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05 文学类文本阅读（赏析语言特色）（知识·方法·能力清单）2026年高考语文二轮复习讲练测

清单05 文学类文本阅读（赏析语言特色） 内容导览 知识·方法·能力清单 第一部分 命题解码 洞察命题意图，明确攻坚方向 考情聚焦 常见提问 能力素养 预测备考 第二部分 方法建模 构建思维框架，提炼通用解法 流程建模 技法清单 技法01 客观题 技法02 主观题 第三部分 思维引路 示范思考过程，贯通方法应用 母题精讲 思维解析 变式训练 第四部分 分级实战 分级强化训练，实现能力跃迁 巩固提升 冲刺突破 考情聚焦 “赏析语言特色”是文学文本阅读的核心考查内容，本质是考查对文本语言的感知、识别、分析与鉴赏能力，要求考生既能准确判断语言的风格、手法，又能结合文本内容，阐释语言特色的表达效果，关联文本主旨、人物形象或意境营造。 这一考点的客观选择题选项围绕语言风格、修辞手法、表达技巧及表达效果设置，侧重“识别、区分、判断正误”，主要考查语言风格判断、修辞手法识别、表达技巧区分、语言效果辨析（是否贴合主旨、人物、意境）。主观简答题设问规范明确，要求考生结合文本具体内容，赏析语言特色、分析表达效果，侧重“提炼特征、阐释手法、关联主旨”，需要考生主动组织语言，体现高阶理解与鉴赏能力。主要考查提炼语言核心特色、结合例句分析特色体现、阐释手法与表达效果、关联文本主旨/人物/意境。 常见设问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长江向东奔流与难民向西奔逃，炸弹下落与水柱溅起，富有镜头感，将“战局吃紧”真切地呈现出来。 B．文本一写“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这里的江水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 C．文本一写乘客们在寒风中打战，转而又写阳光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 D．文本二是老舍在抗战中的自述，从不愿离开武汉到最终离开武汉，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发生了重大转变。 （2025·全国二卷·高考真题）王太下棋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2025·上海·高考真题）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2025·天津·高考真题）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分析，不恰当的两项是（   ） A．作者按登山的时间顺序组织全文，虚实结合，融记叙、议论、抒情于一体。 B．“我”回忆母亲讲述的“上天”故事，委婉批评了母亲的愚昧与“我”的稚嫩。 C．“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一句连用五个“不知道”，层层递进，情感饱满。 D．文章借“我”想望却无法望到故乡，表达“我”的牵挂与思念，不无伤感之情。 E．敌寇残杀我同胞，侵占我国土，但想到我军民英勇抵抗，“我”满怀必胜的信心。 （2025·北京·高考真题）文章多用问句，请分别解说【甲】【乙】两处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 能力素养 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对赏析语言特色的考查，紧扣语文核心素养，且各素养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具体对应如下： 1.语言感知能力 能快速通读文本，感知文本语言的整体风格（如质朴自然、华丽典雅、幽默诙谐等），捕捉语言的细微特点，准确识别常见的修辞手法（比喻、拟人、排比等）和表达技巧（短句、长句、叠词等），为后续赏析奠定基础。 2.理解与阐释能力 能深入理解不同语言风格、修辞手法、表达技巧的内涵，结合文本具体语境，阐释其表达效果；能准确区分易混淆的语言手法（如借代与比喻、排比与反复），避免判断偏差；能结合文本内容，解读语言特色与主旨、人物、意境的关联。 3.审美鉴赏与创造能力 能对文本语言进行审美鉴赏，体会语言的表达魅力，分析语言特色对文本感染力、表现力的提升作用；能借鉴文本的语言特色，提升自身的语言表达能力，体现“审美鉴赏与创造”的新课标核心素养要求。 4.逻辑表达能力 主观题答题时，能梳理“语言特色—例句分析—效果阐释—主旨关联”的逻辑链条，做到分点清晰、术语准确、表达流畅，避免思路混乱、空泛表述。 预测备考 根据近些年高考命题规律与最新考情分析，这类题型的考查在2026年高考中将会呈现以下特点： 1.文本适配性强 选择的文本语言特色鲜明，多为考生熟悉的现当代名家作品，避免生僻文本和小众风格，降低识别难度；以现当代散文、小说为主，偶尔涉及古代诗歌，选材兼顾名家作品与新人佳作，语言风格多元化（质朴、华丽、幽默、含蓄等），避免单一化。 2.关联紧密化 选项设置更注重“语言与文本核心”的关联，不再孤立考查语言风格或手法，而是结合主旨、人物、意境判断效果。 3.考查重点突出 侧重“整体语言风格+局部语句赏析”结合，既要求考生提炼文本整体语言特色，又要求结合具体例句分析，避免空泛表述； 4.紧扣核心素养 强化“审美鉴赏与创造”的考查，要求考生不仅能识别语言特色，还能深入分析其表达效果，关联文本主旨、人物形象或意境营造，体现赏析深度； 解题步骤 技法清单 技法01 客观题 赏析语言特色常考知识汇总 类别 具体类型/手法 核心特征标志 表达效果 语言风格 质朴自然 简洁平实，不事雕琢；多用口语、短句、日常词汇；常用白描手法 贴近生活，情感真挚；语言朴素动人，还原真实场景 华丽典雅 辞藻丰富优美；多用典故、对仗、排比；多四字短语、文言词汇 兼具文采与内涵，意境深远；语言庄重优美，增强美感 幽默诙谐 语气轻松，带调侃意味；多用夸张、反讽、拟人；有生活化调侃词汇 增强趣味性，讽刺或传递观点；语言生动，吸引读者 庄重严肃 端庄正式，语气沉稳；多用书面语、长句、庄重词汇；无口语化表达 凸显严肃观点或深沉情感；语言严谨，增强说服力 含蓄蕴藉 委婉不直白；多用意象、象征、留白；语言简洁、内涵丰富 暗示情感与主旨，引发读者思考；余味悠长 口语化 贴近日常生活；多用方言、口语词汇、语气词、短句 语气亲切自然；贴合人物身份，真实生动 书面化 规范正式；多用书面词汇、长句、复杂句式；逻辑严谨 凸显逻辑性与专业性；语言严谨，富含哲理 修辞手法 比喻（明喻/暗喻/借喻） 用有相似点的乙事物说明甲事物；明喻用“像、仿佛”，暗喻用“是、成为”，借喻无本体 使抽象事物具体化、形象化；语言生动，增强感染力 拟人 将人的动作、情感、思想赋予事物；事物有人类情态、动作 使事物生动形象，赋予情感色彩；拉近与读者距离 排比 3个及以上结构相同、语气一致的短语/句子连用；句式整齐 增强语势，有节奏感；突出情感/观点，强化表达力度 夸张 对事物形象、程度等有意夸大/缩小；有极端化表述 突出事物特征；增强感染力，给读者深刻印象 反复 重复使用词语、句子或段落；相同内容连续/间隔出现 强调情感、突出主旨；增强语言节奏感和感染力 借代 用相关事物代替本体（本体不出现）；用特征、工具、所属等代指 简洁凝练，生动形象；避免重复，增强趣味性 对偶 字数相等、结构相同、意义对称的短语/句子；两两相对 句式整齐，节奏鲜明，音韵和谐；增强语言美感 对比 两种事物/同一事物两个方面对比；前后内容有明显反差 突出事物差异；强化情感/观点，印象深刻 表达技巧 （含描写手法） 白描 用简洁平实的语言，勾勒事物轮廓、特征；不事雕琢，无多余修饰 简洁明快，真实传神；快速展现事物核心特征 细节描写 聚焦细微动作、神态、景物等；描写具体、细致，贴合语境 凸显人物情感/性格，烘托氛围；增强文本真实感 动静结合 静态描写与动态描写结合；既有景物静物刻画，也有动作、场景动态描写 使画面生动鲜活；动静相生，增强画面感和感染力 虚实结合 实写（眼前真实景物/事物）与虚写（想象、回忆、梦境）结合 拓展意境，丰富内容；突出情感，引发联想 长短句结合 长句（复杂句式，逻辑严谨）与短句（简洁明快）交错使用 使语言节奏多变；兼具严谨性与明快性，增强表达力 引用 引用诗词、名言、典故等；直接引用或间接引用 增强文采，丰富内涵；佐证观点，增强说服力 技法02 主观题 易混手法组 核心区别 示例区分 比喻/借代 比喻：本体与喻体有“相似点”，本体可出现； 借代：本体与代体有“相关性”，本体不出现。 比喻：“他像一头老黄牛”（本体“他”，喻体“老黄牛”，有相似点）； 借代：“他是村里的‘老黄牛’”（代体“老黄牛”，代指勤劳的人，有相关性，本体不明确出现）。 排比/对偶 排比：3个及以上句式相同的短语/句子，侧重增强语势； 对偶：2个句式相同、意义对称的短语/句子，侧重句式整齐、音韵和谐。 排比：“读书使人明智，读书使人充实，读书使人快乐”； 对偶：“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白描/细节描写 白描：简洁勾勒，无多余修饰，侧重“整体轮廓”； 细节描写：细致刻画，聚焦细微之处，侧重“局部细节”。 白描：“他穿着旧棉袄，脸上布满皱纹”； 细节描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上的皱纹里嵌着些许泥土”。 类型01 客观题 母题精讲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注】（节选） 老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长江向东奔流与难民向西奔逃，炸弹下落与水柱溅起，富有镜头感，将“战局吃紧”真切地呈现出来。 B．文本一写“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这里的江水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 C．文本一写乘客们在寒风中打战，转而又写阳光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 D．文本二是老舍在抗战中的自述，从不愿离开武汉到最终离开武汉，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发生了重大转变。 思维解析 【答案】A 【第一步 审读题文，关注设问角度】 文本一通过难民船上的众生相，呈现战乱中的悲凉与坚韧，环境描写极具画面感，凸显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无力与温情。文本二则表达知识分子在国难中的责任与矛盾，强调亲历者视角对时代真相的把握。两文共同传递了战争年代的民族伤痛与不屈精神。据此分析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选项。 【第二步 依据文本，分析作答】 B．“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错误。该项涉及文本一第五段，这一段是对轮船在长江上艰难航行的描绘，把“江水”比喻为“怒龙”，是为了突出长江的湍急汹涌；“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写出了由于地势原因，长江在两山相夹的峡谷之间蜿蜒而又迅疾流淌之势，这是一种写实化的呈现，江水奔腾而下，不仅壮观，而且让人感到恐惧。以发狂的怒龙为喻，写出了江水的形象和气势，非常生动逼真，而且与下文写江轮“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难民在凶险的自然环境下的渺小无助。 C．“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错误。该项涉及文本一第六段。这一段写江轮在三峡中航行，两岸有高山峭崖，当太阳被峭崖遮挡时就比较阴冷，再加上江上的寒风，乘客们冷得打战；而随着船的前行，太阳又间或从山间或岩石缝里露出来，江面上水汽大，阳光射入，容易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些属写实，难民们这时并没有感觉到希望，因为接下来第八段写他们“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第九段又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这些都表明他们的心情并未因阳光和彩虹而变得积极乐观。 D．“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发生了重大转变”错误。文本二中，老舍细致交代了他对抗战中个人何为的思考：他到武汉就是为参加抗战，以文报国，他在武汉“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他不愿意离开武汉，因为有“在大时代分担一部分的工作”的强烈意愿，待在武汉，正是“勇气与力量”的表现；而后来武汉战局吃紧，“迁移之议既成”，老舍无法继续在武汉从事“文协”相关工作，这才乘船去往大后方。他为抗战工作的意愿并未发生变化。所以，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并没有发生“重大转变”，他的“勇气和力量”是贯穿抗战始终的。 故选A。 变式训练 （2025·天津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天界 聂绀弩 天完全亮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三几尺以外的东西，满天白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正在爬一个陡峭的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回头也看不见山脚和平地。整片的雾，就像是白浪滔天的大海，我就是海水里的游鱼，我的世界，就是雾的世界。 我曾看见过这样一个奇景：一张五六个铺面那么大的低矮的案子，案上摊着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的新棉，三四个人正在那里弹它。弹它的人，背上长出一株弯曲的小树，吊着那别致的大琴，左手扶琴，右手拿着一个哑铃似的东西叩打那粗壮的琴弦。琴弦就欢乐地，低低昂昂地唱出宏大的声音。唱着的地方，棉花们就振起月光一样的舞衣，依着琴音的节奏，轻盈地，沉醉地，旋风似地跳舞起来。琴音从容，它们也舞得从容；琴音急促，它们也舞得急促。案上蠕动着一阵白的羊群，翻腾着一片活的雪海。细小的，轻微的丝丝缕缕，梦幻似地翱翔到空中，附着到人们的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替人添加着岁月的痕迹。 那正被弹着的松软的活跃着的棉花，就是我今天所遇见的雾，我几乎可以把它捉住，要不是它总离我这么一两步远。几声鸡啼，从什么地方穿过雾霭，送到我的耳边，我知道地上的村舍已经遥远地落在我的脚下。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天河在夜空缓缓地流，牛郎和织女隔岸睁大着燃灼的眼睛，天鹅用宽阔的翅膀遮没着河心，姜太公钓到一个大鱼，都举不起竿子-天空的奥秘和关于那奥秘的一些荒诞附会，常常惑乱我童稚的心。 有一回母亲一面躺在凉床上用大蒲扇拍着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我：在荒远的古代，天上是可以上去的，菩萨们也时常下来。后来，因为人们有时候偷走天上的宝物，菩萨躁了，就撤去上下的天梯，关闭了天门；从此人不能上去，菩萨也不轻易下来。听了这话，再望望天空，觉得天宇果真是这样低，群星果真是这样近，在那城外的文风塔上，说不定就可以摸着。同时又想象天上的情景，曾经听过神仙们腾云驾雾的故事，又常常看见在天空幻化的云彩；或者天上就是弥漫的云雾，云雾的山峰，云雾的河岸，云雾的林木；宫殿床榻，桌椅板凳，无一不是云雾。 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今天在这山上的雾围里，忽然又想起来，而且一时回复了童年的心境，这眼前的境界莫非就是天上么？ 我站在天界向下面望，想看看那鸡声所从来的村舍，和住在那村舍里的人物，说不定那里正驻扎着我们的部队；那里一定有竹木花草，白水青山，可惜现在是“不见长安见尘雾”，真有人天远隔之感。 那遥远的天边，从东到西，应该有水光一线，那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长江。千百年以来，它就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我们的祖先以及我们服役着。人们在它身上行走，把这个地方的东西运到别处，又把别处的东西运来这里；用它的血液灌溉田亩，给人和畜牲作饮料。虽然有时候疏忽了对于它的饲养，它会用怒火来警告附近的居民，吞没田舍和人畜；但也很快地安静下来，不念旧恶地服役着。它的生命与祖国的生命一样悠久，名字也与祖国的名字一样响亮。我们都歌颂着它，爱戴着它，说它正象征着源远流长的祖国。 可是现在，在此地所能望见的那一线，却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敌人在它上面运输大炮机关枪、毒瓦斯、轰炸机的零件以及无数的屠伯到祖国的内地来残杀我们的同胞，劫掠我们的一切辛勤的成果。长江，它所服役的已经不是它的祖国而是摧毁祖国的仇敌，它已不是我们的忠实朋友，不是那两岸居民的恩人。我想拨开雾围，看它如今是怎样一副面孔，看它是不是还和往日一样愉快。还想借天风播送我的诘责，问它知不知道正驱策着它的是谁，如果不吞没敌人和他们的船艘，明天将用什么面目和我们再见！ 沿江向西，那对岸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小时候游过水的小河，有在夕阳下捉蟋蟀或纺织娘的无名的坟山，有曾在一块儿扎营打擂而现在都成家立业了的朋友或同学，有曾摸我的头，叫我好好读书的年老的尊长们；也有我的白发的母亲，消失了红颜的妻子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那地方落在敌人魔手里了，同时也是英勇的同胞正在浴血争夺的战场，就像这浓雾包围着我一样，战烟弥漫着我的故乡。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是不是还照常地流，不知道那坟山上是不是还有人捉蟋蟀，不知道那些和善的老人们脱离了虎口没有，不知道这从前的游伴是不是在和敌人对垒，还像他们童年时的勇敢一样；更不知道我的母亲，妻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及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我相信故乡的弟兄们不会让敌人平安地睡一个晚上，我相信故乡会产生无数战斗的英雄，更相信故乡会因为这次抗战而博得永远的荣名。我想望望我的故乡，可是雾幕给我遮断了；就是不遮断也还是不会望得见，我的故乡是遥远的。 想起故乡，想起一切受难的土地，想起那些土地上的惨苦的情景，回念自己能够在这自由的天地里走上从容的旅途，一面感谢祖国的土地的广大，感谢前线英雄的勇敢，使许多地方还没有印上敌人的足迹；一面也就觉得自己无异真正走上了天界。然而，那些遥远的亲人，那一切陷身地窟的同胞，如果不被拯救出来，如果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啰！ （选自《聂绀弩全集》，有删节，初收于1943年1月版《婵娟》）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分析，不恰当的两项是（   ） A．作者按登山的时间顺序组织全文，虚实结合，融记叙、议论、抒情于一体。 B．“我”回忆母亲讲述的“上天”故事，委婉批评了母亲的愚昧与“我”的稚嫩。 C．“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一句连用五个“不知道”，层层递进，情感饱满。 D．文章借“我”想望却无法望到故乡，表达“我”的牵挂与思念，不无伤感之情。 E．敌寇残杀我同胞，侵占我国土，但想到我军民英勇抵抗，“我”满怀必胜的信心。 思维解析 【答案】AB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这篇散文以登山遇雾为引，巧妙串联童年回忆与抗战现实。作者通过“雾”的意象勾连天地，将弹棉花的诗意场景与战争阴影形成强烈反差。对长江的双重情感折射出国土沦丧之痛，而“天界”既是雾中幻境，又暗喻自由之地，更承载着对家国命运的深刻思考。文中虚实相生，个人记忆与民族苦难交织，在诗性语言中迸发出深沉的爱国情怀，展现了战时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与救赎渴望。 【第二步 依据文本，分析作答】 A.“登山的时间顺序”错误。文中既有登山时“雾中所见所感”的现实场景（如“爬陡峭的山”“听鸡啼”），也有大量回忆（如童年夏夜乘凉、母亲讲上天故事）和联想（如对长江、故乡的想象），时空交错，以“雾”和“天界”的感悟为线索串联，而非单一时间顺序。 B.“批评了母亲的愚昧与‘我’的稚嫩”错误。文中明确提到“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可见这一回忆承载的是对童年、母亲的怀念；且“上天”的想象为后文将“雾中山境”比作“天界”做铺垫，传递的是对美好境界的向往，无批判意味。 故选AB。 类型02 主观题 母题精讲 （2025·全国II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节选）[注] 吴敬梓 话说万历二十三年，那南京的名士都已渐渐销磨尽了。花坛酒社，都没有那些才俊之人；礼乐文章，也不见那些贤人讲究。论出处，不过得手的就是才能，失意的就是愚拙；论豪侠，不过有余的就会奢华，不足的就见萧索。凭你有李杜的文章，颜曾的品行，却是也没有一个人来问你。所以那些大户人家，冠昏丧祭，乡绅堂里，坐着几个席头，无非讲的是些升迁调降的官场；就是那贫贱儒生，又不过做的是些揣合逢迎的考校。那知市井中间，又出了几个奇人。 一个是卖火纸筒子的。这人姓王，名太，他祖代是三牌楼卖菜的，到他父亲手里穷了，把菜园都卖掉了。他自小儿最喜下围棋，后来父亲死了，他无以为生，每日到虎踞关一带卖火纸筒过活。 那一日，妙意庵做会。那庵临着乌龙潭，正是初夏的天气，一潭簇新的荷叶，亭亭浮在水上。这庵里曲曲折折，也有许多亭榭，那些游人都进来顽耍。王太走将进来，各处转了一会，走到柳阴树下，一个石台，两边四条石凳，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两个人在那里下棋。一个穿宝蓝的道：“我们这位马先生前日在扬州盐台那里，下的是一百一十两的彩，他前后共赢了二千多银子。”【写妙意庵之清新景色，正为烘托大老官之庸俗谈吐。】一个穿玉色的少年道：“我们这马先生是天下的大国手，只有这卞先生受两子还可以敌得来。只是我们要学到卞先生的地步，也就着实费力了。”王太就挨着身子上前去偷看。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底下坐的主人道：“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王太道：“我也略晓得些。”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 那姓马的道：“你这人会笑，难道下得过我们？”王太道：“也勉强将就。”主人道：“你是何等之人，好同马先生下棋！”姓卞的道：“他既大胆，就叫他出个丑何妨！才晓得我们老爷们下棋，【姓卞的所说“我们老爷们”即姓马的所说“我们”。“我们”虽含蓄，却已将两种身份划清；只因王太不买账，姓卞的方说清“我们老爷们”。】不是他插得嘴的！”王太也不推辞，摆起子来，就请那姓马的动着。旁边人都觉得好笑。那姓马的同他下了几着，觉得他出手不同。下了半盘，站起身来道：“我这棋输了半子了。”那些人都不晓得。姓卞的道：“论这局面，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众人大惊，就要拉着王太吃酒。王太大笑道：“天下那里还有个快活似杀矢棋的事！我杀过矢棋，心里快活极了，那里还吃的下酒！”说毕，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 一个是做裁缝的。这人姓荆，名元，五十多岁，在三山街开着一个裁缝铺。每日替人家做了生活，余下来工夫就弹琴写字，也极喜欢做诗。朋友们和他相与的问他道：“你既要做雅人，为甚么还要做你这贵行？何不同些学校里人相与相与？”他道：“我也不是要做雅人，也只为性情相近，故此时常学学。至于我们这个贱行，是祖、父遗留下来的，难道读书识字，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况且那些学校中的朋友，他们另有一番见识，怎肯和我们相与？而今每日寻得六七分银子，吃饱了饭，要弹琴，要写字，诸事都由得我；又不贪图人的富贵，又不伺候人的颜色，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朋友们听了他这一番话，也就不和他亲热。 一日，荆元吃过了饭，思量没事，一径踱到清凉山来。这清凉山是城西极幽静的所在。他有一个老朋友，姓于，住在山背后。那于老者也不读书，也不做生意，养了五个儿子，最长的四十多岁，小儿子也有二十多岁。老者督率着他五个儿子灌园。那园却有二三百亩大，中间空隙之地，种了许多花卉，堆着几块石头。老者就在那旁边盖了几间茅草房，手植的几树梧桐，长到三四十围大。老者看看儿子灌了园，也就到茅斋生起火来，煨好了茶，吃着，看那园中的新绿。这日，荆元步了进来，于老者迎着道：“好些时不见老哥来，生意忙的紧？”荆元道：“正是。今日才打发清楚些，特来看看老爹。”于老者道：“恰好烹了一壶现成茶，请用杯。”斟了送过来。荆元接了，坐着吃，道：“这茶，色、香、味都好，老爹却是那里取来的这样好水？”于老者道：“我们城西不比你城南，到处井泉都是吃得的。”荆元道：“古人动说桃源避世，我想起来，那里要甚么桃源！只如老爹这样清闲自在，住在这样城市山林的所在，就是现在的活神仙了！”于老者道：“只是我老拙一样事也不会做，怎的如老哥会弹一曲琴，也觉得消遣些。近来想是一发弹的好了，可好几时请教一回？”荆元道：“这也容易。老爹不厌污耳，明日我把琴来请教。”说了一会，辞别回来。 次日，荆元自己抱了琴，来到园里，于老者已焚下一炉好香，在那里等候。彼此见了，又说了几句话。于老者替荆元把琴安放在石凳上。荆元席地坐下，于老者也坐在旁边。荆元慢慢的和了弦，弹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宛转。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自此，他两人常常往来。当下也就别过了。 看官！难道自今以后，就没一个贤人君子可以入得《儒林外史》的么？但是，他不曾在朝廷这一番旌扬之列，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怎的旌扬，且听下回分解。 （有删节） [注]本文节选自《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所写“四客”分别是：无业者季遐年、卖火纸筒子的王太、开茶馆的盖宽、裁缝荆元，四人技艺分别对应书、棋、画、琴。这里节选其二。 王太下棋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思维解析 【答案】观棋众人”： 示例一：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衣帽”取人，必不敢拦那“穿宝蓝的”“穿玉色的”。】 示例二：众人大惊，【并不懂棋，故不是吃惊王太棋术高妙，而是吃惊王太竟然赢了老爷，吃惊连老爷都认了输。】就要拉着王太吃酒。 “王太的笑”： 示例一：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王太看了一会，已经明白了“大国手”的水平，撑不住了，哂笑之意藏不住了。】 示例二：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从“嘻嘻的笑”，到“大笑”嘲骂对方“矢棋”，到“哈哈大笑”掉头而去，一笑更比一笑张扬。】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题干中“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指明了评点的方向，即写法之妙，人物形象。“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指明了评点的范围，也就是答题区间。作答时，依据以上内容进行画龙点睛般地评价，指出文字的妙处与深意即可。 【第二步 依据文本，分析作答】 “观棋众人”： ①“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句：本句借小厮“看见他穿的褴褛”，便“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的势利举动，通过动作描写，凸显势利之人以衣着、身份区分贵贱、判断能力的庸俗做法，他们以“貌”取人，见“褴褛”必认为庸常，故敢不放在眼中，见“穿宝蓝的”“穿玉色的”才认为高明，必定唯唯诺诺。活画也势利小人的见风使舵丑态。 ②“众人大惊”句：面对对弈的最终结局，“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时，借助“众人大惊”的神态描写，活画出众人对衣衫褴褛的王太“出手不同”，身份高贵的马先生却自认为“我这棋输了半子了”的质疑、惊讶，写出众人从轻视到震惊的转变，讽刺世俗之人以身份论才能的偏见。 “王太的笑”： ①“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句。面对“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簇拥着下棋的两个人的一般棋艺，面对“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的不屑与偏见，王太一番观察后，“嘻嘻的笑”的神态描写中，是对“天下的大国手”下棋水平的不屑，是‌洞悉棋局漏洞的从容讥诮‌，展现了王太棋艺高超与自在人生。 ②“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句。通过两次“笑”的细节描写，由“嘻嘻的笑”，到“哈哈大笑”，象声词的改变，其实是人物心理的变化，由开始的从容讥诮‌，到最后的蔑视权贵，既有王太对世俗嘲讽的回应，也有王太对超然自我的彰显，尽显狂士以棋为乐的本色灵魂，彰显其纯粹的精神追求。 变式应用 （2025·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贺老爷的时空门 蔡小容 ①九十多岁的画家贺友直先生在上海的小街散步。有人上前招呼：“您是贺先生吧？”他摆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目不斜视，他走过去了。家人总要替他向人解释，其实无须解释，所有人都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所有人。贺宅的电话也常常响起来，什么时间什么人都有，要找贺先生。如果都接待，老先生根本无法存身。所以他的时空门，轻易不打开。 ②我比贺老晚生了半个世纪，时间、空间本相隔遥远。2009年，我筹备出版以连环画为题材的散文集，需解决配图的版权问题。我通过编辑老张拿到贺老的地址，也得知他向贺老约稿的轶事——电话接通，老人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老张给老先生寄出自己策划的丛书。一个月后，他收到老人手写的信。激动的老张又打电话致谢，老人还是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但后来，老人家很喜欢他了，经常自己打电话找他。 ③按老张给的地址，我给贺老写了一封信，把最好的字写在最好的信纸上，并附上我的文章，“小人书：贺家班系列”。这个系列是“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特选专稿”，我选择贺友直先生的四部连环画《小二黑结婚》《山乡巨变》《李双双》和《朝阳沟》，写成四篇文章。十天后，回信来了，老人的自画像印在信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拆读，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行文客气而矜持，表示这样写连环画“尚有点意思”，同意我在书中采用他的画，还特别说明，画仅作为文章的图例，不能以其他形式出版——哈，我还没想到这个呢，老人家的思维真是非常清晰敏锐。 ④书出版后，我给他寄去一册。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打电话到贺宅，恰好是老人接的。他说书早收到了，连连说非常好非常好。我自知贺老不喜人打扰，之后几年没有联系，直到我的长篇小说出版，书中有自己画的插图，便给老人寄去一册，扉页上写“请贺老爷看看小容的画”，“贺老爷”这个称呼真合适，但并不总用，只用在最恰当的书面场合。 ⑤贺老爷收到书，给我打电话来了。他高兴地跟我聊了十来分钟。他说，现在的孩子从小就这么忙，都没时间看书了……“你说，这怎么得了？”九十岁的老人了，说话如同写的信一样，笔迹、思维都极有力。“九十岁还在画画的人有，九十岁还在画线描的，只有贺友直一个啦！”他不无得意地说。他要给我寄本书。我不安地问：“有人帮您去寄吗？”他说：“我找个事情上街转转。”他住在巨鹿路，那条路我去过，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梧桐树小街。我想象他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上邮局去——春天正好，老爷子上街遛弯了。 ⑥这是2012年的事，他去邮局那天是4月30日，我还留着他手写的大信封。同年9月他写来一封信，信末邀请我到他家做客。 ⑦2015年1月，上海一家出版社邀我参加活动，这是拜访贺友直先生的最好机会。26日一早，我刚出酒店，他就打电话来了，说：“你到了直接推门进来。”推开临街的门，正对着门的是一长条楼梯，老人站在楼梯顶端的房门口。从这楼梯走上去，就进了他的“一室四厅”——一套一居室的老房子。他在文章里写过“一室四厅感觉大”，客来作客厅，吃饭当饭厅，睡觉成卧室，画画当画室。真的感觉大，而且，太好玩了！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东西多多，但整齐有序，螺蛳壳里做道场。尤其是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难怪他的《山乡巨变》里有一组镜头，两个人在逼仄小屋里捉迷藏似的你进我退，在家什帐幔间这里那里地闪转腾挪。我真想哈哈大笑，但那成何体统。 ⑧见到贺老爷才知什么叫“精神矍铄”。他用不甘心的语气跟我说，现在不能出国了，因为航空公司不给办保险，说在飞机上如果……就很危险……“好像我一上飞机就会死掉了！”他大不以为然。墙上挂了好多照片，有一张可能就是在外国街头，起风了，老伴儿正在给他拉上棉袄的拉链。坐了一小时，我喝掉了两杯上等普洱茶。临走，他起身去小书房取书送我，我说您已经送我好多书啦，他说：“我记得。送过你的不会再送。” ⑨2016年3月16日，我正在外国访学。好些人给我发微信：贺友直先生去世了！可我前一天刚得知母亲病危，正忙着赶回国。转好几道飞机，我才终于见到了医生说只能维持一天而等了我三天的妈妈。原来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⑩3月17日，我还在天上飞着，一家文学杂志的微信号推送了我的论文，配上短评：这篇可能是国内讨论连环画《山乡巨变》最深入的文章了——哀悼贺友直先生。 ⑪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注] （有删改） [注]出自杜甫《赠卫八处士》。参、商为星宿名，参星在西，商星在东，此出彼没。 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答案】突出了室内空间狭小但布局精巧有趣的特点，凸显了贺友直先生简朴生活中的豁达与童心童趣，生动展现了贺友直先生作为连环画画家的独特形象。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这篇散文以细腻温情的笔触，勾勒出画家贺友直先生鲜明的人物形象。通过"时空门"的隐喻，展现了老人既保持艺术家的孤傲，又流露长者的慈爱。作者巧妙运用细节描写（如自画像信封、布偶摆设）和对话实录，塑造了一位九十高龄仍思维敏锐、童心未泯的艺术大师。文中时空交错的结构（从初识到诀别）与杜甫诗句的引用，深化了生命无常与艺术永恒的主题，体现了对前辈艺术家的深切缅怀。 【第二步 依据文本，分析作答】 详写“一室四厅”——用“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但整齐有序”突出布局狭小但精巧有趣；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等细节，显露出贺老的童心童趣；而“螺蛳壳里做道场”的布局智慧，体现他在简朴生活中的豁达心态。 此外，室内逼仄却有趣的场景，与他连环画《山乡巨变》中两人在小屋捉迷藏似的地闪转腾挪的画面呼应，让“连环画画家”的形象更贴合其创作风格，变得立体鲜活。 巩固提升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悼志摩 王统照 九月二十号的早上我看见报纸上的志摩的死耗，当时觉得过于离奇突兀了，也如他的别的友人一样的不相信。但这个重大的消息却在我的心头上迫压了一日。第二日探不到什么，又过了一日报上说北平有人去照料他的尸体，运柩南下，我才确定志摩真从火星烟雾中堕下来，把他的生命交还“那理想的天庭”，“永远辞别了人间”。那几个晚上我总觉得心绪不能宁贴，不自制地便想到他在空中翱翔的兴致，想到他正寻求着诗料，浮动着幻想中忽然被急剧的震动，爆炸的声响，猛烈的火焰迅疾的翻堕在苍空中，断绝了他的最后呼吸时的惨状。 我认识志摩是九年以前的事了。他那时由欧洲回来，我与他往游济南时正当炎夏。他的兴致真好，晚上九点多了，他一定要我领他去吃黄河鲤，时间晚了，好不容易去吃过了，我实在觉得那微带泥土气息的鲤鱼没有什么别样风味，也许他是不常吃罢，虽像是不曾满足他的食欲上的幻想，却也啧啧称赞说：“大约是时候久了，若鲜的一定还可口！”饭后十点半了，他又要去逛大明湖。因为这一夜的月亮特别的清明，从城外跑到鹊华桥已是费了半个钟头，及至小船荡入芦苇荷盖的丛中去时已快近半夜。那时虚空中只有银月的清辉，湖上已没有很多的游人，间或从湖畔的楼上吹出一两声的笛韵，还有船板拖着厚密的芦叶索索地响。志摩卧在船上仰看着疏星明月，口里随意说几句话，谁能知道这位诗人在那样的景物中想些什么？不过他那种兴致飞动的神气，我至今记起来如在目前。 记得我们往游泰山的时候，清早上踏着草径中的清露，几乘山轿子把我们抬上去，走了一半，我们一同跳下来，只穿着小衫裤向陡峻的盘路上争着跑。跑不多时，志摩便从山壁上去采那一种不知名的红艳的野花。他渐渐地不走盘道了，一个人当先从峭壁上斜踏着大石往前去，他还向我们招手，意思说：来，来，敢冒险的我们要另辟一条路径！我同菊农也追上去，然而①这冒险的路是不容易走的，没有石级，没有可以攀援的树木，全是突兀的石尖，刺衣的荆棘，上面又有毒热的太阳蒸炙着，没有一点荫蔽。别的人都喊着我们：“下来，快回来！这不是玩的！”连走惯了山路的轿夫也喊：“从那边走不上去，没有路呀！”志摩在前面很兴奋地走并不回答，上去了几丈，更难走，其结果菊农先退下来，我也没有勇气了回到盘道上面。我们眼看着志摩，从容地转过一个险高的山尖，便看不见他了。一些人都说危险危险！然而这时即使用力的喊叫他也听不见了，及我们乘轿子到了玉皇顶时，可巧他从那本是无路可上的山顶上也转了过来，我们不禁摇头佩服他的勇气！ 泰山上的清晨与薄暮的光景，凡是到过的我想谁都会赞美这大自然的伟大奇丽。尤其是夕阳西坠的绚彩。在泰山绝顶上观日出是惊奇，闪烁，艳丽；日落呢，却是深沉，迷荡，静息与散澹。②那一片的美丽的云彩，吞吐着一个悬落的金球，在我们的足下，在无尽的平原的低处，他是恋恋着这已去未尽的时间，是辉耀着他的将散失的光明，那真是一幅不能描绘的图画。