好好上过学，是“赶鸭子上架”。从此，大张先生每晚教她备课，白天听她讲课，只是二人位置一内一外，身份一师一工。村人赞大张先生气量，他说：“把她教好，她才能教好孩子。” 再后来，一日暴雨，河水漫坝，冲垮泥墙，张先生不知为何跑进教室，被那些弯曲的柳树课桌夹住，无法拉出。芹姐哭诉，他连日念叨墙上那两块区上奖励的黑板，怕被水冲走。众人猜想，在那风雨之夜，他是想为学校保住这份荣誉。 三十多年后，一位曾就读坝上小学的企业家捐资，在旧址建起三层楼的希望小学，设施标准，旗杆高耸。他要求出旗前吹紧急集合号，出旗曲用《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一年回乡，清晨再闻那熟悉号声与旋律，我默念曲词，不禁泪如雨下。 （有删改） 文本二： 《乡野传奇集》刻画的人物，有活跃在乡野的民办教师和各种手艺人，他们是乡村社会的重要角色。他们不同于农民，有一定文化和社会阅历与见识。但是，他们身上仍然都有乡村的野性力量，所遵循的仍然是乡村的伦理与信仰。《张先生列传》中，张先生乡村教学的“野路子”客观上实现了高素质人才的培养，彰显了民办教师的“野”所具备的不平凡的价值。如果说“野”指的是乡野的某种本性的话，“野”的内涵里少不了一种“真”，而这“真”也是乡村民办教师身上表现出来的难得的精神品质。 （节选自周新民《野性的诗学——谈於可训小说集〈乡野传奇集〉》） 9．文中多次写到 “柳树”“河滩”“号声”，请简要分析其共同作用。 10．请结合文本，概括张先生身上体现的精神品质。 11．文本一中张先生在哪些方面体现了文本二所评价的“野”？请简要说明。 12．小说采用传记的形式写人记事，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种叙事策略达到了怎样的艺术效果。 【答案】 9．① 交代乡村教学环境，突出条件简陋、乡野质朴特色； ② 作为线索与场景，串联上课、训练、救人等情节； ③ 烘托张先生质朴刚健、扎根乡村的形象。 10．① 坚守教育初心：受伤致瘸仍坚持教书，暴雨夜为保护区上奖励的黑板被课桌夹住； ② 无私助人：主动教新老师小章备课、识字，私下为学生补课； ③ 务实创新：用“野路子”教学（军营规范、河滩课程）培养高素质人才（如“我”民兵训练成绩名列前茅） 11．①身份作风之“野”：张先生将鲜明的军人作风带入乡村教育，形成粗犷而刚健的育人风格。 ②教育实践之“野”：张先生的教育扎根乡野、因地制宜。利用河滩上体育课、指导学生画柳，充满原始的生命力与创造性。 ③品性人格之“真”：救学生于危难，受挫后仍坦然接受命运，无私辅导继任者，言行发乎本心，饱含赤诚之心与责任感。 12．①“列传”本是史传笔法，故事开篇交代特定的历史背景，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紧密连接，增强叙事的真实感和厚重感。 ②按时间顺序串联人物典型事迹，如教学实践、救人致残、暗中育人、最终殉职等，刻画人物生平，人物形象更加完整立体。 ③为平凡的乡村民办教师立“传”，突出人物的教学特色与可贵的精神品格，表达作者的赞颂之情，引发思考教育家精神、乡村教育等现实议题。 ④于客观冷静的史传笔法叙事，情感深沉节制，含蓄蕴藉，耐人寻味。 【导语】文本一以白描笔法，通过“柳树课桌”“军号上课”“河滩救人”等细节，塑造了张先生这位身怀军人热血、扎根乡野的民办教师形象，于艰苦中焕发生命力。文本二则提炼出“野性的诗学”这一核心，点明其“野”中藏“真”的精神特质。二者互文，一叙一议，共同为乡村教育者立传，让野性力量与赤子之心在文字中长存。 9．本题考查学生对环境 / 物象细节作用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答题抓三点： 1）环境层面：点明乡野背景、办学条件； 2）结构层面：串联情节、推动场景转换； 3）人物层面：衬托人物身份与精神气质。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需结合文本细节与文本二“野的内涵是‘真’”的评价，提炼核心特质： 坚守初心：“瘸了的张先生仍在教书”“暴雨夜跑进教室保黑板”（原文“连日念叨墙上那两块区上奖励的黑板，怕被水冲走”）； 无私助人：“大张先生每晚教她（小章）备课”“私下为学生补课”（原文“小章先生非但不恼，反坐下跟着学字”）； 务实创新：“军事训练设体育课”“音画课见什么画什么”，培养“我”等学生“民兵训练成绩总名列前茅”（原文“因地制宜、因陋就简的办法”“我的文学兴趣由此转向新文学”）。 每个品质均需文本细节支撑（如“保黑板”对应初心，“教小章”对应助人，“河滩教学”对应创新），每点1分。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身份作风之“野”。张先生把军队的粗犷作风直接搬进乡村小学，与当时正规教育的文雅不同，显得“野”，但正是这种野，赋予教育刚健的生命力。 ②教育实践之“野”。张先生的教学完全打破常规，以天地为课堂，“河坝与大沙河便是场地”，以万物为教材，“见什么画什么”。这种野路子看似不正规，却充满原始的生命力与创造性。 ③品性人格之“真”。张先生的“野”背后，是一颗赤诚之心。救人时奋不顾身，导致骨折；受伤后默默坚守，继续教书；对继任者无私帮助，这些都源于本心的“真”。 1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本叙事策略的艺术效果的能力。 ①开篇交代特定历史背景，把张先生的故事嵌入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乡村教育的特殊形态中。这种史传笔法让个人命运有了时代的厚重感，也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 ②小说按时间线索，串联关键节点：军人作风创新教学、河滩救人致残、瘸后坚守辅导继任者、殉职护校、身后号声永传。这种“列传”式的结构，让人物形象随着事迹推进而逐渐丰满立体。 ③“列传”传统本为英雄名臣而设，作者却用它为一个乡村民办教师立传，这种错位本身就包含价值判断——平凡人同样值得被历史铭记。这既表达赞颂，也引发对乡村教育、教育家精神的思考。 ④史传讲究寓褒贬于叙事，情感深沉节制。前文冷静记述，结尾瞬间情感决堤，这种节制反而让情感更厚重、更耐人寻味。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天行者①（节选） 刘醒龙 一排旧房子前面，一面国旗在山风里飘得很厉害，旧房子里传出一阵读书声，外面的黑板报上写着一行大字：为实现界岭村高考零的突破打下坚实基础！ 张英才看着标语，心里觉得怪怪的。 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钻出来，很响亮地叫道：“万站长来得真早呀！” 万站长笑着向张英才介绍：“这是余校长。” 余校长招呼他们进办公室，亲自沏了两杯茶端上来。这时，两个年轻一些的男人进来了。经介绍，一个是副校长，叫邓有米。另一个是教导主任，叫孙四海。 万站长说：“全校教师都到齐了，我先说几句！” 张英才听了吃惊不小，他以为还有别的老师呢。万站长说的无非是新学期要有新起色、新突破之类的套话。张英才听得一点意思也没有。他装作上厕所，走到外面遛了一圈，几间教室，他猜不出哪儿是几年级，三间教室是如何装下六个年级呢？ 他回去时万站长终于说完了，接下来是余校长说。余校长说了几句，嗓子就沙哑了。 “你嗓子痛就歇着，我来向站长汇报。” 邓有米毫不客气地打开捧在手里的小本子，一五一十地念起来。刚念完入学率和退学率两个数字，万站长就打断了他的话。 “说点报表上没有的情况。” 邓有米眼睛一转，说了几件他动员适龄儿童上学的事，还说他垫了几十块钱，给交不起学费的学生买课本。他说了半天，见站长既不往心里记，也不往本子上记，就知趣地打住了。 接下来自然轮到孙四海发言。 等了一阵，孙四海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村里已经有九个月没给我们发工资了。” 万站长也不追问，甚至脸上都没有一点异样的变化，平平淡淡地要余校长领他到教室去看看。到了第一间教室，余校长说这是五、六年级，张英才看到大部分学生手里拿的是一本油印小册子。 万站长说：“这些油印课本又是你老余的杰作吧？” 余校长说：“我这手再也刻不动钢板了，是他们自己刻的。” 张英才看见万站长抓着余校长那双大骨节的手，轻轻叹了口气。第二间教室是三、四年级，是孙四海带的，学生们用的是清一色新课本。一问，学生们都说是孙老师帮他们买的。再一问，孙四海却说这是学生们自己的劳动所得。 接下来是一、二年级。无疑，这个班是邓有米带的。一进教室，他就指着一个个学生说自己动员他们入学的艰难。 万站长忽然打断他的话问：“今年招了多少个新生？” 邓有米说：“四十二个。” 万站长说：“你数数看，怎么只有二十四个。” 邓有米说：“别人都请假了。” 万站长说：“连桌子椅子也请假了？老余，马上要搞施行《义务教育法》检查，不要到时弄得你我都过不了关哟！” 邓有米红着脸不说话。余校长在一边连连点头。孙四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张英才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回头整理自己住的屋子时，趁机问万站长，这三人之间是不是面和心不和。万站长要他少管这些闲事。 房间收拾好后，张英才将那本《小城里的年轻人》拿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边。 正好余校长来了，他看了看书说：“这个作者我认识，他以前也是民办教师。他幸亏改了行，不然，恐怕和我现在差不多。” 这时，学校放学了。一些学生往山坳里跑，一些学生往山顶上跑。张英才不明白，邓有米告诉他，上下都是去采蘑菇，扯野草。 转了一圈就到了吃午饭时间。余校长冲着野地喊了几声，学生们回来后，将野草和蘑菇分别放进余校长家的猪栏和厨房里。张英才看得纳闷，这不是剥削学生，欺压少年么？正想着，余校长起身离座走进厨房。听动静，像是在里面给学生打饭，果然就有许多学生端着饭碗从里面走出来，到另一间屋子里去了，跟着余校长双手捧着一盆菜出来。万站长开口叫：“老余，你等一等。”他转身叫张英才将那些油条拿来，分给学生。张英才看见学生们小心翼翼地品尝着分到手的一点油条，心里有些不好受。 万站长问余校长，哪个孩子是他自己的。 余校长指了其中一个男孩。张英才马上想到电视里的非洲饥民。 万站长尝了尝学生们的菜后，脸色阴冷地说，“老余，你妻子已经被拖垮了，再拖几年恐怕全家都得垮。” 余校长叹气说：“当民办教师的，什么本钱都没有，就是不缺良心和感情。这么多孩子，不读书怎么行呢？拖个十年八载，未必经济情况还不会好起来！