就在那时，志摩同我们披了棉衣在山顶上的晚风中静立着眺望，谁都不说什么。忽然他又得了他的诗人的启示，跑向尽西面一块斜面平滑的大石上蹲下身子，要往下爬去。泰山的绝顶是多高！除却山前面的石级之外，其他是没有正道的，那块大石的下面尽是向下斜出的石尖，若坠了下去恐怕来不及揪住一条藤葛，便直沉涧底。这可不比向上去爬山路，所以谁也说不可上去，石面太滑了。志摩却是天生好冒险好寻求他的理想境界的人，他居然从上面慢慢地蹲上去，坐下，后来简直卧在上面，高喊着“胜利”。我们在一旁实在替他捏一把汗，然而他究竟能以在绝壁的滑面大石上卧看落日，偿足他的好奇的兴趣，这正是： 原是你的本分，朝山人的胫踝， 这荆棘的伤痛！ 且缓抚摩你的肢体，你的止境 还远在那白云环拱处的山岭！ 志摩的这类句子的确是他自己的真感，理想，他的个性的挥发。我特地记下上面的几件小事来为他的诗句作注解。我相信一个真正的诗人，无论他的作品是冰块，是荆针，是血汁，总之他的心没有一个不是有丰厚的同情，与理想的境界的追求的。志摩在文学方面的成绩：如创造相当的形式选择美丽的字句，这些都不是志摩得人同情的主要原因。他是诚恳地用种种方法诉说出他自己的愿望，思想，情感。自然，每一个文人都应如此，然而他的明快，与他的爽利，活泼的个性，表现在诗歌散文里更容易使人体察得到。因为同情心丰厚，所以任何微末的事物都易引起他的关念，幻想，一点点风景的幽丽，足以值得他欢喜赞叹。有的诗人只是走狭隘的一路，欣悦自然的变化，忘却了人生的纠纷，有的又止着眼于实地的生活，缺少了灵奇微妙的幽感。志摩的诗是否在新诗中达到最成功的地步先不必讲，我们打开他的三本诗集看去，是不是能将“灵海中啸响着伟大的波涛”，与“几张油纸”，“三升米烧顿饭的事”，并合成一团动人的真感，印在读者的心头？姑无论他的风格，他的幻想的丰富，即此一点也足以成就他是“一位心最广而且最有希望的新诗人”了。 关于他的其他的追念不必多述了，我回想同游时的光景，不禁在胶扰的人生中感到生与死的无常！但他的死正是火光中爆开的一朵青莲，大海中翻腾起来的白浪，暴风雨中的一片彩虹的现影，足以在他的三十六年的生活史上添一层凄丽的闪光。他永远去追求“无穷的无穷”，永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永远“不愁在生命道上感受孤立的恐慌”，然而这层凄丽的闪光却也永远在他的朋友们的心中跃动！ （有删改） 1．下列对于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因志摩的猝然离世而心绪久久不宁，所以借对飞机失事时志摩在空中寻找诗料的想象，试图消解友人去世在心中郁结的沉重哀伤。 B．文中记叙了志摩“卧船观夜天”和“卧石望落日”两次躺卧，它们均展现了志摩恬淡悠然、生性浪漫的特质，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明突出。 C．志摩采摘野花先“向我们招手”，而后“兴奋地走并不回答”，体现他越发沉浸于探幽撷芳，与后文“任何微末事物都能引起他的关念”呼应。 D．作者认为志摩的诗歌能够将心灵中的雄伟回响与生活中的细碎小事完美交融，并合成一团动人的情感，所以能在新诗中达到顶峰。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与创作手法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熔记叙、议论、描写、抒情于一炉，既有对与志摩往事的深切追怀，也有对其文学史地位的公允评价，情韵绵长而悠远厚重。 B．本文写景清深妙丽，画线处①侧面体现了志摩冒险浪漫的形象，画线处②则衬托了志摩感慨生命将如夕阳一般消逝的悲凉心境。 C．本文语言风格从容而有味，叙事节奏富有变化，“疏星明月”“陡峻”“蒸炙”等文言式词语的运用，亦见出作者的学养与底蕴。 D．本文以第一人称展开叙述，回忆部分真实地记叙往事，议论部分则观点鲜明、充分有力，两者交融也见出作者的心性与追求。 3．吃黄河鲤一事虽然极其细微，但经由作者的叙写，却体现了徐志摩丰富的性格侧面。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作者在叙写中大量引用了徐志摩的诗文作品，有怎样的艺术效果？ 二、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甲】爷爷的自行车 ①院子里一辆老残的自行车，倒立着。 ②爷爷卸下轮子，修补好内、外胎，换上新钢丝，把钢丝的松紧调整适度。轮子变圆了， 爷爷用糙巴掌捋了几把，轮子嘎嗒嘎嗒转动起来……爷爷总是自己修自行车。 ③我弯着腰，在一旁说：“爷爷，这车早该淘汰了，我给爷爷买辆新的。” ④“爷爷老残了，你也换个新爷爷？”爷爷呛了我一句。 ⑤“爷爷是不能换。”我被爷爷的幽默逗乐。 ⑥爷爷用自行车去山地驮冬瓜，后货架的脚断了，冬瓜摔成几瓣。爷爷说：“幸亏驮的不是你奶奶。”奶奶剜了爷爷一眼：“你这车，我这辈子没少坐怕。”爷爷挠着后脑勺：“我不是一辈子在做调整吗？”爷爷换上新的后货架。 ⑦过了几天，爷爷的腿肚子被刮出了血道道。自行车两只踏脚掌都摔了，只剩下两根秃溜溜的铁棒子。蹬上坡的时候，爷爷脚底一打滑，自行车咣啷摔倒，爷爷跌了个嘴啃泥。爷爷又装上了新的踏脚掌。 ⑧接着，链条、铃铛、泥板、鞍座……排着队报废，车把手也长满了老年斑。爷爷一一换上新的。 ⑨后来，前、后轮钢圈严重扭曲变形，也遭淘汰。 ⑩只剩下锈迹斑斑的三角形骨架没有撤换。 ⑪那天，爷爷在院子里绕着自行车兜圈子，咕哝：“这车瞅着，咋恁别扭呢？”终于瞅出了端倪——只剩下三角形骨架属“原配”。 ⑫爷爷把三角形骨架换上了新的。至此，原自行车的部件已全部撤换。 ⑬我说：“爷爷，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就买辆新的。” ⑭“那可不一样，”爷爷说，“这还是原先那辆车子。” ⑮这还是原先那辆自行车吗？我思忖着。 【乙】老太婆和自行车 ①早在天气还很热的时候，留子就发现在她家的水泥院墙外放着一辆自行车。留子上了年纪，一个人过日子，那是在她到外面街角处倒那一点点垃圾时，看见那辆自行车的。车上的白漆已经片片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黑锈，但看样子还能骑。这辆车没有支架，只是靠在墙上，一副孤独寂寞、百无聊赖的样子。开始时，留子想，也许过几天会有人来取走吧。 ②然而出乎留子的预料，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自行车还是孤零零地待在那里。 ③“太可惜了。它可比我年轻多了……” ④每天早晨，她总是这样自言自语地把自行车周围的道路悄悄清扫一番。日晒雨淋，自行车越来越陈旧了。 ⑤她想，这辆车是不是谁偷来后扔在这里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报告派出所。但她又觉得这样干好像是小题大做。再说，不知从何时起，她对这辆靠在墙上的自行车也产生了感情，每每看到它就感到亲切。在路上没人的时候，她会偷偷地握握车把，按按车铃。现在，那车铃已经锈痕斑斑，如果用力去按，就会发出痛苦的哀鸣。 ⑥一天早晨，她发现自行车好像变了样子。仔细一看，车座子没了，后面货架的支撑铁条也被卸去一根，后轮倒在地上。 ⑦“哎，太可怜了……” ⑧她战战兢兢地抚摩着那车座子拔掉之后裸露出来的钢管，那儿粗糙得简直能划破手。 ⑨后来的变化就更快了。前轮和后轮一起消失了，自行车已经不是靠在墙上，而是像被割掉了手和脚，趴在了地上。 ⑩又过了几天，车把没了。车蹬子和车轮的罩板也没了。终于自行车变成了一个奇妙的菱形钢管。有一天，那菱形钢管也消失了，水泥院墙前面只剩下了透出几分秋意的清晨的空气。 ⑪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竹扫帚把没有了自行车的街认真清扫一遍。突然，她在墙根下发现了那个没有了盖、锈得像干枯了的果实似的车铃。 ⑫“哎哟，你是自行车上的……” ⑬她捡起了车铃，在小院的角落里挖了一个坑，下面垫上一片柿子树叶，把车铃轻轻埋上了。 ⑭那天夜里，留子做了一个梦：院子的角落里钻出了白嫩的芽，转眼间长成了一棵比她还高的小树，而且树枝上挂满了闪着银光的车铃，在风中发出丁零丁零的清脆响声。 5．两篇小说画直线部分都运用了拟人手法对自行车进行描写，请分析其异同。 6．爷爷对自行车的称呼是“这车”，留子对自行车的称呼则截然不同且有所变化。分析加点的三处称呼所体现的人物心理。 7．两篇小说的语言风格各有特点，请分别以画波浪线的部分为例加以赏析。 8．小普发现，当具体时间被模糊化，小说中偶然的故事往往就指向所有人都可能面临的共同问题。对此，你是否认同？结合对甲乙两篇小说的解读，分享你的看法。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路上的访客 李娟 我们披着鲜艳红花毡的依特罕①“停在绿色的可可仙灵②”，像是沉睡的山野睁开了一只眼睛。刚架好两扇房架子，山下的小路上就有人骑马经过，而且没有一个不顺便上来喝茶聊天的。我只好不停地烧茶，不停地为他们准备食物。 妈妈在草地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什中翻啊找啊，半天才把米找了出来，让我焖“巴劳③”。大家都辛苦了，一定要吃些好的。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装羊油的小锅，化开了一大块雪白的羊油，切碎小半颗洋葱和乒乓球大的一颗土豆煎进油里。然后倒进半锅水，加上盐，再把米铺在水中，盖上锅盖煮。 大家围着这只小小的锅子，边烤火边期待开饭，个个都非常快乐。 第一个客人是一个小伙子，喝完茶后，一直等到我们的羊群抵达驻地，并帮我们分开大小羊，把羊羔都赶入圈。才又坐回餐桌边和我们喝第二轮茶，等待手抓饭出锅。 本来并没特别注意这个年轻人的，只觉得他长得秀气又漂亮，脸黑黑的，目光文雅有礼，而且还会说不少的汉话。我问起他家毡房的驻扎地，又问那里离我们将要停留一个月的冬库尔牧场远不远。他回答说“很远”，并伸手向东北面的群山指了一下。我又向他打听冬库尔的情况，问他有没有去过那里。他说去过，然后又静静地说：“那个地方，美丽的。” 我突然愣了一下,“美丽”！——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一个丰满又湿润的汉语词汇了！ 在这里，若提到某人很美、某地很好、某件衣服很漂亮时，大家使用的汉语只有一个字：“好”——“很好，好得很！”可是，单单薄薄的这么一个“好”字，哪能说清情感中那些倾慕的内涵，那些浪漫醉人的心意呢？ 于是，我一下子对这个年轻人喜欢得不得了，话也多了起来，不停问这问那。 后来当他离开时，我竟心生一丝怅然，希望以后还能再见一面。 对了，这个年轻人的羊羔也是访客之一。他家的一只母羊在迁徙途中产羔，便用毛毯裹起来捆在马鞍后带向新家。大家吃饭的时候，小羊羔咩叫个没完没了。那时我们的羊羔已经完全入圈，大羊全在羊羔圈外焦虑不安地守候着，对于这个新的驻扎地疑虑重重，不得安宁一听到小羊在叫，便跟着集体附和。 这边“咩”地甩出一截娇滴滴的颤音，那边就千羊齐鸣：“咩咩！！！”争先恐后，声势浩大。就这样一唱一和，整座山头满是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我忍不住跑到马旁边去看那只小羊。它被紧紧裹着，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一看到我就警惕地闭上了嘴。但水灵灵的咩叫声却还在继续。 转场的时候，过于弱小的羊羔都是放在马背上前进的。我曾见过最动人的情景：一只红色彩漆摇篮里躺卧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羊羔。揭开摇篮上盖着的毯子，两颗小脑袋并排着一起探了出来。除了那位捎羊羔的客人，席间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领着红黑面孔、大大眼睛的沉默孙女。另外一个客人也是个小伙子，他似乎和大家都不太熟，从始至终一声不吭。但面对热腾腾的食物，所有人温暖惬意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大家一边吃一边认真而愉快地谈论着什么。四面雾气动荡，起伏不定。绵羊群微微蠕动，白色的山羊在碧野中三三两两地徘徊，骆驼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动不动。西斜的太阳不时深深地陷落在一团团阴云之中，又不时猛地晃出几束灿烂的光芒。当阳光乍然迸现，万事万物顿时身形一定，被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支撑得稳稳当当。 米饭只能做四人份，但客人还有四个，那么匀下来每个人就只能吃半份了……我和卡西便只舀了两三勺尝了尝，然后掰碎干馕块泡茶充饥。卡西最辛苦了，一个人赶回羊群，脸都冻成了铁青色。她一到家，看有客人，卸了马鞍后就赶紧提水拾柴，一直忙到吃饭时，湿衣服还没换下来。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抱怨，只是珍惜地享受着眼下这短暂的温暖和平静。 正吃着，突然又下起了急雨，接着一阵冰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大家赶紧揭起餐布，兜住食物往依特罕里躲。简单脆弱的依特罕竟成了这个世界里最安全的所在。 无论如何，一切都过去了。我想起路上经过一条沟口的一家毡房，一路上唯一的一顶毡房。一个女人正站在路边等待着驼队走近，手捧一只大碗。为过往的驼队准备酸奶，是牧人们古老的礼俗。 当时心里一喜，但愿她端的是热乎乎的奶茶。但那怎么可能！打马奔过去一看，雪白的一大碗，又但愿是纯牛奶。但那也不可能……无论如何，我心怀希望，眼巴巴看着妈妈先接过来喝，然后递给斯马胡力，然后是海拉提……好不容易排到我，立刻接过来狠狠灌了一大口……除了酸奶还会是什么？! 本来就已经冷进骨头了，那会儿更是冷进了心窝。觉得一辈子也没喝过那么酸的酸奶！咽下去后，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我大声说道：“跟酒一样！”妈妈说：“豁切！胡说！”但是她笑了，其他人也都笑了。这时，妈妈恰好也想起了这个，于是给客人们说起了“李娟酒”的事，大家都笑了起来。昨晚只睡了两三个钟头，加上今天辛苦而寒冷的跋涉，我又累又困，站着也能睡着。但眼下到哪里睡去？今天的工作远远没有完成，客人还没有告辞，牛奶还没有挤，被和毡子还没有干透。四下的寒冷和潮湿提醒我一定要打起精神继续扛下去。黑夜快要降临，该做的事总会一一结束。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节选于李娟同名散文《路上的访客》，有删改) [注]①依特罕：牧民的暂住地，把两扇房架子撑开，搭成一个“人”字形的小屋。②可可仙灵：牧民转场途中的临时落脚地。③巴劳：手抓饭。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描述了作者一家在可可仙灵遇到的各种访客。访客们的到来，不仅打破了旅途的寂寞，更为家人的生活增添了色彩和温暖。 B．文中经过的路人“没有一个不顺便上来喝茶聊天的”，作者一家的热情款待，访客们的来者不拒，展现了牧区人民的淳朴、真诚。 C．“我”对第一个访客——小伙子，心生欣喜，“当他离开时，我竟心生一丝怅然”，因为小伙子会说不少汉话，而且懂得浪漫。 D．作者以其细腻的笔触，描写了骑马经过的路人、围坐在火炉旁喝茶聊天的访客等，将牧区的生活场景描绘得生动真切。 10．关于文中“小羊羔”和“喝酸奶”部分的叙述，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称羊羔为访客，将羊羔安放在摇篮与婴儿并卧，表现出草原人民对弱小生命的关注和怜爱，也体现出牧区人们的纯真善良。 B．羊羔的咩叫声唤起了其他羊的呼应，使整个山头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呼唤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增添了生活的气息和趣味。 C．本文后半部分回忆了“喝酸奶”经历，酸奶的酸涩与“希望”形成反差，隐喻生活中的苦涩与期待；结尾“一切都会好起来”则传递出坚韧乐观的精神。 D．在叙述完忙碌转场、急雨收物后，插入我喝酸奶的内容，调节了故事的节奏，使上文急促的叙事变得舒缓，也为艰辛的路途增添了轻松愉悦的氛围。 11．本文的语言充满生活气息，请结合全文对此加以赏析。 12．有人说“李娟的散文，总能在生活的冷峻中传递出善意与温暖”。请结合文本，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马裤先生 老舍 火车在北平东站还没开，同屋那位睡上铺的穿马裤，戴平光的眼镜，青缎子洋服上身，胸袋插着小楷羊毫，足蹬青绒快靴的先生发了问：“你也是从北平上车？”很和气的。 我倒有点迷了头，火车还没动呢，不从北平上车，难道由——由哪儿呢？我只好反攻了：“你从哪儿上车？”很和气的。①我希望他说是由汉口或绥远上车，因为果然如此，那么中国火车一定已经是无轨的，可以随便走走；那多么自由！ 他没言语。看了看铺位，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声：“茶房！” 茶房正忙着给客人搬东西，找铺位。可是听见这么紧急的一声喊，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下，茶房跑来了。 “拿毯子！”马裤先生喊。 “请稍待一会儿，先生。”茶房很和气地说，“一开车，马上就给您铺好。” 马裤先生用食指挖了鼻孔一下，别无动作。 茶房刚走开两步。 “茶房！”这次连火车好似都震得直动。 茶房像旋风似的转过身来。 “拿枕头。”马裤先生大概是已经承认毯子可以迟一下，可是枕头总该先拿来。 “先生，请等一等，您等我忙过这会儿去，毯子和枕头就一齐全到。”茶房说得很快，可依然是很和气。 茶房看马裤客人没任何表示，刚转过身去要走。这次火车确是哗啦了半天：“茶房！” 茶房差点吓了个跟头，赶紧转回身来。 “拿茶！” “先生，请略微等一等，一开车茶水就来。” 马裤先生没任何的表示。茶房故意地笑了笑，表示歉意。然后搭讪着慢慢地转身，以免快转又吓个跟头。转好了身，腿刚预备好要走；背后打了个霹雳：“茶房！” 茶房不是假装没听见，便是耳朵已经震聋，竟自没回头，一直地快步走开。 “茶房！茶房！茶房！”马裤先生连喊，一声比一声高：②站台上送客的跑过一群来，以为车上失了火，要不然便是出了人命。茶房始终没回头。马裤先生又挖了鼻孔一下，坐在我的床上。“你坐二等？”这是问我呢。我又毛了，我确是买的二等，难道上错了车？ “你呢？”我问。 “二等，这是二等。二等有卧铺。快开车了吧？茶房！” 我拿起报纸来。 他站起来，数他自己的行李，一共八件，全堆在另一卧铺上——两个上铺都被他占了。数了两次，又说了话，“你的行李呢？” 我没言语。原来我误会了：他是善意，因为他跟着说：“可恶的茶房，怎么不给你搬行李？” 我非说话不可了：“我没有行李。” “哦？！”他确是吓了一跳，好像坐车不带行李是大逆不道似的，“早知道，我那四只皮箱也可以不打行李票了！” 这回该轮着我了，“哦？！”我心里说，“幸而是如此，不然的话，把四只皮箱也搬进来，还有睡觉的地方啊？！” 茶房从门前走过。 “茶房！拿毛巾把！” “等等。”茶房似乎下了抵抗的决心。 马裤先生把领带解开，摘下领子来，分别挂在铁钩上：所有的钩子都被占了，他的帽子，大衣，已占了两个。 车开了，他顿时想起买报：“茶房！” 茶房没有来。我把我的报赠给他；我的耳鼓出的主意。 他爬上了上铺，在我的头上脱靴子，并且击打靴底上的土。枕着个手提箱，用我的报纸盖上脸，车还没到永定门，他睡着了。 我心中安坦了许多。 到了丰台，车还没站住，上面出了声：“茶房！” 没等茶房答应，他又睡着了；大概这次是梦话。 过了丰台，茶房拿来两壶热茶。我和对面的客人吃茶闲扯。大概还没到廊坊，上面又打了雷：“茶房！” 茶房来了；眉毛拧得好像要把谁吃了才痛快。 ③“干吗？先——生——” “拿茶！”上面的雷声响亮。 “这不是两壶？”茶房指着小桌说。 “上边另要一壶！” “好吧！”茶房退出去。 “茶房！” 茶房的眉毛拧得直往下落毛。 “不要茶，要一壶开水！” “好啦！” “茶房！” 我直怕茶房的眉毛脱净！ “拿毯子，拿枕头，打手巾把，拿——”似乎没想起拿什么好。 “先生，您等一等。天津还上客人呢；过了天津我们一总收拾，也耽误不了您睡觉！”茶房一气说完，扭头就走，好像永远不再想回来。 待了会儿，开水到了，马裤先生又入了梦乡，呼声只比“茶房”小一点。 “开水，先生！” “茶房！” “就在这儿；开水！” “拿手纸！” “厕所里有。” “茶房！厕所在哪边？” “哪边都有。” “茶房！” “回头见。” “茶房！茶房！！茶房！！” 没有应声。 “呼——呼呼——呼。”又睡了。 有趣！ 到了天津。又上来些旅客。马裤先生醒了，对着壶嘴喝了一气水，又在我头上击打靴底，穿上靴子，溜下来，食指挖了鼻孔一下，看了看外面。“茶房！” 恰巧茶房在门前经过。 “拿毯子！” “毯子就来。” 马裤先生出去，呆呆地立在走廊中间，专为阻碍来往的旅客与脚夫。忽然用力挖了鼻孔一下，走了。下了车，看看梨，没买；看看报，没买；看看脚行的号衣，更没作用。又上来了，向我招呼了声：“天津，唉？”我没言语。他向自己说：“问问茶房。”紧跟着一个雷，“茶房！”我后悔了，赶紧地说：“是天津，没错儿。” “总得问问茶房；茶房！” 我笑了，没法再忍住。 车好容易又从天津开走。 刚一开车，茶房给马裤先生拿来头一份毯子枕头和手巾把。马裤先生用手巾把耳鼻孔全钻得到家，这一把手巾擦了至少有一刻钟，最后用手巾擦了擦手提箱上的土。 我给他数着，从老站到总站的十来分钟之间，他又喊了四五十声茶房。茶房只来了一次，他的问题是火车向哪面走呢？茶房的回答是不知道；于是又引起他的建议，车上总该有人知道，茶房应当负责去问。茶房说，连驶车的也不晓得东西南北。于是他几乎变了颜色，万一车走错了路？！茶房没再回答，可是又掉了几根眉毛。 他又睡了，这次是在头上摔了摔袜子，可是一口痰并没往下唾，而是照顾了车顶。 我睡不着是当然的，我早已看清，除非有一对“避呼耳套”当然不能睡着。可怜的是别屋的人，他们并没预备来熬夜，④可是在这种带钩的呼声下，还只好是白瞪眼一夜。 我的目的地是德州，天将亮就到了。谢天谢地！ 车在此处停半点钟。我雇好车，进了城，还清清楚楚地听见“茶房！” 一个多礼拜了，我还惦记着茶房的眉毛呢。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将场景集中于火车车厢，叙述了“我”从将开车到下车前的见闻，结构精巧紧凑。 B．从马裤先生“用我的报纸盖上脸”可以看出，买报只是他使唤茶房的借口，并非真的想读。 C．马裤先生频繁支使茶房的行为，反映出他的自私本性以及对底层服务者的不尊重态度。 D．茶房对马裤先生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积极响应到无奈忍耐，再到最后不满反击。 14．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表面在畅想“无轨火车”的自由，实则是对马裤先生荒谬提问的调侃。 B．句子②通过描写送客者的动作及心理，侧面表现出马裤先生的呼喊声之大。 C．句子③中的破折号表示声音的延长，通过语气反映出茶房的不满情绪。 D．句子④“带钩的呼声”，不仅写出了马裤先生呼声的特点，也体现了呼声对他人的影响。 15．“我”在小说中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16．老舍素有“语言大师”之称，文中运用反话正说、对比、漫画式夸张等具有幽默讽刺效果的手法，体现了作者独特的语言风格。请结合文本具体分析以上手法的艺术效果。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矢孤介杜绝宁国府（节选）① 曹雪芹 至晚饭后，王善保家的便请了凤姐一并入园，喝命将角门皆上锁，便从上夜的婆子处抄检起，不过抄检出些多余攒下蜡烛、灯油等物。〔庚辰双行夹批：毕真。〕②王善保家的道：“这也是赃，不许动，等明儿回过太太再动。”于是先就到怡红院中。王善保家的等搜了一回，又细问这几个箱子是谁的，都叫本人来亲自打开。袭人自己先出来打开了箱子并匣子，任其搜检一番，不过是平常动用之物。随放下又搜别人的，挨次都一一搜过。到了晴雯的箱子，因问：“是谁的，怎不开了让搜？”袭人等方欲代晴雯开时，只见晴雯挽着头发闯进来，豁一声将箱子掀开，两手捉着底子，朝天往地下尽情一倒，将所有之物尽都倒出。王善保家的也觉没趣，看了一看，也无甚私弊之物。 一径出来，凤姐因向王善保家的道：“我有一句话，不知是不是。要抄检只抄检咱们家的人，薛大姑娘屋里断乎抄检不得的。”王善保家的笑道：“这个自然。岂有抄起亲戚家来。”凤姐点头道：“我也这样说呢。”〔庚辰双行夹批：写阿凤心灰意懒，且避祸，后时迥又是一个人矣。〕一头说，一头到了潇湘馆内。那个王善保家的带了众人到丫鬟房中，也一一开箱倒笼抄检了一番。因从紫鹃房中抄出两副宝玉常换下来的寄名符儿，一副束带上的披带，两个荷包并扇套，套内有扇子。打开看时皆是宝玉往年往日手内曾拿过的。王善保家的自为得了意，遂忙请凤姐过来验视，又说：“这些东西从那里来的？”凤姐笑道：“宝玉和他们从小儿在一处混了几年，这自然是宝玉的旧东西。这也不算什么罕事，撂下再往别处去是正经。”王善保家的听凤姐如此说，也只得罢了。〔庚辰双行夹批：一处一样。〕 又到探春院内，谁知早有人报与探春了。探春也就猜着必有原故，遂命众丫鬟秉烛开门而待。众人来了。探春故问何事？凤姐笑道：“因丢了一件东西，连日访察不出人来，恐怕旁人赖这些女孩子们，所以越性大家搜一搜，使人去疑，倒是洗净他们的好法子。”探春冷笑道：“我们的丫头自然都是些贼，我就是头一个窝主。既如此，先来搜我的箱柜，他们所有偷了来的都交给我藏着呢。”说着便命丫头们把箱柜一齐打开，将镜查、妆盒、衾袱、衣包若大若小之物一齐打开，请凤姐去抄阅。凤姐陪笑道：“我不过是奉太太的命来，妹妹别错怪我。何必生气。”因命丫鬟们快快关上。平儿、丰儿等忙着替侍书等关的关，收的收。 探春道：“我的东西倒许你们搜阅，要想搜我的丫头，这却不能。我原比众人歹毒，凡丫头所有的东西我都知道，都在我这里间收着，一针一线他们也没的收藏。要搜，所以只来搜我。你们不依，只管去回太太，只说我违背了太太，该怎么处治，我去自领。你们别忙，自然连你们抄的日子有呢！你们今日早起不曾议论甄家？自己家里好好的抄家。果然，今日真抄了，〔庚辰双行夹批：奇极！此曰甄家事。〕咱们也渐渐的来了！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闲批：小小探春，竟有圣哲之言！〕说着，不觉流下泪来。 凤姐只看着众媳妇们。周瑞家的便道：“既是女孩子的东西全在这里，奶奶且请到别处去罢，也让姑娘好安寝。”凤姐便起身告辞。探春道：“可细细的搜明白了，若明日再来，我就不依了。”凤姐笑道：“既然丫头们的东西都在这里，就不必搜了。”探春冷笑道：“你果然倒乖。连我的包袱都打开了，还说没翻。明日敢说我护着丫头们，不许你们翻了。你趁早说明，若还要翻，不妨再翻一遍。”凤姐知道探春素日与众不同的，只得陪笑道：“我已经连你的东西都搜查明白了。”探春又问众人：“你们也都搜明白了不曾？”周瑞家的等都陪笑说：“都翻明白了。” 那王善保家的本是个心内没成算的人，素日虽闻探春的名，那是为众人没眼力、没胆量罢了，那里一个姑娘家就这样起来？况且又是庶出，他敢怎么？他自恃是邢夫人陪房，连王夫人尚另眼相看，何况别个。今见探春如此，他只当是探春认真单恼凤姐，与他们无干。他便要趁势作脸献好，因越众向前拉起探春的衣襟，故意一掀，嘻嘻笑道：“连姑娘身上我都翻了，果然没有什么。”一语未了，只听“拍”的一声，王家的脸上早着了探春一掌。〔闲批：好个三姑娘！〕探春登时大怒，指着王家的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的衣裳！我不过看着太太的面上，你又有年纪，叫你一声妈妈，你就狗仗人势，天天作耗，专管生事，如今越性了不得了！你打谅我是同你们姑娘那样好性儿，由着你们欺负他，就错了主意！你搜检东西我不恼，你不该拿我取笑！”说着，便亲自解衣卸裙，拉着凤姐儿细细的翻。又说：“省得叫奴才来翻我身上。” 凤姐、平儿等忙与探春束裙整袂，口内喝着王善保家的说：“妈妈吃两口酒就疯疯颠颠起来，前儿把太太也冲撞了。快出去，不要提起了！”又劝探春休得生气。探春冷笑道：“我但凡有气性，早一头碰死了，不然岂许奴才来我身上翻贼赃了！明儿一早，我先回过老太太、太太，然后过去给大娘陪礼，该怎么，我就领。”那王善保家的讨了个没意思，在窗外只说：“罢了，罢了！这也是头一遭挨打。我明儿回了太太，仍回老娘家去罢。这个老命还要他做什么！”探春喝命丫鬟道：“你们听他说的这话，还等我和他对嘴去不成？”侍书等听说，便出去说道：“你果然回老娘家去，倒是我们的造化了！只怕舍不得去。”凤姐笑道：“好丫头！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探春冷笑道：“我们作贼的人，嘴里都有三言两语的。这还算笨的，背地里就只不会调唆主子。”平儿忙也陪笑解劝，一面又拉了侍书进来。周瑞家的等人劝了一番。凤姐直待伏侍探春睡下，方带着人往对过暖香坞来。 【注释：①选自《红楼梦》第七十四回，本回王夫人以肃清家风为由，派人抄检大观园，由此触发连锁冲突，是贾府由盛转衰的关键转折点。②《红楼梦》庚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特有的批注形式，通过脂砚斋的批语揭示小说情节伏笔和创作手法。】 17．下列对文本中画横线处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袭人“任其搜检一番”的行为，体现她希望维持秩序，避免激化矛盾和节外生枝，展现出温和顺从的形象。 B．晴雯豁一声将箱子掀开，两手捉着底子朝天一倒，这一行为表达出她对抄检的不满，表现出她刚烈的性格。 C．凤姐提出“薛大姑娘屋里断乎抄检不得的”，是因薛家是贾府亲戚，这一提议暗含对封建伦理的虚伪维护。 D．侍书说：“你果然回老娘家去，倒是我们的造化了！”，话语犀利，充满讽刺意味，体现其忠心护主与胆识。 18．下列对文本艺术手法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从上夜的婆子处”到“怡红院”“探春院”的空间转换，不仅推动情节发展，更通过场景变化形成“平静——冲突——高潮”的叙事节奏。 B．脂批“小小探春，竟有圣哲之言”既肯定探春“百足之虫”的论述，也暗示了作者借探春之口预言封建家族难以改变的历史规律与宿命。 C．文章开篇描写的“角门皆上锁”与《祝福》中所提及的“天色愈阴暗了”，均能够起到烘托气氛的作用，也为后文情节的发展作铺垫。 D．选段语言“文白夹杂”，既有“天天作耗，专管生事”等口语化表达，也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等书面语引用，兼具生活化与文学性。 19．脂砚斋评点探春“可谓人杰”（庚辰双行夹批），请结合选段中探春的言行，分析其“人杰”的特征。 20．选段中多次出现“笑”的描写，请结合文本分别分析文中加点的凤姐“陪笑”、王善保家的“嘻嘻笑”的内涵和作用。 冲刺突破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平的四季（节选） 郁达夫 北平自入旧历的十月之后，就是灰沙满地、寒风刺骨的季节了，所以北平的冬天，是一般人所最怕过的日子。但是，要想认识一个地方的特异之处，我以为顶好是当这特异处表现得最圆满的时候去领略；故而夏天去热带，寒天去北极，是我一向所持的哲理。北平的冬天，冷虽则比南方要冷得多，但是北方生活的伟大幽闲，也只有在冬季使人感受得最彻底。 先说房屋的防寒装置罢。北方的住房，并不同南方的摩登都市一样，用的是钢骨水泥，冷热气管；一般的北方人家，总只是矮矮的一所四合房，四面是很厚的泥墙！上面花厅内都有一张暖炕，一所回廊；廊子上是一带明窗，窗眼里糊着薄纸，薄纸内又装上风门，另外就没有什么了。在这样简陋的房屋之内，你只教把炉子一生，电灯一点，棉门帘一挂上，在屋里住着，却一辈子总是暖炖炖像是春三四月里的样子。尤其会使得你感觉到屋内的温软堪恋的，是屋外窗外面呜呜在叫啸的西北风。天色老是灰沉沉的，路上面也老是灰的围障，而从风尘灰土中下车，一踏进屋里，就觉得一团春气，包围在你的左右四周，使你马上就忘记了屋外的一切寒冬的苦楚。若是喜欢吃吃酒、烧烧羊肉锅的人，那冬天的北方生活就更加不能够割舍；酒已经是御寒的妙药了，再加上以大蒜与羊肉酱油合煮的香味，简直可以使一室之内涨满了白的水蒸温气。 雪后的景象当然又要一变。早晨从厚棉被里张开眼来，一室的清光会使你的眼睛眩晕。在阳光照耀之下，雪也一粒一粒地放起光来了，蛰伏得很久的小鸟，在这时候会飞出来觅食振翎，谈天说地般吱吱地叫个不休。数日来的灰暗天空，愁云一扫，忽然变得澄清见底，翳障全无；于是，年轻的北方住民，就可以营屋外的生活了——溜冰，做雪人，赶冰车雪车……就在这一种日子里最有劲儿。 我曾于这一种大雪时晴的傍晚，和几位朋友，跨上跛驴，出西直门上骆驼庄去过过一夜。北平郊外的一片大雪地，无数枯树林，以及西山隐隐现现的不少白峰头，和时时吹来的几阵雪样的西北风，所给予人的印象，实在是深刻，伟大，神秘到了不可以言语来形容。直到十余年后的现在，我一想起当时的情景，还会打一个寒颤而吐一口清气，如同在钓鱼台溪旁立着的一瞬间一样。 北平的冬宵，更是一个特别适合于看书，写信，追思过去，与谈说废话的绝妙时间。记得当时我们兄弟三人，都住在北平，每到了冬天的晚上，总走拢来聚在一道，会谈少年时候在故乡所遇所见的事事物物。小孩们上床去了，佣人们也都去睡觉了，我们弟兄三个，还会再加一次煤再加一次煤地长谈下去。像这一种可宝贵的记忆，像这一种最深沉的情调，是一生中不能够多享受几次的佳境。可是若不是在北平的冬天的夜里，那趣味一定不会如此的悠长。 而北方春天的最值得记忆的痕迹，是城厢内外的那一层新绿，同洪水似的新绿。北平城，本来就是一个只见树木不见屋顶的煤色的都会，一踏出九城的门户，四面的黄土坡上，更是杂树丛生的森林地了：在日光里颤抖着的嫩绿的波浪，油光光，亮晶晶，若是神经系统不十分健全的人，骤然间身入到这一个淡绿色的海洋涛浪里去一看，包管你要张不开眼，站不住脚，而昏厥过去。 北平市内外的新绿，琼岛春阴，西山挹翠诸景里的绿，真是一幅何等奇伟的外光派的妙画！但是这画的框子，或者简直说这画的画布，现在却已经完全掌握在一只满长着黑毛的巨魔的手里了！北望中原，究竟要到哪一日才能够重见得到天日呢？ 从地势纬度上讲来，北方的夏天，当然要比南方的夏天来得凉爽。在北平城里过夏，实在是并没有上北戴河或西山去避暑的必要。一天到晚，最热的时候，只有中午到午后三四点钟的几个钟头，晚上太阳一下山，总没有一处不是凉阴阴要穿单衫才能过去的；半夜更是非盖薄棉被不可了。而北平天然冰的便宜耐久，又是夏天住过北平的人所忘不了的一件恩惠。 我在北平，曾经过过三个夏天；像什刹海、菱角沟、二闸等暑天游耍的地方，当然是都到过的；但是在三伏的当中，不问是白天或是晚上，你只教有一张藤榻，搬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或藤花阴处去躺着，吃吃冰茶雪藕，听听盲人的鼓词与树上的蝉鸣，也可以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炎热与熏蒸。 秋高气爽，风日晴和的早晨，你且骑着一匹驴子，上西山八大处或玉泉山碧云寺去走走看；山上的红柿，远处的烟树人家，郊野里的芦苇黍稷，以及在驴背上驮着生果进城来卖的农户佃家，包管你看一个月也不会看厌。春秋两季，本来是到处好的，但是北方的秋空，看起来似乎更高一点，北方的空气，吸起来似乎更干燥健全一点。而那一种草木摇落，金风肃杀之感，在北方似乎也更觉得要严肃，凄凉，沉静得多。古人的“悲哉秋之为气”以及“胡笳互动，牧马悲鸣”的那一种哀感，在南方是不大感觉得到的，但在北平，尤其是在郊外，你真会“感至极而涕零，思千里兮命驾”。 统观北平的四季，每季每节，都有它的特别的好处：冬天是室内饮食庵息的时期，秋天是郊外走马调鹰的日子，春天好看新绿，夏天饱受清凉。至于各节各季，正当移换中的一段时间哩，又是别一种情趣，是一种两不相连，而又两都相合的中间风味，如雍和宫的打鬼，净业庵的放灯，丰台的看芍药，万牲园的寻梅花之类。 五六百年来文化所聚萃的北平，一年四季无一月不好的北平，我在遥忆，我也在深祝，祝她的平安进展，永久地为我们所保有的旧都城！ 一九三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有删改） 【注】文章创作于1936年，彼时郁达夫已离开北平多年，旅居杭州等地，写作此文时正值中华民族危机日趋深重的关头，北平局势尤为紧张。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开篇写自己秉持“寒天去北极”这样的哲理，表明他想在最严寒的冬季去感受北平，领略其最极致的风韵。 B．作者认为北平的夏天比较凉爽，太阳下山后到处都是凉阴阴的，无需刻意去北戴河或西山避暑。 C．文章提及冬夜兄弟围炉长谈的场景，并将此称为“佳境”，是为了强调这类美好时光在人生中短暂而易逝。 D．文章结尾将个人对北平四季的喜好升华为对古都文化的深情追忆与平安祝愿，赋予了文本更深层的历史感与时代关怀。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运用大量精确的数据说明北平冬、夏的气温特点，语言风格偏向科学严谨的说明文，以增强其说服力。 B．文本整体以时间为序平铺直叙，按照冬、春、夏、秋的顺序逐一介绍，结构规整清晰，属于标准的游记写法。 C．文章第三段从视觉角度和触觉角度生动描绘了雪后的明亮场景，展现了一幅充满生机的雪景图。 D．“听盲人的鼓词与树上的蝉鸣”一句，将市井之声与自然之音结合，以声衬静，烘托出北平夏日的悠闲氛围。 3．如何理解文章中画波浪线的句子？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4．文章题为《北平的四季》，却花费大量笔墨描写了北平的冬天。请结合全文内容，分析作者这样安排的原因。 二、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词海》 张辰的英语成绩，是高一（七）班的一个笑话。当150分的卷子发下来，他名字后面那鲜红的“71”分出现时，总能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看，‘张氏英语’又稳坐钓鱼台了。” “真不知道他初中怎么混上来的。” 英语老师念到他名字和分数时，那一声无奈的叹息，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无地自容。他仿佛被困在一片名为“英语”的漆黑海域，孤立无援，即将溺毙。 改变发生在一个沉闷的下午。学校举办英语风采大赛，班主任强制要求全班观看。张辰缩在礼堂角落，直到那个身影走上舞台——是苏晴，班里的英语课代表。她演讲的题目是《The Wings of Words》（言语之翼）。流利的英文从她口中吐出，不再是枯燥的符号，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张辰大部分内容听不懂，但他看懂了她的姿态——一种因掌握了一种强大工具而拥有的从容与魅力。他心中翻涌起一种近乎悲壮的渴望，渴望也能拥有那样一双“翅膀”。他鼓起残存的所有勇气，在放学后拦住了苏晴。“苏晴同学，你的演讲……我能借一下你的演讲稿吗？”苏晴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微笑：“可以啊，很高兴你对英语感兴趣。”她取出稿纸递给他。“谢谢……我，我想学习一下。”张辰接过稿纸，飞快地塞进书包跑开。身后传来细微的议论：“他？学英语？异想天开……”这嘲笑刺破了他的自尊，也激发了他的倔强。他翻开那篇天书般的演讲稿，买来最便宜的生字本，开始了最笨拙的征服。 “Articulate”。他工整地抄写，一行，十行，五十行……直到一页纸被同一个单词占据。他想象着苏晴在台上如何清晰而有力地发出这个音，每一次落笔，都仿佛在将自己从嘲讽的泥沼中拔出一寸。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一个月后的单元测验，他得了75分。发卷子时，同桌瞥见他的分数，夸张地“哟”了一声：“张辰，抄单词抄出幻觉了吧？”周围一阵低低的哄笑。绝望如同冰水浇头。就在他几乎放弃时，一个清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能给我看看你的卷子吗？”是苏晴。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起张辰的卷子，仔细地看着错题。“你的方法太原始了，”她轻声说，没有一丝轻视，“语言不是靠机械重复就能领悟的，它需要理解和语境。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像一道光，撕裂了他世界的阴霾。一场奇妙的“互助学习”就此展开。午后空寂的教室，或图书馆安静的角落，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苏晴是耐心的导师，她帮张辰梳理语法结构，纠正他的发音，告诉他“Articulate”这个词本身就带有“关节灵活、表达清晰”的生动意象。张辰则投桃报李。当苏晴被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困住时，他总能条理清晰地画出辅助线，用最简洁的步骤解开难题。他的数学思维，如同他解几何题时的辅助线，总能精准地切入核心。“张辰，你这个方法太巧妙了！”苏晴由衷赞叹时，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苏晴，原来这个时态是这样用的，我好像有点懂了。”当他豁然开朗时，她眼中会流露出真诚的喜悦。在“你帮我讲英语，我帮你解数学”的默契中，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词海”，似乎不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他发现，那些冰冷的字母组合开始有了温度，而她在他的影响下，对严谨的逻辑推理也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他们之间，一种基于相互欣赏与扶持的情感，在无数个共同奋斗的黄昏里，悄然滋长，日益牢固。他不再仅仅是为了一份朦胧的好感或脆弱的自尊而学，这份并肩作战的情谊，成了他坚持下去的更温暖、更坚实的力量。 他依然在用那个“笨”方法，但不再盲目。在苏晴的指导下，他的重复抄写变成了理解后的巩固，是“知其所以然”后的“熟能生巧”。他将那些嘲笑和质疑，全都化作了浇灌根系的养料。“慢，不要紧，”他在日记里写道，“我知道我不是在停滞，我是在扎根。”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当英语老师念出“张辰，108分”时，全班出现了片刻的寂静。许多人回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他平静地走上讲台，接过卷子。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已经破土而出，变得坚实。他看向苏晴，她回以一个鼓励的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三的冲刺岁月，张辰的英语成绩稳定在了115分以上。他已不再是英语课的“隐形人”。高考前夜，他整理着那些沉甸甸的笔记本，心中一片澄澈与平静。走进考场，他如同一位即将检验自己三年磨砺成果的剑客。笔尖划过试卷，沉稳而坚定。成绩公布，英语：125.家族欢庆，同学惊叹。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分数背后，是怎样的三年。它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是他从深渊一步步攀上来的阶梯，是那段相互扶持、共同成长的青春岁月最坚实的见证。毕业典礼后，苏晴送给他一个精致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英文：“To the most persevering soul I've ever known，may your wings carry you to the stars。”（致我所知最坚韧的灵魂，愿你的翅膀带你抵达星辰。） 他微笑着收下，内心温暖而充盈。他早已明白，他建造的那座桥，终点并非某个人，而是一个强大、自信、并曾与另一颗美好灵魂相互照亮过的自己。那片曾经几乎将他淹没的“词海”，最终，成了载他驶向万里前程的浩荡江河，而那段共同渡海的记忆，将是这条江河上，永不褪色的粼粼波光。 5．下列对小说中“取长补短”情节作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使张辰的学习方法得到科学指导，提升了他英语学习的效率，使情节发展更合理。 B．突出了苏晴善良、乐于助人的品质，使她的形象更加丰满，不再只是一个符号化的“光环人物”。 C．意在说明男女主之间产生了爱情，为小说增添了一条明确的感情线，改变了故事的主题。 D．构建了人物间双向的、健康的互动关系，使张辰的成长动力更加多元和坚实，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 6．关于小说中“桥”的意象，理解最透彻的一项是（   ） A．这座桥是张辰单方面为自己搭建的，通向英语高分和理想大学的独木桥。 B．这座桥既是张辰克服困难、实现自我超越的成长之桥，也是两人相互帮助、共同进步的情感纽带。 C．这座桥主要指张辰和苏晴之间最终确立的恋爱关系，是连接两颗心灵的鹊桥。 D．这座桥象征着英语这门学科，掌握了它就等于拥有了通往世界的桥梁。 7．结合全文，分析张辰最终能够取得成功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8．小说细致地描绘了张辰抄写单词“Articulate”数百遍的过程。请分析这一细节描写在塑造人物和推动情节方面的作用。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猎人（节选）[注] 双雪涛 这天早晨吕东鼓捣了半天晾衣杆，他想办法将其增重，用三指宽的透明胶布缠了一条浴巾在上面，然后在阳台上趴了一上午。北京五月已经很热，他盯着楼下那个丁字路口……吕东早上和中午都没有吃饭，中午之后他在卧室看了一会剧本，感到大脑缺氧，在冰箱里找到一只苹果吃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饿得睡不着，一直打嗝。刘一朵说，杀手不是饥民，你这样饿着不行。吕东说，这人物台词不多，重要的是个状态，我的脸上都是油，先把油挨下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刘一朵还没醒，吕东就起来下了一袋方便面，然后找出运动鞋穿上，下楼跑了一圈步。他的腿这么沉，还没跑出小区就跑不动了，只好走回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白天刘一朵上班，吕幡去幼儿园，一般情况这时吕东都没起来，这天他给两人热了牛奶，用微波炉打了两片面包，刘一朵吃了，吕幡没吃，她要去幼儿园吃早餐，不过她还是肯定了吕东的行为，她说，爸爸，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 两人走后，吕东吃了剩下的面包，又拿起晾衣杆趴在阳台上，这回他找了一条毯子铺在身子底下，这是吕幡两岁时的浴巾，现在小了，不再用了，大小正好，双肘搁在上面，不再疼了。现在还缺一个三脚架，他就到书房里找了几本书垫在底下。趴了大概半个钟头，他一直盯着一个遛狗的女人看……女人瘦小枯干，脖子和腿都短，步速很快，一直走在狗的前面。狗走走停停，在人行道上拉出两条粗壮的粪便，女人用手纸包了，环顾左右，快走两步扔进了小区中央的池塘里。 一个和吕幡年龄相仿的男孩迎面遇见了狗，从自己的滑板车上下来，非要爬到狗的后背上去，狗很顺从，甚至半蹲下来让男孩上来，男孩的妈妈抱起男孩往回走，狗去舔母亲的脚后跟，母亲叫了一声，抱着男孩跑了。吕东用枪指着这位母亲的头，直到她走进楼道消失不见，回头再找那条狗，也找不见了，只看见小区里的桃树被风一吹，抖下许多花瓣来。 他向远处看，那个路口的商城前面有一个地铁站，这时人正在涌入，密密麻麻，如同泥浆，一个男人从地铁口里出来，少数的逆流，过了马路走到食杂店的窗口，买了一盒烟，然后向他的小区走过来……吕东想象他是一个匪徒，来抢劫一个富人的姘头；但是吕东忽然想起自己是个杀手，杀手为什么要杀匪徒呢？他便想象此人是一个便衣警察，跟了他两年，终于摸到他的住处。“再往前一步就打死你，”吕东小声说。 男子把烟蒂丢在地上，顺着原路走远了。 中午过后突然刮起了狂风，小区里歇脚的老人和遛孩子的保姆都不见了。吕东一时找不到目标，趴着睡着了，醒来时有点沮丧，“职业杀手怎么可能会在端枪的时候睡着呢？” （有删改） [注]本选段出自当代作家双雪涛的小说《猎人》。主人公吕东是一名事业平淡的演员，正为饰演一个代号“迪克”的冷血杀手角色做准备。选段中描写的是他在家中阳台，用晾衣杆代替狙击枪进行人物状态模拟训练的沉浸式体验。 9．下列对小说节选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吕东用晾衣杆模拟狙击枪训练，甚至饿着肚子都不吃饭，体现了他对演员职业的极致投入和准备的认真与细致。 B．文中穿插小区日常生活细节（如遛狗、孩子玩耍），与吕东的沉浸式训练形成反差，暗示艺术创作并非隔绝现实。 C．吕东将路人的日常行为戏剧化（如想象买烟男子是“匪徒”或“警察”），反映了他难以区分艺术想象与现实生活。 D．小说通过“职业杀手怎么可能会在端枪的时候睡着呢？”内心独白，揭示了自我怀疑与理想化之间的心理冲突。 10．下列对小说画横线内容的语言文字运用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段中多次使用省略号（如“他盯着楼下那个丁字路口……”），主要作用是为了表示人物话语的突然中断或犹豫不决，以增强对话的紧张感。 B．文段中频繁使用短句（如“趴了大概半个钟头”“回头再找那条狗，也找不见了”），营造出训练现场的紧张节奏和吕东专注的心理状态，语言简洁而富有动感。 C．“鼓捣”“趴”“增重”等动词的使用，准确描绘了吕东模拟训练时的具体动作，语言简洁而富有表现力，体现了细节描写的真实感。 D．反问句“职业杀手怎么可能会在端枪的时候睡着呢？”既传递了自嘲与懊恼，又揭示了角色理想与自我能力之间的心理张力，语言简洁而富有深度。 11．吕东在阳台上用晾衣杆模拟狙击训练的行为，看似荒诞却充满严肃性。请结合小说选段，分析这一行为如何揭示小说对艺术创作与日常生活之间关系的思考。 12．复兴学校话剧社准备将这篇小说选段改编为话剧，请你作为社员，结合小说选段，围绕场景设置、人物动作和台词设计等方面对话剧剧本的舞台说明和人物对话提出三点简要的建议及理由。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青牧草 了一容 他想成为草原上最好的牧马人。 伊斯哈格刚从内地跑到草原上时，先给哈力克放马，又到艾布家，后来到艾孜家，大家轮流请他牧马。伊斯哈格憨厚老实，从没有过分的要求，只要给他一碗饭吃，他就心满意足了。 在漫长的冬季，草原上马儿们喜欢吃的酥油草完全干枯了，各种青草已经没有那么丰富了。回到马厩，伊斯哈格还会给马儿们拌些草料。马槽被马儿们的嘴唇磨来蹭去，已经有些包浆了，青乌乌的，并且溜滑溜滑的，就像新疆和田的羊脂青玉一样，油油的、光光的。有几次，伊斯哈格就躺在马槽里睡觉，他和马儿不离不弃，夏天马槽里比毡包里的床铺还凉快惬意呢。马儿的嘴唇把他拱来拱去，就像是在给他按摩，一直把他拱醒为止。他醒来后，摸着马儿软软的嘴唇，肥乎乎、肉嘟嘟的，马儿会禁不住从鼻孔里喷出青草的香气，他闻着，有一种莫名陶醉的感觉。 伊斯哈格热爱自己牧马的工作，对马儿能够悉心照料，他把马儿当成自己的亲人。哈孜大叔很喜欢他，称赞他说：“你一定会成为最好的牧马人。” 伊斯哈格牧马的第三年冬天，那时天气预报也不那么准确，一开始中亚大地一派祥和，太阳挂在地平线上，晴朗朗的，他把马群赶到长梭梭草最多的禾木河对岸的一个峡谷里。下午，草原上突然刮起一阵旋风，过了不一会儿，就飘起雪花，接着彻底刮起了暴风雪。暴风雪携带着呼哨声，席卷着整个中亚大地，马儿们被冻得在草原上瑟瑟发抖，它们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三三两两地走失了。伊斯哈格去追赶马匹，自己也迷失了方向，被狂舞的雪花阻断了视野，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雪和风搅和在一起，旋转着，把他包围了起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变得非常渺小，就像一根被冻干了的梭梭草的草叶似的，随着风雪在中亚大地的天空里被卷了起来，迎风飞舞着。他狠狠地吹响了口哨，他心爱的坐骑黑豹听到他一声声的呼唤，长啸着，飞奔而来。黑豹卧倒在他的脚下，他爬上黑豹的背去寻找和驱赶在风雪中跑散的马群，他希望能赶着马群在被冻死前回到马厩里。这是一个合格的牧马人的责任和义务。可是，伊斯哈格赶了这匹马，又丢了那匹马，他和黑豹一起在跟风雪搏斗着。他觉得除了黑豹身上传递给他的一丝温暖，他的头和脚都已经快被冻僵了，身体的某些零件都仿佛要和自己的身体分离开来了。 伊斯哈格在马背上把自己几近缩成一个毛线疙瘩的样子，他的眼睛无论怎么睁也睁不开，雪被风吹进眼睛里，就像奔跑的马蹄抛起的飞溅的小沙石，打得他的眼球针扎一样疼痛。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感觉到天旋地转，大地好像倒了一个个儿。他昏昏沉沉的，不知什么时候，就彻底失去了知觉，什么也不知道了。 是哈孜大叔找到了伊斯哈格，把他用马驮回了自己的那间粗糙的泥土夯就的小房子里。奶茶在火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伊斯哈格被几层毛皮包裹着，靠在火墙子跟前。哈孜大叔给他灌下去半碗奶茶。他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 哈孜大叔告诉他，多亏那匹黑马救了他。黑马已经完全被风雪覆盖了，但它甘愿被冻死，也不离不弃。这位在草原上敬业地坚守了一辈子的牧马人说，牧民爱马儿胜于爱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常常与马儿相依为命，因为马儿是人类最忠诚可靠的朋友。 时间过得飞快，草木一秋，人生一世。哈孜这个老头儿在草原上一天天变得更苍老了，他步履蹒跚，连上马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和笨拙，需要马儿卧倒在他身边，他才能勉强爬上马背。他就要在这里和草原上的一块石头一样，成为这草原上的一道风物，历经风雨，慢慢地经历沧桑。伊斯哈格从哈孜大叔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尽管他的心劲依然挺大，还在向着一个理想、合格的牧马人的方向努力。他也有许多痛苦，最让他感到难过的是，那个对他期待了很久、盼着他有出息的老父亲永久地离开了他，他再也无法握到父亲的那双刻在他记忆深处的大手了，那一双厚墩墩的劳动者的大手。每当夜深人静，在草原的帐篷里，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仿佛清晰地听见父亲低沉地唤着他的名字：“哈格、哈格！”他记起父亲说的，“做一个踏实的牧马人，并不丢人！”父亲嘱咐过他：“不管干什么活，就要干到底。不要心花，许多人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 这片草原上曾有过伊斯哈格的快乐和痛苦，也有他的荣光，有他流淌的眼泪和汗水浇灌过的牧草。他像一名灯塔守护人一样，习惯了看草原上的日落日出。此刻，夕阳红彤彤的，照在喀纳斯的大草原上，牧草仿佛被晚霞镀上一层金黄金黄的颜色，使得大地别有一番意境。伊斯哈格想，这青青的牧草，一定能给他带来多多的人间的欢乐。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简明交代伊斯哈格的人生理想，结尾过对草原景色和人物心理的描写，强化了他对未来的信心和希望。 B．小说开始写伊斯哈格“不离不弃”，后文写黑马“不离不弃”，通过写人和马的相依为命，彰显人与自然和谐的主题。 C．伊斯哈格从哈孜身上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未来的他可能也会变得迟缓和笨拙，但他并不为此感到悲观失望。 D．在伊斯哈格回忆中出现的父亲被他视为精神支柱，在他质疑自己、沮丧低落的时候给予他慰藉、鼓励和教导。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的语言有极强的表现力，如用“肥乎乎、肉嘟嘟”写马可爱的形态，用“长啸”“飞奔”写马的急切的动作。 B．小说在描写暴风雪的场景中使用了对比、比喻的手法，塑造了坚忍顽强的人物形象，也增加了作品的张力。 C．小说直接描写了黑马如何保护伊斯哈格，并通过哈孜与他的对话进行补充说明，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空间。 D．环境描写在本文中的功能很多，既能够描绘祥和的场景，也能够推动情节的发展，还可以营造悲壮的氛围。 15．小说用大量笔墨描写黑马，有何用意？请根据文本简要分析。 16．文本描写了伊斯哈格遭遇暴风雪的场景，其中黑马在暴风雪中不离不弃、保护伊斯哈格的场面，真切感人。学校“光影翰墨”社团想把这场面拍成短视频，由你负责拟写视频拍摄脚本。根据文本，完成以下表格。 分镜头脚本时长：20秒 音乐特点（12字以内） ①_______ 远镜头 广袤草原上，天气阴沉，狂风呼啸，泛黄的牧草被雪击打着，失散的马匹在风雪交织中若隐若现，嘶鸣不已。 特写镜头（40字以内） ②_______ 画外音（60字以内） ③_______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孤独症候 杨辉素 老倌年轻时就是一个性格有点怪异的人，他不合群。老倌喜欢看电视里的动物世界，他从动物世界里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理论：有的动物天生就喜欢群居，比如鸡、鸭、鹅、猴子、麻雀、大雁；有的动物天生就适合单独行动，比如狮子、老虎。那时的老倌没有为自己的不合群感到懊恼过，他喜欢一个人在角落里没人关注也没人打扰。 七十二岁上，老倌得了脑梗，他忽然倒在了正在买酒的小超市里。周围的群众把他送进医院，抢救及时，命保住了，却落下半身瘫痪。以前总想着老了得病就死，死不了不还有安眠药、农药吗？再不济也还有一根腰带呢，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为了不让哪天一个人死在家里臭了烂了，他想去住养老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改变性格的，他变得喜欢人群，喜欢热闹了。也许存在就是合理的，他理解了猴子、麻雀的生活，他愿意和大家搞好关系，他害怕一个人被晾在一边的感觉。孤独，他平生第一次有些怕了。 他尤其怕周末，不是这个老人的子女来看望了，就是那个老人的子女把他（她）接回家吃团圆饭了。他们被子女牵着手那么幸福，老倌的心就像被刀子戳了一样。全养老院里只有他老倌，没有子女来看望。母凭子贵，父凭子贵，一点儿不假。 老倌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太累了，往床上一躺，厌倦感更深了。他躺了一会儿，响了两声敲门声。他知道是清洁工胖莲子来打扫卫生，她有房卡。他懒得回应。果真胖莲子自己开门进来了。她是个大饼脸，宽肩膀，高胸脯，说话大嗓门儿的女人，年龄五十多岁。她是整座养老院里唯一能够和他聊上几句的人。 “哟，怎么又躺着了，大好的天儿该去晒晒太阳呀。”胖莲子抓着墩布走到房间最里面开始墩地。 “他们都不理我。你说我哪儿得罪他们了，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不理就不理呗，你吃饱喝足该歇着歇着，该溜达溜达，你管别人什么态度。” “你说说，真是我的问题吗？我也讨厌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融进大家里面？我活得还不如树上的鸟和地上的虫子呢。” “想那么多干吗，随遇而安，还要知足，我老了还不如你呢，我哪有钱住养老院，你想想我就好受了。” “我还是不好受，我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 “你这个人啊，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固执，不是我说你，什么事不能总怪到别人头上，也多从自身找找原因。你就说吧，你有多久没洗澡了？你身上的味儿都能把人熏个跟头。” 胖莲子一说起这个就火大，她在卫生间里“咣咣咣咣”“噗噗噗噗”，声音大得在楼道里都能听见。她收拾完，走到门口。 老倌从床上坐起来，眼巴巴地说：“我知道错了，怨我。你再跟我说说我还有哪些毛病，我改。” 胖莲子看着他，大饼脸上露出无奈又同情的表情，她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抓起墩布走出去，给他带上门。 老倌懂了她的潜台词：就你，能改得了吗？ 老倌受了刺激，他下定决心，改。他起来到卫生间里放了水，把自己置身在温热的水流下。那松弛的，无数个细小褶皱的皮肤，像经年的破布，在水流下被抻平冲刷，他有点担心，这块“破布”快被搓坏了。 他用了几遍香皂，香皂沫让他想起他为数不多的给儿子洗澡的情景。儿子坐在一个大塑料盆里，他往儿子身上打香皂，儿子的小身子被包围在泡泡中。他的手伸进水里，儿子像一条泥鳅，滑溜溜的，他抓不住他。儿子被摸得痒，两只小胳膊奋力抽打。泡沫和水花溅湿了他，两个人打起了水仗。澡还没洗完，一盆水被他们溅光了。 他已经忘了这样的情景，此刻却从记忆深处爬出来。他想努力再想起点别的事来，却又什么也没有了。他把自己擦干，换上干净的内衣外衣。他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失去了许多重量。他闻了闻自己，没有臭味，香味也没有。上了年纪后他的嗅觉就衰退了。别人说他臭的时候，他也没闻到。 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老倌很想让人知道他是个爱干净的老头儿了。他坐得直直的，向每一个人点头微笑。可是没人看他，大家不是在埋头吃饭，就是三三两两边吃边聊。只有他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 他往外走，故意比平时更慢，甚至有意在别人餐桌旁停留两个节拍，他期望有人说，嘿，今天老倌怎么干净了。他会接上说，人是会变的嘛。为了表达好这个情绪，他甚至在心里反复练习了许多遍，语气，神态，在大家哈哈的笑声中他就变成了一个不让人讨厌的人。可是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妄想而已，他走过去没人理他。 老倌每天洗澡也有一段日子了。到底没有一个人给他哪怕一句话的肯定。老倌有点灰心了。胖莲子来打扫房间的时候，他用有点责怪的口气问她： “你让我干净些，我做到了，可为什么他们还是不理我？” “是吗，你干净了吗，我倒没注意。” “连你都这样说，太让我难过了，我洗半天白洗了，你就没闻到我没味了？” “怎么叫白洗，你洗澡也不光是为了别人，你是为你自己啊，你自己不也舒服了。” “我没觉得舒服，我半边身子不能动，能动的半边像树橛子样僵硬。我洗一回要一两个小时，累得精疲力竭。有一次还差点滑倒，幸亏我抓住了热水管才没倒下。可滚烫的铁管子把我的手烫了一个大水泡。” “你这个人呀太轴了，总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没谁要你天天洗，你一个星期洗一次也可以。” “哎，不说这个了。你知道我是诚心想融入他们，被孤立的滋味你大概没尝过。我前半辈子由着性子活，到老了才知道性格就是命运，我恨所有人，也憎恨我自己。” “看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 胖莲子不想听他再扯下去了，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车轱辘话。她说她得去下一个房间干活儿了。说完拽上墩布出了门，门咣当一声，老倌又被困在他的孤独中了。 （选自《小说月报》，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倌年轻时不合群，但是没有为此懊恼过。随着年纪变大，老倌也开始变得喜欢人群，喜欢热闹了。 B．老倌害怕孤独，到了养老院后他开始害怕周末。看到身边的老人周末和子女团聚，他感到十分厌倦。 C．胖莲子不能理解老倌的孤独，她认为能住上养老院说明物质条件不错，这是她在物质层面安慰老倌。 D．老倌努力迎合养老院的老人们，但是都没有得到热情回馈，显示出了社会中的冷漠与隔阂以及人与人之间互相的倾轧。 18．下列对小说文本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按时间顺序依次叙述事件，开头介绍老倌入住养老院的原因，之后介绍老倌在养老院的生活。 B．小说运用大量的语言描写表现老倌孤僻、固执的人物形象，对孤独的恐惧也使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求得他人关注。 C．小说情节设置巧妙，老倌和胖莲子的两次对话不仅串联了情节，还展现了人物性格，揭示文章主旨。 D．小说中没有生僻的词语，多是日常用语，拉近了和读者的距离，语言平实朴素，简单易懂，在平淡的故事中揭示主题。 19．小说以“孤独症候”为标题，有什么好处？ 20．法国文学理论家罗兰·巴特曾提出“零度写作”的概念，“零度写作”是指作者不掺杂任何个人的情感，以“零度”的感情投入到写作行为中去，完全客观地陈述的写作状态。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本文在叙述上是如何体现“零度写作”的。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骑马 王力 西洋的汉学家以为中国人本来是不会骑马的，骑马的艺术系从蒙古族学得。这话的重要证据自然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真的，咱们在诗经里所看见的“四牡有骄”，“两骖如舞”一类的字句都只描写的是拉车的马，而不是人骑的马。 但是，只要咱们有跟人学样的本领就好。像春秋战国时代的中国武士那样神勇，学骑马是绰有余裕的。依《左传》里说，当时中国的武士会跳上战车，甚至可以在马跑的时候跳上敌人的车辆去刺杀敌人。拿这种本领去学骑马，不是易如反掌吗？ 古代的英雄都钟爱他们所骑的马。楚霸王的乌骓和虞姬并重，或者可说比虞姬更为重要，因为等到“骓不逝”的时候，虞姬只能陪着他徒唤“奈何”。名将有了良马，然后相得益彰。故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直到现代，我还觉得一位军长骑上一匹马就格外显得威风凛凛。那种“逸势凌蛟虬”的神气决不是任何机械所能代替。假使将来战术发展到总司令须坐某种“堡垒”上阵，我在赞赏战术高明之余，仍旧要惋惜武士不复能感受乌骓赤兔的烟士披里纯①。 文人的骑马，一般说起来，却是最可鄙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是何等浅的器量！“宣劝不辞金碗侧，醉归争看玉鞭长”，这是多么令人作呕的神情！我们读到这一类的诗句的时候，眼睛里活现出戏台上状元游街的景象：一个弱不禁风的瘦书生拿着鞭子像挥扇般地摇了又摇。这和骏马的神态形成一种极端的矛盾。马者，怒也，武也。（《说文》）多数书生非但不能武，连怒也不过五分钟。 不过，这也不可一概而论。像陆放翁的骑马也就不凡。“桃花骏马青丝”，“射雉西郊常命中”，这种畋猎的英姿，并不亚于冲锋陷阵。也许因为他是帅府的参议，所以能有“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布”的豪情。必须是他这种人，才够得上说“中原北望气如山”，才够得上说“剖心莫写孤臣愤，抉眼终看此虏平”。 女子骑马自然别有风韵；然而骅骝毕竟是配英雄的，不是配美人的。除非是美人而兼英雄！昭君出塞虽也骑马，但是我想只是按辔徐行。冼夫人，平阳公主，梁红玉，秦良玉和沈云英，她们是否善于骑马，有没有良马，可惜咱们不知道。香妃的戎装画像确能动人，而且我们相信她会骑马，因为她是回部的女子。我喜欢看西洋女子亚马逊，非但衣服近似男装，而且当她们纵马加鞭的时候，也饶有丈夫气。我又在北平看见摩登小姐们骑马游春，情景却不一样；看她们那种战战兢兢的样儿，实在令人不好受。但是，抗战以后，女同胞当中却产生了不少的英雄，她们非但有马革裹尸的志气，而且有跃马檀溪的胆量。 我喜欢骑马，却不喜欢骑驴。驴子那种冒冒然的意态，只能增加人们的萎靡不振。《封神榜》里的神仙有骑狮子的，有骑虎的，有骑鹿的，有骑仙鹤的，依我猜想，都不如骑马的英雄气概。当我骑马的时候，非但不喜欢按辔徐行，而且不爱它那种赛跑式的步伐。我喜欢它飞，我爱它天马行空，我爱它风驰电掣。马似流星人似箭，你只觉得身轻如叶，飘飘欲仙，并不像一匹马载着你在走路，只像一只神鹰载着你在凌空！只有这样，你才尝得到骑马的乐趣，正像喝酒的人不喜欢淡酒而喜欢白兰地。 我十四岁就学骑马。虽然栽了不少的筋斗，但是那种飞行的乐趣，至今犹萦梦寐。这二十年来，总没有痛痛快快地骑它一次，不免有髀肉复生之感。我自信盛年虽逝，豪气未销。等到黄龙既捣的时节，定当甘冒燕市之尘，一试春郊之马！ （选自1942年冬《中央周刊》，有删改） 注：①烟士披里纯，inspiration的音译，意为灵感。 文本二： 1930年，王力从国外学习回来，看到当时国内语法学研究死气沉沉，感觉到大部分研究都是套用英语语法，一个古老民族的文字几无文法可言，他沉痛地写道：“近年来，大学生的文字不通，已成普遍的现象。一个大学生不能正确地应用本国的文字，在西洋是很少见的事。” 1936年，王力写了《中国文法学初探》，倡言抛弃模仿，运用西方语言学理论工具，从汉语的现实中寻求语言规律。此文几乎是他扛起中国语言学研究重担的宣言。王力认为，汉语非常复杂，有文言和半文言，有白话和欧化的白话，所以研究汉语是极其艰难的工作，比之依傍西洋语法者，多费百倍的踌躇。 抗战爆发后，在流亡的艰苦岁月中，王力的研究已经在语法、音韵、词汇、诗律、方言各领域全面铺开，并计划着中国语言学的未来。他说：咱们对于抗战建国，没有必胜必成的信念则已，否则咱们应该料想到中国语文有兴盛的一日，那时节，咱们有没有像《牛津字典》一样的好字典给人看？ 1984年春天，84岁的王力开始编撰一部他心中“理想的字典”，这也将是中国第一部比较完备的《古汉语字典》。计划中的字典120万言，堪称鸿篇巨制。这位84岁的中国语言学奇才，那年春天开始，早上8点研墨，每天连续伏案8到10小时，任何与写作无关的事他不闻不问。他以每天3000字的速度，朝自己“理想的字典”迈进。1986年，王力辞世，他心中的字典最后在他学生手中完成，大家将它命名为《王力古汉语字典》。 （摘编自2020年11月《中国封面》） 2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先摆出西洋汉学家“中国人本来不会骑马”的观点，然后以《左传》的记载反驳了这一观点。 B．结尾怀念年少时骑马的乐趣，并使用“黄龙既捣”的典故，表现了作者在抗战时期的爱国豪情。 C．古诗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刻画的文人登科后志得意满的形象，为作者所鄙薄。 D．全文围绕“骑马”的话题组织了丰富的素材，古今中外，信手拈来，形散而神聚，文化性很强。 22．下列对文本二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上世纪三十年代，王力痛感中国文法研究落后于西方，立志扛起中国语言学研究重担。 B．王力的《中国文法学初探》反对模仿西方语言学的理论，主张依傍汉语的现实研究汉语。 C．王力在抗战期间的流亡岁月中，仍坚持研究汉语，表现了其过人的学术眼光和必胜信念。 D．《王力古汉语字典》的命名，反映了王力在中国语言学界的崇高地位和大家对他的敬重。 23．文本二王力指出了汉语的一个什么基本特点？这个特点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 24．文本一多处使用对比手法，请简要概括这些对比的内容，并谈谈其体现了作者怎样的审美志趣。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牧人 红柯 丢了羊，丢了多少，不清楚，反正把羊丢了。 他离开帐篷离开青草地，去找那些丢失的羊。他骑着马，踽踽而行，已经好几天了。他听着草声沙沙心里就憋气，他不由得去看地上，地上除了草，空荡荡，连鬼都没有。他不敢抬头，他知道脑袋四周大得没边边，旷野无边无缘，你简直没办法。 准噶尔据说是个盆地，苍穹之下也只能放这么一个盆子。牲畜转场，就沿着盆边儿跋涉，从阿尔泰转到天山，得好几十天，他才走了几天，他得把准噶尔盆地的边缘地带摸索一遍，把他的羊挤出来。这么大的地方，随便一个沟沟坎坎，都能把几只羊吸进去，别说几只羊，几百只几千只几万只，撒在准噶尔，跟撒一把沙子一样。他在荒漠里找沙子，他知道他是在找沙子。 …… 整个草地豁然一亮，那光是从牧草的神髓里发出来的，牧草积蓄了很久，在一种甜蜜急切的期待中，出乎本能地闪射出纯朴和温情。羊总是恰到好处，走向草原的各个季节，草原的青春激情与魅力全被化解在羊优雅的举止和细腻的动作里。 羊不像马，马总是先吃草脑袋，每棵草吃一下，绝不吃回头草，像老虎扑食，吃上没吃上一遍过，图个潇洒利索。羊先是拿嘴巴碰一下草叶子，碰那片最亮最鲜的叶子，草知道羊不吃它的脸。吃脸是很残忍的。羊黑黝黝的嘴巴碰一下叶子，脑袋一偏，黑嘴巴顺草脖子滑下去，一直滑到草的腰上，黑嘴巴热乎乎跟烙铁一样把草苗条的身形全熨出来，草就软了，颤微微靠在羊犄角上，螺形大角是按河流的波浪线长出来的，比草的线条更曲折更流畅，草不由自主地淌起来，跟羊犄角上的旋涡搅在一起，死心塌地不惜一切。羊嘴巴便咬住草的纤腰，咂它的汁，越咂越多，像是从地底下伸出来的绿管子。羊换着气咂，咂够了，把草咬断，衔在嘴里，像老汉喝酒，慢慢品，又细又长，草的滋味全出来了。草发芽长叶吹风淋雨晒太阳，就是为了让羊热乎乎的黑嘴巴轻轻地碰一下，狠狠地咂一下，细细地嚼一下。草的魂儿都出来了。 羊懂这个，吃草一定要吃到草根上，吃到大地的面孔清晰地显露出来。那么大的一张脸，羊把它吮舔得干干净净，神采飞扬。沙土就像风养的狗，见谁咬谁，不咬胳膊不咬腿，照着你的脸连撕带咬。他的脸被咬得粗糙不堪，跟树皮一样。 马就走在一片铜色的原野上，看不见云，也看不见草，连风都没有，有太阳，可太阳不亮不猛。原野空荡荡，但原野硬朗，平坦，辽阔，跟航空母舰的甲板一样。甲板底汹涌着万顷波涛，但甲板是平稳的。马蹄踏出一片金属声。 马脖子又细又长，像公鸡脖子，上边挺着一个公鸡一样的小脑袋，小、结实、灵巧，像从灰扑扑的旷野里长出来的活物。牧人喜欢这个活物，只有这么一个长脖子小脑袋，一晃一晃，里边便发出哗哗的波浪声，那是马身上的血，跟海水一样往岸上扑。赛里木湖乌伦古湖就是这样子，水只在岸边响，整个浩瀚的水域静悄悄的，又平又静，你分不清那是水，简直就像地上长出的一片大草叶，又绿又亮，顶一个草原。 他身边出现一条棕褐色的狼。 狼挨了他一鞭子，但狼没跑，狼感觉出这是牧人打羊的动作，鞭梢响亮，但却不重，倒有几分亲昵。 它在荒原上奔突跳跃，一种奇异的声音把它喝住了。那么低沉粗壮的声音，像大地的舌头在搅动，狼一下子被沾在那么大的舌头上，鞭子打过来它也没躲，反而感觉到一种温情。狼的世界是没有温情的，狼强悍惯了，牧人的鞭子跟闪电一样，在狼脑子里忽悠闪了那么一下，狼万分惊讶，身不由主，跟上去。 狼听到羊咩咩的叫声。 开始出现杂树和浅草，很快出现了羊群和牧人；一老一少，吃惊地看着迎面走来的陌生人和他身后的狼。少年喂喂喊两声，陌生人和狼都没反应。少年抖着缰绳冲过去，一刀劈掉狼脑袋，无头狼向前走三步，就走不动了，一只前腿迈到半空，生命戛然而止，腿和大地之间留下一个永久的遗憾。少年又朝陌生人喊几声，父亲过来告诉他：“那是放空羊。” “放空羊，啥意思？” “羊的灵魂牵着牧人在旷野上走圈圈。” “那不是白跑吗？” “不是白跑，是牧人让羊放了一回，放了一辈子羊，羊嘛也要放他一回。” 女人和巴郎子奔过来。他走了整整一礼拜。女人告诉他，羊一只没少。他再数一遍，323只，一只没少，可他还是对女人说：“我把羊找回来了。”女人点点头：“羊回来了。” （《人民文学》1997年第4期，有删节） 2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在羊与牧人的关系互换中，红柯将牧人爱羊似乎到了疯狂的状态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B．羊是大自然宠爱的精灵，就连牧草也在一种甜蜜急切的期待中，出乎本能地闪射出纯朴和温情，将它的青春激情与魅力主动奉献给羊。 C．狼是野性的代表，写突然出现的狼是为了表现西北草原危机四伏，牧人找羊充满波折。 D．文中画横线的句子说羊放牧人，其实是让牧人感受自然犹如母性一般养育世间一切的丰厚伟大、慷慨无私，它孕育万物、滋养万物。 2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情节突出，通过对自然景物和生灵的描写，表现出牧人找羊的过程充满艰辛。 B．文章抒情方式含蓄。与《边城》相似，都以细腻的笔触描画景物，让读者体会到作者对这片土地爱得热烈而深沉。 C．文章象征手法极为深刻，红柯对于自然神性的顶礼膜拜使他的文章呈现出许多象征意象。 D．文章语言质朴简洁、蕴涵深厚，具有独特的语言表现力、舒畅俊逸的风格和来自大自然的清新气味。 27．请赏析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 28．有人说“天然的环境使红柯养成了亲近自然的天性，形成了旷野意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红柯是如何体现“旷野意识”的。 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城市人的压力 [英]克瑞斯·罗斯 ①我在大街上走着，步履匆匆，因为我快要迟到了，但是我想不起来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我注意到我手中拿着一根香蕉，可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拿着这根香蕉，只是隐约觉得这根香蕉对我十分重要，而且肯定与耽误我的事有关。 ②然后，在一个拐弯口，我碰到了艾丝尔姨妈。这应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姨妈，你好。”我对她说，“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艾丝尔姨妈见到我后并不惊奇。“小心你手中的香蕉！”她说。我大笑，因为我知道这是一根重要的香蕉，我会小心的。她提出与我同行，这让我很为难，因为我快要迟到了，必须加快步伐，艾丝尔姨妈走得实在太慢了。 ③拐了一个弯，一头大象挡在我们面前。大象出现在别的城市大街上也许不算是奇怪的事，可这是曼彻斯特呀！然而，不知为什么，我并没有感到奇怪。我想的是：“糟糕，大象挡住了去路，我真的要迟到了，艾丝尔姨妈和我在一起。我手里还有一根重要的香蕉……” ④我十分着急，然后就醒了。 ⑤“只是一个梦。”我长舒一口气，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梦到大象、香蕉和艾丝尔姨妈呢？收音机还在播放着节目，它每天早晨六点钟自动开启，起到闹钟的作用。我抬头看了一眼表，已经是七点七分了，我必须加快行动。我洗漱时听到一则新闻：一头大象从马戏团逃到大街上，给行人带来了许多麻烦。我恍然大悟，或许我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听到了这则新闻的，然后就梦到了大象。 ⑥我吃完早饭，准备去上班。我在一家电影公司上班，负责策划、创意、写剧本。我拿包的时候，发现包旁边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我妻子的笔迹：“下班回家时，不要忘了顺路买一些香蕉！”我忽然明白梦中的香蕉为什么是重要的东西。因为我妻子最近在减肥，好几次让我买香蕉回家，而我每次都忘了。我想，我今天肯定会把香蕉买回家的。 ⑦在我刚出门时，手机响了。是我母亲的电话。“有一个坏消息，”母亲说，“你还记得你的艾丝尔姨妈吗？”“记得。”我说，“不过，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是的。她昨天晚上去世了。她两周前就病得卧床不起，我对你说过的。”奇怪的梦终于得到了解释。 ⑧我匆匆赶路，但是发现我越是想走快，却走得越慢。我看了看手表，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手表的指针往逆时针方向旋转。“这很有意思。”我想，“如果手表是逆时针旋转，这说明我上班就不会迟到了……”然后，我又醒了。这太奇怪了。我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很疼，确定这一次不是在梦境里，而是真的醒了。时间是五点半。收音机还没有自动开启呢。我不会迟到。 ⑨我看到了妻子，就问她：“你今天还需要买香蕉吗？”“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她显得很诧异。“我以为你要减肥呢。”“减肥？”她说，“我胖吗？”“哦，不……那么，你听说过大象的事吗？”我问。“大象？”“对，一头大象从马戏团逃出来了。” ⑩“曼彻斯特没有马戏团，更没有大象。