到那时再享福吧！” 张英才听了半天终于明白，学校里有二三十个学生离家太远，不能回家吃中午饭，其中还有十几个学生，夜晚也不能回家，全都寄宿在余校长家。 吃罢饭，余校长就劝万站长下山，不然赶不上太阳，天黑之后，山路就更难走了。 “是该走，你们都陪着我，都不去上课，学生们都放了鸭子。”万站长停了停又说，“我这外甥初出茅庐，帮助他成长的事，我就托给三位了。” 邓有米抢在余校长前面说：“已经研究过了，让他跟孙主任两个月，然后接孙主任的班，孙主任再接余校长的班，余校长腾出来抓全盘工作和全村的扫盲工作。” 万站长第一次笑了。 邓有米立即见缝插针地问事：“万站长，今年还有没有民办教师转正的名额？” 万站长想也不想，坚决地回答：“没有！” 大家听了很失望，连张英才也有点失望。 注释：①《天行者》是以中国20世纪90年代贫乏的乡村教育为背景创作的长篇小说。 13．请概括小说中“视察一、二年级教室”的相关情节，并分析其反映的基层教育问题。 14．请分析“视察一、二年级教室”情节中，邓有米、余校长、孙四海三人的不同反应及其作用。 15．张英才在故事中既是“见证者”又是“参与者”，其“见证者”的身份有何艺术效果？ 16．陈瑶说：“《天行者》不是一部简单的乡村知识分子精神的颂歌，而是一部意蕴丰厚的现实主义力作。”请结合选文内容，分析小说反映了那个年代存在的哪些现实问题。 【答案】 13．① 情节概括：万站长视察一、二年级教室（邓有米所带班级），邓有米汇报动员入学艰难，声称招新生42个；万站长追问人数，发现实到仅24个（邓称“别人都请假了”）；万站长指出“连桌子椅子也请假了”，警告即将施行的《义务教育法》检查，邓有米红脸无言，余校长点头，孙四海冷笑。 ② 反映问题：暴露基层教育虚报数据应付检查的现象（上报人数与实际严重不符），以及教育资源匮乏（《义务教育法》执行背景下，连基本教学设施都难以保障）的现实 14．① 邓有米：红脸不说话——体现其因虚报人数被揭穿的窘迫与心虚； ② 余校长：连连点头——表现其对万站长批评的默认与无奈，侧面反映民办教师群体的集体困境； ③ 孙四海：嘴角挂冷笑——暗示其对邓有米虚报行为的嘲讽，暗含教师间对“形式主义”的不满，丰富人物群像的复杂性。 15．①作为见证者，张英才的所见所闻串联了故事情节，使小说内容集中紧凑。②作为见证者，张英才眼中界岭小学师生的生活环境、人物品质、精神面貌更显真实可信。③作为见证者，张英才的所见所感牵动读者的视角情绪，引发读者阅读的兴趣与探究的欲望。 16．①当时农村经济落后，孩子基本的受教育权利得不到保障，入学率低。②农村教育投入少，经费紧张，教学硬件差。③师资力量薄弱，且民办教师待遇差，工资被拖欠，转正迟迟无望。 【解析】1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本内容，分析鉴赏艺术特色的能力。 情节定位：文本明确写“接下来是一、二年级。无疑，这个班是邓有米带的”，随后通过对话展开：邓有米“指着一个个学生说自己动员他们入学的艰难”→万站长问“今年招了多少个新生”→邓答“四十二个”→万站长发现“只有二十四个”→邓辩解“别人都请假了”→万站长点破“连桌子椅子也请假了”，警告《义务教育法》检查→邓有米“红着脸不说话”，余校长“连连点头”，孙四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问题分析：万站长“数人数”发现虚报（42个实到24个），“桌子椅子也请假”暗示教学设施短缺，结合“马上要搞施行《义务教育法》检查”的警告，直接反映基层教育为应付检查而数据造假，以及资源匮乏、执行乏力的现实问题。 答案按“情节概括（1分）+问题分析（2分）”分配，要点清晰，每点1分（问题可合并为“虚报数据与资源匮乏”两点，各1分）。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邓有米：“红着脸不说话”是万站长揭穿虚报后的直接反应，文本中其“毫不客气地打开小本子念数字”“垫钱买课本”等行为显示其试图表现积极，但被戳穿后暴露心虚与窘迫，凸显基层教师为应付检查的“形式主义”心态。 余校长：“连连点头”是对万站长“不要过不了关”的默认，结合前文“嗓子沙哑”“刻不动钢板”“妻子被拖垮”等细节，体现其作为校长的无奈与担当，暗示民办教师群体在政策执行中的被动处境。 孙四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与其他两人的“窘迫/默认”形成对比，前文其“村里九个月没发工资”“学生用自己劳动所得买课本”等情节显示其务实性格，此处冷笑暗含对邓有米“虚报邀功”的嘲讽，揭示教师间对“形式主义”的隐性不满，使人物群像更立体。 答案按三人反应分三点，每点1分（反应描述+作用分析各0.5分，合并表述即可），紧扣文本细节，避免空泛。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第一，从情节上看，张英才是小说的线索性人物，作为见证者，小说通过张英才的所见所闻展开故事情节，见证了界岭村学校教育的现状，张英才是界岭小学的代课老师，他见证了界岭小学艰难的办学条件，是整个故事的见证者。张英才贯穿了文章的始终，串联起文章的情节，如通过他的所见所闻和感受将山村教育境况的艰难、学校收生难的问题、老师尽己所能安排学生在校吃饭等情节展开，使文章的结构更完整、更紧凑，可以说张英才是本文的线索人物。 