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也许你需要在家里休息一下。”妻子说。“不过，我先要给母亲打一个电话。”我说。“现在才5点半，你为什么要去打搅母亲呢？”妻子不明白我的意思。“嗯，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说。“好了，放松一点，行吗？”妻子说完就出去了。 ⑪我立即给母亲打了电话，“妈妈。”“哦，亲爱的，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呀？”“你还记得艾丝尔姨妈吗？”“当然，不过，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她还好吗？”我打断母亲。“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了？”“哦，没什么，再见！” ⑫放下电话，我想，也许妻子说得对，我需要好好休息一天，于是我拨通了老板的电话。“是这样的，”我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可能是这几天策划剧本过于劳累了。”“你病得真不是时候。”老板说，“我们刚刚有了一个很好的创意，我本想今天和你好好谈谈的。这是一个动作片，故事情节也非常有意思。我简单说给你听一听：一头大象从马戏团逃到了一个大城市，它吃了一根被恐怖分子注射了放射性物质的香蕉后，变得焦虑暴躁……”“我的艾丝尔姨妈什么时候在这部片中出现？”“姨妈？什么姨妈？”老板很生气。我挂断了电话，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城市人生活压力太大的症状。 （有删改） 文本二： 闹钟正在矮柜上滴答作响，他朝它看了看。“天哪！”他想。时间已经六点半了，指针不慌不忙地往前走着，事实上已经过了六点半，都快到六点三刻了。难道闹钟没有响？他从床上明明是看见闹钟定在四点的，它肯定响过。没错，准是响过，不过，也有可能它震天价响的时候，他竟安安稳稳地睡着而没有听见？咳，他睡得并不安稳呀，但也许因此睡得更死呢。可现在他该怎么办呢？下一趟火车七点钟开，要赶这趟车，他得不顾一切地赶紧才是，可样品还没有包装好，而且他自己觉得不大提得起精神，动作也不灵活。而即便他赶上了火车，也免不了老板的一阵暴跳如雷，因为店里的听差白等了他五点钟那趟车，并早已将他误车的事向老板作了汇报。 （节选自卡夫卡《变形记》） 2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标题“城市人的压力”言简意赅，点明小说的主题，全文围绕此来安排故事情节、塑造人物形象，而“我”的生存状态也成为城市人生活的缩影。 B．“我”两次醒来，都是因为操心自己即将迟到的情况，这种巧妙的情节设置折射出“城市人”的工作压力之大，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睡眠的质量。 C．从“我”与老板的对话中可以看出，老板虽然并不关心员工的健康，但却是一个热爱本职工作、充满创作激情的人，所以他才会对“我”要请假不满。 D．小说中“我”作为故事的讲述者，不断“误导”读者，又打破读者的预期，从而使读者能始终保持旁观的姿态，站在冷静客观的立场上来进行反思。 30．关于文本一第⑤至⑧段以及文本二，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已多年没见过艾丝尔姨妈，也不了解她的近况，所以对于梦到她先感到不可思议，然后才想通。 B．文本一是典型的“梦中梦”，“我”发觉自己仍处于梦境中的关键点就在于看到手表指针逆时针转动。 C．两则文本的叙述语言诙谐幽默，以轻松且不失趣味的口吻叙述离奇的故事，加深了故事的荒诞色彩。 D．两则文本中的主人公对“时间”都有着很高的关注度，这反映出现代人在快节奏生活中的紧迫感。 31．两则文本选择的叙述人称有不同，请简要说明。 32．卡夫卡曾说：“梦揭开了现实，而想象隐藏在现实后面。”请根据文本一的内容，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九、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流向天堂的溪水（节选）    徐锁荣 陈绅士是琴溪镇的秀才，满肚子学问，家里开着米行，他又是县议员，平时说一句话，全镇人都得洗耳恭听。 陈绅士两个“你呀”一说，琴溪老街上的剃头匠沈师傅，眉头就皱到一处，打成一个死结，讨教道：“陈先生，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呢？我明天就去云岭军部给军长还钱，好不好？” “去军部？云岭军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你进得去吗？”陈绅士道。 “那你说我该咋办呢？”沈师傅急得差点儿要给陈绅士跪下了，“陈先生，你得给我拿个主意啊，要是军长记了我的仇，我吃不了就得兜着啊。” 陈绅士慢声细语地说：“沈师傅啊，半个月后，我去军部送新米，到时候，你跟我的船一起去见军长。” 送新米的日子到了。一船新粳米，全装在舱里，陈绅士掀开舱板，一股米香就飘了出来。军长伸手抓起几粒，扔进嘴里，边嚼边说：“陈先生，好米啊，好米！你开个价吧。” 陈绅士看一眼身旁的沈师傅，道：“军长，米价不急，倒是沈师傅的剃头钱，得要重新理论理论。” “什么剃头钱？”军长道，“是不是上回我付少了？” “不是少了，而是他收多了，”陈绅士道，“军长，你率新四军驻守皖南抗日，按说给你剃个头，是不应该收钱的。沈师傅不但收了，还收多了。今天，沈师傅是专程来还钱赔礼的。”陈绅士刚说到这里，军长便说：“沈师傅，你见外了！见外了！上回都说好了，我还要请你剃头的，你要是真的来还钱，那我往后就再也不请你剃头了。” 听军长这么一说，沈师傅只好将早就捏在手里的两块银元重新揣进上衣口袋。军长跟陈绅士谈好米价，便走上船头，将手一挥。岸上的士兵便肩挑箩担，沿着跳板鱼贯上船。随船的两个米行伙计跳下船舱，手抄笆斗，流水似的掏着舱里白花花的泾县粳米，倒进萝担，装满一担，士兵就打着号子挑起，朝岸上飞奔。 挑米的士兵队伍像两条长龙，在军部大院和码头间盘旋。军长站在船头看了片刻，便一手拉着陈绅士，一手牵起沈师傅，上了码头，朝军部大院走去。军长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跟士兵打着招呼。 军部大院设在一个叫种墨园的老宅，这里曾是泾县一个知名绅士的宅第。抗日战争爆发后，绅士去四川躲避战乱，便将宅第让给新四军军部机关驻扎。军长的卧室兼客厅设在一间厢房。 沈师傅落下目光时，军长跟陈绅士已经面对面坐在一张八仙桌前，在桌面的棋盘上摆棋子儿。军长走的是红子，摆好后就走了当头炮，随后将头上军帽一摘，朝身后喊道：“沈师傅，给我上！” “上啥呀？”沈师傅一下愣在那里。 “拿着你的家什，做我头上的文章呀。”听军长这么一说，沈师傅才明白过来，军长是要剃头。也难怪，都半个月了，军长的头是该理了。沈师傅打开一直夹在腋下的包裹，将围布围在军长脖子上，随后就举起推子，可举到头顶，又没敢下手，他怕影响军长的棋路。 军长跳了卧槽马，喊道：“沈师傅，上啊！” 沈师傅这才将推子贴向军长后颈。 楚河汉界杀得难分难解，沈师傅的剃刀走得从容不迫。军长人在下棋，脑袋却跟沈师傅配合得游刃有余。沈师傅剃了头，接着刮胡子，刮好胡子就掏耳朵。掏耳朵是沈师傅的拿手绝活儿。当完成了这道工序，军长突然将一只车杀向绿方老将，嘴里喊了一声：“将——”随后就轻声打起了呼噜。 军长已经睡着了。 这时，勤务员悄悄走过来，将一件军大衣盖到军长身上。随后就将两人悄悄拉到一旁，小声说：“军长昨夜研究作战方案，一夜没睡。” 下午，沈师傅就随陈绅士回了琴溪。 他又剃他的头，刮他的胡子，掏他的耳朵。一旦操起剃头家什，沈师傅就像书家沉浸在书写境界，乐在其中。岁月在沈师傅的剃刀上流淌，在享受手艺快乐之际，沈师傅时时想起军长，盼望他能再来光顾剃头店。 光顾店面的新老主顾也都盼望着军长能再来琴溪老街，再到这把椅子上坐一坐，甚至都跟沈师傅交代好了，下回军长来剃头店，一定要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能一睹军长的风采。军长在皖南有很多传说，比如说，他带领官兵在泾县修了一座石桥，当地乡亲给桥取了一个名儿，叫军长桥。乡亲已请了石匠，准备将名儿凿到桥上，可军长不依。军长说：“这条河平时我们也要过，造座桥也方便了我们官兵。”又比如说，军长托人从海外捎来西红柿种，在泾县种植出第一代西红柿，结束了皖南人当时还未吃过西红柿的历史。再比如说，军长酷爱书法，闲暇时，总要练上一阵儿。当地宣纸厂老板给军长送去一刀上好宣纸，军长不但付了钱，还报以自己的书法作品。军长走一路，就行一路的好事，这些事，就像青弋江的波浪，多得数也数不清。 沈师傅盼着军长早点儿来剃头店，这种心情，比新老主顾都要迫切。他甚至都想好了，下次军长再来光顾，一定要闹得风风光光，除了让他享受自己的拿手绝活儿，还要请他喝皖南老酒，当年汪伦招待诗仙李白时喝的也是这种老酒。沈师傅已经托人从桃花潭买回两坛，还是十年以上的陈酿。还有就是要请军长吃琴溪特产——琴鱼。沈师傅也跟镇上的打鱼人关照了，只要军长一到，立马下水捕捞。 可是军长总没有来。 一晃就是一年，军长还是没有来。 （有删改） 3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沈师傅想给军长还钱赔礼，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多收了剃头钱不妥，还因为他很畏惧军长，担心被报复。 B．军长拒绝沈师傅还钱，并在买新米时与陈绅士谈好米价，可见他认为军人接受百姓的服务就应该付钱。 C．“士兵就打着号子挑起，朝岸上飞奔”这一场景的描写，表现出士兵的欢快心情，以及对粮食的珍视。 D．当地百姓中间流传着关于军长的种种传说，反映出他们对军长的敬仰，也展现出当时军民关系的和谐。 3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对陈绅士的介绍语言简洁但信息丰富，“全镇人都得洗耳恭听”突出了他在镇子里的权威，为后文描写他在军长面前的表现作铺垫。 B．“楚河汉界杀得难分难解，沈师傅的剃刀走得从容不迫”，将棋局的紧张与剃头的从容进行对比，表现出军长的镇定和沈师傅的技艺精湛。 C．文章讲述了军长修桥、种西红柿、酷爱书法等传说，进一步塑造了军长的形象，使其形象更为立体丰满，丰富了文章的内容，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 D．结尾“军长还是没有来”，以简洁的语言收束全文，看似平淡，实则蕴含着沈师傅和乡亲对军长的深深思念以及对战争局势的担忧，言有尽而意无穷。 35．陈绅士这一次要人物在文中有什么作用？ 36．本文在展现军民关系时，与《百合花》使用了相似的艺术手法，请结合两篇小说内容简要分析。 1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清单05 文学类文本阅读（赏析语言特色） 内容导览 知识·方法·能力清单 第一部分 命题解码 洞察命题意图，明确攻坚方向 考情聚焦 常见提问 能力素养 预测备考 第二部分 方法建模 构建思维框架，提炼通用解法 流程建模 技法清单 技法01 客观题 技法02 主观题 第三部分 思维引路 示范思考过程，贯通方法应用 母题精讲 思维解析 变式训练 第四部分 分级实战 分级强化训练，实现能力跃迁 巩固提升 冲刺突破 考情聚焦 “赏析语言特色”是文学文本阅读的核心考查内容，本质是考查对文本语言的感知、识别、分析与鉴赏能力，要求考生既能准确判断语言的风格、手法，又能结合文本内容，阐释语言特色的表达效果，关联文本主旨、人物形象或意境营造。 这一考点的客观选择题选项围绕语言风格、修辞手法、表达技巧及表达效果设置，侧重“识别、区分、判断正误”，主要考查语言风格判断、修辞手法识别、表达技巧区分、语言效果辨析（是否贴合主旨、人物、意境）。主观简答题设问规范明确，要求考生结合文本具体内容，赏析语言特色、分析表达效果，侧重“提炼特征、阐释手法、关联主旨”，需要考生主动组织语言，体现高阶理解与鉴赏能力。主要考查提炼语言核心特色、结合例句分析特色体现、阐释手法与表达效果、关联文本主旨/人物/意境。 常见设问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长江向东奔流与难民向西奔逃，炸弹下落与水柱溅起，富有镜头感，将“战局吃紧”真切地呈现出来。 B．文本一写“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这里的江水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 C．文本一写乘客们在寒风中打战，转而又写阳光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 D．文本二是老舍在抗战中的自述，从不愿离开武汉到最终离开武汉，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发生了重大转变。 （2025·全国二卷·高考真题）王太下棋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2025·上海·高考真题）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2025·天津·高考真题）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分析，不恰当的两项是（   ） A．作者按登山的时间顺序组织全文，虚实结合，融记叙、议论、抒情于一体。 B．“我”回忆母亲讲述的“上天”故事，委婉批评了母亲的愚昧与“我”的稚嫩。 C．“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一句连用五个“不知道”，层层递进，情感饱满。 D．文章借“我”想望却无法望到故乡，表达“我”的牵挂与思念，不无伤感之情。 E．敌寇残杀我同胞，侵占我国土，但想到我军民英勇抵抗，“我”满怀必胜的信心。 （2025·北京·高考真题）文章多用问句，请分别解说【甲】【乙】两处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 能力素养 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对赏析语言特色的考查，紧扣语文核心素养，且各素养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具体对应如下： 1.语言感知能力 能快速通读文本，感知文本语言的整体风格（如质朴自然、华丽典雅、幽默诙谐等），捕捉语言的细微特点，准确识别常见的修辞手法（比喻、拟人、排比等）和表达技巧（短句、长句、叠词等），为后续赏析奠定基础。 2.理解与阐释能力 能深入理解不同语言风格、修辞手法、表达技巧的内涵，结合文本具体语境，阐释其表达效果；能准确区分易混淆的语言手法（如借代与比喻、排比与反复），避免判断偏差；能结合文本内容，解读语言特色与主旨、人物、意境的关联。 3.审美鉴赏与创造能力 能对文本语言进行审美鉴赏，体会语言的表达魅力，分析语言特色对文本感染力、表现力的提升作用；能借鉴文本的语言特色，提升自身的语言表达能力，体现“审美鉴赏与创造”的新课标核心素养要求。 4.逻辑表达能力 主观题答题时，能梳理“语言特色—例句分析—效果阐释—主旨关联”的逻辑链条，做到分点清晰、术语准确、表达流畅，避免思路混乱、空泛表述。 预测备考 根据近些年高考命题规律与最新考情分析，这类题型的考查在2026年高考中将会呈现以下特点： 1.文本适配性强 选择的文本语言特色鲜明，多为考生熟悉的现当代名家作品，避免生僻文本和小众风格，降低识别难度；以现当代散文、小说为主，偶尔涉及古代诗歌，选材兼顾名家作品与新人佳作，语言风格多元化（质朴、华丽、幽默、含蓄等），避免单一化。 2.关联紧密化 选项设置更注重“语言与文本核心”的关联，不再孤立考查语言风格或手法，而是结合主旨、人物、意境判断效果。 3.考查重点突出 侧重“整体语言风格+局部语句赏析”结合，既要求考生提炼文本整体语言特色，又要求结合具体例句分析，避免空泛表述； 4.紧扣核心素养 强化“审美鉴赏与创造”的考查，要求考生不仅能识别语言特色，还能深入分析其表达效果，关联文本主旨、人物形象或意境营造，体现赏析深度； 解题步骤 技法清单 技法01 客观题 赏析语言特色常考知识汇总 类别 具体类型/手法 核心特征标志 表达效果 语言风格 质朴自然 简洁平实，不事雕琢；多用口语、短句、日常词汇；常用白描手法 贴近生活，情感真挚；语言朴素动人，还原真实场景 华丽典雅 辞藻丰富优美；多用典故、对仗、排比；多四字短语、文言词汇 兼具文采与内涵，意境深远；语言庄重优美，增强美感 幽默诙谐 语气轻松，带调侃意味；多用夸张、反讽、拟人；有生活化调侃词汇 增强趣味性，讽刺或传递观点；语言生动，吸引读者 庄重严肃 端庄正式，语气沉稳；多用书面语、长句、庄重词汇；无口语化表达 凸显严肃观点或深沉情感；语言严谨，增强说服力 含蓄蕴藉 委婉不直白；多用意象、象征、留白；语言简洁、内涵丰富 暗示情感与主旨，引发读者思考；余味悠长 口语化 贴近日常生活；多用方言、口语词汇、语气词、短句 语气亲切自然；贴合人物身份，真实生动 书面化 规范正式；多用书面词汇、长句、复杂句式；逻辑严谨 凸显逻辑性与专业性；语言严谨，富含哲理 修辞手法 比喻（明喻/暗喻/借喻） 用有相似点的乙事物说明甲事物；明喻用“像、仿佛”，暗喻用“是、成为”，借喻无本体 使抽象事物具体化、形象化；语言生动，增强感染力 拟人 将人的动作、情感、思想赋予事物；事物有人类情态、动作 使事物生动形象，赋予情感色彩；拉近与读者距离 排比 3个及以上结构相同、语气一致的短语/句子连用；句式整齐 增强语势，有节奏感；突出情感/观点，强化表达力度 夸张 对事物形象、程度等有意夸大/缩小；有极端化表述 突出事物特征；增强感染力，给读者深刻印象 反复 重复使用词语、句子或段落；相同内容连续/间隔出现 强调情感、突出主旨；增强语言节奏感和感染力 借代 用相关事物代替本体（本体不出现）；用特征、工具、所属等代指 简洁凝练，生动形象；避免重复，增强趣味性 对偶 字数相等、结构相同、意义对称的短语/句子；两两相对 句式整齐，节奏鲜明，音韵和谐；增强语言美感 对比 两种事物/同一事物两个方面对比；前后内容有明显反差 突出事物差异；强化情感/观点，印象深刻 表达技巧 （含描写手法） 白描 用简洁平实的语言，勾勒事物轮廓、特征；不事雕琢，无多余修饰 简洁明快，真实传神；快速展现事物核心特征 细节描写 聚焦细微动作、神态、景物等；描写具体、细致，贴合语境 凸显人物情感/性格，烘托氛围；增强文本真实感 动静结合 静态描写与动态描写结合；既有景物静物刻画，也有动作、场景动态描写 使画面生动鲜活；动静相生，增强画面感和感染力 虚实结合 实写（眼前真实景物/事物）与虚写（想象、回忆、梦境）结合 拓展意境，丰富内容；突出情感，引发联想 长短句结合 长句（复杂句式，逻辑严谨）与短句（简洁明快）交错使用 使语言节奏多变；兼具严谨性与明快性，增强表达力 引用 引用诗词、名言、典故等；直接引用或间接引用 增强文采，丰富内涵；佐证观点，增强说服力 技法02 主观题 易混手法组 核心区别 示例区分 比喻/借代 比喻：本体与喻体有“相似点”，本体可出现； 借代：本体与代体有“相关性”，本体不出现。 比喻：“他像一头老黄牛”（本体“他”，喻体“老黄牛”，有相似点）； 借代：“他是村里的‘老黄牛’”（代体“老黄牛”，代指勤劳的人，有相关性，本体不明确出现）。 排比/对偶 排比：3个及以上句式相同的短语/句子，侧重增强语势； 对偶：2个句式相同、意义对称的短语/句子，侧重句式整齐、音韵和谐。 排比：“读书使人明智，读书使人充实，读书使人快乐”； 对偶：“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白描/细节描写 白描：简洁勾勒，无多余修饰，侧重“整体轮廓”； 细节描写：细致刻画，聚焦细微之处，侧重“局部细节”。 白描：“他穿着旧棉袄，脸上布满皱纹”； 细节描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上的皱纹里嵌着些许泥土”。 类型01 客观题 母题精讲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注】（节选） 老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长江向东奔流与难民向西奔逃，炸弹下落与水柱溅起，富有镜头感，将“战局吃紧”真切地呈现出来。 B．文本一写“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这里的江水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 C．文本一写乘客们在寒风中打战，转而又写阳光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 D．文本二是老舍在抗战中的自述，从不愿离开武汉到最终离开武汉，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发生了重大转变。 思维解析 【答案】A 【第一步 审读题文，关注设问角度】 文本一通过难民船上的众生相，呈现战乱中的悲凉与坚韧，环境描写极具画面感，凸显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无力与温情。文本二则表达知识分子在国难中的责任与矛盾，强调亲历者视角对时代真相的把握。两文共同传递了战争年代的民族伤痛与不屈精神。据此分析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选项。 【第二步 依据文本，分析作答】 B．“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错误。该项涉及文本一第五段，这一段是对轮船在长江上艰难航行的描绘，把“江水”比喻为“怒龙”，是为了突出长江的湍急汹涌；“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写出了由于地势原因，长江在两山相夹的峡谷之间蜿蜒而又迅疾流淌之势，这是一种写实化的呈现，江水奔腾而下，不仅壮观，而且让人感到恐惧。以发狂的怒龙为喻，写出了江水的形象和气势，非常生动逼真，而且与下文写江轮“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难民在凶险的自然环境下的渺小无助。 C．“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错误。该项涉及文本一第六段。这一段写江轮在三峡中航行，两岸有高山峭崖，当太阳被峭崖遮挡时就比较阴冷，再加上江上的寒风，乘客们冷得打战；而随着船的前行，太阳又间或从山间或岩石缝里露出来，江面上水汽大，阳光射入，容易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些属写实，难民们这时并没有感觉到希望，因为接下来第八段写他们“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第九段又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这些都表明他们的心情并未因阳光和彩虹而变得积极乐观。 D．“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发生了重大转变”错误。文本二中，老舍细致交代了他对抗战中个人何为的思考：他到武汉就是为参加抗战，以文报国，他在武汉“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他不愿意离开武汉，因为有“在大时代分担一部分的工作”的强烈意愿，待在武汉，正是“勇气与力量”的表现；而后来武汉战局吃紧，“迁移之议既成”，老舍无法继续在武汉从事“文协”相关工作，这才乘船去往大后方。他为抗战工作的意愿并未发生变化。所以，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并没有发生“重大转变”，他的“勇气和力量”是贯穿抗战始终的。 故选A。 变式训练 （2025·天津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天界 聂绀弩 天完全亮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三几尺以外的东西，满天白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正在爬一个陡峭的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回头也看不见山脚和平地。整片的雾，就像是白浪滔天的大海，我就是海水里的游鱼，我的世界，就是雾的世界。 我曾看见过这样一个奇景：一张五六个铺面那么大的低矮的案子，案上摊着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的新棉，三四个人正在那里弹它。弹它的人，背上长出一株弯曲的小树，吊着那别致的大琴，左手扶琴，右手拿着一个哑铃似的东西叩打那粗壮的琴弦。琴弦就欢乐地，低低昂昂地唱出宏大的声音。唱着的地方，棉花们就振起月光一样的舞衣，依着琴音的节奏，轻盈地，沉醉地，旋风似地跳舞起来。琴音从容，它们也舞得从容；琴音急促，它们也舞得急促。案上蠕动着一阵白的羊群，翻腾着一片活的雪海。细小的，轻微的丝丝缕缕，梦幻似地翱翔到空中，附着到人们的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替人添加着岁月的痕迹。 那正被弹着的松软的活跃着的棉花，就是我今天所遇见的雾，我几乎可以把它捉住，要不是它总离我这么一两步远。几声鸡啼，从什么地方穿过雾霭，送到我的耳边，我知道地上的村舍已经遥远地落在我的脚下。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天河在夜空缓缓地流，牛郎和织女隔岸睁大着燃灼的眼睛，天鹅用宽阔的翅膀遮没着河心，姜太公钓到一个大鱼，都举不起竿子-天空的奥秘和关于那奥秘的一些荒诞附会，常常惑乱我童稚的心。 有一回母亲一面躺在凉床上用大蒲扇拍着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我：在荒远的古代，天上是可以上去的，菩萨们也时常下来。后来，因为人们有时候偷走天上的宝物，菩萨躁了，就撤去上下的天梯，关闭了天门；从此人不能上去，菩萨也不轻易下来。听了这话，再望望天空，觉得天宇果真是这样低，群星果真是这样近，在那城外的文风塔上，说不定就可以摸着。同时又想象天上的情景，曾经听过神仙们腾云驾雾的故事，又常常看见在天空幻化的云彩；或者天上就是弥漫的云雾，云雾的山峰，云雾的河岸，云雾的林木；宫殿床榻，桌椅板凳，无一不是云雾。 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今天在这山上的雾围里，忽然又想起来，而且一时回复了童年的心境，这眼前的境界莫非就是天上么？ 我站在天界向下面望，想看看那鸡声所从来的村舍，和住在那村舍里的人物，说不定那里正驻扎着我们的部队；那里一定有竹木花草，白水青山，可惜现在是“不见长安见尘雾”，真有人天远隔之感。 那遥远的天边，从东到西，应该有水光一线，那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长江。千百年以来，它就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我们的祖先以及我们服役着。人们在它身上行走，把这个地方的东西运到别处，又把别处的东西运来这里；用它的血液灌溉田亩，给人和畜牲作饮料。虽然有时候疏忽了对于它的饲养，它会用怒火来警告附近的居民，吞没田舍和人畜；但也很快地安静下来，不念旧恶地服役着。它的生命与祖国的生命一样悠久，名字也与祖国的名字一样响亮。我们都歌颂着它，爱戴着它，说它正象征着源远流长的祖国。 可是现在，在此地所能望见的那一线，却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敌人在它上面运输大炮机关枪、毒瓦斯、轰炸机的零件以及无数的屠伯到祖国的内地来残杀我们的同胞，劫掠我们的一切辛勤的成果。长江，它所服役的已经不是它的祖国而是摧毁祖国的仇敌，它已不是我们的忠实朋友，不是那两岸居民的恩人。我想拨开雾围，看它如今是怎样一副面孔，看它是不是还和往日一样愉快。还想借天风播送我的诘责，问它知不知道正驱策着它的是谁，如果不吞没敌人和他们的船艘，明天将用什么面目和我们再见！ 沿江向西，那对岸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小时候游过水的小河，有在夕阳下捉蟋蟀或纺织娘的无名的坟山，有曾在一块儿扎营打擂而现在都成家立业了的朋友或同学，有曾摸我的头，叫我好好读书的年老的尊长们；也有我的白发的母亲，消失了红颜的妻子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那地方落在敌人魔手里了，同时也是英勇的同胞正在浴血争夺的战场，就像这浓雾包围着我一样，战烟弥漫着我的故乡。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是不是还照常地流，不知道那坟山上是不是还有人捉蟋蟀，不知道那些和善的老人们脱离了虎口没有，不知道这从前的游伴是不是在和敌人对垒，还像他们童年时的勇敢一样；更不知道我的母亲，妻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及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我相信故乡的弟兄们不会让敌人平安地睡一个晚上，我相信故乡会产生无数战斗的英雄，更相信故乡会因为这次抗战而博得永远的荣名。我想望望我的故乡，可是雾幕给我遮断了；就是不遮断也还是不会望得见，我的故乡是遥远的。 想起故乡，想起一切受难的土地，想起那些土地上的惨苦的情景，回念自己能够在这自由的天地里走上从容的旅途，一面感谢祖国的土地的广大，感谢前线英雄的勇敢，使许多地方还没有印上敌人的足迹；一面也就觉得自己无异真正走上了天界。然而，那些遥远的亲人，那一切陷身地窟的同胞，如果不被拯救出来，如果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啰！ （选自《聂绀弩全集》，有删节，初收于1943年1月版《婵娟》）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分析，不恰当的两项是（   ） A．作者按登山的时间顺序组织全文，虚实结合，融记叙、议论、抒情于一体。 B．“我”回忆母亲讲述的“上天”故事，委婉批评了母亲的愚昧与“我”的稚嫩。 C．“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一句连用五个“不知道”，层层递进，情感饱满。 D．文章借“我”想望却无法望到故乡，表达“我”的牵挂与思念，不无伤感之情。 E．敌寇残杀我同胞，侵占我国土，但想到我军民英勇抵抗，“我”满怀必胜的信心。 思维解析 【答案】AB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这篇散文以登山遇雾为引，巧妙串联童年回忆与抗战现实。作者通过“雾”的意象勾连天地，将弹棉花的诗意场景与战争阴影形成强烈反差。对长江的双重情感折射出国土沦丧之痛，而“天界”既是雾中幻境，又暗喻自由之地，更承载着对家国命运的深刻思考。文中虚实相生，个人记忆与民族苦难交织，在诗性语言中迸发出深沉的爱国情怀，展现了战时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与救赎渴望。 【第二步 依据文本，分析作答】 A.“登山的时间顺序”错误。文中既有登山时“雾中所见所感”的现实场景（如“爬陡峭的山”“听鸡啼”），也有大量回忆（如童年夏夜乘凉、母亲讲上天故事）和联想（如对长江、故乡的想象），时空交错，以“雾”和“天界”的感悟为线索串联，而非单一时间顺序。 B.“批评了母亲的愚昧与‘我’的稚嫩”错误。文中明确提到“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可见这一回忆承载的是对童年、母亲的怀念；且“上天”的想象为后文将“雾中山境”比作“天界”做铺垫，传递的是对美好境界的向往，无批判意味。故选AB。 类型02 主观题 母题精讲 （2025·全国II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节选）[注] 吴敬梓 话说万历二十三年，那南京的名士都已渐渐销磨尽了。花坛酒社，都没有那些才俊之人；礼乐文章，也不见那些贤人讲究。论出处，不过得手的就是才能，失意的就是愚拙；论豪侠，不过有余的就会奢华，不足的就见萧索。凭你有李杜的文章，颜曾的品行，却是也没有一个人来问你。所以那些大户人家，冠昏丧祭，乡绅堂里，坐着几个席头，无非讲的是些升迁调降的官场；就是那贫贱儒生，又不过做的是些揣合逢迎的考校。那知市井中间，又出了几个奇人。 一个是卖火纸筒子的。这人姓王，名太，他祖代是三牌楼卖菜的，到他父亲手里穷了，把菜园都卖掉了。他自小儿最喜下围棋，后来父亲死了，他无以为生，每日到虎踞关一带卖火纸筒过活。 那一日，妙意庵做会。那庵临着乌龙潭，正是初夏的天气，一潭簇新的荷叶，亭亭浮在水上。这庵里曲曲折折，也有许多亭榭，那些游人都进来顽耍。王太走将进来，各处转了一会，走到柳阴树下，一个石台，两边四条石凳，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两个人在那里下棋。一个穿宝蓝的道：“我们这位马先生前日在扬州盐台那里，下的是一百一十两的彩，他前后共赢了二千多银子。”【写妙意庵之清新景色，正为烘托大老官之庸俗谈吐。】一个穿玉色的少年道：“我们这马先生是天下的大国手，只有这卞先生受两子还可以敌得来。只是我们要学到卞先生的地步，也就着实费力了。”王太就挨着身子上前去偷看。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底下坐的主人道：“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王太道：“我也略晓得些。”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 那姓马的道：“你这人会笑，难道下得过我们？”王太道：“也勉强将就。”主人道：“你是何等之人，好同马先生下棋！”姓卞的道：“他既大胆，就叫他出个丑何妨！才晓得我们老爷们下棋，【姓卞的所说“我们老爷们”即姓马的所说“我们”。“我们”虽含蓄，却已将两种身份划清；只因王太不买账，姓卞的方说清“我们老爷们”。】不是他插得嘴的！”王太也不推辞，摆起子来，就请那姓马的动着。旁边人都觉得好笑。那姓马的同他下了几着，觉得他出手不同。下了半盘，站起身来道：“我这棋输了半子了。”那些人都不晓得。姓卞的道：“论这局面，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众人大惊，就要拉着王太吃酒。王太大笑道：“天下那里还有个快活似杀矢棋的事！我杀过矢棋，心里快活极了，那里还吃的下酒！”说毕，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 一个是做裁缝的。这人姓荆，名元，五十多岁，在三山街开着一个裁缝铺。每日替人家做了生活，余下来工夫就弹琴写字，也极喜欢做诗。朋友们和他相与的问他道：“你既要做雅人，为甚么还要做你这贵行？何不同些学校里人相与相与？”他道：“我也不是要做雅人，也只为性情相近，故此时常学学。至于我们这个贱行，是祖、父遗留下来的，难道读书识字，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况且那些学校中的朋友，他们另有一番见识，怎肯和我们相与？而今每日寻得六七分银子，吃饱了饭，要弹琴，要写字，诸事都由得我；又不贪图人的富贵，又不伺候人的颜色，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朋友们听了他这一番话，也就不和他亲热。 一日，荆元吃过了饭，思量没事，一径踱到清凉山来。这清凉山是城西极幽静的所在。他有一个老朋友，姓于，住在山背后。那于老者也不读书，也不做生意，养了五个儿子，最长的四十多岁，小儿子也有二十多岁。老者督率着他五个儿子灌园。那园却有二三百亩大，中间空隙之地，种了许多花卉，堆着几块石头。老者就在那旁边盖了几间茅草房，手植的几树梧桐，长到三四十围大。老者看看儿子灌了园，也就到茅斋生起火来，煨好了茶，吃着，看那园中的新绿。这日，荆元步了进来，于老者迎着道：“好些时不见老哥来，生意忙的紧？”荆元道：“正是。今日才打发清楚些，特来看看老爹。”于老者道：“恰好烹了一壶现成茶，请用杯。”斟了送过来。荆元接了，坐着吃，道：“这茶，色、香、味都好，老爹却是那里取来的这样好水？”于老者道：“我们城西不比你城南，到处井泉都是吃得的。”荆元道：“古人动说桃源避世，我想起来，那里要甚么桃源！只如老爹这样清闲自在，住在这样城市山林的所在，就是现在的活神仙了！”于老者道：“只是我老拙一样事也不会做，怎的如老哥会弹一曲琴，也觉得消遣些。近来想是一发弹的好了，可好几时请教一回？”荆元道：“这也容易。老爹不厌污耳，明日我把琴来请教。”说了一会，辞别回来。 次日，荆元自己抱了琴，来到园里，于老者已焚下一炉好香，在那里等候。彼此见了，又说了几句话。于老者替荆元把琴安放在石凳上。荆元席地坐下，于老者也坐在旁边。荆元慢慢的和了弦，弹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宛转。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自此，他两人常常往来。当下也就别过了。 看官！难道自今以后，就没一个贤人君子可以入得《儒林外史》的么？但是，他不曾在朝廷这一番旌扬之列，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怎的旌扬，且听下回分解。 （有删节） [注]本文节选自《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所写“四客”分别是：无业者季遐年、卖火纸筒子的王太、开茶馆的盖宽、裁缝荆元，四人技艺分别对应书、棋、画、琴。这里节选其二。 王太下棋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思维解析 【答案】观棋众人”： 示例一：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衣帽”取人，必不敢拦那“穿宝蓝的”“穿玉色的”。】 示例二：众人大惊，【并不懂棋，故不是吃惊王太棋术高妙，而是吃惊王太竟然赢了老爷，吃惊连老爷都认了输。】就要拉着王太吃酒。 “王太的笑”： 示例一：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王太看了一会，已经明白了“大国手”的水平，撑不住了，哂笑之意藏不住了。】 示例二：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从“嘻嘻的笑”，到“大笑”嘲骂对方“矢棋”，到“哈哈大笑”掉头而去，一笑更比一笑张扬。】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题干中“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指明了评点的方向，即写法之妙，人物形象。“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指明了评点的范围，也就是答题区间。作答时，依据以上内容进行画龙点睛般地评价，指出文字的妙处与深意即可。 【第二步 依据文本，分析作答】 “观棋众人”： ①“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句：本句借小厮“看见他穿的褴褛”，便“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的势利举动，通过动作描写，凸显势利之人以衣着、身份区分贵贱、判断能力的庸俗做法，他们以“貌”取人，见“褴褛”必认为庸常，故敢不放在眼中，见“穿宝蓝的”“穿玉色的”才认为高明，必定唯唯诺诺。活画也势利小人的见风使舵丑态。 ②“众人大惊”句：面对对弈的最终结局，“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时，借助“众人大惊”的神态描写，活画出众人对衣衫褴褛的王太“出手不同”，身份高贵的马先生却自认为“我这棋输了半子了”的质疑、惊讶，写出众人从轻视到震惊的转变，讽刺世俗之人以身份论才能的偏见。 “王太的笑”： ①“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句。面对“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簇拥着下棋的两个人的一般棋艺，面对“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的不屑与偏见，王太一番观察后，“嘻嘻的笑”的神态描写中，是对“天下的大国手”下棋水平的不屑，是‌洞悉棋局漏洞的从容讥诮‌，展现了王太棋艺高超与自在人生。 ②“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句。通过两次“笑”的细节描写，由“嘻嘻的笑”，到“哈哈大笑”，象声词的改变，其实是人物心理的变化，由开始的从容讥诮‌，到最后的蔑视权贵，既有王太对世俗嘲讽的回应，也有王太对超然自我的彰显，尽显狂士以棋为乐的本色灵魂，彰显其纯粹的精神追求。 变式应用 （2025·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贺老爷的时空门 蔡小容 ①九十多岁的画家贺友直先生在上海的小街散步。有人上前招呼：“您是贺先生吧？”他摆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目不斜视，他走过去了。家人总要替他向人解释，其实无须解释，所有人都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所有人。贺宅的电话也常常响起来，什么时间什么人都有，要找贺先生。如果都接待，老先生根本无法存身。所以他的时空门，轻易不打开。 ②我比贺老晚生了半个世纪，时间、空间本相隔遥远。2009年，我筹备出版以连环画为题材的散文集，需解决配图的版权问题。我通过编辑老张拿到贺老的地址，也得知他向贺老约稿的轶事——电话接通，老人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老张给老先生寄出自己策划的丛书。一个月后，他收到老人手写的信。激动的老张又打电话致谢，老人还是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但后来，老人家很喜欢他了，经常自己打电话找他。 ③按老张给的地址，我给贺老写了一封信，把最好的字写在最好的信纸上，并附上我的文章，“小人书：贺家班系列”。这个系列是“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特选专稿”，我选择贺友直先生的四部连环画《小二黑结婚》《山乡巨变》《李双双》和《朝阳沟》，写成四篇文章。十天后，回信来了，老人的自画像印在信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拆读，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行文客气而矜持，表示这样写连环画“尚有点意思”，同意我在书中采用他的画，还特别说明，画仅作为文章的图例，不能以其他形式出版——哈，我还没想到这个呢，老人家的思维真是非常清晰敏锐。 ④书出版后，我给他寄去一册。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打电话到贺宅，恰好是老人接的。他说书早收到了，连连说非常好非常好。我自知贺老不喜人打扰，之后几年没有联系，直到我的长篇小说出版，书中有自己画的插图，便给老人寄去一册，扉页上写“请贺老爷看看小容的画”，“贺老爷”这个称呼真合适，但并不总用，只用在最恰当的书面场合。 ⑤贺老爷收到书，给我打电话来了。他高兴地跟我聊了十来分钟。他说，现在的孩子从小就这么忙，都没时间看书了……“你说，这怎么得了？”九十岁的老人了，说话如同写的信一样，笔迹、思维都极有力。“九十岁还在画画的人有，九十岁还在画线描的，只有贺友直一个啦！”他不无得意地说。他要给我寄本书。我不安地问：“有人帮您去寄吗？”他说：“我找个事情上街转转。”他住在巨鹿路，那条路我去过，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梧桐树小街。我想象他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上邮局去——春天正好，老爷子上街遛弯了。 ⑥这是2012年的事，他去邮局那天是4月30日，我还留着他手写的大信封。同年9月他写来一封信，信末邀请我到他家做客。 ⑦2015年1月，上海一家出版社邀我参加活动，这是拜访贺友直先生的最好机会。26日一早，我刚出酒店，他就打电话来了，说：“你到了直接推门进来。”推开临街的门，正对着门的是一长条楼梯，老人站在楼梯顶端的房门口。从这楼梯走上去，就进了他的“一室四厅”——一套一居室的老房子。他在文章里写过“一室四厅感觉大”，客来作客厅，吃饭当饭厅，睡觉成卧室，画画当画室。真的感觉大，而且，太好玩了！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东西多多，但整齐有序，螺蛳壳里做道场。尤其是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难怪他的《山乡巨变》里有一组镜头，两个人在逼仄小屋里捉迷藏似的你进我退，在家什帐幔间这里那里地闪转腾挪。我真想哈哈大笑，但那成何体统。 ⑧见到贺老爷才知什么叫“精神矍铄”。他用不甘心的语气跟我说，现在不能出国了，因为航空公司不给办保险，说在飞机上如果……就很危险……“好像我一上飞机就会死掉了！”他大不以为然。墙上挂了好多照片，有一张可能就是在外国街头，起风了，老伴儿正在给他拉上棉袄的拉链。坐了一小时，我喝掉了两杯上等普洱茶。临走，他起身去小书房取书送我，我说您已经送我好多书啦，他说：“我记得。送过你的不会再送。” ⑨2016年3月16日，我正在外国访学。好些人给我发微信：贺友直先生去世了！可我前一天刚得知母亲病危，正忙着赶回国。转好几道飞机，我才终于见到了医生说只能维持一天而等了我三天的妈妈。原来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⑩3月17日，我还在天上飞着，一家文学杂志的微信号推送了我的论文，配上短评：这篇可能是国内讨论连环画《山乡巨变》最深入的文章了——哀悼贺友直先生。 ⑪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注] （有删改） [注]出自杜甫《赠卫八处士》。参、商为星宿名，参星在西，商星在东，此出彼没。 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答案】突出了室内空间狭小但布局精巧有趣的特点，凸显了贺友直先生简朴生活中的豁达与童心童趣，生动展现了贺友直先生作为连环画画家的独特形象。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这篇散文以细腻温情的笔触，勾勒出画家贺友直先生鲜明的人物形象。通过"时空门"的隐喻，展现了老人既保持艺术家的孤傲，又流露长者的慈爱。作者巧妙运用细节描写（如自画像信封、布偶摆设）和对话实录，塑造了一位九十高龄仍思维敏锐、童心未泯的艺术大师。文中时空交错的结构（从初识到诀别）与杜甫诗句的引用，深化了生命无常与艺术永恒的主题，体现了对前辈艺术家的深切缅怀。 【第二步 依据文本，分析作答】 详写“一室四厅”——用“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但整齐有序”突出布局狭小但精巧有趣；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等细节，显露出贺老的童心童趣；而“螺蛳壳里做道场”的布局智慧，体现他在简朴生活中的豁达心态。 此外，室内逼仄却有趣的场景，与他连环画《山乡巨变》中两人在小屋捉迷藏似的地闪转腾挪的画面呼应，让“连环画画家”的形象更贴合其创作风格，变得立体鲜活。 巩固提升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悼志摩 王统照 九月二十号的早上我看见报纸上的志摩的死耗，当时觉得过于离奇突兀了，也如他的别的友人一样的不相信。但这个重大的消息却在我的心头上迫压了一日。第二日探不到什么，又过了一日报上说北平有人去照料他的尸体，运柩南下，我才确定志摩真从火星烟雾中堕下来，把他的生命交还“那理想的天庭”，“永远辞别了人间”。那几个晚上我总觉得心绪不能宁贴，不自制地便想到他在空中翱翔的兴致，想到他正寻求着诗料，浮动着幻想中忽然被急剧的震动，爆炸的声响，猛烈的火焰迅疾的翻堕在苍空中，断绝了他的最后呼吸时的惨状。 我认识志摩是九年以前的事了。他那时由欧洲回来，我与他往游济南时正当炎夏。他的兴致真好，晚上九点多了，他一定要我领他去吃黄河鲤，时间晚了，好不容易去吃过了，我实在觉得那微带泥土气息的鲤鱼没有什么别样风味，也许他是不常吃罢，虽像是不曾满足他的食欲上的幻想，却也啧啧称赞说：“大约是时候久了，若鲜的一定还可口！”饭后十点半了，他又要去逛大明湖。因为这一夜的月亮特别的清明，从城外跑到鹊华桥已是费了半个钟头，及至小船荡入芦苇荷盖的丛中去时已快近半夜。那时虚空中只有银月的清辉，湖上已没有很多的游人，间或从湖畔的楼上吹出一两声的笛韵，还有船板拖着厚密的芦叶索索地响。志摩卧在船上仰看着疏星明月，口里随意说几句话，谁能知道这位诗人在那样的景物中想些什么？不过他那种兴致飞动的神气，我至今记起来如在目前。 记得我们往游泰山的时候，清早上踏着草径中的清露，几乘山轿子把我们抬上去，走了一半，我们一同跳下来，只穿着小衫裤向陡峻的盘路上争着跑。跑不多时，志摩便从山壁上去采那一种不知名的红艳的野花。他渐渐地不走盘道了，一个人当先从峭壁上斜踏着大石往前去，他还向我们招手，意思说：来，来，敢冒险的我们要另辟一条路径！我同菊农也追上去，然而①这冒险的路是不容易走的，没有石级，没有可以攀援的树木，全是突兀的石尖，刺衣的荆棘，上面又有毒热的太阳蒸炙着，没有一点荫蔽。别的人都喊着我们：“下来，快回来！这不是玩的！”连走惯了山路的轿夫也喊：“从那边走不上去，没有路呀！”志摩在前面很兴奋地走并不回答，上去了几丈，更难走，其结果菊农先退下来，我也没有勇气了回到盘道上面。我们眼看着志摩，从容地转过一个险高的山尖，便看不见他了。一些人都说危险危险！然而这时即使用力的喊叫他也听不见了，及我们乘轿子到了玉皇顶时，可巧他从那本是无路可上的山顶上也转了过来，我们不禁摇头佩服他的勇气！ 泰山上的清晨与薄暮的光景，凡是到过的我想谁都会赞美这大自然的伟大奇丽。尤其是夕阳西坠的绚彩。在泰山绝顶上观日出是惊奇，闪烁，艳丽；日落呢，却是深沉，迷荡，静息与散澹。②那一片的美丽的云彩，吞吐着一个悬落的金球，在我们的足下，在无尽的平原的低处，他是恋恋着这已去未尽的时间，是辉耀着他的将散失的光明，那真是一幅不能描绘的图画。就在那时，志摩同我们披了棉衣在山顶上的晚风中静立着眺望，谁都不说什么。忽然他又得了他的诗人的启示，跑向尽西面一块斜面平滑的大石上蹲下身子，要往下爬去。泰山的绝顶是多高！除却山前面的石级之外，其他是没有正道的，那块大石的下面尽是向下斜出的石尖，若坠了下去恐怕来不及揪住一条藤葛，便直沉涧底。这可不比向上去爬山路，所以谁也说不可上去，石面太滑了。志摩却是天生好冒险好寻求他的理想境界的人，他居然从上面慢慢地蹲上去，坐下，后来简直卧在上面，高喊着“胜利”。我们在一旁实在替他捏一把汗，然而他究竟能以在绝壁的滑面大石上卧看落日，偿足他的好奇的兴趣，这正是： 原是你的本分，朝山人的胫踝， 这荆棘的伤痛！ 且缓抚摩你的肢体，你的止境 还远在那白云环拱处的山岭！ 志摩的这类句子的确是他自己的真感，理想，他的个性的挥发。我特地记下上面的几件小事来为他的诗句作注解。我相信一个真正的诗人，无论他的作品是冰块，是荆针，是血汁，总之他的心没有一个不是有丰厚的同情，与理想的境界的追求的。志摩在文学方面的成绩：如创造相当的形式选择美丽的字句，这些都不是志摩得人同情的主要原因。他是诚恳地用种种方法诉说出他自己的愿望，思想，情感。自然，每一个文人都应如此，然而他的明快，与他的爽利，活泼的个性，表现在诗歌散文里更容易使人体察得到。因为同情心丰厚，所以任何微末的事物都易引起他的关念，幻想，一点点风景的幽丽，足以值得他欢喜赞叹。有的诗人只是走狭隘的一路，欣悦自然的变化，忘却了人生的纠纷，有的又止着眼于实地的生活，缺少了灵奇微妙的幽感。志摩的诗是否在新诗中达到最成功的地步先不必讲，我们打开他的三本诗集看去，是不是能将“灵海中啸响着伟大的波涛”，与“几张油纸”，“三升米烧顿饭的事”，并合成一团动人的真感，印在读者的心头？姑无论他的风格，他的幻想的丰富，即此一点也足以成就他是“一位心最广而且最有希望的新诗人”了。 关于他的其他的追念不必多述了，我回想同游时的光景，不禁在胶扰的人生中感到生与死的无常！但他的死正是火光中爆开的一朵青莲，大海中翻腾起来的白浪，暴风雨中的一片彩虹的现影，足以在他的三十六年的生活史上添一层凄丽的闪光。他永远去追求“无穷的无穷”，永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永远“不愁在生命道上感受孤立的恐慌”，然而这层凄丽的闪光却也永远在他的朋友们的心中跃动！ （有删改） 1．下列对于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因志摩的猝然离世而心绪久久不宁，所以借对飞机失事时志摩在空中寻找诗料的想象，试图消解友人去世在心中郁结的沉重哀伤。 B．文中记叙了志摩“卧船观夜天”和“卧石望落日”两次躺卧，它们均展现了志摩恬淡悠然、生性浪漫的特质，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明突出。 C．志摩采摘野花先“向我们招手”，而后“兴奋地走并不回答”，体现他越发沉浸于探幽撷芳，与后文“任何微末事物都能引起他的关念”呼应。 D．作者认为志摩的诗歌能够将心灵中的雄伟回响与生活中的细碎小事完美交融，并合成一团动人的情感，所以能在新诗中达到顶峰。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与创作手法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熔记叙、议论、描写、抒情于一炉，既有对与志摩往事的深切追怀，也有对其文学史地位的公允评价，情韵绵长而悠远厚重。 B．本文写景清深妙丽，画线处①侧面体现了志摩冒险浪漫的形象，画线处②则衬托了志摩感慨生命将如夕阳一般消逝的悲凉心境。 C．本文语言风格从容而有味，叙事节奏富有变化，“疏星明月”“陡峻”“蒸炙”等文言式词语的运用，亦见出作者的学养与底蕴。 D．本文以第一人称展开叙述，回忆部分真实地记叙往事，议论部分则观点鲜明、充分有力，两者交融也见出作者的心性与追求。 3．吃黄河鲤一事虽然极其细微，但经由作者的叙写，却体现了徐志摩丰富的性格侧面。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作者在叙写中大量引用了徐志摩的诗文作品，有怎样的艺术效果？ 【答案】1．C 2．B 3．①为了满足“食欲上的幻想”，志摩夜晚拉我领他吃鲤，体现他天性浪漫（率真）。 ②志摩对风味平平的鲤鱼啧啧称赞，体现他替他人着想，不使人尴尬的一面（乐观豁达）。 ③吃鱼属于后文“三升米烧顿饭的事”，体现其热爱生活。 4．①引用逝者的诗文作品，体现其诗人的身份，便于在行文中评价其诗文成就，同时深切地表达对逝者的敬意与悼念之情。 ②诗句与人生相互映衬、互为注脚，更好地表现徐志摩短暂一生的真诚浪漫和对理想世界的追求，加深读者对逝者的理解与共情。 ③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和文学性，使行文更具有感染力。 【解析】王统照在《悼志摩》中深情追忆与徐志摩的交往点滴，通过“夜游大明湖”“泰山探险”等往事，展现其浪漫冒险的诗人气质。文章高度评价志摩诗歌融合壮阔情怀与生活细节的独特魅力，认为其作品充满“真感”与理想追求。最后以诗意的笔触将志摩之死比作“火光中的青莲”，赞颂其永不停息的精神追求。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试图消解友人去世在心中郁结的沉重哀伤”错误。作者确实因志摩去世而心绪不宁，但文中并未提到“试图消解哀伤”，而是表达对友人离世的悲痛和回忆。 B.“恬淡悠然”错误。两次躺卧展现了志摩的浪漫和冒险精神，尤其是第二次卧石看落日，高喊“胜利”，更突出他的冒险精神，“恬淡悠然”不准确。 D.“达到顶峰”错误。第五段中作者认为志摩的诗能将伟大波涛与细碎小事交融，但未明确说“达到顶峰”。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B.“感慨生命将如夕阳一般消逝的悲凉心境”错误。此处描写泰山日落的壮丽景象，重在表现自然之美和对人的感染力，文中并未体现志摩因夕阳联想到生命消逝的悲凉，而是突出其沉醉于自然、追求理想的心境。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浪漫率真：志摩“晚上九点多了”仍坚持吃黄河鲤，甚至饭后十点半还要逛大明湖赏月。体现了他对生活充满热情，追求诗意体验，行为不拘常规，展现了浪漫主义者的率真天性。 ②体贴豁达：鲤鱼风味普通，他却“啧啧称赞”，并替店家解释“鲜的一定还可口”。体现他顾及他人感受，避免朋友扫兴，以乐观态度化解尴尬，显示其细腻与豁达。 ③热爱生活：后文提到志摩诗中能融合“三升米烧顿饭的事”与宏大诗意。体现了从日常饮食到自然美景，他都能发现趣味，体现他对生活琐事的珍视与热爱。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体现诗人身份，表达敬意与悼念。引用诗文直接展现了徐志摩作为诗人的创作成就，如“灵海中啸响着伟大的波涛”等诗句，凸显其文学才华；同时又以诗文为媒介寄托哀思，增强悼念的真诚性。 ②诗句与人生相互映衬。诗句与文中记叙的冒险、观景等生活片段相互呼应，如“朝山人的胫踝”对应泰山探险，形成“诗如其人”的效果。帮助读者从作品到人格全面理解徐志摩对理想、自然的热爱，以及浪漫不羁的个性。 ③增强文学性和感染力。引用诗句使行文更具文学色彩，增强表现力；通过诗句的抒情性，强化悼念之情的感染力。 二、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甲】爷爷的自行车 ①院子里一辆老残的自行车，倒立着。 ②爷爷卸下轮子，修补好内、外胎，换上新钢丝，把钢丝的松紧调整适度。轮子变圆了， 爷爷用糙巴掌捋了几把，轮子嘎嗒嘎嗒转动起来……爷爷总是自己修自行车。 ③我弯着腰，在一旁说：“爷爷，这车早该淘汰了，我给爷爷买辆新的。” ④“爷爷老残了，你也换个新爷爷？”爷爷呛了我一句。 ⑤“爷爷是不能换。”我被爷爷的幽默逗乐。 ⑥爷爷用自行车去山地驮冬瓜，后货架的脚断了，冬瓜摔成几瓣。爷爷说：“幸亏驮的不是你奶奶。”奶奶剜了爷爷一眼：“你这车，我这辈子没少坐怕。”爷爷挠着后脑勺：“我不是一辈子在做调整吗？”爷爷换上新的后货架。 ⑦过了几天，爷爷的腿肚子被刮出了血道道。自行车两只踏脚掌都摔了，只剩下两根秃溜溜的铁棒子。蹬上坡的时候，爷爷脚底一打滑，自行车咣啷摔倒，爷爷跌了个嘴啃泥。爷爷又装上了新的踏脚掌。 ⑧接着，链条、铃铛、泥板、鞍座……排着队报废，车把手也长满了老年斑。爷爷一一换上新的。 ⑨后来，前、后轮钢圈严重扭曲变形，也遭淘汰。 ⑩只剩下锈迹斑斑的三角形骨架没有撤换。 ⑪那天，爷爷在院子里绕着自行车兜圈子，咕哝：“这车瞅着，咋恁别扭呢？”终于瞅出了端倪——只剩下三角形骨架属“原配”。 ⑫爷爷把三角形骨架换上了新的。至此，原自行车的部件已全部撤换。 ⑬我说：“爷爷，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就买辆新的。” ⑭“那可不一样，”爷爷说，“这还是原先那辆车子。” ⑮这还是原先那辆自行车吗？我思忖着。 【乙】老太婆和自行车 ①早在天气还很热的时候，留子就发现在她家的水泥院墙外放着一辆自行车。留子上了年纪，一个人过日子，那是在她到外面街角处倒那一点点垃圾时，看见那辆自行车的。车上的白漆已经片片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黑锈，但看样子还能骑。这辆车没有支架，只是靠在墙上，一副孤独寂寞、百无聊赖的样子。开始时，留子想，也许过几天会有人来取走吧。 ②然而出乎留子的预料，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自行车还是孤零零地待在那里。 ③“太可惜了。它可比我年轻多了……” ④每天早晨，她总是这样自言自语地把自行车周围的道路悄悄清扫一番。日晒雨淋，自行车越来越陈旧了。 ⑤她想，这辆车是不是谁偷来后扔在这里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报告派出所。但她又觉得这样干好像是小题大做。再说，不知从何时起，她对这辆靠在墙上的自行车也产生了感情，每每看到它就感到亲切。在路上没人的时候，她会偷偷地握握车把，按按车铃。现在，那车铃已经锈痕斑斑，如果用力去按，就会发出痛苦的哀鸣。 ⑥一天早晨，她发现自行车好像变了样子。仔细一看，车座子没了，后面货架的支撑铁条也被卸去一根，后轮倒在地上。 ⑦“哎，太可怜了……” ⑧她战战兢兢地抚摩着那车座子拔掉之后裸露出来的钢管，那儿粗糙得简直能划破手。 ⑨后来的变化就更快了。前轮和后轮一起消失了，自行车已经不是靠在墙上，而是像被割掉了手和脚，趴在了地上。 ⑩又过了几天，车把没了。车蹬子和车轮的罩板也没了。终于自行车变成了一个奇妙的菱形钢管。有一天，那菱形钢管也消失了，水泥院墙前面只剩下了透出几分秋意的清晨的空气。 ⑪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竹扫帚把没有了自行车的街认真清扫一遍。突然，她在墙根下发现了那个没有了盖、锈得像干枯了的果实似的车铃。 ⑫“哎哟，你是自行车上的……” ⑬她捡起了车铃，在小院的角落里挖了一个坑，下面垫上一片柿子树叶，把车铃轻轻埋上了。 ⑭那天夜里，留子做了一个梦：院子的角落里钻出了白嫩的芽，转眼间长成了一棵比她还高的小树，而且树枝上挂满了闪着银光的车铃，在风中发出丁零丁零的清脆响声。 5．两篇小说画直线部分都运用了拟人手法对自行车进行描写，请分析其异同。 6．爷爷对自行车的称呼是“这车”，留子对自行车的称呼则截然不同且有所变化。分析加点的三处称呼所体现的人物心理。 7．两篇小说的语言风格各有特点，请分别以画波浪线的部分为例加以赏析。 8．小普发现，当具体时间被模糊化，小说中偶然的故事往往就指向所有人都可能面临的共同问题。对此，你是否认同？结合对甲乙两篇小说的解读，分享你的看法。 【答案】5．两篇小说的画线句均运用拟人手法，赋予自行车以人的特征，形象地表现出自行车的老旧。不同之处在于甲篇“车把手也长满了老年斑”一句，是抓住外在形象上的相似点，刻画自行车经年累月的磨损状态；乙篇描绘自行车“一副孤独寂寞、百无聊赖的样子”，则是将留子的内心孤独直接投射于物，使人物无形的内心感受变得形象直观，富有感染力。 6．爷爷端详自行车并称呼“这车”，表现了爷爷对自行车经过多次维修后有别于原样而感到别扭，进而审视并疑惑，反映了他将自行车当作实用工具的心理。留子一开始见到废弃自行车时称呼为“它”，体现出留子对自行车被遗弃的同情、惋惜，暗含对自身处境的感伤。后发现了墙根下的车铃，称呼为“你”，体现出留子对有共同遭际的自行车惺惺相惜的心理。留子对自行车的称呼，是把自己的情感投射在其上，把自行车当作一个生命体，与前文中的爷爷将自行车当作实用工具截然不同，而留子前后称呼的变化体现了她对自行车逐渐依恋的感情，从自行车身上照见了自己的孤独、老朽与凄凉。 7．甲文的语言风格朴实直白，幽默诙谐，极富生活气息。作者大量运用口语化的词汇来描绘场景与动作，例如“血道道”“秃溜溜”“咣啷”“嘴啃泥”等，生动地刻画出自行车零件损坏带来的麻烦和爷爷的些许狼狈，表现爷爷对自行车的不离不弃。富有生活气息的语言与富有朝气的爷爷的形象相契合。 乙文的语言风格细腻优美、充满诗意。作者采用了抒情性的长句描写留子的梦境，并运用“钻出”“长成”“挂满”等一系列动词，想象车铃化为生命之树陪伴自己，表现出了独居老人心中的美好期待，与前文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作为结尾，留有余韵。两篇小说不同的语言风格，都与其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和表达的主旨相契合。 8．[示例一]认同。两篇小说都没有交代特定的时间背景，而是通过几个生活截面引发对共性问题的思考。甲文中用爷爷的自行车逐渐老旧而换修更新的故事，隐喻我们无法更换的人生，引发深思：在面对生命历程中的种种不如意时，所有人只能通过不断调整来达成对原有自我的更新、超越；乙文通过自行车在留子面前一点一点消失，隐喻人类将会不可避免地面对孤独生存的状态，并由此引发如何对抗孤独的母题之思。 [示例二]部分认同。甲文通过爷爷不断翻修自行车，引发“翻新的车还是不是原来的车”的思考，这一思考超越修车本身，揭示了事物的意义究竟依附于物质实体的寄托，还是源于人的情感寄托这一普遍性问题。乙文写一位老人寄情于街上被遗弃的自行车却只能目睹其逐渐消失，埋葬车铃并梦想它能化成生命之树陪伴自己。隐去具体年月日，更加突出了季节变换和人物心灵感受的关系；但这一故事植根于独特的东方物哀美学，并非所有人都有同样感受。 [示例三]不认同。甲文以“我”的视角，讲述身处农村的爷爷一直坚持修车而不换车的故事，凸显当代社会中两代人对事物价值定位的不同认识；乙文以全知视角呈现一位被边缘化的“老太婆”对废弃自行车产生感情的过程，折射出现代社会人际关系淡漠的现实及身处其中的孤独。虽未标注具体时间，但两者并非抽象寓言，从环境和人物描写中，我们依然能看到两篇小说所指向的特定社会背景和具体社会问题。 【解析】两篇小说以自行车为意象，通过细腻的拟人化描写，折射出人与物的情感羁绊。甲文以爷爷的修理为主线，展现对旧物的执着与生命延续的隐喻，语言质朴幽默，如“车把手长满老年斑”将物与人衰老并置；乙文则以留子的旁观视角，写自行车被肢解消亡的过程，笔调哀婉，结尾梦境赋予消逝以诗意重生。二者均通过日常物件探讨时间、记忆与存在的命题，甲文重“修补”，乙文重“消逝”，形成互补的哲思张力。 5．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赏析修辞手法的能力。 相同点：两篇画线句均赋予自行车人特质，具象化自行车的老旧状态，让抽象的磨损或废弃感更加可感。 不同点：甲文“车把手也长满了老年斑”，抓取“老年斑”这一人体衰老的典型外在特征，与车把手的磨损形成形象关联，聚焦器物本身的物理状态；乙文“孤独寂寞、百无聊赖”将留子的内心孤独投射于物，把人物的内在情绪转化为器物的外在状态，借物衬人，强化人物情感的感染力。 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叙述人称作用的能力。 爷爷称“这车”，语境是自行车仅余原配骨架、外观别扭时，“这车”的指代客观平实，体现爷爷将其视为实用工具的心理，关注点在器物的使用价值。 留子初称“它”，针对被遗弃的自行车，“它”虽为第三人称，却暗含同情与惋惜，实则映射自身独居的孤独处境；后称车铃为“你”，是第二人称的直接对话，此时自行车已消失，车铃成为情感寄托，“你”的称呼将其视作有共同遭际的生命体，体现惺惺相惜的依恋，完整呈现留子从旁观的同情到情感的共情的心理变化，展现其内心的孤独与凄凉。 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语言风格的能力。 甲文画线句语言是生活化、口语化，“血道道”“秃溜溜”等方言化、通俗化词汇，搭配“咣啷”拟声词、“嘴啃泥”生活化俗语，直白还原了爷爷摔跤、自行车损坏的场景，既显爷爷的狼狈，更凸显其对自行车的不离不弃，语言风格与爷爷朴实的农民形象、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场景高度契合； 乙文画线句具有“诗意抒情”，以长句铺陈梦境，“钻出”“长成”“挂满”等动词串联起从芽到树、再到车铃的想象，将留子对陪伴的渴望具象化为“闪着银光的车铃”树，与前文孤独凄凉的氛围形成对比，语言的诗意感既贴合老人细腻的内心世界，也让结尾充满余韵，深化了孤独与希冀的主题。 8．本题考查学生探究作品主旨的能力。 若认同：两篇均未交代具体时间，甲文无明确年月日，乙文仅提“天气还很热”“几分秋意”，弱化了故事的时代局限性。甲文爷爷修车换件，看似偶然的生活小事，实则隐喻人生的更新与坚守——生命历程中无法替换，只能不断调整超越，这是所有人的共同命题；乙文留子与废弃自行车的羁绊，指向孤独的生存状态与对抗孤独的渴望，这是人类共通的情感母题。 若部分认同，需区分两文差异。甲文“翻新车是否为原车”的追问，超越了农村修车的具体场景，触及意义依附物质还是情感的普遍价值，时间模糊化强化了这一共性思考；而乙文虽以季节变化凸显心灵感受，但其情感内核是东方“物哀”美学，如留子埋葬车铃的细腻情愫，并非所有文化背景的人都能共情。 若不认同，核心是两文虽无明确时间，但场景与人物暗藏具体社会背景。甲文“我”提议买新车与爷爷坚持修车的冲突，凸显农村两代人效率实用与情感珍视的价值差异；乙文留子独居、自行车被遗弃无人问津，折射现代社会人际关系淡漠的现实。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路上的访客 李娟 我们披着鲜艳红花毡的依特罕①“停在绿色的可可仙灵②”，像是沉睡的山野睁开了一只眼睛。刚架好两扇房架子，山下的小路上就有人骑马经过，而且没有一个不顺便上来喝茶聊天的。我只好不停地烧茶，不停地为他们准备食物。 妈妈在草地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什中翻啊找啊，半天才把米找了出来，让我焖“巴劳③”。大家都辛苦了，一定要吃些好的。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装羊油的小锅，化开了一大块雪白的羊油，切碎小半颗洋葱和乒乓球大的一颗土豆煎进油里。然后倒进半锅水，加上盐，再把米铺在水中，盖上锅盖煮。 大家围着这只小小的锅子，边烤火边期待开饭，个个都非常快乐。 第一个客人是一个小伙子，喝完茶后，一直等到我们的羊群抵达驻地，并帮我们分开大小羊，把羊羔都赶入圈。才又坐回餐桌边和我们喝第二轮茶，等待手抓饭出锅。 本来并没特别注意这个年轻人的，只觉得他长得秀气又漂亮，脸黑黑的，目光文雅有礼，而且还会说不少的汉话。我问起他家毡房的驻扎地，又问那里离我们将要停留一个月的冬库尔牧场远不远。他回答说“很远”，并伸手向东北面的群山指了一下。我又向他打听冬库尔的情况，问他有没有去过那里。他说去过，然后又静静地说：“那个地方，美丽的。” 我突然愣了一下,“美丽”！——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一个丰满又湿润的汉语词汇了！ 在这里，若提到某人很美、某地很好、某件衣服很漂亮时，大家使用的汉语只有一个字：“好”——“很好，好得很！”可是，单单薄薄的这么一个“好”字，哪能说清情感中那些倾慕的内涵，那些浪漫醉人的心意呢？ 于是，我一下子对这个年轻人喜欢得不得了，话也多了起来，不停问这问那。 后来当他离开时，我竟心生一丝怅然，希望以后还能再见一面。 对了，这个年轻人的羊羔也是访客之一。他家的一只母羊在迁徙途中产羔，便用毛毯裹起来捆在马鞍后带向新家。大家吃饭的时候，小羊羔咩叫个没完没了。那时我们的羊羔已经完全入圈，大羊全在羊羔圈外焦虑不安地守候着，对于这个新的驻扎地疑虑重重，不得安宁一听到小羊在叫，便跟着集体附和。 这边“咩”地甩出一截娇滴滴的颤音，那边就千羊齐鸣：“咩咩！！！”争先恐后，声势浩大。就这样一唱一和，整座山头满是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我忍不住跑到马旁边去看那只小羊。它被紧紧裹着，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一看到我就警惕地闭上了嘴。但水灵灵的咩叫声却还在继续。 转场的时候，过于弱小的羊羔都是放在马背上前进的。我曾见过最动人的情景：一只红色彩漆摇篮里躺卧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羊羔。揭开摇篮上盖着的毯子，两颗小脑袋并排着一起探了出来。除了那位捎羊羔的客人，席间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领着红黑面孔、大大眼睛的沉默孙女。另外一个客人也是个小伙子，他似乎和大家都不太熟，从始至终一声不吭。但面对热腾腾的食物，所有人温暖惬意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大家一边吃一边认真而愉快地谈论着什么。四面雾气动荡，起伏不定。绵羊群微微蠕动，白色的山羊在碧野中三三两两地徘徊，骆驼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动不动。西斜的太阳不时深深地陷落在一团团阴云之中，又不时猛地晃出几束灿烂的光芒。当阳光乍然迸现，万事万物顿时身形一定，被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支撑得稳稳当当。 米饭只能做四人份，但客人还有四个，那么匀下来每个人就只能吃半份了……我和卡西便只舀了两三勺尝了尝，然后掰碎干馕块泡茶充饥。卡西最辛苦了，一个人赶回羊群，脸都冻成了铁青色。她一到家，看有客人，卸了马鞍后就赶紧提水拾柴，一直忙到吃饭时，湿衣服还没换下来。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抱怨，只是珍惜地享受着眼下这短暂的温暖和平静。 正吃着，突然又下起了急雨，接着一阵冰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大家赶紧揭起餐布，兜住食物往依特罕里躲。简单脆弱的依特罕竟成了这个世界里最安全的所在。 无论如何，一切都过去了。我想起路上经过一条沟口的一家毡房，一路上唯一的一顶毡房。一个女人正站在路边等待着驼队走近，手捧一只大碗。为过往的驼队准备酸奶，是牧人们古老的礼俗。 当时心里一喜，但愿她端的是热乎乎的奶茶。但那怎么可能！打马奔过去一看，雪白的一大碗，又但愿是纯牛奶。但那也不可能……无论如何，我心怀希望，眼巴巴看着妈妈先接过来喝，然后递给斯马胡力，然后是海拉提……好不容易排到我，立刻接过来狠狠灌了一大口……除了酸奶还会是什么？! 本来就已经冷进骨头了，那会儿更是冷进了心窝。觉得一辈子也没喝过那么酸的酸奶！咽下去后，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我大声说道：“跟酒一样！”妈妈说：“豁切！胡说！”但是她笑了，其他人也都笑了。这时，妈妈恰好也想起了这个，于是给客人们说起了“李娟酒”的事，大家都笑了起来。昨晚只睡了两三个钟头，加上今天辛苦而寒冷的跋涉，我又累又困，站着也能睡着。但眼下到哪里睡去？今天的工作远远没有完成，客人还没有告辞，牛奶还没有挤，被和毡子还没有干透。四下的寒冷和潮湿提醒我一定要打起精神继续扛下去。黑夜快要降临，该做的事总会一一结束。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节选于李娟同名散文《路上的访客》，有删改) [注]①依特罕：牧民的暂住地，把两扇房架子撑开，搭成一个“人”字形的小屋。②可可仙灵：牧民转场途中的临时落脚地。③巴劳：手抓饭。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描述了作者一家在可可仙灵遇到的各种访客。访客们的到来，不仅打破了旅途的寂寞，更为家人的生活增添了色彩和温暖。 B．文中经过的路人“没有一个不顺便上来喝茶聊天的”，作者一家的热情款待，访客们的来者不拒，展现了牧区人民的淳朴、真诚。 C．“我”对第一个访客——小伙子，心生欣喜，“当他离开时，我竟心生一丝怅然”，因为小伙子会说不少汉话，而且懂得浪漫。 D．作者以其细腻的笔触，描写了骑马经过的路人、围坐在火炉旁喝茶聊天的访客等，将牧区的生活场景描绘得生动真切。 10．关于文中“小羊羔”和“喝酸奶”部分的叙述，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称羊羔为访客，将羊羔安放在摇篮与婴儿并卧，表现出草原人民对弱小生命的关注和怜爱，也体现出牧区人们的纯真善良。 B．羊羔的咩叫声唤起了其他羊的呼应，使整个山头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呼唤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增添了生活的气息和趣味。 C．本文后半部分回忆了“喝酸奶”经历，酸奶的酸涩与“希望”形成反差，隐喻生活中的苦涩与期待；结尾“一切都会好起来”则传递出坚韧乐观的精神。 D．在叙述完忙碌转场、急雨收物后，插入我喝酸奶的内容，调节了故事的节奏，使上文急促的叙事变得舒缓，也为艰辛的路途增添了轻松愉悦的氛围。 11．本文的语言充满生活气息，请结合全文对此加以赏析。 12．有人说“李娟的散文，总能在生活的冷峻中传递出善意与温暖”。请结合文本，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9．C 10．D 11．①语言口语化，具有地域特色。比如文中我喝了酸奶后，说像是喝了酒，妈妈说：“豁切！胡说！”。再比如，牧区特有的词汇“依特罕”“可可仙灵”“巴劳”等，这些文字自带草原生活的烟火气与真实感。 ②富有生活化的细节和场景描写。作品中充满了生动的场景描绘，如手抓饭的制作过程、小羊羔咩叫的场景、急雨冰雹的突然降临等，这些都表现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③语言风格质朴自然，明快风趣，率真不做作。 12．答案示例一： ①草原上，交通不便，物资匮乏；但“我们”一家还是尽其所能地为访客们准备食物，宁肯自己挨饿也与访客分享，这传递了人与人的善意与温暖。 ②转场途中，一路艰辛，辗转奔忙，而“我”和家人虽然为生活所累，疲惫不堪，但丝毫没有抱怨和怠慢访客，显示了人与人之间的热情和善良。 ③自然环境恶劣，风狂雨急；牧民们能相互伸出援手，互帮互助，共渡难关，体现了人与人之间的善意。 答案示例二： 生活的冷峻： ①牧区转场途的一路艰辛，转转奔忙；    ②草原上交通不便，物资匮乏； ③自然环境恶劣，风狂雨急；    ④住宿条件恶劣，以及酸奶的“酸涩”对应的生活酸涩等。 传递的善意与温暖： ①人际互动的善良与温暖：作者一家为访客们准备足够食物和休息的场所；牧民们伸出援手，互帮互助等等，这些都体现了牧区人与人之间淳朴真诚、热情好客。 ②对弱小生命的关爱：把小羊羔当成“访客”，和婴儿同卧在摇篮，用对待小生命的关爱传递温暖。 ③对生活充满希望：回忆喝酸奶的酸涩后，以“一切都会好起来”收尾，在艰辛里传递出乐观的温暖。 【解析】李娟的《路上的访客》以细腻温情的笔触，勾勒出牧区转场途中的人情画卷。文本通过“依特罕”里流动的访客群像——帮工的小伙、沉默的孙女、捎羊羔的骑手，展现草原特有的质朴与善意。羊羔与婴儿并卧的摇篮、酸涩却温暖的酸奶、骤雨中的餐布兜饭等细节，将生活艰辛与诗意浪漫巧妙融合。作者以“美丽”一词的惊喜发现为文眼，在粗粝生存环境中捕捉人性微光，用平实语言传递出对游牧文化的深情礼赞。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懂得浪漫”错误，我对小伙子充满好感，主要是因为与小伙子的对话，给我带来了新鲜感和交流的快乐，他的离开让“我”感到失落。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D.“急促的叙事”错误，本文虽然写了急雨收物的情节，但文章整体都是以舒缓的节奏叙事的，基本节奏未改变。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对语言特点的赏析能力。 ①口语化且含地域特色，“豁切”等口语、“依特罕”“巴劳”等牧区专属词汇，直白鲜活，满是草原烟火气。 ②细节与场景真实可感，手抓饭制作、羊群呼应羊羔、冰雹中躲雨等场景，还原转场生活本真。 ③风格质朴风趣，如吐槽酸奶“冷进心窝”、自嘲“站着也能睡着”，率真不做作，尽显生活情态。 12．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首先，提取题干的关键词“生活的冷峻”“善意与温暖”，再结合文章内容对关键词进行分析解读，可拆解分别分析，也可综合分析。 如“生活的冷峻”包括：①牧区转场途中跋涉赶路；②草原上交通不便，物资匮乏到抓饭不够分；③正吃着饭，突然下起了急雨，冰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自然环境恶劣；④依特罕简单脆弱，路旁的女主人为大家准备的是让人冷进心窝的酸奶，尽显生存的艰辛。 传递的善意与温暖： ①人际互动的善良与温暖：“我们”为顺路的人提供喝茶聊天的场所，宁肯啃馕也要匀出抓饭待客，卡西赶羊冻得脸发青、湿衣未换，却默默忙前忙后，体现了牧区人与人之间淳朴真诚、热情好客。 ②对弱小生命的关爱：将小羊羔用毛毯裹起来，红色彩漆摇篮里躺卧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羊羔，用对待小生命的关爱传递温暖。 ③将冷进心窝的酸奶咽下之后，以“一切都会好起来”收尾，让艰辛生活晕染出人情的暖与对生活的热望。 ④人与人之间的互助联结：陌生访客主动帮“我们”分羊入圈，牧人守在路边以酸奶招待驼队，这些无需言说的互助，让依特罕成了风雨中温暖的安全所。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马裤先生 老舍 火车在北平东站还没开，同屋那位睡上铺的穿马裤，戴平光的眼镜，青缎子洋服上身，胸袋插着小楷羊毫，足蹬青绒快靴的先生发了问：“你也是从北平上车？”很和气的。 我倒有点迷了头，火车还没动呢，不从北平上车，难道由——由哪儿呢？我只好反攻了：“你从哪儿上车？”很和气的。①我希望他说是由汉口或绥远上车，因为果然如此，那么中国火车一定已经是无轨的，可以随便走走；那多么自由！ 他没言语。看了看铺位，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声：“茶房！” 茶房正忙着给客人搬东西，找铺位。可是听见这么紧急的一声喊，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下，茶房跑来了。 “拿毯子！”马裤先生喊。 “请稍待一会儿，先生。”茶房很和气地说，“一开车，马上就给您铺好。” 马裤先生用食指挖了鼻孔一下，别无动作。 茶房刚走开两步。 “茶房！”这次连火车好似都震得直动。 茶房像旋风似的转过身来。 “拿枕头。”马裤先生大概是已经承认毯子可以迟一下，可是枕头总该先拿来。 “先生，请等一等，您等我忙过这会儿去，毯子和枕头就一齐全到。”茶房说得很快，可依然是很和气。 茶房看马裤客人没任何表示，刚转过身去要走。这次火车确是哗啦了半天：“茶房！” 茶房差点吓了个跟头，赶紧转回身来。 “拿茶！” “先生，请略微等一等，一开车茶水就来。” 马裤先生没任何的表示。茶房故意地笑了笑，表示歉意。然后搭讪着慢慢地转身，以免快转又吓个跟头。转好了身，腿刚预备好要走；背后打了个霹雳：“茶房！” 茶房不是假装没听见，便是耳朵已经震聋，竟自没回头，一直地快步走开。 “茶房！茶房！茶房！”马裤先生连喊，一声比一声高：②站台上送客的跑过一群来，以为车上失了火，要不然便是出了人命。茶房始终没回头。马裤先生又挖了鼻孔一下，坐在我的床上。“你坐二等？”这是问我呢。我又毛了，我确是买的二等，难道上错了车？ “你呢？”我问。 “二等，这是二等。二等有卧铺。快开车了吧？茶房！” 我拿起报纸来。 他站起来，数他自己的行李，一共八件，全堆在另一卧铺上——两个上铺都被他占了。数了两次，又说了话，“你的行李呢？” 我没言语。原来我误会了：他是善意，因为他跟着说：“可恶的茶房，怎么不给你搬行李？” 我非说话不可了：“我没有行李。” “哦？！”他确是吓了一跳，好像坐车不带行李是大逆不道似的，“早知道，我那四只皮箱也可以不打行李票了！” 这回该轮着我了，“哦？！”我心里说，“幸而是如此，不然的话，把四只皮箱也搬进来，还有睡觉的地方啊？！” 茶房从门前走过。 “茶房！拿毛巾把！” “等等。”茶房似乎下了抵抗的决心。 马裤先生把领带解开，摘下领子来，分别挂在铁钩上：所有的钩子都被占了，他的帽子，大衣，已占了两个。 车开了，他顿时想起买报：“茶房！” 茶房没有来。我把我的报赠给他；我的耳鼓出的主意。 他爬上了上铺，在我的头上脱靴子，并且击打靴底上的土。枕着个手提箱，用我的报纸盖上脸，车还没到永定门，他睡着了。 我心中安坦了许多。 到了丰台，车还没站住，上面出了声：“茶房！” 没等茶房答应，他又睡着了；大概这次是梦话。 过了丰台，茶房拿来两壶热茶。我和对面的客人吃茶闲扯。大概还没到廊坊，上面又打了雷：“茶房！” 茶房来了；眉毛拧得好像要把谁吃了才痛快。 ③“干吗？先——生——” “拿茶！”上面的雷声响亮。 “这不是两壶？”茶房指着小桌说。 “上边另要一壶！” “好吧！”茶房退出去。 “茶房！” 茶房的眉毛拧得直往下落毛。 “不要茶，要一壶开水！” “好啦！” “茶房！” 我直怕茶房的眉毛脱净！ “拿毯子，拿枕头，打手巾把，拿——”似乎没想起拿什么好。 “先生，您等一等。天津还上客人呢；过了天津我们一总收拾，也耽误不了您睡觉！”茶房一气说完，扭头就走，好像永远不再想回来。 待了会儿，开水到了，马裤先生又入了梦乡，呼声只比“茶房”小一点。 “开水，先生！” “茶房！” “就在这儿；开水！” “拿手纸！” “厕所里有。” “茶房！厕所在哪边？” “哪边都有。” “茶房！” “回头见。” “茶房！茶房！！茶房！！” 没有应声。 “呼——呼呼——呼。”又睡了。 有趣！ 到了天津。又上来些旅客。马裤先生醒了，对着壶嘴喝了一气水，又在我头上击打靴底，穿上靴子，溜下来，食指挖了鼻孔一下，看了看外面。“茶房！” 恰巧茶房在门前经过。 “拿毯子！” “毯子就来。” 马裤先生出去，呆呆地立在走廊中间，专为阻碍来往的旅客与脚夫。忽然用力挖了鼻孔一下，走了。下了车，看看梨，没买；看看报，没买；看看脚行的号衣，更没作用。又上来了，向我招呼了声：“天津，唉？”我没言语。他向自己说：“问问茶房。”紧跟着一个雷，“茶房！”我后悔了，赶紧地说：“是天津，没错儿。” “总得问问茶房；茶房！” 我笑了，没法再忍住。 车好容易又从天津开走。 刚一开车，茶房给马裤先生拿来头一份毯子枕头和手巾把。马裤先生用手巾把耳鼻孔全钻得到家，这一把手巾擦了至少有一刻钟，最后用手巾擦了擦手提箱上的土。 我给他数着，从老站到总站的十来分钟之间，他又喊了四五十声茶房。茶房只来了一次，他的问题是火车向哪面走呢？茶房的回答是不知道；于是又引起他的建议，车上总该有人知道，茶房应当负责去问。茶房说，连驶车的也不晓得东西南北。于是他几乎变了颜色，万一车走错了路？！茶房没再回答，可是又掉了几根眉毛。 他又睡了，这次是在头上摔了摔袜子，可是一口痰并没往下唾，而是照顾了车顶。 我睡不着是当然的，我早已看清，除非有一对“避呼耳套”当然不能睡着。可怜的是别屋的人，他们并没预备来熬夜，④可是在这种带钩的呼声下，还只好是白瞪眼一夜。 我的目的地是德州，天将亮就到了。谢天谢地！ 车在此处停半点钟。我雇好车，进了城，还清清楚楚地听见“茶房！” 一个多礼拜了，我还惦记着茶房的眉毛呢。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将场景集中于火车车厢，叙述了“我”从将开车到下车前的见闻，结构精巧紧凑。 B．从马裤先生“用我的报纸盖上脸”可以看出，买报只是他使唤茶房的借口，并非真的想读。 C．马裤先生频繁支使茶房的行为，反映出他的自私本性以及对底层服务者的不尊重态度。 D．茶房对马裤先生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积极响应到无奈忍耐，再到最后不满反击。 14．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表面在畅想“无轨火车”的自由，实则是对马裤先生荒谬提问的调侃。 B．句子②通过描写送客者的动作及心理，侧面表现出马裤先生的呼喊声之大。 C．句子③中的破折号表示声音的延长，通过语气反映出茶房的不满情绪。 D．句子④“带钩的呼声”，不仅写出了马裤先生呼声的特点，也体现了呼声对他人的影响。 15．“我”在小说中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16．老舍素有“语言大师”之称，文中运用反话正说、对比、漫画式夸张等具有幽默讽刺效果的手法，体现了作者独特的语言风格。请结合文本具体分析以上手法的艺术效果。 【答案】13．D 14．B 15．①“我”是事件的直接参与者和观察者，马裤先生反复喊茶房、占铺位、在“我”头顶脱靴打土等，都是“我”的亲身经历，从“我”的视角叙述故事，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 ②通过“我”对马裤先生的厌烦态度，表现对自私自利、缺乏公共道德者的否定与批判，揭示小说主旨。 16．①反话正说。如将马裤先生指责茶房不帮“我”搬行李的行为说成是“善意”，讽刺了马裤先生的自私与虚伪。 ②对比。马裤先生穿“青缎子洋服”、戴“平光的眼镜”、胸袋插“小楷羊毫”，外在装扮文雅讲究，行为举止却粗鲁无礼，形成鲜明对比，更体现出马裤先生的粗鄙。 ③漫画式夸张。如写茶房的眉毛“拧得好像要把谁吃了才痛快”“拧得直往下落毛”，生动地表现出茶房对马裤先生的不满、不耐而又无计可施的烦恼。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火车上的场景，以“我”的视角刻画了马裤先生这一典型形象。老舍运用夸张手法和幽默笔调，将马裤先生自私、聒噪的性格特征展现得淋漓尽致。小说语言诙谐中见深刻，在笑声中完成了对市侩习气的批判，体现了老舍“笑中含泪”的独特艺术风格。 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再到最后不满反击”错误，根据“他又喊了四五十声茶房。茶房只来了一次”“茶房没再回答，可是又掉了几根眉毛”等，可知面对马裤先生频繁的刁难，茶房并没有过“反击”行为，而是消极应对，减少响应。 故选D。 14．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B.“心理”错误，“以为车上失了火，要不然便是出了人命”是马裤先生的呼喊声之大引发送客者的误解，不是心理描写。 故选B。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章的叙述人称的能力。 ①“两个上铺都被他占了”“他爬上了上铺，在我的头上脱靴子，并且击打靴底上的土”“茶房！茶房！！茶房！！”等，马裤先生反复喊茶房、占用两个上铺、在 “我” 头顶脱靴打土等情节，均通过 “我”的视角和感受呈现，“我”是参与者和观察者，以“我”第一人称叙事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直接感知马裤先生的无礼行为，使故事更具真实性和代入感。 ②“我”面对马裤先生荒谬提问“有点迷了头”，看到他占铺位心里说“还有睡觉的地方啊”，被其呼声干扰“睡不着是当然的”，这些传递出“我”的厌烦与无奈。透过“我”的感受，读者能清晰感知到对马裤先生这类自私自利、缺乏公共道德者的否定，进而凸显小说批判不良社会风气的主旨。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原来我误会了：他是善意，因为他跟着说：‘可恶的茶房，怎么不给你搬行李？’”，马裤先生的话并非真的关心“我”，而是借此抱怨茶房没服务到自己，“善意”一词反话正说，既揭露了其自私虚伪本质，又带有委婉的幽默，讽刺更显含蓄深刻。 ②“戴平光的眼镜，青缎子洋服上身，胸袋插着小楷羊毫，足蹬青绒快靴”，外表文雅讲究，“用食指挖了鼻孔一下”“在我头上击打靴底”等动作粗鲁无礼，形成对比，体现马裤先生的粗鄙。   ③“拧得好像要把谁吃了才痛快”“拧得直往下落毛”等进行漫画式夸张，将茶房的不满、不耐情绪通过夸张的外貌描写放大，既刻画茶房被反复纠缠后的无计可施的烦恼，又反衬马裤先生的无礼，让讽刺更具趣味性。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矢孤介杜绝宁国府（节选）① 曹雪芹 至晚饭后，王善保家的便请了凤姐一并入园，喝命将角门皆上锁，便从上夜的婆子处抄检起，不过抄检出些多余攒下蜡烛、灯油等物。〔庚辰双行夹批：毕真。〕②王善保家的道：“这也是赃，不许动，等明儿回过太太再动。”于是先就到怡红院中。王善保家的等搜了一回，又细问这几个箱子是谁的，都叫本人来亲自打开。袭人自己先出来打开了箱子并匣子，任其搜检一番，不过是平常动用之物。随放下又搜别人的，挨次都一一搜过。到了晴雯的箱子，因问：“是谁的，怎不开了让搜？”袭人等方欲代晴雯开时，只见晴雯挽着头发闯进来，豁一声将箱子掀开，两手捉着底子，朝天往地下尽情一倒，将所有之物尽都倒出。王善保家的也觉没趣，看了一看，也无甚私弊之物。 一径出来，凤姐因向王善保家的道：“我有一句话，不知是不是。要抄检只抄检咱们家的人，薛大姑娘屋里断乎抄检不得的。”王善保家的笑道：“这个自然。岂有抄起亲戚家来。”凤姐点头道：“我也这样说呢。”〔庚辰双行夹批：写阿凤心灰意懒，且避祸，后时迥又是一个人矣。〕一头说，一头到了潇湘馆内。那个王善保家的带了众人到丫鬟房中，也一一开箱倒笼抄检了一番。因从紫鹃房中抄出两副宝玉常换下来的寄名符儿，一副束带上的披带，两个荷包并扇套，套内有扇子。打开看时皆是宝玉往年往日手内曾拿过的。王善保家的自为得了意，遂忙请凤姐过来验视，又说：“这些东西从那里来的？”凤姐笑道：“宝玉和他们从小儿在一处混了几年，这自然是宝玉的旧东西。这也不算什么罕事，撂下再往别处去是正经。”王善保家的听凤姐如此说，也只得罢了。〔庚辰双行夹批：一处一样。〕 又到探春院内，谁知早有人报与探春了。探春也就猜着必有原故，遂命众丫鬟秉烛开门而待。众人来了。探春故问何事？凤姐笑道：“因丢了一件东西，连日访察不出人来，恐怕旁人赖这些女孩子们，所以越性大家搜一搜，使人去疑，倒是洗净他们的好法子。”探春冷笑道：“我们的丫头自然都是些贼，我就是头一个窝主。既如此，先来搜我的箱柜，他们所有偷了来的都交给我藏着呢。”说着便命丫头们把箱柜一齐打开，将镜查、妆盒、衾袱、衣包若大若小之物一齐打开，请凤姐去抄阅。凤姐陪笑道：“我不过是奉太太的命来，妹妹别错怪我。何必生气。”因命丫鬟们快快关上。平儿、丰儿等忙着替侍书等关的关，收的收。 探春道：“我的东西倒许你们搜阅，要想搜我的丫头，这却不能。我原比众人歹毒，凡丫头所有的东西我都知道，都在我这里间收着，一针一线他们也没的收藏。要搜，所以只来搜我。你们不依，只管去回太太，只说我违背了太太，该怎么处治，我去自领。你们别忙，自然连你们抄的日子有呢！你们今日早起不曾议论甄家？自己家里好好的抄家。果然，今日真抄了，〔庚辰双行夹批：奇极！此曰甄家事。〕咱们也渐渐的来了！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闲批：小小探春，竟有圣哲之言！〕说着，不觉流下泪来。 凤姐只看着众媳妇们。周瑞家的便道：“既是女孩子的东西全在这里，奶奶且请到别处去罢，也让姑娘好安寝。”凤姐便起身告辞。探春道：“可细细的搜明白了，若明日再来，我就不依了。”凤姐笑道：“既然丫头们的东西都在这里，就不必搜了。”探春冷笑道：“你果然倒乖。连我的包袱都打开了，还说没翻。明日敢说我护着丫头们，不许你们翻了。你趁早说明，若还要翻，不妨再翻一遍。”凤姐知道探春素日与众不同的，只得陪笑道：“我已经连你的东西都搜查明白了。”探春又问众人：“你们也都搜明白了不曾？”周瑞家的等都陪笑说：“都翻明白了。” 那王善保家的本是个心内没成算的人，素日虽闻探春的名，那是为众人没眼力、没胆量罢了，那里一个姑娘家就这样起来？况且又是庶出，他敢怎么？他自恃是邢夫人陪房，连王夫人尚另眼相看，何况别个。今见探春如此，他只当是探春认真单恼凤姐，与他们无干。他便要趁势作脸献好，因越众向前拉起探春的衣襟，故意一掀，嘻嘻笑道：“连姑娘身上我都翻了，果然没有什么。”一语未了，只听“拍”的一声，王家的脸上早着了探春一掌。〔闲批：好个三姑娘！〕探春登时大怒，指着王家的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的衣裳！我不过看着太太的面上，你又有年纪，叫你一声妈妈，你就狗仗人势，天天作耗，专管生事，如今越性了不得了！你打谅我是同你们姑娘那样好性儿，由着你们欺负他，就错了主意！你搜检东西我不恼，你不该拿我取笑！”说着，便亲自解衣卸裙，拉着凤姐儿细细的翻。又说：“省得叫奴才来翻我身上。” 凤姐、平儿等忙与探春束裙整袂，口内喝着王善保家的说：“妈妈吃两口酒就疯疯颠颠起来，前儿把太太也冲撞了。快出去，不要提起了！”又劝探春休得生气。探春冷笑道：“我但凡有气性，早一头碰死了，不然岂许奴才来我身上翻贼赃了！明儿一早，我先回过老太太、太太，然后过去给大娘陪礼，该怎么，我就领。”那王善保家的讨了个没意思，在窗外只说：“罢了，罢了！这也是头一遭挨打。我明儿回了太太，仍回老娘家去罢。这个老命还要他做什么！”探春喝命丫鬟道：“你们听他说的这话，还等我和他对嘴去不成？”侍书等听说，便出去说道：“你果然回老娘家去，倒是我们的造化了！只怕舍不得去。”凤姐笑道：“好丫头！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探春冷笑道：“我们作贼的人，嘴里都有三言两语的。这还算笨的，背地里就只不会调唆主子。”平儿忙也陪笑解劝，一面又拉了侍书进来。周瑞家的等人劝了一番。凤姐直待伏侍探春睡下，方带着人往对过暖香坞来。 【注释：①选自《红楼梦》第七十四回，本回王夫人以肃清家风为由，派人抄检大观园，由此触发连锁冲突，是贾府由盛转衰的关键转折点。②《红楼梦》庚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特有的批注形式，通过脂砚斋的批语揭示小说情节伏笔和创作手法。】 17．下列对文本中画横线处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袭人“任其搜检一番”的行为，体现她希望维持秩序，避免激化矛盾和节外生枝，展现出温和顺从的形象。 B．晴雯豁一声将箱子掀开，两手捉着底子朝天一倒，这一行为表达出她对抄检的不满，表现出她刚烈的性格。 C．凤姐提出“薛大姑娘屋里断乎抄检不得的”，是因薛家是贾府亲戚，这一提议暗含对封建伦理的虚伪维护。 D．侍书说：“你果然回老娘家去，倒是我们的造化了！”，话语犀利，充满讽刺意味，体现其忠心护主与胆识。 18．下列对文本艺术手法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从上夜的婆子处”到“怡红院”“探春院”的空间转换，不仅推动情节发展，更通过场景变化形成“平静——冲突——高潮”的叙事节奏。 B．脂批“小小探春，竟有圣哲之言”既肯定探春“百足之虫”的论述，也暗示了作者借探春之口预言封建家族难以改变的历史规律与宿命。 C．文章开篇描写的“角门皆上锁”与《祝福》中所提及的“天色愈阴暗了”，均能够起到烘托气氛的作用，也为后文情节的发展作铺垫。 D．选段语言“文白夹杂”，既有“天天作耗，专管生事”等口语化表达，也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等书面语引用，兼具生活化与文学性。 19．脂砚斋评点探春“可谓人杰”（庚辰双行夹批），请结合选段中探春的言行，分析其“人杰”的特征。 20．选段中多次出现“笑”的描写，请结合文本分别分析文中加点的凤姐“陪笑”、王善保家的“嘻嘻笑”的内涵和作用。 【答案】17．C 18．A 19．①清醒的危机意识：提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连你们抄的日子有呢”“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直指家衰亡源于内部矛盾、预见礼教坍塌的必然性。 ②刚烈的反抗精神：探春的冷笑，掌掴王善保家的并怒斥“狗仗人势”，以“亲自解衣卸裙”维护人格尊严，反抗等级压迫。 20．（1）凤姐“陪笑” 内涵：并非真心的笑，是面对探春怒火的赔礼安抚。 作用：①人物形象：体现她圆滑世故，审时度势，能屈能伸，也是现实下的无奈算计。 ②情节上：控制叙事节奏，压制事态发展。 ③主题上：凤姐的陪笑是等级社会权力规则下的生存智慧，体现复杂家族关系的虚伪。 （2）王善保家的“嘻嘻笑” 内涵：讨好主子，践踏他人尊严的谄媚放肆的笑。 作用：①人物形象：表现她小人得志愚蠢狂妄的丑态和狗仗人势的奴仆形象，反衬探春的清醒刚烈。 ②情节上：激化矛盾，直接导致探春的掌掴，将冲突推向高潮。 ③主题上：揭露封建等级制度下的家族内斗和奴才欺主的荒诞现实。 【解析】选文展现《红楼梦》中抄检大观园这一关键情节，通过不同人物的反应，揭示了封建家族的内部矛盾。袭人的顺从、晴雯的刚烈、探春的果敢形成对比，凤姐的圆滑与王善保家的谄媚更添戏剧张力。探春的“百足之虫”之论直指家族衰败根源，脂批点明其预言性。通过“笑”的不同表现深化人物形象，展现封建伦理的虚伪与必然衰亡的命运。 1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相关内容的能力。 C.“暗含对封建伦理的虚伪维护”错误。选段中凤姐与王善保家的对话明确强调“薛大姑娘屋里断乎抄检不得”“岂有抄起亲戚家来”，核心是遵循“亲戚不抄检”的封建伦理规范，属于当时社会普遍认可的礼法逻辑，而非“虚伪维护”。 故选C。 1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平静——冲突——高潮’的叙事节奏”错误。选段开篇抄检婆子处已暗藏紧张(“喝命将角门皆上锁”)至探春掌掴王善保家的达到高潮，整体节奏是“紧张——激化——爆发”，并非从“平静”开始。 故选A。 1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面对抄检，探春直言“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探春指出家族衰亡的根源是内部矛盾，预见了礼教坍塌的必然性，可见他见解远超常人，非普通闺阁女子可比，具备清醒的危机意识。 ②王善保家的“越众向前拉起探春的衣襟”，探春当即“拍”的一声掌掴对方，怒斥“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的衣裳！”还“亲自解衣卸裙，拉着凤姐儿细细的翻”，探春掌掴王善保家的并怒斥“狗仗人势”，她以极端方式反抗主奴间的无礼冒犯，维护自身人格尊严，尽显刚烈的反抗精神。 2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内涵及作用的能力。 （1）凤姐“陪笑”： 内涵：探春逼她再搜，使其陷入尴尬，凤姐“陪笑”是为赔礼安抚，避免事态扩大，笑不真心。 作用：①凸显其机灵、圆滑，体现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管家手腕。②缓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控制叙事节奏。③作为实权者对探春陪笑，是等级社会的生存智慧，揭示了封建家族人际关系的虚伪与冷酷。 （2）王善保家的“嘻嘻笑”： 内涵：“嘻嘻”轻佻调笑，她拉探春衣襟邀功，用侮辱言行践踏探春尊严，笑里含谄媚、放肆。 作用：①王善保家的丑态反衬探春庶女之躯、主子之尊的刚烈与清醒。②王善保家的笑声招致探春掌掴，抄检事件升级为主奴尊严对决，将情节推向高潮。③封建等级制一旦有了权力缝隙，奴才就踩着主子尊严往上爬。探春掌掴奴才说明等级底线终究不可逾越，揭露封建等级制度下的家族内斗和奴才欺主的荒诞现实。 冲刺突破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平的四季（节选） 郁达夫 北平自入旧历的十月之后，就是灰沙满地、寒风刺骨的季节了，所以北平的冬天，是一般人所最怕过的日子。但是，要想认识一个地方的特异之处，我以为顶好是当这特异处表现得最圆满的时候去领略；故而夏天去热带，寒天去北极，是我一向所持的哲理。北平的冬天，冷虽则比南方要冷得多，但是北方生活的伟大幽闲，也只有在冬季使人感受得最彻底。 先说房屋的防寒装置罢。北方的住房，并不同南方的摩登都市一样，用的是钢骨水泥，冷热气管；一般的北方人家，总只是矮矮的一所四合房，四面是很厚的泥墙！上面花厅内都有一张暖炕，一所回廊；廊子上是一带明窗，窗眼里糊着薄纸，薄纸内又装上风门，另外就没有什么了。在这样简陋的房屋之内，你只教把炉子一生，电灯一点，棉门帘一挂上，在屋里住着，却一辈子总是暖炖炖像是春三四月里的样子。尤其会使得你感觉到屋内的温软堪恋的，是屋外窗外面呜呜在叫啸的西北风。天色老是灰沉沉的，路上面也老是灰的围障，而从风尘灰土中下车，一踏进屋里，就觉得一团春气，包围在你的左右四周，使你马上就忘记了屋外的一切寒冬的苦楚。若是喜欢吃吃酒、烧烧羊肉锅的人，那冬天的北方生活就更加不能够割舍；酒已经是御寒的妙药了，再加上以大蒜与羊肉酱油合煮的香味，简直可以使一室之内涨满了白的水蒸温气。 雪后的景象当然又要一变。早晨从厚棉被里张开眼来，一室的清光会使你的眼睛眩晕。在阳光照耀之下，雪也一粒一粒地放起光来了，蛰伏得很久的小鸟，在这时候会飞出来觅食振翎，谈天说地般吱吱地叫个不休。数日来的灰暗天空，愁云一扫，忽然变得澄清见底，翳障全无；于是，年轻的北方住民，就可以营屋外的生活了——溜冰，做雪人，赶冰车雪车……就在这一种日子里最有劲儿。 我曾于这一种大雪时晴的傍晚，和几位朋友，跨上跛驴，出西直门上骆驼庄去过过一夜。北平郊外的一片大雪地，无数枯树林，以及西山隐隐现现的不少白峰头，和时时吹来的几阵雪样的西北风，所给予人的印象，实在是深刻，伟大，神秘到了不可以言语来形容。直到十余年后的现在，我一想起当时的情景，还会打一个寒颤而吐一口清气，如同在钓鱼台溪旁立着的一瞬间一样。 北平的冬宵，更是一个特别适合于看书，写信，追思过去，与谈说废话的绝妙时间。记得当时我们兄弟三人，都住在北平，每到了冬天的晚上，总走拢来聚在一道，会谈少年时候在故乡所遇所见的事事物物。小孩们上床去了，佣人们也都去睡觉了，我们弟兄三个，还会再加一次煤再加一次煤地长谈下去。像这一种可宝贵的记忆，像这一种最深沉的情调，是一生中不能够多享受几次的佳境。可是若不是在北平的冬天的夜里，那趣味一定不会如此的悠长。 而北方春天的最值得记忆的痕迹，是城厢内外的那一层新绿，同洪水似的新绿。北平城，本来就是一个只见树木不见屋顶的煤色的都会，一踏出九城的门户，四面的黄土坡上，更是杂树丛生的森林地了：在日光里颤抖着的嫩绿的波浪，油光光，亮晶晶，若是神经系统不十分健全的人，骤然间身入到这一个淡绿色的海洋涛浪里去一看，包管你要张不开眼，站不住脚，而昏厥过去。 北平市内外的新绿，琼岛春阴，西山挹翠诸景里的绿，真是一幅何等奇伟的外光派的妙画！但是这画的框子，或者简直说这画的画布，现在却已经完全掌握在一只满长着黑毛的巨魔的手里了！北望中原，究竟要到哪一日才能够重见得到天日呢？ 从地势纬度上讲来，北方的夏天，当然要比南方的夏天来得凉爽。在北平城里过夏，实在是并没有上北戴河或西山去避暑的必要。一天到晚，最热的时候，只有中午到午后三四点钟的几个钟头，晚上太阳一下山，总没有一处不是凉阴阴要穿单衫才能过去的；半夜更是非盖薄棉被不可了。而北平天然冰的便宜耐久，又是夏天住过北平的人所忘不了的一件恩惠。 我在北平，曾经过过三个夏天；像什刹海、菱角沟、二闸等暑天游耍的地方，当然是都到过的；但是在三伏的当中，不问是白天或是晚上，你只教有一张藤榻，搬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或藤花阴处去躺着，吃吃冰茶雪藕，听听盲人的鼓词与树上的蝉鸣，也可以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炎热与熏蒸。 秋高气爽，风日晴和的早晨，你且骑着一匹驴子，上西山八大处或玉泉山碧云寺去走走看；山上的红柿，远处的烟树人家，郊野里的芦苇黍稷，以及在驴背上驮着生果进城来卖的农户佃家，包管你看一个月也不会看厌。春秋两季，本来是到处好的，但是北方的秋空，看起来似乎更高一点，北方的空气，吸起来似乎更干燥健全一点。而那一种草木摇落，金风肃杀之感，在北方似乎也更觉得要严肃，凄凉，沉静得多。古人的“悲哉秋之为气”以及“胡笳互动，牧马悲鸣”的那一种哀感，在南方是不大感觉得到的，但在北平，尤其是在郊外，你真会“感至极而涕零，思千里兮命驾”。 统观北平的四季，每季每节，都有它的特别的好处：冬天是室内饮食庵息的时期，秋天是郊外走马调鹰的日子，春天好看新绿，夏天饱受清凉。至于各节各季，正当移换中的一段时间哩，又是别一种情趣，是一种两不相连，而又两都相合的中间风味，如雍和宫的打鬼，净业庵的放灯，丰台的看芍药，万牲园的寻梅花之类。 五六百年来文化所聚萃的北平，一年四季无一月不好的北平，我在遥忆，我也在深祝，祝她的平安进展，永久地为我们所保有的旧都城！ 一九三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有删改） 【注】文章创作于1936年，彼时郁达夫已离开北平多年，旅居杭州等地，写作此文时正值中华民族危机日趋深重的关头，北平局势尤为紧张。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开篇写自己秉持“寒天去北极”这样的哲理，表明他想在最严寒的冬季去感受北平，领略其最极致的风韵。 B．作者认为北平的夏天比较凉爽，太阳下山后到处都是凉阴阴的，无需刻意去北戴河或西山避暑。 C．文章提及冬夜兄弟围炉长谈的场景，并将此称为“佳境”，是为了强调这类美好时光在人生中短暂而易逝。 D．文章结尾将个人对北平四季的喜好升华为对古都文化的深情追忆与平安祝愿，赋予了文本更深层的历史感与时代关怀。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运用大量精确的数据说明北平冬、夏的气温特点，语言风格偏向科学严谨的说明文，以增强其说服力。 B．文本整体以时间为序平铺直叙，按照冬、春、夏、秋的顺序逐一介绍，结构规整清晰，属于标准的游记写法。 C．文章第三段从视觉角度和触觉角度生动描绘了雪后的明亮场景，展现了一幅充满生机的雪景图。 D．“听盲人的鼓词与树上的蝉鸣”一句，将市井之声与自然之音结合，以声衬静，烘托出北平夏日的悠闲氛围。 3．如何理解文章中画波浪线的句子？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4．文章题为《北平的四季》，却花费大量笔墨描写了北平的冬天。请结合全文内容，分析作者这样安排的原因。 【答案】1．C 2．D 3．①这句话中“画的框子”“画布”，将北平四季比作精心绘制的画卷，形象表现了北平美好的自然与人文环境；“满长着黑毛的巨魔”喻指日本侵略者，突出其对北平宁静与雅致的强烈冲击。 ②“完全掌握”一词表达了作者对日本侵略者的愤懑，打破了前文对北平四季的温情书写，形成情感转折，深化了“珍视北平之美、忧虑其命运”的核心主旨。 ③表达效果：比喻的运用让抽象的“破坏力量”具象化，“巨魔”的意象强化了压迫感与危机感，语言饱含张力，既保持了散文的文学性，又让情感表达更具冲击力，引发读者对北平命运的共鸣与思考。 4．①凸显北平冬日特质，印证作者观点。作者开篇提出“认识一个地方的特异之处，顶好是当这特异处表现得最圆满的时候去领略”的哲理，北平冬天的景象最能凸显北方生活“伟大幽闲”的独特韵味，是诠释这一观点的最佳例证。 ②承载核心情感，奠定全文怀旧基调。冬日暖居饮酒、雪日郊外踏雪漫游、冬宵兄弟围炉长谈等场景，沉淀着作者对北平最鲜活珍贵的记忆，是其情感的核心载体，为全文奠定了怀旧深情的情感基调。 ③以冬天的浓墨重彩为核心展开描写，再依次铺陈春、夏、秋三季的景致，形成由浓到淡的变化，让北平四季的韵味层次分明，更好地烘托出“北平一年四季无一月不好”的主旨。 【解析】郁达夫《北平的四季》以细腻笔触构建时空交叠的抒情画卷。冬季作为核心意象，既展现北方生活“伟大幽闲”的物理温暖，又暗喻乱世中精神庇护所；四季描摹中，新绿、冰雪、秋蝉等意象形成色彩与感官的蒙太奇。结尾处“黑毛巨魔”的突兀介入，将个人记忆升华为家国忧思，使风物书写具有1930年代知识分子的典型时代印记——在审美中蛰伏着尖锐的现实刺痛。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为了强调这类美好时光在人生中短暂而易逝”错误，文中写冬夜兄弟围炉长谈并将其称为“佳境”，核心是突出这份相聚的温暖珍贵，而非强调时光短暂易逝。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文章运用大量精确的数据”“语言风格偏向科学严谨的说明文”错误，文章是散文，没有用大量精确数据，也并非科学严谨。 B.“文本整体以时间为序平铺直叙”错误，文章并非以时间为序，而是围绕对北平四季的主观感受展开；文章还运用了插叙，并非平铺直叙。 C.“视觉角度和触觉角度”错误，应是视觉角度和听觉角度。“一室的清光会使你的眼睛眩晕”“ 在阳光照耀之下，雪也一粒一粒地放起光来了”是视觉，“飞出来觅食振翎，谈天说地般吱吱地叫个不休”是听觉。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比喻手法，把北平的美景比作“画的框子”“画布”，赞美北平自然与人文之美。 把日本侵略者比作“满长着黑毛的巨魔”，形象写出侵略者的残暴与可怕。 ②情感与主旨：“完全掌握”写出北平已被侵略者控制，表达作者愤怒、痛心、忧虑。前文一直在温情写北平之美，这里突然转折，由赞美转为悲愤，深化主题：北平越美，越让人担忧它的命运。 ③表达效果：比喻让抽象威胁变得具体可感，情感强烈，有冲击力，引发读者对北平命运的同情与思考。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印证作者的核心观点：作者开头提出，要想认识一个地方的特异之处，顶好是当这特异处表现得最圆满的时候去领略。北平冬天最冷、最有北方特点，最能体现“北方生活的伟大幽闲”，是证明这一哲理的最好例子。    ②冬天承载作者最深刻的情感记忆：文中冬天写屋内温暖、饮酒吃肉的生活情趣，雪后晴天、郊外踏雪的壮美景色，冬夜兄弟长谈的温馨回忆，这些是作者最珍贵、最难忘的北平记忆，是全文情感核心，奠定怀旧基调。    ③结构上：文章详写冬，略写春夏秋，冬最厚重、最有代表性，再写春绿、夏凉、秋肃，形成由浓到淡、由主到次的结构，突出“北平四季都好”，但冬天最有韵味。    二、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词海》 张辰的英语成绩，是高一（七）班的一个笑话。当150分的卷子发下来，他名字后面那鲜红的“71”分出现时，总能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看，‘张氏英语’又稳坐钓鱼台了。” “真不知道他初中怎么混上来的。” 英语老师念到他名字和分数时，那一声无奈的叹息，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无地自容。他仿佛被困在一片名为“英语”的漆黑海域，孤立无援，即将溺毙。 改变发生在一个沉闷的下午。学校举办英语风采大赛，班主任强制要求全班观看。张辰缩在礼堂角落，直到那个身影走上舞台——是苏晴，班里的英语课代表。她演讲的题目是《The Wings of Words》（言语之翼）。流利的英文从她口中吐出，不再是枯燥的符号，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张辰大部分内容听不懂，但他看懂了她的姿态——一种因掌握了一种强大工具而拥有的从容与魅力。他心中翻涌起一种近乎悲壮的渴望，渴望也能拥有那样一双“翅膀”。他鼓起残存的所有勇气，在放学后拦住了苏晴。“苏晴同学，你的演讲……我能借一下你的演讲稿吗？”苏晴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微笑：“可以啊，很高兴你对英语感兴趣。”她取出稿纸递给他。“谢谢……我，我想学习一下。”张辰接过稿纸，飞快地塞进书包跑开。身后传来细微的议论：“他？学英语？异想天开……”这嘲笑刺破了他的自尊，也激发了他的倔强。他翻开那篇天书般的演讲稿，买来最便宜的生字本，开始了最笨拙的征服。 “Articulate”。他工整地抄写，一行，十行，五十行……直到一页纸被同一个单词占据。他想象着苏晴在台上如何清晰而有力地发出这个音，每一次落笔，都仿佛在将自己从嘲讽的泥沼中拔出一寸。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一个月后的单元测验，他得了75分。发卷子时，同桌瞥见他的分数，夸张地“哟”了一声：“张辰，抄单词抄出幻觉了吧？”周围一阵低低的哄笑。绝望如同冰水浇头。就在他几乎放弃时，一个清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能给我看看你的卷子吗？”是苏晴。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起张辰的卷子，仔细地看着错题。“你的方法太原始了，”她轻声说，没有一丝轻视，“语言不是靠机械重复就能领悟的，它需要理解和语境。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像一道光，撕裂了他世界的阴霾。一场奇妙的“互助学习”就此展开。午后空寂的教室，或图书馆安静的角落，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苏晴是耐心的导师，她帮张辰梳理语法结构，纠正他的发音，告诉他“Articulate”这个词本身就带有“关节灵活、表达清晰”的生动意象。张辰则投桃报李。当苏晴被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困住时，他总能条理清晰地画出辅助线，用最简洁的步骤解开难题。他的数学思维，如同他解几何题时的辅助线，总能精准地切入核心。“张辰，你这个方法太巧妙了！”苏晴由衷赞叹时，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苏晴，原来这个时态是这样用的，我好像有点懂了。”当他豁然开朗时，她眼中会流露出真诚的喜悦。在“你帮我讲英语，我帮你解数学”的默契中，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词海”，似乎不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他发现，那些冰冷的字母组合开始有了温度，而她在他的影响下，对严谨的逻辑推理也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他们之间，一种基于相互欣赏与扶持的情感，在无数个共同奋斗的黄昏里，悄然滋长，日益牢固。他不再仅仅是为了一份朦胧的好感或脆弱的自尊而学，这份并肩作战的情谊，成了他坚持下去的更温暖、更坚实的力量。 他依然在用那个“笨”方法，但不再盲目。在苏晴的指导下，他的重复抄写变成了理解后的巩固，是“知其所以然”后的“熟能生巧”。他将那些嘲笑和质疑，全都化作了浇灌根系的养料。“慢，不要紧，”他在日记里写道，“我知道我不是在停滞，我是在扎根。”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当英语老师念出“张辰，108分”时，全班出现了片刻的寂静。许多人回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他平静地走上讲台，接过卷子。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已经破土而出，变得坚实。他看向苏晴，她回以一个鼓励的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三的冲刺岁月，张辰的英语成绩稳定在了115分以上。他已不再是英语课的“隐形人”。高考前夜，他整理着那些沉甸甸的笔记本，心中一片澄澈与平静。走进考场，他如同一位即将检验自己三年磨砺成果的剑客。笔尖划过试卷，沉稳而坚定。成绩公布，英语：125.家族欢庆，同学惊叹。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分数背后，是怎样的三年。它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是他从深渊一步步攀上来的阶梯，是那段相互扶持、共同成长的青春岁月最坚实的见证。毕业典礼后，苏晴送给他一个精致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英文：“To the most persevering soul I've ever known，may your wings carry you to the stars。”（致我所知最坚韧的灵魂，愿你的翅膀带你抵达星辰。） 他微笑着收下，内心温暖而充盈。他早已明白，他建造的那座桥，终点并非某个人，而是一个强大、自信、并曾与另一颗美好灵魂相互照亮过的自己。那片曾经几乎将他淹没的“词海”，最终，成了载他驶向万里前程的浩荡江河，而那段共同渡海的记忆，将是这条江河上，永不褪色的粼粼波光。 5．下列对小说中“取长补短”情节作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使张辰的学习方法得到科学指导，提升了他英语学习的效率，使情节发展更合理。 B．突出了苏晴善良、乐于助人的品质，使她的形象更加丰满，不再只是一个符号化的“光环人物”。 C．意在说明男女主之间产生了爱情，为小说增添了一条明确的感情线，改变了故事的主题。 D．构建了人物间双向的、健康的互动关系，使张辰的成长动力更加多元和坚实，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 6．关于小说中“桥”的意象，理解最透彻的一项是（   ） A．这座桥是张辰单方面为自己搭建的，通向英语高分和理想大学的独木桥。 B．这座桥既是张辰克服困难、实现自我超越的成长之桥，也是两人相互帮助、共同进步的情感纽带。 C．这座桥主要指张辰和苏晴之间最终确立的恋爱关系，是连接两颗心灵的鹊桥。 D．这座桥象征着英语这门学科，掌握了它就等于拥有了通往世界的桥梁。 