第二，从内容上看，文中通过张英才的眼睛看到界岭村艰难的办学环境，同时写他作为小说中的人物参与情节发展，写出对人物和事件的现场感受，使文章的内容更显得真实、自然。由此可分析出张英才眼中界岭小学师生的生活环境、人物品质、精神面貌更显真实可信。 第三，从人物视角看，张英才在文中犹如一个引领者，用他的一举一动和所见所感牵动读者的视线和情绪，让读者的情感随着他感慨和悲喜而起落，引发读者阅读的兴趣，激发了读者去深思和探究小说主旨的欲望。 16．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品的创作背景和创作意图的能力。 第一，原文中万站长问邓有米带了多少学生，邓有米“就指着一个个学生说自己动员他们入学的艰难……万站长说：‘连桌子椅子也请假了？老余，马上要搞施行《义务教育法》检查，不要到时弄得你我都过不了关哟！’”收生人数少，说明当时农村经济落后，孩子基本的受教育权利得不到保障，入学率低。 第二，原文中“几间教室，他猜不出哪儿是几年级，三间教室是如何装下六个年级呢”“学校里有二三十个学生离家太远，不能回家吃中午饭，其中还有十几个学生，夜晚也不能回家，全都寄宿在余校长家”“老余，你妻子已经被拖垮了，再拖几年恐怕全家都得垮”，可以看出学校教室少，食宿条件也不好，老师经济条件难以支撑学生的状况，可总结出“农村教育投入少，经费紧张，教学硬件差”。 第三，“一排旧房子前面，一面国旗在山风里飘得很厉害”“三间教室是如何装下六个年级呢”说明学校校舍少，条件差，“村里已经有九个月没给我们发工资了”表明民办教师的工资被拖欠，待遇不好；“邓有米立即见缝插针地问事：‘万站长，今年还有没有民办教师转正的名额？’万站长想也不想，坚决地回答：‘没有！’”说明民办教师转正的机会少，平生的最大愿望就是转正，可是希望渺茫。由此可概括出“师资力量薄弱，且民办教师待遇差，工资被拖欠，转正迟迟无望”。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十八岁的哥哥（节选） 陈忠实 一家三口，围在老祖宗传留下来的方桌上吃早饭。 润生着实饿了，从鸡叫三遍起来下河滩直到现在，肚子里咕咕咕响，肚皮已经紧紧贴着脊梁骨了。他大口吞咬着又软又韧的发面馍馍，咔嚓咔嚓咀嚼着清脆脆水津津的萝卜丝儿，呼噜呼噜喝着甜腻腻油丝丝的包谷糁儿，真香啊！ 母亲不时停下筷子，爱怜地端详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似乎说，吃饭也像个男子汉了。 父亲的牙齿掉光了，拿在手里的一只馍馍，总不见减少，而润生已经吃掉三个了。他瞥一眼父亲艰难地咀嚼食物的样子，忽然意识到，父亲老了。他的因为牙齿脱落而深深陷进去的脸颊，他的被粗大的和细密的皱纹所网罗着的皮肤，他的昏暗而又板滞的眼睛，都表示他衰老了。看着父亲的神态，润生忽然想到一条橡皮绳，一条失掉了弹性的疲惫不堪的橡皮绳。 润生忽然记想，从早到晚，父亲从屋里忙到地里，又从地头忙到槽头，一天里很少能看见他有闲闲散散的一刻。他很少到人窝里去扯闲话，也很少赶集上会，牛棚和猪圈是他陶醉的游艺宫……突然之间，他强烈地意识到父亲竞是如此的衰老，那松弛的肌肤和疲惫的身体里，再也爆发不出强劲的力量了。 他的心里翻腾起来，有一股什么冲动在翻腾，应该接替父亲了，凭那样衰老的身体，不可能再有什么大的作为了，他是这个家庭里的最小的也是唯一的男孩子，六个姐姐，像硬了翅膀的燕子，一个接一个离开了这个老窝儿，忙她们的日月去了。他才是这个小院的真正的主人。房子太破太旧了，被烟火薰成黑色的屋梁和椽子，不断地有虫蛀的粉末飘落下来，阴雨天常常滴滴嗒嗒地漏下黑红色的水珠。四方木桌，直背靠椅，有的断腿，有的缺角，都像父亲一样出尽了力气，古旧而衰老了。应该有新的住房和新式的家具，彻底改换这一切了，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家盖起了新房，添置了新式衣柜和台桌，年轻人已经拆除了土炕，换成钢筋弹簧床了。改换和更新这个小院的房屋和设备，舒舒坦坦地生活，已经不能指靠父亲了，得由他来干。 “润娃，听说你当了啥‘会长'咧？”父亲已经点着烟锅，慢腾腾地问，“有没有这事？” “嗯。”润生点点头。 “嚄！咱们祖辈三代没人当过官，你当了，改了咱的门风啰！”父亲半是喜悦，半是揶揄地说，“咱们润娃有才魄哩！” “那是民间劳动组织，不算官。”润生给父亲解释，“责任制实行以后，农户之间发生了多种形式的联合，以便适应生产的发展……” “不管算不算官，总带着个‘长’字嘛！”父亲蔫不拉几地说，“我这辈子也挂过一回‘长’字……倒给吓得……” 润生尚未出生的时候，父亲当了农业社的一个生产队长，到乡上去开会，要他“放卫星”①，别人都“放”了，他却从会场吓得逃跑了。待他心惊胆战回到家里的时候，曹村农业社已经有新任队长执政了。他进了饲养场，直到前年牲畜下户，他才挟着那一卷铺盖回到自家屋里。他的胆小，因此而出名，他的当队长的轶闻，长久地留在曹村人的记忆中，他自己当然也不能忘记…… “你想干不想干？”父亲问。 “众人……硬推举我……”润生答。 “那当然，是众人瞅中了你。我问你一句话——”父亲认真地说，“和村长相比，谁领导谁？” “当然……村长领导我……” “你干不出好下场。” “为啥？” “一句话，那人不是个正路货。再甭多问了。”父亲说，“我跟他在一个队里三十年了，还看不清一个人吗？” “他当他的村长，我捞我的石头，只要按国法交税，跟他没啥关系嘛！”润生无法想象，村长究竟是怎么一个歪路货。 