7．结合全文，分析张辰最终能够取得成功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8．小说细致地描绘了张辰抄写单词“Articulate”数百遍的过程。请分析这一细节描写在塑造人物和推动情节方面的作用。 【答案】5．C 6．B 7．张辰的成功是内外因共同作用的结果。根本原因在于其内在的坚韧品格与不懈努力； ①极致的努力与“扎根”精神：面对嘲笑和困难，他未曾气馁，采用抄写单词数百遍这种最艰苦的方法进行海量练习，将知识基础打得极为牢固。 ②动力的内化与升华：他的学习动力从最初对苏晴的仰慕，转变为受挫后为捍卫尊严而战，最终内化为强大的自我驱动力和实现个人价值的追求。关键助力在于良性的外部环境与互动： ③苏晴的关键引导与情感支持：苏晴的鼓励和科学指导，为他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持续的情感支持，成为他黑暗中的一束光。 ④健康的互助关系与共同成长：与苏晴“取长补短”的良性互动，不仅有效提升了双方的学习效率，更为他提供了温暖坚实的精神动力，形成了相互促进、共同成长的积极循环。 8．塑造人物方面： ①生动刻画了人物的“笨拙”与惊人的毅力，使张辰坚韧不拔的形象真实可感，令人动容。 ②集中展现了他内心的挣扎、屈辱与不屈，在机械的重复中蕴含着复杂深刻的情感变化。 ③与他后期在苏晴指导下的“理解性重复”形成鲜明对比，体现了其学习方法的进步和心智从懵懂到成熟的成长轨迹。 推动情节方面： ①是情节发展的重要转折点：此处的挫败和同学的嘲笑，直接引来了苏晴的介入，从而改变了故事的走向，开启了“互助学习”的新篇章。 ②为后文成绩的飞跃埋下了坚实的伏笔：证明所有的成功都非一蹴而就，皆是此前无数汗水与坚持的必然结果，使情节发展合情合理。 ③这一细节本身已成为故事的象征：它贯穿始终，强有力地凸显了“重复的力量”和“向下扎根”才能“向上生长”的小说的核心主题。 【解析】这篇小说以细腻笔触讲述高中生张辰从英语学困生自信蜕变的故事。作者用“词海”意象具象化语言学习困境，以“互助学习”双线叙事揭示教育本质，即知识传递与人格塑造并重。文中“翅膀”“桥”的意象，既象征语言力量，又隐喻青春期情感纽带。作品在成长主题里融入对教育、情谊的思考，尽显青春文学的温暖力量。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C.“意在说明男女主之间产生了爱情……改变了故事的主题”错误。小说中虽然描写了张辰和苏晴之间基于相互欣赏与扶持的情感在悄然滋长，但这种情感更多地是一种青春时期共同奋斗、相互鼓励的情谊，并非明确的爱情。小说的主题主要是展现张辰从英语学困生到自信成长的蜕变历程，以及成长过程中对教育方法、同窗情谊的思考，并没有因为“取长补短”的情节而改变主题。 故选C。 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A.文中提到“他早已明白，他建造的那座桥，终点并非某个人，而是一个强大、自信、并曾与另一颗美好灵魂相互照亮过的自己”，这表明桥并非只是张辰单方面通向英语高分和理想大学的独木桥，还涉及到他与苏晴之间相互影响、共同成长的关系。所以该选项理解不透彻。 B.从小说内容来看，张辰在苏晴的帮助下，克服了英语学习上的重重困难，从英语学困生逐渐成长为自信的学生，实现了自我超越，这座桥见证了他的成长历程，是他的成长之桥。同时，张辰和苏晴在“你帮我讲英语，我帮你解数学”的过程中，相互欣赏、相互扶持，建立起了一种深厚的情感，这座桥也是他们之间相互帮助、共同进步的情感纽带。所以该选项理解最透彻。 C.文中并没有明确表明张辰和苏晴之间确立了恋爱关系，他们之间更多的是青春时期共同奋斗、相互鼓励的情谊，并非恋爱关系。所以该选项理解错误。 D.虽然英语在文中是一个重要的元素，但“桥”的意象不仅仅象征着英语这门学科。它更多地承载了张辰的成长以及他与苏晴之间的情感交流，范围比英语学科要宽泛得多。所以该选项理解不透彻。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由“他工整地抄写……直到一页纸被同一个单词占据”“慢，不要紧，我是在扎根”可知，张辰有极致努力与“扎根”精神。面对嘲笑，他以艰苦抄写筑牢基础，不气馁、肯沉潜，为成功夯实根基。 ②由“他心中翻涌起一种近乎悲壮的渴望”“这嘲笑刺破了他的自尊，也激发了他的倔强”“这份并肩作战的情谊……力量”可知，他的动力不断内化升华，从仰慕到捍卫自尊，再到以情谊为支撑，终成自我驱动。 ③由“你的方法太原始了”“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可知，苏晴的关键引导不可或缺。她点醒误区、给予科学指导与鼓励，成为照亮他英语之路的光。 ④由“你帮我讲英语，我帮你解数学”“一种基于相互欣赏与扶持的情感”可知，健康互助关系助力成长。两人取长补短、彼此扶持，既提效又凝力，形成共同进步的良性循环。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塑造人物方面： ①张辰抄写“Articulate”数百遍，这一“笨拙”举动，却展现出他他日复一日的坚持，表现出他的坚韧、不放弃。 ②重复抄写过程中，他遭遇嘲笑，内心充满挣扎与屈辱，但又不屈服。每一次落笔，都是对嘲讽的反抗，蕴含着复杂深刻的情感变化，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③对比后期在苏晴指导下“理解性重复”，能清晰看到他学习方法从盲目到科学的进步，心智也从懵懂走向成熟，展现出完整的成长轨迹。 推动情节方面： ①成为情节转折点：抄写后的挫败和同学嘲笑，引来苏晴介入，故事走向由此改变，开启“互助学习”新篇章。 ②埋下成功伏笔：为后文成绩飞跃埋下伏笔，证明成功源于此前无数汗水与坚持，使情节发展自然合理。 ③凸显小说主题：这一细节贯穿始终，象征着“重复的力量”和“向下扎根才能向上生长”的核心主题。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猎人（节选）[注] 双雪涛 这天早晨吕东鼓捣了半天晾衣杆，他想办法将其增重，用三指宽的透明胶布缠了一条浴巾在上面，然后在阳台上趴了一上午。北京五月已经很热，他盯着楼下那个丁字路口……吕东早上和中午都没有吃饭，中午之后他在卧室看了一会剧本，感到大脑缺氧，在冰箱里找到一只苹果吃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饿得睡不着，一直打嗝。刘一朵说，杀手不是饥民，你这样饿着不行。吕东说，这人物台词不多，重要的是个状态，我的脸上都是油，先把油挨下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刘一朵还没醒，吕东就起来下了一袋方便面，然后找出运动鞋穿上，下楼跑了一圈步。他的腿这么沉，还没跑出小区就跑不动了，只好走回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白天刘一朵上班，吕幡去幼儿园，一般情况这时吕东都没起来，这天他给两人热了牛奶，用微波炉打了两片面包，刘一朵吃了，吕幡没吃，她要去幼儿园吃早餐，不过她还是肯定了吕东的行为，她说，爸爸，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 两人走后，吕东吃了剩下的面包，又拿起晾衣杆趴在阳台上，这回他找了一条毯子铺在身子底下，这是吕幡两岁时的浴巾，现在小了，不再用了，大小正好，双肘搁在上面，不再疼了。现在还缺一个三脚架，他就到书房里找了几本书垫在底下。趴了大概半个钟头，他一直盯着一个遛狗的女人看……女人瘦小枯干，脖子和腿都短，步速很快，一直走在狗的前面。狗走走停停，在人行道上拉出两条粗壮的粪便，女人用手纸包了，环顾左右，快走两步扔进了小区中央的池塘里。 一个和吕幡年龄相仿的男孩迎面遇见了狗，从自己的滑板车上下来，非要爬到狗的后背上去，狗很顺从，甚至半蹲下来让男孩上来，男孩的妈妈抱起男孩往回走，狗去舔母亲的脚后跟，母亲叫了一声，抱着男孩跑了。吕东用枪指着这位母亲的头，直到她走进楼道消失不见，回头再找那条狗，也找不见了，只看见小区里的桃树被风一吹，抖下许多花瓣来。 他向远处看，那个路口的商城前面有一个地铁站，这时人正在涌入，密密麻麻，如同泥浆，一个男人从地铁口里出来，少数的逆流，过了马路走到食杂店的窗口，买了一盒烟，然后向他的小区走过来……吕东想象他是一个匪徒，来抢劫一个富人的姘头；但是吕东忽然想起自己是个杀手，杀手为什么要杀匪徒呢？他便想象此人是一个便衣警察，跟了他两年，终于摸到他的住处。“再往前一步就打死你，”吕东小声说。 男子把烟蒂丢在地上，顺着原路走远了。 中午过后突然刮起了狂风，小区里歇脚的老人和遛孩子的保姆都不见了。吕东一时找不到目标，趴着睡着了，醒来时有点沮丧，“职业杀手怎么可能会在端枪的时候睡着呢？” （有删改） [注]本选段出自当代作家双雪涛的小说《猎人》。主人公吕东是一名事业平淡的演员，正为饰演一个代号“迪克”的冷血杀手角色做准备。选段中描写的是他在家中阳台，用晾衣杆代替狙击枪进行人物状态模拟训练的沉浸式体验。 9．下列对小说节选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吕东用晾衣杆模拟狙击枪训练，甚至饿着肚子都不吃饭，体现了他对演员职业的极致投入和准备的认真与细致。 B．文中穿插小区日常生活细节（如遛狗、孩子玩耍），与吕东的沉浸式训练形成反差，暗示艺术创作并非隔绝现实。 C．吕东将路人的日常行为戏剧化（如想象买烟男子是“匪徒”或“警察”），反映了他难以区分艺术想象与现实生活。 D．小说通过“职业杀手怎么可能会在端枪的时候睡着呢？”内心独白，揭示了自我怀疑与理想化之间的心理冲突。 10．下列对小说画横线内容的语言文字运用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段中多次使用省略号（如“他盯着楼下那个丁字路口……”），主要作用是为了表示人物话语的突然中断或犹豫不决，以增强对话的紧张感。 B．文段中频繁使用短句（如“趴了大概半个钟头”“回头再找那条狗，也找不见了”），营造出训练现场的紧张节奏和吕东专注的心理状态，语言简洁而富有动感。 C．“鼓捣”“趴”“增重”等动词的使用，准确描绘了吕东模拟训练时的具体动作，语言简洁而富有表现力，体现了细节描写的真实感。 D．反问句“职业杀手怎么可能会在端枪的时候睡着呢？”既传递了自嘲与懊恼，又揭示了角色理想与自我能力之间的心理张力，语言简洁而富有深度。 11．吕东在阳台上用晾衣杆模拟狙击训练的行为，看似荒诞却充满严肃性。请结合小说选段，分析这一行为如何揭示小说对艺术创作与日常生活之间关系的思考。 12．复兴学校话剧社准备将这篇小说选段改编为话剧，请你作为社员，结合小说选段，围绕场景设置、人物动作和台词设计等方面对话剧剧本的舞台说明和人物对话提出三点简要的建议及理由。 【答案】9．C 10．A 11．示例：①艺术创作植根于日常生活：吕东在阳台模拟训练，观察小区遛狗、孩童玩耍等琐碎场景，将生活细节转化为艺术素材（如将路人想象为戏剧角色）。 ②艺术创作是对日常生活的提炼与升华：吕东通过想象赋予普通场景戏剧性（如视买烟男子为“匪徒”），体现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特性。 ③艺术创作与日常生活相互交融：吕东的训练融入家庭生活（如为家人准备早餐），女儿肯定其行为，表明艺术实践可渗透生活，而非隔绝于现实之外。 12．示例：（1）舞台说明：①场景设置象征化：将阳台设置为高出舞台平面的孤立空间，用强光束聚焦吕东，楼下日常生活的声效（孩童嬉闹、犬吠）做背景音。此设计通过空间隔离和光影对比，外化人物与现实社会的疏离感，暗示艺术创作者“高高在上”的观察视角与内心孤寂。 ②人物动作细节化：设计吕东在“瞄准”路人时，手指不自觉地模拟扣动扳机后产生轻微颤抖，随即自我解嘲地摇头。这一细节动作能直观揭示其“演员”与“杀手”身份认同的冲突，展现人物既投入角色又保持自省的矛盾心理。 ③道具运用隐喻化：让吕东铺垫的童旧浴巾在训练中意外滑落，他仔细将其重新铺好。这一动作既体现训练的真实感，又通过“童旧浴巾”这一道具，隐喻艺术创作中对纯真与过往的珍视与守护。 （2）人物对话：①个性化语言：设计女儿吕幡的台词：“爸爸，你是在和晾衣杆说悄悄话吗？”充满童真的疑问，既符合儿童视角，又巧妙暗示吕东与“武器”（道具）间异常亲密的关系，侧面刻画其沉浸状态。 ②潜台词设计：为妻子刘一朵添加台词：“你这‘任务’再执行下去，家里阳台怕是要被你盯出洞了。”此话表面调侃训练耗时，实则蕴含对丈夫执着艺术却家庭角色暂时缺位的无奈与关怀，通过生活化语言揭示压力矛盾。 ③对话与动作结合：吕东一边调整“瞄准”姿势，一边低声自语：“风向……湿度……迪克可不会忽略这些。”将角色名“迪克”直接融入技术性台词，使专业术语的背诵与身体的精密调整同步，直观展现演员通过外部动作寻找并内化角色心理的创作过程。 ④冲突性对白：增加吕东与自我的对话片段，当其训练松懈时，用画外音呈现其内心的另一重声音：“迪克（角色名）可不会找借口。”通过表现人物内心的矛盾冲突，外化人物内心对职业要求的敬畏与自我怀疑的挣扎。 【解析】这篇小说节选通过演员吕东用晾衣杆模拟狙击训练的荒诞行为，展现了艺术创作与日常生活的微妙关系。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吕东沉浸式的职业投入，将普通场景戏剧化的想象，以及自我怀疑的心理冲突。文中穿插的遛狗、孩童玩耍等生活细节，与主角的“杀手训练”形成有趣反差，暗示艺术源于生活又超越生活的本质。双雪涛用简洁生动的语言和富有张力的场景描写，呈现了一个演员为角色付出的执着与挣扎，体现了艺术创作的严肃性和荒诞性并存的独特魅力。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C.“反映了他难以区分艺术想象与现实生活”分析有误。文中吕东将路人想象为戏剧角色，是演员为进入角色而进行的有意识训练，属于创作过程中的“移情”与“情境构建”，并非认知混淆。他始终清楚自己的演员身份，如自我质疑“职业杀手怎么会在端枪时睡着”就体现了清醒的自我认知。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A.“主要作用是为了表示人物话语的突然中断或犹豫不决，以增强对话的紧张感”对省略号作用的分析不准确。文中“他盯着楼下那个丁字路口……”的省略号，主要表示动作或观察的持续状态，营造时间流逝感和专注氛围，并非表现“话语的突然中断或犹豫不决”。此处并非对话场景，而是叙述性描写。 故选A。 11．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文本意蕴，对文章内容进行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①文中吕东“盯着楼下那个丁字路口”，细致观察遛狗女人扔粪便、孩童与狗互动等琐碎场景，并将买烟男子想象为“匪徒”或“警察”。这些基于真实生活的观察成为他构建角色心理的素材，说明艺术创作并非凭空想象，而是对日常经验的提炼与转化。   ②吕东将普通路人戏剧化为“匪徒”“便衣警察”，赋予遛狗、买烟等平凡行为以犯罪叙事的想象。这种将生活场景转化为戏剧情境的创作过程，正体现了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本质特征。   ③吕东在训练间隙为家人准备早餐，女儿肯定“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这表明他的艺术实践并未脱离家庭生活，而是与之相互渗透，专业追求与家庭责任可以和谐共存，艺术创作就生长在日常生活的土壤之中。 12．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1）舞台说明建议： ①设置阳台为高出舞台的孤立平台，配合模糊行人投影，通过空间隔离外化艺术创作者的观察视角及与现实的距离感。 ②依据文中吕东细致准备道具的描写，设计扣动“扳机”后手指颤抖等肢体语言，直观呈现“演员”与“杀手”身份的心理张力。 ③利用“童旧浴巾”道具，设计其滑落又被仔细铺好的动作，象征艺术创作对生活经验的转化与情感守护。 （2）人物对话建议： ①借女儿“和晾衣杆说悄悄话”的童言，侧面刻画吕东沉浸式的创作状态。 ②通过妻子调侃“阳台快被盯出洞”的生活化台词，隐含对丈夫艺术追求的理解与支持。 ③将吕东内心独白外化为“风向……湿度……”等技术台词，配合动作展现演员从外部模仿逼近角色内心的过程。 ④以画外音“迪克可不会找借口”具象化自我质疑，强化理想标准与现实局限的内心冲突。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青牧草 了一容 他想成为草原上最好的牧马人。 伊斯哈格刚从内地跑到草原上时，先给哈力克放马，又到艾布家，后来到艾孜家，大家轮流请他牧马。伊斯哈格憨厚老实，从没有过分的要求，只要给他一碗饭吃，他就心满意足了。 在漫长的冬季，草原上马儿们喜欢吃的酥油草完全干枯了，各种青草已经没有那么丰富了。回到马厩，伊斯哈格还会给马儿们拌些草料。马槽被马儿们的嘴唇磨来蹭去，已经有些包浆了，青乌乌的，并且溜滑溜滑的，就像新疆和田的羊脂青玉一样，油油的、光光的。有几次，伊斯哈格就躺在马槽里睡觉，他和马儿不离不弃，夏天马槽里比毡包里的床铺还凉快惬意呢。马儿的嘴唇把他拱来拱去，就像是在给他按摩，一直把他拱醒为止。他醒来后，摸着马儿软软的嘴唇，肥乎乎、肉嘟嘟的，马儿会禁不住从鼻孔里喷出青草的香气，他闻着，有一种莫名陶醉的感觉。 伊斯哈格热爱自己牧马的工作，对马儿能够悉心照料，他把马儿当成自己的亲人。哈孜大叔很喜欢他，称赞他说：“你一定会成为最好的牧马人。” 伊斯哈格牧马的第三年冬天，那时天气预报也不那么准确，一开始中亚大地一派祥和，太阳挂在地平线上，晴朗朗的，他把马群赶到长梭梭草最多的禾木河对岸的一个峡谷里。下午，草原上突然刮起一阵旋风，过了不一会儿，就飘起雪花，接着彻底刮起了暴风雪。暴风雪携带着呼哨声，席卷着整个中亚大地，马儿们被冻得在草原上瑟瑟发抖，它们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三三两两地走失了。伊斯哈格去追赶马匹，自己也迷失了方向，被狂舞的雪花阻断了视野，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雪和风搅和在一起，旋转着，把他包围了起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变得非常渺小，就像一根被冻干了的梭梭草的草叶似的，随着风雪在中亚大地的天空里被卷了起来，迎风飞舞着。他狠狠地吹响了口哨，他心爱的坐骑黑豹听到他一声声的呼唤，长啸着，飞奔而来。黑豹卧倒在他的脚下，他爬上黑豹的背去寻找和驱赶在风雪中跑散的马群，他希望能赶着马群在被冻死前回到马厩里。这是一个合格的牧马人的责任和义务。可是，伊斯哈格赶了这匹马，又丢了那匹马，他和黑豹一起在跟风雪搏斗着。他觉得除了黑豹身上传递给他的一丝温暖，他的头和脚都已经快被冻僵了，身体的某些零件都仿佛要和自己的身体分离开来了。 伊斯哈格在马背上把自己几近缩成一个毛线疙瘩的样子，他的眼睛无论怎么睁也睁不开，雪被风吹进眼睛里，就像奔跑的马蹄抛起的飞溅的小沙石，打得他的眼球针扎一样疼痛。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感觉到天旋地转，大地好像倒了一个个儿。他昏昏沉沉的，不知什么时候，就彻底失去了知觉，什么也不知道了。 是哈孜大叔找到了伊斯哈格，把他用马驮回了自己的那间粗糙的泥土夯就的小房子里。奶茶在火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伊斯哈格被几层毛皮包裹着，靠在火墙子跟前。哈孜大叔给他灌下去半碗奶茶。他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 哈孜大叔告诉他，多亏那匹黑马救了他。黑马已经完全被风雪覆盖了，但它甘愿被冻死，也不离不弃。这位在草原上敬业地坚守了一辈子的牧马人说，牧民爱马儿胜于爱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常常与马儿相依为命，因为马儿是人类最忠诚可靠的朋友。 时间过得飞快，草木一秋，人生一世。哈孜这个老头儿在草原上一天天变得更苍老了，他步履蹒跚，连上马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和笨拙，需要马儿卧倒在他身边，他才能勉强爬上马背。他就要在这里和草原上的一块石头一样，成为这草原上的一道风物，历经风雨，慢慢地经历沧桑。伊斯哈格从哈孜大叔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尽管他的心劲依然挺大，还在向着一个理想、合格的牧马人的方向努力。他也有许多痛苦，最让他感到难过的是，那个对他期待了很久、盼着他有出息的老父亲永久地离开了他，他再也无法握到父亲的那双刻在他记忆深处的大手了，那一双厚墩墩的劳动者的大手。每当夜深人静，在草原的帐篷里，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仿佛清晰地听见父亲低沉地唤着他的名字：“哈格、哈格！”他记起父亲说的，“做一个踏实的牧马人，并不丢人！”父亲嘱咐过他：“不管干什么活，就要干到底。不要心花，许多人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 这片草原上曾有过伊斯哈格的快乐和痛苦，也有他的荣光，有他流淌的眼泪和汗水浇灌过的牧草。他像一名灯塔守护人一样，习惯了看草原上的日落日出。此刻，夕阳红彤彤的，照在喀纳斯的大草原上，牧草仿佛被晚霞镀上一层金黄金黄的颜色，使得大地别有一番意境。伊斯哈格想，这青青的牧草，一定能给他带来多多的人间的欢乐。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简明交代伊斯哈格的人生理想，结尾过对草原景色和人物心理的描写，强化了他对未来的信心和希望。 B．小说开始写伊斯哈格“不离不弃”，后文写黑马“不离不弃”，通过写人和马的相依为命，彰显人与自然和谐的主题。 C．伊斯哈格从哈孜身上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未来的他可能也会变得迟缓和笨拙，但他并不为此感到悲观失望。 D．在伊斯哈格回忆中出现的父亲被他视为精神支柱，在他质疑自己、沮丧低落的时候给予他慰藉、鼓励和教导。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的语言有极强的表现力，如用“肥乎乎、肉嘟嘟”写马可爱的形态，用“长啸”“飞奔”写马的急切的动作。 B．小说在描写暴风雪的场景中使用了对比、比喻的手法，塑造了坚忍顽强的人物形象，也增加了作品的张力。 C．小说直接描写了黑马如何保护伊斯哈格，并通过哈孜与他的对话进行补充说明，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空间。 D．环境描写在本文中的功能很多，既能够描绘祥和的场景，也能够推动情节的发展，还可以营造悲壮的氛围。 15．小说用大量笔墨描写黑马，有何用意？请根据文本简要分析。 16．文本描写了伊斯哈格遭遇暴风雪的场景，其中黑马在暴风雪中不离不弃、保护伊斯哈格的场面，真切感人。学校“光影翰墨”社团想把这场面拍成短视频，由你负责拟写视频拍摄脚本。根据文本，完成以下表格。 分镜头脚本时长：20秒 音乐特点（12字以内） ①_______ 远镜头 广袤草原上，天气阴沉，狂风呼啸，泛黄的牧草被雪击打着，失散的马匹在风雪交织中若隐若现，嘶鸣不已。 特写镜头（40字以内） ②_______ 画外音（60字以内） ③_______ 【答案】13．B 14．C 15．①通过描写黑马在风雪中和伊斯哈格一起搏斗，塑造了勇敢、有责任心的伊斯哈格的人物形象。②通过描写黑马在风雪中帮助寻找走失的马、保护倒下的伊斯哈格，推动了情节发展。③以黑马为典型形象写出了草原人与马之间的亲密关系，让小说充满地域色彩。④叙述黑马拯救了伊斯哈格，突出马的忠诚，印证了马儿是人类最忠诚可靠的朋友。 16． ①音乐特点：紧迫低沉，悲壮慷慨。 ②特写镜头：伊斯哈格蜷缩着，躺在雪地上。黑马跪下，依偎在他身边，用身体护着他，阻挡暴风雪。 ③画外音：暴风雪中，人以生命驱赶着马，担当着责任；马用身躯温暖着人，彰显着忠诚。人与马相互扶持，共同谱写了一曲生命的赞歌。 【解析】这篇《青青牧草》以草原牧马人伊斯哈格为主角，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人与自然的共生关系。小说以质朴的语言刻画了牧马人的坚韧与忠诚，尤其是黑马在暴风雪中不离不弃的感人场景，凸显了生命的顽强与温情。文中穿插的回忆与父辈的教诲，深化了主题，展现了传统价值观的传承。结尾的夕阳与牧草意象，象征着希望与延续，使作品在苍凉中透出暖意，是一曲对草原生活与人性光辉的深情礼赞。 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的能力。 B.“人与自然和谐的主题”错误。根据原文“做一个踏实的牧马人，并不丢人”“不管干什么活，就要干到底”的说法，以及伊斯哈格对牧马工作的热爱和努力，可知，小说的主题是对“父亲”、哈孜大叔、伊斯哈格等踏实劳动者的歌颂。 故选B。 1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直接描写”错误。文中仅通过哈孜之口间接交代“多亏那匹黑马救了他”，未直接描写黑马保护伊斯哈格的具体过程。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物象作用的能力。 ①人物塑造：黑马在暴风雪中“长啸着，飞奔而来”“卧倒在他的脚下”，侧面烘托伊斯哈格“坚守责任、与风雪搏斗”的合格牧马人形象，使人物形象更立体。 ②情节推进：若没有黑马，伊斯哈格会在风雪中迷失至死，无法完成“遇险—获救”的情节转折；黑马的存在推动了“暴风雪遇险→黑马救援→哈孜发现→苏醒领悟”的完整情节链，使故事有始有终。 ③地域特色：在草原文化中，马是牧民的重要伙伴，黑马的描写贴合草原生活实际，增添 “中亚草原牧马人”的地域色彩，让故事更具真实感与独特性。 ④主题表达：黑马“甘愿被冻死，也不离不弃”，呼应哈孜“牧民爱马儿胜于爱自己的生命”“马儿是人类最忠诚可靠的朋友”的台词，让主题更具象可感。 16．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解读的能力。 ①音乐特点。黑马在暴风雪中不离不弃、保护伊斯哈格，不惜生命为伊斯哈格抵挡风雪，这一场景危险重重，又感人至深，故宜用紧迫低沉，悲壮慷慨的音乐作背景。 ②特写镜头，即是黑马在暴风雪中保护伊斯哈格的具体场面。结合“伊斯哈格在马背上把自己几近缩成一个毛线疙瘩的样子”“黑马已经完全被风雪覆盖”想象可知，可设置为，伊斯哈格从马上掉下来，应是蜷缩着躺在雪地上。此时黑马跪下，依偎在他身边，用身体护着他，阻挡暴风雪。 ③画外音，简单解释场景并阐述这一场景的意义。伊斯哈格为了找回走失的马而冻昏在风雪中，马儿不离不弃舍生忘死显示对主人的忠诚。这是一种责任和担当，是草原上独特的生命的赞歌。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孤独症候 杨辉素 老倌年轻时就是一个性格有点怪异的人，他不合群。老倌喜欢看电视里的动物世界，他从动物世界里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理论：有的动物天生就喜欢群居，比如鸡、鸭、鹅、猴子、麻雀、大雁；有的动物天生就适合单独行动，比如狮子、老虎。那时的老倌没有为自己的不合群感到懊恼过，他喜欢一个人在角落里没人关注也没人打扰。 七十二岁上，老倌得了脑梗，他忽然倒在了正在买酒的小超市里。周围的群众把他送进医院，抢救及时，命保住了，却落下半身瘫痪。以前总想着老了得病就死，死不了不还有安眠药、农药吗？再不济也还有一根腰带呢，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为了不让哪天一个人死在家里臭了烂了，他想去住养老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改变性格的，他变得喜欢人群，喜欢热闹了。也许存在就是合理的，他理解了猴子、麻雀的生活，他愿意和大家搞好关系，他害怕一个人被晾在一边的感觉。孤独，他平生第一次有些怕了。 他尤其怕周末，不是这个老人的子女来看望了，就是那个老人的子女把他（她）接回家吃团圆饭了。他们被子女牵着手那么幸福，老倌的心就像被刀子戳了一样。全养老院里只有他老倌，没有子女来看望。母凭子贵，父凭子贵，一点儿不假。 老倌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太累了，往床上一躺，厌倦感更深了。他躺了一会儿，响了两声敲门声。他知道是清洁工胖莲子来打扫卫生，她有房卡。他懒得回应。果真胖莲子自己开门进来了。她是个大饼脸，宽肩膀，高胸脯，说话大嗓门儿的女人，年龄五十多岁。她是整座养老院里唯一能够和他聊上几句的人。 “哟，怎么又躺着了，大好的天儿该去晒晒太阳呀。”胖莲子抓着墩布走到房间最里面开始墩地。 “他们都不理我。你说我哪儿得罪他们了，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不理就不理呗，你吃饱喝足该歇着歇着，该溜达溜达，你管别人什么态度。” “你说说，真是我的问题吗？我也讨厌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融进大家里面？我活得还不如树上的鸟和地上的虫子呢。” “想那么多干吗，随遇而安，还要知足，我老了还不如你呢，我哪有钱住养老院，你想想我就好受了。” “我还是不好受，我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 “你这个人啊，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固执，不是我说你，什么事不能总怪到别人头上，也多从自身找找原因。你就说吧，你有多久没洗澡了？你身上的味儿都能把人熏个跟头。” 胖莲子一说起这个就火大，她在卫生间里“咣咣咣咣”“噗噗噗噗”，声音大得在楼道里都能听见。她收拾完，走到门口。 老倌从床上坐起来，眼巴巴地说：“我知道错了，怨我。你再跟我说说我还有哪些毛病，我改。” 胖莲子看着他，大饼脸上露出无奈又同情的表情，她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抓起墩布走出去，给他带上门。 老倌懂了她的潜台词：就你，能改得了吗？ 老倌受了刺激，他下定决心，改。他起来到卫生间里放了水，把自己置身在温热的水流下。那松弛的，无数个细小褶皱的皮肤，像经年的破布，在水流下被抻平冲刷，他有点担心，这块“破布”快被搓坏了。 他用了几遍香皂，香皂沫让他想起他为数不多的给儿子洗澡的情景。儿子坐在一个大塑料盆里，他往儿子身上打香皂，儿子的小身子被包围在泡泡中。他的手伸进水里，儿子像一条泥鳅，滑溜溜的，他抓不住他。儿子被摸得痒，两只小胳膊奋力抽打。泡沫和水花溅湿了他，两个人打起了水仗。澡还没洗完，一盆水被他们溅光了。 他已经忘了这样的情景，此刻却从记忆深处爬出来。他想努力再想起点别的事来，却又什么也没有了。他把自己擦干，换上干净的内衣外衣。他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失去了许多重量。他闻了闻自己，没有臭味，香味也没有。上了年纪后他的嗅觉就衰退了。别人说他臭的时候，他也没闻到。 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老倌很想让人知道他是个爱干净的老头儿了。他坐得直直的，向每一个人点头微笑。可是没人看他，大家不是在埋头吃饭，就是三三两两边吃边聊。只有他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 他往外走，故意比平时更慢，甚至有意在别人餐桌旁停留两个节拍，他期望有人说，嘿，今天老倌怎么干净了。他会接上说，人是会变的嘛。为了表达好这个情绪，他甚至在心里反复练习了许多遍，语气，神态，在大家哈哈的笑声中他就变成了一个不让人讨厌的人。可是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妄想而已，他走过去没人理他。 老倌每天洗澡也有一段日子了。到底没有一个人给他哪怕一句话的肯定。老倌有点灰心了。胖莲子来打扫房间的时候，他用有点责怪的口气问她： “你让我干净些，我做到了，可为什么他们还是不理我？” “是吗，你干净了吗，我倒没注意。” “连你都这样说，太让我难过了，我洗半天白洗了，你就没闻到我没味了？” “怎么叫白洗，你洗澡也不光是为了别人，你是为你自己啊，你自己不也舒服了。” “我没觉得舒服，我半边身子不能动，能动的半边像树橛子样僵硬。我洗一回要一两个小时，累得精疲力竭。有一次还差点滑倒，幸亏我抓住了热水管才没倒下。可滚烫的铁管子把我的手烫了一个大水泡。” “你这个人呀太轴了，总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没谁要你天天洗，你一个星期洗一次也可以。” “哎，不说这个了。你知道我是诚心想融入他们，被孤立的滋味你大概没尝过。我前半辈子由着性子活，到老了才知道性格就是命运，我恨所有人，也憎恨我自己。” “看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 胖莲子不想听他再扯下去了，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车轱辘话。她说她得去下一个房间干活儿了。说完拽上墩布出了门，门咣当一声，老倌又被困在他的孤独中了。 （选自《小说月报》，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倌年轻时不合群，但是没有为此懊恼过。随着年纪变大，老倌也开始变得喜欢人群，喜欢热闹了。 B．老倌害怕孤独，到了养老院后他开始害怕周末。看到身边的老人周末和子女团聚，他感到十分厌倦。 C．胖莲子不能理解老倌的孤独，她认为能住上养老院说明物质条件不错，这是她在物质层面安慰老倌。 D．老倌努力迎合养老院的老人们，但是都没有得到热情回馈，显示出了社会中的冷漠与隔阂以及人与人之间互相的倾轧。 18．下列对小说文本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按时间顺序依次叙述事件，开头介绍老倌入住养老院的原因，之后介绍老倌在养老院的生活。 B．小说运用大量的语言描写表现老倌孤僻、固执的人物形象，对孤独的恐惧也使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求得他人关注。 C．小说情节设置巧妙，老倌和胖莲子的两次对话不仅串联了情节，还展现了人物性格，揭示文章主旨。 D．小说中没有生僻的词语，多是日常用语，拉近了和读者的距离，语言平实朴素，简单易懂，在平淡的故事中揭示主题。 19．小说以“孤独症候”为标题，有什么好处？ 20．法国文学理论家罗兰·巴特曾提出“零度写作”的概念，“零度写作”是指作者不掺杂任何个人的情感，以“零度”的感情投入到写作行为中去，完全客观地陈述的写作状态。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本文在叙述上是如何体现“零度写作”的。 【答案】17．D 18．A 19．①串联故事情节。文章围绕“孤独”展开叙述，老倌年轻时性格上的孤僻，入住养老院后无人理会，最后努力摆脱孤独却又被困在孤独中。②突出人物形象。通过写老倌与胖莲子的对话，老倌经常洗澡让自己变干净这些事件，突出老倌消极、孤僻、固执，患有“孤独症”这一典型形象。③深化主题。“孤独症候”既写老倌的孤独，也影射社会上的老年群体患上了孤独症，表现作者对老年群体的特殊关怀。 20．①运用大量的人物对话揭示人物心理。文中老倌与胖莲子围绕养老院里人们对老倌的态度展开对话，推动故事情节发展，不加主观评述，将老倌迫切地想要摆脱孤独的形象客观地呈现在读者面前。②使用第三人称叙事。作者以旁观者的角度叙述老倌的经历，开篇讲述其性格与住进养老院的缘由，之后客观冷静的叙述老倌想通过洗澡改变人们对他的印象，最终未能摆脱孤独。③叙事语言客观简洁，较少使用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词汇，使读者能够专注于故事本身，而不是作者的个人倾向。④小说故事为虚构而又不失其真。作者不直接表达个人思想或情感，而是通过老倌的故事来展现社会中存在的问题，反映社会中老人们的心理需求以及他们所面临的孤独困境，引发人的深思。 【解析】这篇小说细腻刻画老年孤独。主人公老倌从年轻到老年渴望融入却不得，展现人性对归属感的深层需求。与胖莲子的对话揭示老年人精神世界的荒芜与挣扎。养老院生活描写折射当代社会人际疏离。语言平实有张力，日常对话和心理描写推动情节，朴素叙事深刻诊断“孤独症候”这一现代病。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显示出了社会中的冷漠与隔阂以及人与人之间互相的倾轧”错误。虽然老倌洗完澡后没有人理会他，即便是胖莲子也没有注意到他变干净了，体现出了人们之间的冷漠，但不能得出后面的结论。“互相倾轧”与事实不符，文本中并没有明确提到老人们互相倾轧，只是描述了老倌的孤独和努力融入却未能成功，人与人之间并没有互相倾轧、互相伤害。 故选D。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按时间顺序依次叙述事件”错误，小说中老倌“想起他为数不多的给儿子洗澡的情景”，这属于插叙。可见小说并非完全按照时间顺序叙事。 选A。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情节上，“他喜欢一个人在角落里没人关注也没人打扰”，先介绍老倌年轻时性格上的孤僻；“他们都不理我”，入住养老院后无人理会；最后“老倌又被困在他的孤独中了”，努力摆脱孤独却又被困在孤独中。文章围绕“孤独”展开叙述，串联故事情节。 ②人物塑造上，“哟，怎么又躺着了，大好的天儿该去晒晒太阳呀”“我还是不好受，我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老倌的表现和语言写出了他的消极、孤僻；“你这个人啊，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固执”写出他的固执；“老倌每天洗澡也有一段日子了。到底没有一个人给他哪怕一句话的肯定。老倌有点灰心了……”写出他内心更深的孤独。通过写老倌与胖莲子的对话，突出老倌消极、孤僻、固执，患有“孤独症”这一典型形象。 ③主题上，标题“孤独症候”直接点明了小说的主题，即老倌在老年生活中所感受到的孤独。这个标题不仅概括了老倌的心理状态，也暗示了他在养老院中的生活困境。老倌只是典型个体，通过这个标题，引发读者对老年孤独问题的思考，表现作者对老年群体的特殊关怀，深化主题。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文中运用大量的人物对话揭示人物心理。“哟，怎么又躺着了，大好的天儿该去晒晒太阳呀”“他们都不理我。你说我哪儿得罪他们了，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文中老倌与胖莲子围绕养老院里人们对老倌的态度展开对话，胖莲子的劝说让老倌反思并行动起来，对话本身推动故事情节发展。 ②以第三人称客观叙事。如开篇概述“老倌年轻时就是一个性格有点怪异的人，他不合群”，讲述其脑梗后“为了不让哪天一个人死在家里臭了烂了，他想去住养老院了”，均以冷静陈述展开，无主观评价。 ③叙事语言简洁中立。描述老倌身体状态用“松弛的，无数个细小褶皱的皮肤，像经年的破布”，写其期待被关注时“坐得直直的，向每一个人点头微笑”“故意比平时更慢，甚至有意在别人餐桌旁停留两个节拍”，均以平实语言刻画场景，让故事本身凸显主题。 ④聚焦人物经历反映问题。全文通过老倌从“不合群”到怕孤独、努力改变却仍被孤立的故事，展现养老院老人的孤独困境，未直接批判或感慨，而是让读者从老倌的遭遇中自行体会社会现象与老人心理需求，实现客观呈现。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骑马 王力 西洋的汉学家以为中国人本来是不会骑马的，骑马的艺术系从蒙古族学得。这话的重要证据自然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真的，咱们在诗经里所看见的“四牡有骄”，“两骖如舞”一类的字句都只描写的是拉车的马，而不是人骑的马。 但是，只要咱们有跟人学样的本领就好。像春秋战国时代的中国武士那样神勇，学骑马是绰有余裕的。依《左传》里说，当时中国的武士会跳上战车，甚至可以在马跑的时候跳上敌人的车辆去刺杀敌人。拿这种本领去学骑马，不是易如反掌吗？ 古代的英雄都钟爱他们所骑的马。楚霸王的乌骓和虞姬并重，或者可说比虞姬更为重要，因为等到“骓不逝”的时候，虞姬只能陪着他徒唤“奈何”。名将有了良马，然后相得益彰。