润生张不开口了，瞅着父亲的皱皱巴巴的脸，他无法探知，父亲那一道道横的竖的深的浅的皱纹里，究竟隐藏着多少忧虑？既无法估计，也无法说服父亲。他不在意地说：“没啥。爸，这个‘会长'不算啥官衔。能干我就干，干不了拉倒。你甭担心害怕。” “众人信服你，你就干吧。”父亲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凡事甭叫人指脊背骂祖先，你已经长大了。就是这话！” 润生放下筷子，看着父亲走出屋子。心里涌涌波动，他已经长大成人了。是啊，十八岁了！众人已经向他委以“会长”的重任了！今天无论如何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在众人眼里不再是一个不懂事的毛娃娃了，而是一百多个捞石头的庄稼人所寄托着希望的青年了。从不懂事到懂事，从昨天到今天，他第一次在生活中担负起责任来，而且是众人的责任。他第一次明显地意识到父亲老了，强烈地感到他在这个小院里的责任。人生的旅途中的第一个重要的驿站，他就要驭马奔驰了。 润生走出屋门，心里第一次有沉重的责任感了。人生的多么奇妙、多么重要的第一次觉醒！ （有删改） [注]①在“大跃进”中各地浮夸风盛行，虚报夸大宣传粮食产量，后将在各行各业中发生的类似行为统一称为“放卫星”。 17．请梳理润生“意识到应接替父亲”的主要触发因素。 18．文中描写润生吃早饭时 “大口吞咬”“咔嚓咔嚓”“呼噜呼噜” 等一系列动作，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19．润生“心里第一次有沉重的责任感了”，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产生这种“沉重的责任感”的原因。 20．在高三“18岁成年礼”班会课上，班主任要求大家一起阅读这篇小说，并给此文写一篇文学短评，甲组的关键词；“成长·责任”。乙组的关键词：“父亲·力量”。请任选一个小组加入，围绕关键词写出你的短评思路。 【答案】 17．① 观察到父亲衰老的外貌与状态：牙齿掉光、脸颊深陷、皱纹密布、眼睛昏暗板滞，像“失掉弹性的橡皮绳”，无力再承担繁重劳作； ② 意识到家庭住房破旧：屋梁椽子被烟火薰黑、虫蛀掉粉、阴雨天漏雨，需更新房屋设备； ③ 明确自身家庭角色：六个姐姐已离开，自己是“最小也是唯一男孩子”，成为小院“真正的主人”。 18． ① 突出润生早起劳作后的饥饿与疲惫，表现他勤劳能干的特点； ② 与后文父亲 “馍馍总不见减少” 的艰难进食形成对比； ③ 为下文润生体察父亲衰老、萌生担当意识做铺垫。 19．①家庭原因：看到父亲的苍老与家里的残破，觉得自己应该成为小院的顶梁柱，需要担起兴家的重担。 ②乡亲的信任：一百多个捞石头的庄稼人推举他当会长，把希望寄托于他，他有带领大家致富的重大责任。 ③父亲的嘱托：“你就干吧”“你已经长大了”，这不仅是父亲对他的叮咛嘱托，更是对他的信任和期待。 20．甲组：①本文标题是“十八岁的哥哥”，十八岁意味着成年，全文以润生的思绪与对话为线索，展现了润生的成长。②成长赋予润生责任感：成长使他明白自己应该接替父亲，成为小院的主人；成长让他有勇气承担“会长”的重任，带领大家发家致富。③责任感是润生成长的体现：润生认为自己不再是一个毛娃娃，而是一个能挑起家庭重担和被众人寄托希望的青年了，这份沉重的资任感是润生成长的体现。 乙组：①父亲的身上有着农民最质朴的力址，他勤劳朴实、任劳任怨地撑起这个家庭，成为顶梁柱。②父亲有着那个时代最难能可贵的精神力量，面对浮夸的作风，他宁愿放弃“队长”职位也要坚守实事求是的作风“甭叫人指脊背骂祖先”是他正直行事的做人原则。③润生的成长离不开父亲所给予的力量，而衰老的父亲爆发不出强劲的力量，也激励着润生承担起家庭和社会的责任。父亲的力量给予润生成长的方向和动力，父亲的精神对润生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解析】 1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需结合文本细节，从“父亲状态—家庭现状—自身角色”三层面整合答案。 父亲衰老的细节：“牙齿掉光”“脸颊深深陷进去”“皱纹网罗皮肤”“眼睛昏暗板滞”，用“失掉弹性的橡皮绳”比喻其无力（原文“他的因为牙齿脱落而深深陷进去的脸颊……都表示他衰老了”）； 家庭住房的破旧：“被烟火薰成黑色的屋梁和椽子，不断有虫蛀的粉末飘落，阴雨天漏黑红色水珠”“四方木桌、直背靠椅断腿缺角”（原文“房子太破太旧了……都像父亲一样出尽了力气”）； 自身角色的明确：“六个姐姐像硬了翅膀的燕子离开”“他才是这个小院的真正的主人”（原文“他是这个家庭里的最小的也是唯一的男孩子……他才是这个小院的真正的主人”）。 答案需覆盖“观察—认知—定位”逻辑，每点1分，语言简洁。 1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手法的分析鉴赏能力。 本题考查细节描写作用，答题需紧扣 “人物 + 情节 + 对比” 三个踩分点： 第一步抓细节：动作描写体现饥饿、辛苦； 第二步找关联：与父亲衰老形成对照； 第三步看结构：推动心理转变，服务主题。 1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理解和分析文本相关内容的能力。 ①润生看到父亲的苍老的样子，“因为牙齿脱落而深深陷进去的脸颊”“被粗大的和细密的皱纹所网罗着的皮肤”等情状，“忽然意识到，父亲老了”，还有家里“太破太旧”，可知“沉重的责任感”的原因是出于家庭原因，“已经不能指靠父亲了，得由他来干”，他需要担起兴家的重担。 ②润生当“会长”，是“众人信服”而“硬推举”的，他自己“在众人眼里不再是一个不懂事的毛娃娃了，而是一百多个捞石头的庄稼人所寄托着希望的青年了”，表明“沉重的责任感”的原因是出于乡亲的信任，自己成了“一百多个捞石头的庄稼人所寄托着希望的青年了”。 ③父亲的话“众人信服你，你就干吧”“你已经长大了。就是这话”等，表明“沉重的责任感”的原因是出于乡亲的信任，这不仅是父亲嘱托，更是对他的信任和期待。 20．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写作文学短评的能力。 不管选择哪一组，都应该先对两个关键词分别阐释和分析，再分析其相互关系。 如果选择甲组的“成长·责任”。 ①理解“成长”：从标题“十八岁的哥哥”即可知，十八岁则意味着成年，全文的主要内容，从润生看到家里的境况有所触动，到最后润生领悟到“多么重要的第一次觉醒”，一步步地展现了润生的成长。 ②理解“责任”：成长赋予了润生责任感，成长了的润生，看到父亲“那样衰老的身体，不可能再有什么大的作为”，看到家里破旧的境况，觉得“改换和更新这个小院的房屋和设备”，还有乡亲们“信服他当会长”等内容，使他感受到了“沉重的责任感”。 ③分析二者关系：“成长”带来“责任”，“责任”促进“成长”，成长了的润生明白了责任，自己“不再是一个不懂事的毛娃娃了，而是一百多个捞石头的庄稼人所寄托着希望的青年了”，“他第一次在生活中担负起责任来，而且是众人的责任”。 如果选择乙组。 ①先赏析“父亲”这一形象：父亲“从屋里忙到地里，又从地头忙到槽头，一天里很少能看见他有闲闲散散的一刻”，是一典型的农民形象，一辈子“出尽了力气”，而今“牙齿脱落而深深陷进去的脸颊……昏暗而又板滞的眼睛”，一生勤劳朴实、任劳任怨，其身上有着农民最质朴的品质。 ②理解“力量”：父亲虽然是农民，除了有着勤劳质朴的品质，同时更有着难能可贵的精神力量，那就是做人做事正道直行，不违背事实和良知，如“别人都‘放’了，他却从会场吓得逃跑了”，父亲宁愿不当“会长”，也不违背事实，尤其是在那个特殊的时代，更加显得可贵。 ③二者关系：结合“那松弛的肌肤和疲惫的身体里，再也爆发不出强劲的力量了”，可知润生的成长离不开父亲所给予的力量，衰老的父亲虽然爆发不出强劲的力量，但是激励着润生承担起家庭和社会的责任，润生明白“已经不能指靠父亲了，得由他来干”。 20 / 4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 小说类文本阅读 参考答案 热点01 文体创新类 1．小说节选部分主要写了“我”收到敏的短笺后，回忆与利莎、秦家凤相处的往事：为她们讲述还魂草故事（乐观结局）；后写敌机轰炸中秦家凤母女遇难，利莎欲以血培养还魂草救友的经过。 2．利莎是一个活泼天真、善良友爱、重情重义的女孩。 3．①“还魂草”指“我”所讲的故事中的一种草，它具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寄托着战区人们坚韧的精神状态。②利莎欲寻还魂草的举动，隐喻着对友情和生命的珍视，对人性之美的呼唤。③象征了面对外敌入侵的反抗精神，寄寓人们对和平与安宁的向往。 4．①使故事更加真实可信。通过写信向远方的朋友诉说自己的生活和心路历程，使得读者仿佛能够亲身经历“我”的内心世界，更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②更好地刻画人物，使其形象更丰满。书信能直接描写主人公的内心，增强人物的感染力，使读者可以更全面地理解人物的爱憎之情和动机。③加快叙事节奏，使情节发展流畅紧凑。书信便于自由切换各种场景，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交代，串联回忆与现实，使情节更加紧凑集中。 5．① 李大云回忆16岁参与佛子岭水库建设时运土的艰辛与工地的热情； ② 回忆与徐立新（老徐）的过往（比赛挑土、徐立新滑倒被救、父亲劝其回教室、结婚信件）； ③ 决定同去大坝，途中合唱《我的祖国》。 6．李大云是一个勤劳坚韧、重情重义、朴实怀旧的女性。 7．①歌词呼应上文水库建成后贫瘠之地变鱼米之乡，是对新中国建设成就的赞颂与讴歌。 ②二人通过歌声，表达了对徐立新等建设者的敬意。 8．①选材构思富有新意。通过建设者的爱情故事，展现佛子岭水库的建设过程。 ②叙事富有新意。回忆与现实交织穿插，再现水库大坝建设的场景和人物奋斗历程，具有时空纵深感。 ③主题时代感强。小说赞美了青年响应号召、为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国家建设无私奉献的精神，凸显时代特点。 热点02 红色/革命主题 1．①铁铲是李响参加南泥湾开荒的工具，串联起李响的过往与牺牲。 ②铁铲象征李响的奉献精神和革命年代的艰苦奋斗。 ③通过铁铲的细节，增强故事的真实感和感染力。 2．①“十八岁”点明李响烈士牺牲时的年轻年华，强调他将最宝贵的青春生命奉献给革命事业的壮烈，增强了故事的悲剧感和震撼力。 ②以“十八岁的李响”为标题，与李响的南泥湾开荒、累倒牺牲的事迹相呼应，歌颂了在民族危亡时刻，一代青年将个人青春融入国家命运的崇高奉献精神。 ③“十八岁的李响”与作为当代青年的“我”（以及读者）形成对照，标题本身即是一种呼唤，引导后人去认识、理解并致敬那些为今日幸福奠基的“同龄人”，突出了历史记忆传承的主题。 3．①双线叙事。“我”的故事，爷爷的故事，两者交织着写，拓展了时空。②虚幻与现实的结合。爷爷早已去世，却仍心系南泥湾，我带爷爷一起去南泥湾，实则我的想象，可读性强。③倒叙。小说一开始称呼爷爷为“李响”，随后在回南泥湾的过程中逐步揭示身份，也揭开了爷爷老一辈革命先烈的献身故事。④善用伏笔照应。如开头写“我怕他飘出去”，为后文写李响早已经去世埋下伏笔。又如“县上的干部把李响的包裹送回来，里面有一把铁铲”，为结尾写“李响为开荒献出生命”埋下伏笔。 4．是。①小说讲述了李响当兵抗日、投奔延安、在南泥湾开荒的经历，体现了老一辈的革命精神，即“红色南泥湾”。②小说讲述了“我”带着环保项目到南泥湾开发区，帮助南泥湾实现新时代的生态发展，体现了“生态南泥湾”主题。③小说将祖辈人开发南泥湾的故事与孙辈人开发南泥湾的故事勾连起来，体现了祖孙红色革命精神的传承。 热点03 微写作 1．① 早年学中医，参军后随白求恩学西医，白求恩牺牲后生病返乡养病，病愈后因老奶奶挽留暂留； ② 被胶东军区动员留下，成为西海地下医院创始人，以高超医术救治军民（取弹片、救难产、医战马）； ③ 拒绝日军杉谷招降，后为伤员做手术时被毒瓦斯熏死（或传言独闯平度城踩雷牺牲）。 2．小说以第一人称“我”的限知视角为主，穿插姑姑的亲历回忆、肖上唇的转述、文史资料记载等多重视角。效果：通过不同视角互补还原大爷爷形象，增强故事真实感与层次感，突出姑姑对其“抗日英雄”身份的坚定维护。 3．①补充故事内容：关于大爷爷的很多故事都是由姑姑告诉我的。姑姑的转述提供了认识大爷爷的多样化视角，完善了关于大爷爷的故事细节。 ②衬托主要人物：姑姑对肖上唇诬陷爷爷时的态度和她对我不容置否的告诫都侧面衬托出大爷爷这一抗日英雄的光辉形象。 ③强化情感表达：借姑姑对大爷爷的敬佩充分展现了“我”对大爷爷的深厚情感。 4．示例一：莫言十分注重对语言的锤炼，如【甲】句中胶东军区的人劝说大爷爷时使用多个“您”字，语气诚恳委婉，语言比较正式庄重，突出了大爷爷的德高望重；而转述许司令的话时语言口语化，如“老子摆大宴请他”，生动地刻画出了许司令五大三粗的形象，也侧面衬托了大爷爷的威望。两者相结合，产生亦庄亦谐的效果，既使人物形象鲜明，又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可以说是精妙绝伦。 示例二：莫言十分注重对语言的锤炼，如【乙】句中“乃学医出身”“潜入吾乡”“扣作人质”等语句带有文言色彩，又嵌入大白话中，文白相杂，有意与《三国演义》语言风格贴近；“诡计”一词颇有意味，《三国演义》中的计策放在日本司令身上就成了“诡计”，褒贬态度鲜明，侧面衬托出了大爷爷的医术高明，让日本司令不惜使用“诡计”来“赚取”他。这样的表达诙谐幽默，令人忍俊不禁。 1．小麻在麻爹做扫尾工作时会对其进行提醒，体现了小麻聪明通人性；也表现了小麻对麻爹的爱以及小麻和麻爹的深厚感情；为下文小麻被打死时麻爹的悲伤做铺垫，引出后文情节。 2．本段主要运用了限知视角（或：内聚焦）来描写麻爹的心理状态，这一视角从麻爹的个人内心独白出发，详细描述了麻爹入院后纠结/痛苦的心理，可以进一步增强亲切感以及代入感，有助于展示麻爹的内心世界，增强了叙事的感染力。 3．第一次出现杏树为第⑨段，此时小麻已经死亡，麻爹计划为其安葬，并计划在坟前种植杏树，表现了麻爹对小麻的情真意切以及对其的不舍；第二次出现杏树为第18段，杏树已然开花结果表现了时光流逝与麻爹心境逐渐恢复乐观的转变；杏树也寄托了麻爹对小麻的思念，表现了麻爹的孤独。 4．答案一：文学应当表现人性的本质，因为人性具有复杂性的特点，因而应当以复杂的情节和多样化的描写对其进行体现，展现人的多个侧面。小说一方面描写了麻爹在他人面前的坚强，始终坚持着自己生活的格调，纵使命运困苦，始终善意待人；也描写了麻爹在坚强背后的脆弱，其始终恐惧孤独，始终渴望获得他人的认可，这一塑造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富而不单调，避免了人物的脸谱化，拓展了作品的审美空间，同时也引起了我们对快速发展下小人物异化的个人命运的思考。 答案二：文学应当表现人性的本质，因为人性具有复杂性的特点，因而应当以复杂的情节和多样化的描写对其进行体现，展现人的多个侧面。小说一方面描写了小翟盲信与冲动以及以怨报德的内容，表达了人性恶劣的一面；但一方面也描写了其在麻爹病房前的停留，可以被理解为良知的一种回归。这一塑造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富，避免了人物的脸谱化，拓展了作品的审美空间，同时也引起我们对人性价值的思考。 5．① 半夏诉说在2040年南京废墟中等待白杨的委屈与孤独（高架桥底等一夜未见人，无线电是唯一联系）； ② 白杨回应2019年南京的日常（学业繁重但承诺赴约），表达“会想办法见面”的坚定决心； ③ 两人共享南京地名（苜蓿园、高架桥、秦淮河等），通过无线电波建立情感支撑，成为彼此黑暗中的光。 6．半夏是一个孤独坚守、重情重义、坚强隐忍的末世幸存者形象。 7．①作为核心空间，提供真实场景。南京是故事发生的共同地点，苜蓿园、秦淮河、梧桐等实景构筑具体环境，让科幻题材贴近现实，增强真实感与代入感。 ②作为情感纽带，连接双时空人物。南京是两个时空唯一共同的“坐标”，串联白杨与半夏的相遇、等待与约定，成为二人情感寄托与精神支撑。 ③作为象征符号，深化小说主题。南京代表城市文明、人间烟火与日常温暖，繁华与荒芜的对比，凸显对平凡生活的珍视，强化希望、陪伴与人文关怀的主题。 8．①形成强烈反差，增强叙事张力。以2019年的热闹烟火与2040年的末世孤寂直接对照，冲突鲜明，情绪冲击力更强，吸引读者。 ②聚焦内心世界，使人物更鲜明。以对话直接展现人物心理，省去多余叙述，白杨的坚定、半夏的孤独无助更真实、更立体。 ③打破传统叙事，强化主题表达。用跨时空对话的科幻形式，跳出线性时间，放大“陪伴、希望、坚守”，让青春与人文主题更独特、更有感染力。 9．① 交代乡村教学环境，突出条件简陋、乡野质朴特色； ② 作为线索与场景，串联上课、训练、救人等情节； ③ 烘托张先生质朴刚健、扎根乡村的形象。 10．① 坚守教育初心：受伤致瘸仍坚持教书，暴雨夜为保护区上奖励的黑板被课桌夹住； ② 无私助人：主动教新老师小章备课、识字，私下为学生补课； ③ 务实创新：用“野路子”教学（军营规范、河滩课程）培养高素质人才（如“我”民兵训练成绩名列前茅） 11．①身份作风之“野”：张先生将鲜明的军人作风带入乡村教育，形成粗犷而刚健的育人风格。 ②教育实践之“野”：张先生的教育扎根乡野、因地制宜。利用河滩上体育课、指导学生画柳，充满原始的生命力与创造性。 ③品性人格之“真”：救学生于危难，受挫后仍坦然接受命运，无私辅导继任者，言行发乎本心，饱含赤诚之心与责任感。 12．①“列传”本是史传笔法，故事开篇交代特定的历史背景，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紧密连接，增强叙事的真实感和厚重感。 ②按时间顺序串联人物典型事迹，如教学实践、救人致残、暗中育人、最终殉职等，刻画人物生平，人物形象更加完整立体。 ③为平凡的乡村民办教师立“传”，突出人物的教学特色与可贵的精神品格，表达作者的赞颂之情，引发思考教育家精神、乡村教育等现实议题。 ④于客观冷静的史传笔法叙事，情感深沉节制，含蓄蕴藉，耐人寻味。 13．① 情节概括：万站长视察一、二年级教室（邓有米所带班级），邓有米汇报动员入学艰难，声称招新生42个；万站长追问人数，发现实到仅24个（邓称“别人都请假了”）；万站长指出“连桌子椅子也请假了”，警告即将施行的《义务教育法》检查，邓有米红脸无言，余校长点头，孙四海冷笑。 ② 反映问题：暴露基层教育虚报数据应付检查的现象（上报人数与实际严重不符），以及教育资源匮乏（《义务教育法》执行背景下，连基本教学设施都难以保障）的现实 14．① 邓有米：红脸不说话——体现其因虚报人数被揭穿的窘迫与心虚； ② 余校长：连连点头——表现其对万站长批评的默认与无奈，侧面反映民办教师群体的集体困境； ③ 孙四海：嘴角挂冷笑——暗示其对邓有米虚报行为的嘲讽，暗含教师间对“形式主义”的不满，丰富人物群像的复杂性。 15．①作为见证者，张英才的所见所闻串联了故事情节，使小说内容集中紧凑。②作为见证者，张英才眼中界岭小学师生的生活环境、人物品质、精神面貌更显真实可信。③作为见证者，张英才的所见所感牵动读者的视角情绪，引发读者阅读的兴趣与探究的欲望。 16．①当时农村经济落后，孩子基本的受教育权利得不到保障，入学率低。②农村教育投入少，经费紧张，教学硬件差。③师资力量薄弱，且民办教师待遇差，工资被拖欠，转正迟迟无望。 17．① 观察到父亲衰老的外貌与状态：牙齿掉光、脸颊深陷、皱纹密布、眼睛昏暗板滞，像“失掉弹性的橡皮绳”，无力再承担繁重劳作； ② 意识到家庭住房破旧：屋梁椽子被烟火薰黑、虫蛀掉粉、阴雨天漏雨，需更新房屋设备； ③ 明确自身家庭角色：六个姐姐已离开，自己是“最小也是唯一男孩子”，成为小院“真正的主人”。 18． ① 突出润生早起劳作后的饥饿与疲惫，表现他勤劳能干的特点； ② 与后文父亲 “馍馍总不见减少” 的艰难进食形成对比； ③ 为下文润生体察父亲衰老、萌生担当意识做铺垫。 19．①家庭原因：看到父亲的苍老与家里的残破，觉得自己应该成为小院的顶梁柱，需要担起兴家的重担。 ②乡亲的信任：一百多个捞石头的庄稼人推举他当会长，把希望寄托于他，他有带领大家致富的重大责任。 ③父亲的嘱托：“你就干吧”“你已经长大了”，这不仅是父亲对他的叮咛嘱托，更是对他的信任和期待。 20．甲组：①本文标题是“十八岁的哥哥”，十八岁意味着成年，全文以润生的思绪与对话为线索，展现了润生的成长。②成长赋予润生责任感：成长使他明白自己应该接替父亲，成为小院的主人；成长让他有勇气承担“会长”的重任，带领大家发家致富。③责任感是润生成长的体现：润生认为自己不再是一个毛娃娃，而是一个能挑起家庭重担和被众人寄托希望的青年了，这份沉重的资任感是润生成长的体现。 乙组：①父亲的身上有着农民最质朴的力址，他勤劳朴实、任劳任怨地撑起这个家庭，成为顶梁柱。②父亲有着那个时代最难能可贵的精神力量，面对浮夸的作风，他宁愿放弃“队长”职位也要坚守实事求是的作风“甭叫人指脊背骂祖先”是他正直行事的做人原则。③润生的成长离不开父亲所给予的力量，而衰老的父亲爆发不出强劲的力量，也激励着润生承担起家庭和社会的责任。父亲的力量给予润生成长的方向和动力，父亲的精神对润生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1 / 4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