故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直到现代，我还觉得一位军长骑上一匹马就格外显得威风凛凛。那种“逸势凌蛟虬”的神气决不是任何机械所能代替。假使将来战术发展到总司令须坐某种“堡垒”上阵，我在赞赏战术高明之余，仍旧要惋惜武士不复能感受乌骓赤兔的烟士披里纯①。 文人的骑马，一般说起来，却是最可鄙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是何等浅的器量！“宣劝不辞金碗侧，醉归争看玉鞭长”，这是多么令人作呕的神情！我们读到这一类的诗句的时候，眼睛里活现出戏台上状元游街的景象：一个弱不禁风的瘦书生拿着鞭子像挥扇般地摇了又摇。这和骏马的神态形成一种极端的矛盾。马者，怒也，武也。（《说文》）多数书生非但不能武，连怒也不过五分钟。 不过，这也不可一概而论。像陆放翁的骑马也就不凡。“桃花骏马青丝”，“射雉西郊常命中”，这种畋猎的英姿，并不亚于冲锋陷阵。也许因为他是帅府的参议，所以能有“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布”的豪情。必须是他这种人，才够得上说“中原北望气如山”，才够得上说“剖心莫写孤臣愤，抉眼终看此虏平”。 女子骑马自然别有风韵；然而骅骝毕竟是配英雄的，不是配美人的。除非是美人而兼英雄！昭君出塞虽也骑马，但是我想只是按辔徐行。冼夫人，平阳公主，梁红玉，秦良玉和沈云英，她们是否善于骑马，有没有良马，可惜咱们不知道。香妃的戎装画像确能动人，而且我们相信她会骑马，因为她是回部的女子。我喜欢看西洋女子亚马逊，非但衣服近似男装，而且当她们纵马加鞭的时候，也饶有丈夫气。我又在北平看见摩登小姐们骑马游春，情景却不一样；看她们那种战战兢兢的样儿，实在令人不好受。但是，抗战以后，女同胞当中却产生了不少的英雄，她们非但有马革裹尸的志气，而且有跃马檀溪的胆量。 我喜欢骑马，却不喜欢骑驴。驴子那种冒冒然的意态，只能增加人们的萎靡不振。《封神榜》里的神仙有骑狮子的，有骑虎的，有骑鹿的，有骑仙鹤的，依我猜想，都不如骑马的英雄气概。当我骑马的时候，非但不喜欢按辔徐行，而且不爱它那种赛跑式的步伐。我喜欢它飞，我爱它天马行空，我爱它风驰电掣。马似流星人似箭，你只觉得身轻如叶，飘飘欲仙，并不像一匹马载着你在走路，只像一只神鹰载着你在凌空！只有这样，你才尝得到骑马的乐趣，正像喝酒的人不喜欢淡酒而喜欢白兰地。 我十四岁就学骑马。虽然栽了不少的筋斗，但是那种飞行的乐趣，至今犹萦梦寐。这二十年来，总没有痛痛快快地骑它一次，不免有髀肉复生之感。我自信盛年虽逝，豪气未销。等到黄龙既捣的时节，定当甘冒燕市之尘，一试春郊之马！ （选自1942年冬《中央周刊》，有删改） 注：①烟士披里纯，inspiration的音译，意为灵感。 文本二： 1930年，王力从国外学习回来，看到当时国内语法学研究死气沉沉，感觉到大部分研究都是套用英语语法，一个古老民族的文字几无文法可言，他沉痛地写道：“近年来，大学生的文字不通，已成普遍的现象。一个大学生不能正确地应用本国的文字，在西洋是很少见的事。” 1936年，王力写了《中国文法学初探》，倡言抛弃模仿，运用西方语言学理论工具，从汉语的现实中寻求语言规律。此文几乎是他扛起中国语言学研究重担的宣言。王力认为，汉语非常复杂，有文言和半文言，有白话和欧化的白话，所以研究汉语是极其艰难的工作，比之依傍西洋语法者，多费百倍的踌躇。 抗战爆发后，在流亡的艰苦岁月中，王力的研究已经在语法、音韵、词汇、诗律、方言各领域全面铺开，并计划着中国语言学的未来。他说：咱们对于抗战建国，没有必胜必成的信念则已，否则咱们应该料想到中国语文有兴盛的一日，那时节，咱们有没有像《牛津字典》一样的好字典给人看？ 1984年春天，84岁的王力开始编撰一部他心中“理想的字典”，这也将是中国第一部比较完备的《古汉语字典》。计划中的字典120万言，堪称鸿篇巨制。这位84岁的中国语言学奇才，那年春天开始，早上8点研墨，每天连续伏案8到10小时，任何与写作无关的事他不闻不问。他以每天3000字的速度，朝自己“理想的字典”迈进。1986年，王力辞世，他心中的字典最后在他学生手中完成，大家将它命名为《王力古汉语字典》。 （摘编自2020年11月《中国封面》） 2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先摆出西洋汉学家“中国人本来不会骑马”的观点，然后以《左传》的记载反驳了这一观点。 B．结尾怀念年少时骑马的乐趣，并使用“黄龙既捣”的典故，表现了作者在抗战时期的爱国豪情。 C．古诗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刻画的文人登科后志得意满的形象，为作者所鄙薄。 D．全文围绕“骑马”的话题组织了丰富的素材，古今中外，信手拈来，形散而神聚，文化性很强。 22．下列对文本二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上世纪三十年代，王力痛感中国文法研究落后于西方，立志扛起中国语言学研究重担。 B．王力的《中国文法学初探》反对模仿西方语言学的理论，主张依傍汉语的现实研究汉语。 C．王力在抗战期间的流亡岁月中，仍坚持研究汉语，表现了其过人的学术眼光和必胜信念。 D．《王力古汉语字典》的命名，反映了王力在中国语言学界的崇高地位和大家对他的敬重。 23．文本二王力指出了汉语的一个什么基本特点？这个特点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 24．文本一多处使用对比手法，请简要概括这些对比的内容，并谈谈其体现了作者怎样的审美志趣。 【答案】21．A 22．B 23．基本特点：“非常复杂，有文言和半文言，有白话和欧化的白话”。 体现：①文本一是一篇现代散文，基本是用现代白话写的，也用了欧化的白话，如“烟士披里纯”。②同时这篇散文还使用了大量的文言和半文言，如引用了一些古诗文，并使用了一些半文言的书面语。 24．对比：①古代英雄骑马的气概与文人骑马的可鄙的对比。 ②陆游骑马的豪情和一般文人骑马的猥琐的对比。 ③摩登小姐骑马的战战兢兢和抗战女英雄骑马的志气胆量的对比。 ④骑驴让人萎靡不振与骑马让人飘飘欲仙的对比。 这些对比，突出了作者对英雄豪迈之气的崇尚。 【解析】文本一《骑马》以“骑马”为线索，通过古今中外骑马的对比，展现了作者崇尚英雄气概、鄙薄文人矫情的审美志趣。文本二则记述了王力从1930年代到晚年致力于汉语研究的历程，突出其反对模仿西方、立足汉语实际的语言学思想。两文共同体现了王力作为学者的文化担当：既有对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又有对民族语言发展的远见卓识。文本一的文学性与文本二的纪实性相得益彰，共同勾勒出一位兼具文人情怀与学术抱负的学者形象。 2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章的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然后以《左传》的记载反驳了这一观点”错误。作者不是反驳，而是先承认这个观点有道理，然后以《左传》的记载说明中国人有跟人学样的本领，学骑马很容易。 故选A。 2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B.“反对模仿西方语言学的理论”错误。原文说“倡言抛弃模仿，运用西方语言学理论工具”，可见他不是反对西方语言学的理论，而是要利用其语言学理论工具。 故选B。 2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分析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基本特点：文本二明确指出汉语的基本特点是“非常复杂，有文言和半文言，有白话和欧化的白话”。 文本一中的体现： ①白话与欧化白话的使用：文本一以现代白话为主体，如“西洋的汉学家以为中国人本来是不会骑马的”“我喜欢骑马，却不喜欢骑驴”，语言通俗自然；同时使用欧化白话，如“惋惜武士不复能感受乌骓赤兔的烟士披里纯”，“烟士披里纯”是英语“inspiration”的音译，体现欧化特征。 ②文言与半文言的使用：文中引用大量古诗文，如“四牡有骄”“两骖如舞”（《诗经》）、“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孟郊诗句），属文言引用；还使用半文言书面语，如“绰有余裕”“相得益彰”“髀肉复生”等，增强了语言的典雅性，体现文言与半文言特点。 2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表现手法和探究文章的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古代英雄与一般文人骑马对比：原文写英雄“名将有了良马，然后相得益彰”“逸势凌蛟虬”，尽显豪迈；而一般文人“春风得意马蹄疾”“弱不禁风的瘦书生拿着鞭子像挥扇般摇了又摇”，被斥为“浅的器量”“令人作呕”。通过对比，鄙夷文人怯懦，推崇英雄气概。 ②陆游与一般文人骑马对比：陆游“桃花骏马青丝鞚”“射雉西郊常命中”“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布”，尽显豪情；而多数书生“不能武，连怒也不过五分钟”。对比突出陆游的英雄气，呼应对豪迈精神的肯定。 ③摩登小姐与抗战女英雄骑马对比：摩登小姐骑马“战战兢兢”；抗战女英雄“有马革裹尸的志气，而且有跃马檀溪的胆量”。对比赞扬女英雄的勇气，贬斥柔弱姿态。 ④骑马与骑驴对比：骑马“天马行空，风驰电掣”“身轻如叶，飘飘欲仙”；骑驴“冒冒然的意态，只能增加人们的萎靡不振”。对比凸显骑马的英雄气象，强化对豪迈的偏爱。 这些对比共同体现作者崇尚英雄豪迈之气、赞美刚健精神的审美志趣。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牧人 红柯 丢了羊，丢了多少，不清楚，反正把羊丢了。 他离开帐篷离开青草地，去找那些丢失的羊。他骑着马，踽踽而行，已经好几天了。他听着草声沙沙心里就憋气，他不由得去看地上，地上除了草，空荡荡，连鬼都没有。他不敢抬头，他知道脑袋四周大得没边边，旷野无边无缘，你简直没办法。 准噶尔据说是个盆地，苍穹之下也只能放这么一个盆子。牲畜转场，就沿着盆边儿跋涉，从阿尔泰转到天山，得好几十天，他才走了几天，他得把准噶尔盆地的边缘地带摸索一遍，把他的羊挤出来。这么大的地方，随便一个沟沟坎坎，都能把几只羊吸进去，别说几只羊，几百只几千只几万只，撒在准噶尔，跟撒一把沙子一样。他在荒漠里找沙子，他知道他是在找沙子。 …… 整个草地豁然一亮，那光是从牧草的神髓里发出来的，牧草积蓄了很久，在一种甜蜜急切的期待中，出乎本能地闪射出纯朴和温情。羊总是恰到好处，走向草原的各个季节，草原的青春激情与魅力全被化解在羊优雅的举止和细腻的动作里。 羊不像马，马总是先吃草脑袋，每棵草吃一下，绝不吃回头草，像老虎扑食，吃上没吃上一遍过，图个潇洒利索。羊先是拿嘴巴碰一下草叶子，碰那片最亮最鲜的叶子，草知道羊不吃它的脸。吃脸是很残忍的。羊黑黝黝的嘴巴碰一下叶子，脑袋一偏，黑嘴巴顺草脖子滑下去，一直滑到草的腰上，黑嘴巴热乎乎跟烙铁一样把草苗条的身形全熨出来，草就软了，颤微微靠在羊犄角上，螺形大角是按河流的波浪线长出来的，比草的线条更曲折更流畅，草不由自主地淌起来，跟羊犄角上的旋涡搅在一起，死心塌地不惜一切。羊嘴巴便咬住草的纤腰，咂它的汁，越咂越多，像是从地底下伸出来的绿管子。羊换着气咂，咂够了，把草咬断，衔在嘴里，像老汉喝酒，慢慢品，又细又长，草的滋味全出来了。草发芽长叶吹风淋雨晒太阳，就是为了让羊热乎乎的黑嘴巴轻轻地碰一下，狠狠地咂一下，细细地嚼一下。草的魂儿都出来了。 羊懂这个，吃草一定要吃到草根上，吃到大地的面孔清晰地显露出来。那么大的一张脸，羊把它吮舔得干干净净，神采飞扬。沙土就像风养的狗，见谁咬谁，不咬胳膊不咬腿，照着你的脸连撕带咬。他的脸被咬得粗糙不堪，跟树皮一样。 马就走在一片铜色的原野上，看不见云，也看不见草，连风都没有，有太阳，可太阳不亮不猛。原野空荡荡，但原野硬朗，平坦，辽阔，跟航空母舰的甲板一样。甲板底汹涌着万顷波涛，但甲板是平稳的。马蹄踏出一片金属声。 马脖子又细又长，像公鸡脖子，上边挺着一个公鸡一样的小脑袋，小、结实、灵巧，像从灰扑扑的旷野里长出来的活物。牧人喜欢这个活物，只有这么一个长脖子小脑袋，一晃一晃，里边便发出哗哗的波浪声，那是马身上的血，跟海水一样往岸上扑。赛里木湖乌伦古湖就是这样子，水只在岸边响，整个浩瀚的水域静悄悄的，又平又静，你分不清那是水，简直就像地上长出的一片大草叶，又绿又亮，顶一个草原。 他身边出现一条棕褐色的狼。 狼挨了他一鞭子，但狼没跑，狼感觉出这是牧人打羊的动作，鞭梢响亮，但却不重，倒有几分亲昵。 它在荒原上奔突跳跃，一种奇异的声音把它喝住了。那么低沉粗壮的声音，像大地的舌头在搅动，狼一下子被沾在那么大的舌头上，鞭子打过来它也没躲，反而感觉到一种温情。狼的世界是没有温情的，狼强悍惯了，牧人的鞭子跟闪电一样，在狼脑子里忽悠闪了那么一下，狼万分惊讶，身不由主，跟上去。 狼听到羊咩咩的叫声。 开始出现杂树和浅草，很快出现了羊群和牧人；一老一少，吃惊地看着迎面走来的陌生人和他身后的狼。少年喂喂喊两声，陌生人和狼都没反应。少年抖着缰绳冲过去，一刀劈掉狼脑袋，无头狼向前走三步，就走不动了，一只前腿迈到半空，生命戛然而止，腿和大地之间留下一个永久的遗憾。少年又朝陌生人喊几声，父亲过来告诉他：“那是放空羊。” “放空羊，啥意思？” “羊的灵魂牵着牧人在旷野上走圈圈。” “那不是白跑吗？” “不是白跑，是牧人让羊放了一回，放了一辈子羊，羊嘛也要放他一回。” 女人和巴郎子奔过来。他走了整整一礼拜。女人告诉他，羊一只没少。他再数一遍，323只，一只没少，可他还是对女人说：“我把羊找回来了。”女人点点头：“羊回来了。” （《人民文学》1997年第4期，有删节） 2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在羊与牧人的关系互换中，红柯将牧人爱羊似乎到了疯狂的状态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B．羊是大自然宠爱的精灵，就连牧草也在一种甜蜜急切的期待中，出乎本能地闪射出纯朴和温情，将它的青春激情与魅力主动奉献给羊。 C．狼是野性的代表，写突然出现的狼是为了表现西北草原危机四伏，牧人找羊充满波折。 D．文中画横线的句子说羊放牧人，其实是让牧人感受自然犹如母性一般养育世间一切的丰厚伟大、慷慨无私，它孕育万物、滋养万物。 2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情节突出，通过对自然景物和生灵的描写，表现出牧人找羊的过程充满艰辛。 B．文章抒情方式含蓄。与《边城》相似，都以细腻的笔触描画景物，让读者体会到作者对这片土地爱得热烈而深沉。 C．文章象征手法极为深刻，红柯对于自然神性的顶礼膜拜使他的文章呈现出许多象征意象。 D．文章语言质朴简洁、蕴涵深厚，具有独特的语言表现力、舒畅俊逸的风格和来自大自然的清新气味。 27．请赏析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 28．有人说“天然的环境使红柯养成了亲近自然的天性，形成了旷野意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红柯是如何体现“旷野意识”的。 【答案】25．C 26．A 27．①运用类比手法。把羊吃草比作老汉喝酒，生动形象的呈现出羊吃草时的情态，十分投入。 ②连续使用多个动词，如“换”“咂”“咬”“衔”“品”，细致地展现羊吃草的细节。 ③使用短句。每个动作单独成句，起强调作用，具有画面感。 28．①“旷野”是一种典型的自然景物，红柯通过大量的自然景物描写，如描写旷野、风沙、赛里木湖等，体现他在写作中流淌的“旷野意识”。 ②“旷野”可理解为“空旷的原野”，红柯突出强调文中景物平坦辽阔的特点。如他写旷野大得无边无缘，赛里木湖又平又静，浩瀚无垠。 ③红柯亲近自然，所以他热爱自然，“旷野意识”更体现在他写牧人对羊的喜爱、写草对羊的无私奉献、写大地对万物的孕育滋养中。 【解析】这篇文章以牧人寻羊为线索，通过细腻的意象群（羊、草、狼、马）构建出准噶尔盆地的生命图景。作者运用诗性语言将自然人格化（草“献身”于羊，狼感受温情），在牧人与自然的互为主体中，呈现了游牧文明对天地万物的灵性认知，体现了“万物有灵”的旷野哲学。结尾“放空羊”的魔幻笔法，完成了从现实生存到精神图腾的升华。 2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的能力。 C.“写突然出现的狼是为了表现西北草原危机四伏”错误，写狼是为了表现出牧人对羊深沉的爱，连没有温情的狼也感受到了牧人的温情。 故选C。 2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文章情节突出”“表现出牧人找羊的过程充满艰辛”错误，文章淡化情节淡化叙事，通过对自然景物和生灵的描写，表现的是作者对大自然的敬畏与热爱。 故选A。 27．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将羊吃草比作“老汉喝酒”，以人类生活经验连接自然现象，运用类比手法，生动形象的呈现出羊吃草时的情态，赋予动物行为以文化意蕴，耐人寻味。 ②通过“换着气咂”“咬断”“衔”“品”等动词，细腻呈现羊吃草的动态过程，体现生物本能与自然韵律的和谐。 ③“羊换着气咂，咂够了，把草咬断，衔在嘴里，像老汉喝酒，慢慢品”等句子，使用短句，每个动作单独成句，如同慢动作，极具画面感，引人联想想象。 28．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体会文本意蕴的能力。 ①“旷野”是一种典型的自然景物，有“草声沙沙”，是“空荡荡”“无边无缘”、灰扑扑的，有赛里木湖乌伦古湖，“简直就像地上长出的一片大草叶，又绿又亮，顶一个草原”，红柯笔下呈现大量的自然景物，体现他在写作中流淌的“旷野意识”。 ②“旷野”可理解为“空旷的原野”，红柯以“准噶尔盆地”为容器，突出“苍穹之下”的渺小感，展现人与自然的悬殊对比，“航空母舰的甲板”的比喻将荒原具象化为承载生命的巨构，突出强调文中景物平坦辽阔的特点。如他写旷野大得无边无缘，赛里木湖“浩瀚的水域静悄悄的，又平又静”。 ③红柯亲近自然，所以他热爱自然，写牧人对羊的喜爱；草与羊的互动被赋予仪式感，写草对羊的无私奉献、写大地对万物的孕育滋；“放空羊”的寓言式结局，暗示人在自然中获得的超越性体验，打破了主客界限，体现万物平等的草原智慧。 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城市人的压力 [英]克瑞斯·罗斯 ①我在大街上走着，步履匆匆，因为我快要迟到了，但是我想不起来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我注意到我手中拿着一根香蕉，可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拿着这根香蕉，只是隐约觉得这根香蕉对我十分重要，而且肯定与耽误我的事有关。 ②然后，在一个拐弯口，我碰到了艾丝尔姨妈。这应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姨妈，你好。”我对她说，“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艾丝尔姨妈见到我后并不惊奇。“小心你手中的香蕉！”她说。我大笑，因为我知道这是一根重要的香蕉，我会小心的。她提出与我同行，这让我很为难，因为我快要迟到了，必须加快步伐，艾丝尔姨妈走得实在太慢了。 ③拐了一个弯，一头大象挡在我们面前。大象出现在别的城市大街上也许不算是奇怪的事，可这是曼彻斯特呀！然而，不知为什么，我并没有感到奇怪。我想的是：“糟糕，大象挡住了去路，我真的要迟到了，艾丝尔姨妈和我在一起。我手里还有一根重要的香蕉……” ④我十分着急，然后就醒了。 ⑤“只是一个梦。”我长舒一口气，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梦到大象、香蕉和艾丝尔姨妈呢？收音机还在播放着节目，它每天早晨六点钟自动开启，起到闹钟的作用。我抬头看了一眼表，已经是七点七分了，我必须加快行动。我洗漱时听到一则新闻：一头大象从马戏团逃到大街上，给行人带来了许多麻烦。我恍然大悟，或许我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听到了这则新闻的，然后就梦到了大象。 ⑥我吃完早饭，准备去上班。我在一家电影公司上班，负责策划、创意、写剧本。我拿包的时候，发现包旁边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我妻子的笔迹：“下班回家时，不要忘了顺路买一些香蕉！”我忽然明白梦中的香蕉为什么是重要的东西。因为我妻子最近在减肥，好几次让我买香蕉回家，而我每次都忘了。我想，我今天肯定会把香蕉买回家的。 ⑦在我刚出门时，手机响了。是我母亲的电话。“有一个坏消息，”母亲说，“你还记得你的艾丝尔姨妈吗？”“记得。”我说，“不过，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是的。她昨天晚上去世了。她两周前就病得卧床不起，我对你说过的。”奇怪的梦终于得到了解释。 ⑧我匆匆赶路，但是发现我越是想走快，却走得越慢。我看了看手表，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手表的指针往逆时针方向旋转。“这很有意思。”我想，“如果手表是逆时针旋转，这说明我上班就不会迟到了……”然后，我又醒了。这太奇怪了。我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很疼，确定这一次不是在梦境里，而是真的醒了。时间是五点半。收音机还没有自动开启呢。我不会迟到。 ⑨我看到了妻子，就问她：“你今天还需要买香蕉吗？”“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她显得很诧异。“我以为你要减肥呢。”“减肥？”她说，“我胖吗？”“哦，不……那么，你听说过大象的事吗？”我问。“大象？”“对，一头大象从马戏团逃出来了。” ⑩“曼彻斯特没有马戏团，更没有大象。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也许你需要在家里休息一下。”妻子说。“不过，我先要给母亲打一个电话。”我说。“现在才5点半，你为什么要去打搅母亲呢？”妻子不明白我的意思。“嗯，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说。“好了，放松一点，行吗？”妻子说完就出去了。 ⑪我立即给母亲打了电话，“妈妈。”“哦，亲爱的，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呀？”“你还记得艾丝尔姨妈吗？”“当然，不过，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她还好吗？”我打断母亲。“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了？”“哦，没什么，再见！” ⑫放下电话，我想，也许妻子说得对，我需要好好休息一天，于是我拨通了老板的电话。“是这样的，”我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可能是这几天策划剧本过于劳累了。”“你病得真不是时候。”老板说，“我们刚刚有了一个很好的创意，我本想今天和你好好谈谈的。这是一个动作片，故事情节也非常有意思。我简单说给你听一听：一头大象从马戏团逃到了一个大城市，它吃了一根被恐怖分子注射了放射性物质的香蕉后，变得焦虑暴躁……”“我的艾丝尔姨妈什么时候在这部片中出现？”“姨妈？什么姨妈？”老板很生气。我挂断了电话，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城市人生活压力太大的症状。 （有删改） 文本二： 闹钟正在矮柜上滴答作响，他朝它看了看。“天哪！”他想。时间已经六点半了，指针不慌不忙地往前走着，事实上已经过了六点半，都快到六点三刻了。难道闹钟没有响？他从床上明明是看见闹钟定在四点的，它肯定响过。没错，准是响过，不过，也有可能它震天价响的时候，他竟安安稳稳地睡着而没有听见？咳，他睡得并不安稳呀，但也许因此睡得更死呢。可现在他该怎么办呢？下一趟火车七点钟开，要赶这趟车，他得不顾一切地赶紧才是，可样品还没有包装好，而且他自己觉得不大提得起精神，动作也不灵活。而即便他赶上了火车，也免不了老板的一阵暴跳如雷，因为店里的听差白等了他五点钟那趟车，并早已将他误车的事向老板作了汇报。 （节选自卡夫卡《变形记》） 2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标题“城市人的压力”言简意赅，点明小说的主题，全文围绕此来安排故事情节、塑造人物形象，而“我”的生存状态也成为城市人生活的缩影。 B．“我”两次醒来，都是因为操心自己即将迟到的情况，这种巧妙的情节设置折射出“城市人”的工作压力之大，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睡眠的质量。 C．从“我”与老板的对话中可以看出，老板虽然并不关心员工的健康，但却是一个热爱本职工作、充满创作激情的人，所以他才会对“我”要请假不满。 D．小说中“我”作为故事的讲述者，不断“误导”读者，又打破读者的预期，从而使读者能始终保持旁观的姿态，站在冷静客观的立场上来进行反思。 30．关于文本一第⑤至⑧段以及文本二，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已多年没见过艾丝尔姨妈，也不了解她的近况，所以对于梦到她先感到不可思议，然后才想通。 B．文本一是典型的“梦中梦”，“我”发觉自己仍处于梦境中的关键点就在于看到手表指针逆时针转动。 C．两则文本的叙述语言诙谐幽默，以轻松且不失趣味的口吻叙述离奇的故事，加深了故事的荒诞色彩。 D．两则文本中的主人公对“时间”都有着很高的关注度，这反映出现代人在快节奏生活中的紧迫感。 31．两则文本选择的叙述人称有不同，请简要说明。 32．卡夫卡曾说：“梦揭开了现实，而想象隐藏在现实后面。”请根据文本一的内容，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29．A 30．C 31．①文本一采用第一人称叙述，通过“我”的视角、感受和经历来讲述故事，使读者能直接感受到“我”的困惑、着急、恍然大悟等一系列内心活动，让读者仿佛置身“我”的处境中，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和亲切感，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②文本二采用第三人称叙述，作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客观地描述“他”的行为和想法，更全面地展现“他”面临的状况以及内心的矛盾、焦虑，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32．①梦境往往来自现实又隐喻现实。梦境中挡住去路的“大象”、行走缓慢的艾丝尔姨妈以及手表指针逆转的现象等，都是“我”在现实中因工作压力而恐慌、焦虑的具象投射。②“我”第一次醒来后并未发现自己仍处于梦境中，是因为梦境中看似荒诞的细节，在现实中都是可能存在的，“我”以为真实的“现实”实则也是自己的梦，表明现实生活原本就具有荒诞色彩。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梦中梦”的嵌套结构，巧妙展现了现代都市人的生存困境。文本一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荒诞离奇的梦境叙事，香蕉、大象、姨妈等意象串联起主人公潜意识中的焦虑：工作压力、家庭责任与亲情牵挂。卡夫卡式的叙事手法将现实压力转化为超现实梦境，手表逆时针转动的细节精妙呈现了都市人对时间的焦虑。文本二则用第三人称客观展现格里高尔的职场困境，两则文本形成互文，共同揭示了现代人在机械化生活中的异化状态。 29．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都是因为操心自己即将迟到的情况”错误，“我”第二次醒来并非因为操心自己即将迟到，反而是看到手表逆时针旋转后放下心来，觉得自己不会迟到了。 C.“热爱本职工作、充满创作激情的人”错，该说法于文无据，原文并未表明创意是老板想的；且从创作意图来看，作者设置动作片剧情这一情节，并不是为了刻画老板的形象，而是为了与“我”梦境中的“大象”呼应，从而增强戏剧效果。 D.“使读者能始终保持旁观的姿态，站在冷静客观的立场上来进行反思”错误，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事，小说开头“我”煞有介事地讲述自己的经历，制造悬念，接着又向读者揭示这是梦境，并从“现实”里找到做梦的依据，让读者也信以为“真”，结果这个所谓的“现实”竟也是一场梦。在叙事过程中，读者与“我”始终保持同一觉知状态，这种写法反而让读者有更强的代入感，更能对“我”精神恍惚的处境感同身受。 故选A。 30．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C.“两则文本的叙述语言诙谐幽默”错误，文本二的语言风格是简洁、冷峻、紧张的，如“下一趟火车七点钟开，要赶这趟车，他得不顾一切地赶紧才是”，并没有诙谐幽默的特点。 故选C。 3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叙述人称的能力。 ①文本一：采用第一人称“我”叙述。通过“我”的视角直接呈现内心活动，如对香蕉的困惑、对迟到的焦虑、对梦境的恍然大悟，使读者直观感受“我”的情绪变化，增强故事的真实性与代入感，仿佛置身“我”的处境，更易共情其压力。 ②文本二：采用第三人称“他”叙述。以旁观者视角客观描述“他”的行为（看闹钟、焦虑赶车）与心理（担心迟到被老板责骂），不受“他”的视角限制，能更全面地展现其面临的困境（误车、工作压力）及内心的矛盾，叙事更具客观性与包容性。 3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分析文章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梦揭开了现实”：梦境的元素均源于现实，且隐喻现实中的压力。梦中的“大象”可能与半睡半醒时听到的新闻相关，“香蕉”关联妻子减肥的嘱咐，“艾丝尔姨妈”呼应其潜在的生命状态，这些荒诞意象实则是“我”工作压力、生活琐事焦虑的具象化，揭开了“我”被压力裹挟的现实状态。 ②“想象隐藏在现实后面”：梦境中的想象（如大象挡路、手表倒转、梦中梦）看似荒诞，实则隐藏着现实的本质——现代城市生活本身的荒诞性。“我”第一次醒来后以为的“现实”，实则仍是梦境，说明现实与想象的边界模糊，而这种“想象”恰是现实压力下精神状态的折射，揭示了压力背后现实的荒诞底色。 九、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流向天堂的溪水（节选）    徐锁荣 陈绅士是琴溪镇的秀才，满肚子学问，家里开着米行，他又是县议员，平时说一句话，全镇人都得洗耳恭听。 陈绅士两个“你呀”一说，琴溪老街上的剃头匠沈师傅，眉头就皱到一处，打成一个死结，讨教道：“陈先生，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呢？我明天就去云岭军部给军长还钱，好不好？” “去军部？云岭军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你进得去吗？”陈绅士道。 “那你说我该咋办呢？”沈师傅急得差点儿要给陈绅士跪下了，“陈先生，你得给我拿个主意啊，要是军长记了我的仇，我吃不了就得兜着啊。” 陈绅士慢声细语地说：“沈师傅啊，半个月后，我去军部送新米，到时候，你跟我的船一起去见军长。” 送新米的日子到了。一船新粳米，全装在舱里，陈绅士掀开舱板，一股米香就飘了出来。军长伸手抓起几粒，扔进嘴里，边嚼边说：“陈先生，好米啊，好米！你开个价吧。” 陈绅士看一眼身旁的沈师傅，道：“军长，米价不急，倒是沈师傅的剃头钱，得要重新理论理论。” “什么剃头钱？”军长道，“是不是上回我付少了？” “不是少了，而是他收多了，”陈绅士道，“军长，你率新四军驻守皖南抗日，按说给你剃个头，是不应该收钱的。沈师傅不但收了，还收多了。今天，沈师傅是专程来还钱赔礼的。”陈绅士刚说到这里，军长便说：“沈师傅，你见外了！见外了！上回都说好了，我还要请你剃头的，你要是真的来还钱，那我往后就再也不请你剃头了。” 听军长这么一说，沈师傅只好将早就捏在手里的两块银元重新揣进上衣口袋。军长跟陈绅士谈好米价，便走上船头，将手一挥。岸上的士兵便肩挑箩担，沿着跳板鱼贯上船。随船的两个米行伙计跳下船舱，手抄笆斗，流水似的掏着舱里白花花的泾县粳米，倒进萝担，装满一担，士兵就打着号子挑起，朝岸上飞奔。 挑米的士兵队伍像两条长龙，在军部大院和码头间盘旋。军长站在船头看了片刻，便一手拉着陈绅士，一手牵起沈师傅，上了码头，朝军部大院走去。军长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跟士兵打着招呼。 军部大院设在一个叫种墨园的老宅，这里曾是泾县一个知名绅士的宅第。抗日战争爆发后，绅士去四川躲避战乱，便将宅第让给新四军军部机关驻扎。军长的卧室兼客厅设在一间厢房。 沈师傅落下目光时，军长跟陈绅士已经面对面坐在一张八仙桌前，在桌面的棋盘上摆棋子儿。军长走的是红子，摆好后就走了当头炮，随后将头上军帽一摘，朝身后喊道：“沈师傅，给我上！” “上啥呀？”沈师傅一下愣在那里。 “拿着你的家什，做我头上的文章呀。”听军长这么一说，沈师傅才明白过来，军长是要剃头。也难怪，都半个月了，军长的头是该理了。沈师傅打开一直夹在腋下的包裹，将围布围在军长脖子上，随后就举起推子，可举到头顶，又没敢下手，他怕影响军长的棋路。 军长跳了卧槽马，喊道：“沈师傅，上啊！” 沈师傅这才将推子贴向军长后颈。 楚河汉界杀得难分难解，沈师傅的剃刀走得从容不迫。军长人在下棋，脑袋却跟沈师傅配合得游刃有余。沈师傅剃了头，接着刮胡子，刮好胡子就掏耳朵。掏耳朵是沈师傅的拿手绝活儿。当完成了这道工序，军长突然将一只车杀向绿方老将，嘴里喊了一声：“将——”随后就轻声打起了呼噜。 军长已经睡着了。 这时，勤务员悄悄走过来，将一件军大衣盖到军长身上。随后就将两人悄悄拉到一旁，小声说：“军长昨夜研究作战方案，一夜没睡。” 下午，沈师傅就随陈绅士回了琴溪。 他又剃他的头，刮他的胡子，掏他的耳朵。一旦操起剃头家什，沈师傅就像书家沉浸在书写境界，乐在其中。岁月在沈师傅的剃刀上流淌，在享受手艺快乐之际，沈师傅时时想起军长，盼望他能再来光顾剃头店。 光顾店面的新老主顾也都盼望着军长能再来琴溪老街，再到这把椅子上坐一坐，甚至都跟沈师傅交代好了，下回军长来剃头店，一定要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能一睹军长的风采。军长在皖南有很多传说，比如说，他带领官兵在泾县修了一座石桥，当地乡亲给桥取了一个名儿，叫军长桥。乡亲已请了石匠，准备将名儿凿到桥上，可军长不依。军长说：“这条河平时我们也要过，造座桥也方便了我们官兵。”又比如说，军长托人从海外捎来西红柿种，在泾县种植出第一代西红柿，结束了皖南人当时还未吃过西红柿的历史。再比如说，军长酷爱书法，闲暇时，总要练上一阵儿。当地宣纸厂老板给军长送去一刀上好宣纸，军长不但付了钱，还报以自己的书法作品。军长走一路，就行一路的好事，这些事，就像青弋江的波浪，多得数也数不清。 沈师傅盼着军长早点儿来剃头店，这种心情，比新老主顾都要迫切。他甚至都想好了，下次军长再来光顾，一定要闹得风风光光，除了让他享受自己的拿手绝活儿，还要请他喝皖南老酒，当年汪伦招待诗仙李白时喝的也是这种老酒。沈师傅已经托人从桃花潭买回两坛，还是十年以上的陈酿。还有就是要请军长吃琴溪特产——琴鱼。沈师傅也跟镇上的打鱼人关照了，只要军长一到，立马下水捕捞。 可是军长总没有来。 一晃就是一年，军长还是没有来。 （有删改） 3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沈师傅想给军长还钱赔礼，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多收了剃头钱不妥，还因为他很畏惧军长，担心被报复。 B．军长拒绝沈师傅还钱，并在买新米时与陈绅士谈好米价，可见他认为军人接受百姓的服务就应该付钱。 C．“士兵就打着号子挑起，朝岸上飞奔”这一场景的描写，表现出士兵的欢快心情，以及对粮食的珍视。 D．当地百姓中间流传着关于军长的种种传说，反映出他们对军长的敬仰，也展现出当时军民关系的和谐。 3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对陈绅士的介绍语言简洁但信息丰富，“全镇人都得洗耳恭听”突出了他在镇子里的权威，为后文描写他在军长面前的表现作铺垫。 B．“楚河汉界杀得难分难解，沈师傅的剃刀走得从容不迫”，将棋局的紧张与剃头的从容进行对比，表现出军长的镇定和沈师傅的技艺精湛。 C．文章讲述了军长修桥、种西红柿、酷爱书法等传说，进一步塑造了军长的形象，使其形象更为立体丰满，丰富了文章的内容，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 D．结尾“军长还是没有来”，以简洁的语言收束全文，看似平淡，实则蕴含着沈师傅和乡亲对军长的深深思念以及对战争局势的担忧，言有尽而意无穷。 35．陈绅士这一次要人物在文中有什么作用？ 36．本文在展现军民关系时，与《百合花》使用了相似的艺术手法，请结合两篇小说内容简要分析。 【答案】33．A 34．B 35．①衬托主要人物：陈绅士认为云岭军部戒备森严，若没有合适的机会，普通老百姓难以入内，而实际上军长尊重百姓、亲民随和，带着陈绅士和沈师傅就进了军部大院，使军长的形象更加突出。 ②推动情节发展：沈师傅因多收军长剃头钱一事向陈绅士讨主意，陈绅士帮他跟军长开口“理论”这件事，引出后文情节，为沈师傅与军长后续更深刻的互动作了铺垫。 36．①细节描写：本文借军长与陈绅士下棋、与沈师傅互动等细节，展现其亲切随和的形象，体现了军民融洽的关系；《百合花》中，新媳妇为通讯员缝衣服等细节，体现了军民的深厚情谊。 ②场景描写：本文中米行伙计与士兵配合运米的场景，体现了军民团结合作的关系；《百合花》里，包扎所的工作人员救助伤员，乡里几个妇女以及新媳妇前来帮忙的场景，展现了军民战时的配合与团结。 【解析】《流向天堂的溪水》以皖南琴溪镇为背景，通过剃头匠沈师傅与军长的故事，展现军民鱼水情深。军长拒收剃头钱、下棋时从容剃头的细节，生动刻画其亲民形象；而沈师傅的忐忑与期盼，折射百姓对军长的敬仰。结尾“军长未归”的留白，更添战时温情与牵挂。 3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A．“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多收了剃头钱不妥”错误。根据原文沈师傅说的话“要是军长记了我的仇，我吃不了就得兜着啊”可知，沈师傅想还钱赔礼，主要是因为他对军长很畏惧。 故选A。 3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将棋局的紧张与剃头的从容进行对比”错误。“楚河汉界杀得难分难解，沈师傅的剃刀走得从容不迫”通过两个相似的句式描绘了下棋和剃头两个场景，展现出军长与沈师傅在各自状态下的和谐与从容，并不是对比。 故选B。 3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陈绅士作为地方权威，认为云岭军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百姓难以进入，反映出他对军队的敬畏与距离感。而军长却能轻松带沈师傅入内，亲自接待、下棋、剃头、盖衣，毫无官僚架子。这种认知反差凸显了军长平易近人、尊重百姓的形象，使军民关系的融洽更具感染力。   ②沈师傅因误收军长剃头钱心生恐惧，求助于陈绅士，陈绅士顺势安排随船送米之行，成为沈师傅再见军长的关键契机。若无此中介，故事无法展开后续的互动场景，情节推进依赖其桥梁作用。 3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本文通过军长下棋时喊“沈师傅，给我上”、睡着后勤务员悄悄盖大衣等细节，展现军中温情与对平民手艺人的尊重；《百合花》中新媳妇为牺牲通讯员缝补肩口、含泪献出新被子，以细微动作传递深切情感。两者皆以小见大，从日常细节折射军民之间的信任与情谊。   ②本文的挑米长龙，沿跳板往返运输，米行伙计与士兵协作无间，构成一幅军民合力的画面；《百合花》中妇女们在包扎所帮忙护理伤员，形成战时军民共担苦难的集体图景。两文均以具象化场景强化团结主题，使抽象关系变得可感可触。 1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