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型02 散文阅读（手法分析+主旨分析）题型归类（题型专练）（上海专用）2026年高考语文二轮复习讲练测

题型02 文学现代文·散文阅读（手法分析+主旨分析）题型归类（题型专练） 目 录 第一部分 题型解码 高屋建瓴，掌握全局 第二部分 解题攻略 微观解剖，精细教学 必备知识 典例引领 方法透视 变式演练 考点01&02 手法分析+主旨分析 第三部分 综合巩固 整合应用，模拟实战 高考文学类现代文·散文阅读题对“手法分析+主旨分析”的考试题型，主要特征： （1）手法分析题主要考查考生对散文中运用的各种表现手法的识别、理解和分析能力。这些手法包括修辞手法（如比喻、拟人、排比等）、表达方式（记叙、描写、抒情、议论的综合运用）、写作技巧（托物言志、借景抒情、虚实结合、象征、衬托等）等。 （2）主旨分析题主要考查考生对散文主旨思想的理解和把握能力。散文的主旨思想是作者通过文本表达的核心观点和情感倾向，是全文的灵魂和中心。在理解文章主旨时，需要联系作者的写作背景和时代背景。 【教材勾连】 在部编新教材中，散文阅读分散在不同主题单元，涵盖了散文（写景抒情、记人叙事、哲理散文）、纪实文学（回忆录、新闻特写、人物通讯、报告文学）。这些作品以“阅读启智、审美润心、精神铸魂、历史记忆、家国担当”为主要脉络，展现了文学“记录时代、干预现实”的力量，构成了“经典文本与现实对话”的人文谱系，关联了当代中学生阅读与求知、审美与心境、生命与苦难、革命与家国担当等主题。 部编教材中的散文和纪实文学作品，包括了不同人物类型，如《读书：目的和前提》中的“黑塞”（倡导经典阅读）中的求知者与思考者；《我与地坛》中的“史铁生”（轮椅上的生命哲思）中的坚韧者与感悟者；《长征胜利万岁》中的“红军战士”（乐观坚定）中的革命者与奉献者；《抗疫记》中的“逆行者”（平凡英雄）等，体现了散文中不同艺术特色和风格。如散文常用手法： （1）写景手法：《故都的秋》“以情驭景”（用“破屋、浓茶、秋蝉”等意象强化“悲凉”）、《荷塘月色》“通感”（“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 （2）象征与隐喻：《我与地坛》中“地坛”象征“生命的启示录”、“合欢树”象征“母爱的延续”； （3）细节描写：《荷塘月色》“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比喻+细节，写出荷叶姿态）。 纪实文学手法： （1）场景截取：《别了，“不列颠尼亚”》选取“降旗”“登舰”等关键场景，以小见大； （2）典型事例：《焦裕禄》“冒雨访贫”（“踩着齐腰深的洪水察看灾情”）突出公仆形象； （3）群像描写：《抗疫记》“白衣战士”“志愿者”“社区工作者”等多角度刻画，展现全民抗疫。 语言风格则因不同文体不同作者而丰富多彩。散文语言如： 《故都的秋》：沉郁顿挫（“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 《荷塘月色》：清新典雅（“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 《我与地坛》：质朴深沉（“儿子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总是要加倍的”）。 纪实文学语言如： 《别了，“不列颠尼亚”》：客观冷静（“查尔斯王子在雨中宣读英国女王赠言”）； 《焦裕禄》：朴实真挚（“我是您的儿子”）； 《抗疫记》：庄重有力（“历史会记住每一位挺身而出的凡人”）。 一、必修上册第二单元、第六单元、第七单元+必修下册第三单元 篇目​ 文体​ 主要特征、关键词 关联高考考点​ 《喜看稻菽千重浪》 人物通讯 真实性（基于袁隆平真实事迹）、文学性（细节描写如“泥腿子科学家”）、时效性（首届国家最高科技奖背景） 通讯的“典型事例选取”（如“寻找天然雄性不育株”的过程）；细节描写的作用（如“烈日下稻田观察”凸显科研艰辛）。 《心有一团火》 人物通讯 以小见大（通过“三尺柜台”展现为民情怀）、情感性（顾客评价、同事回忆增强真实感） 人物形象的塑造方法（语言描写：“我们售货员要用一团火温暖顾客”；动作描写：“一抓准”的细节）。 《“探界者”钟扬》 人物通讯 多维度刻画（“科学家”“援藏干部”“父亲”多重身份）、思辨性（“探界者”内涵：突破学科、地域、年龄界限） “探界者”的含义解析（结合“收集种子”“援藏”“培养学生”等事例）；通讯的“倒金字塔结构”（开篇点题“探界者”）。 《读书：目的和前提》 文化随笔（哲理散文） 夹叙夹议，以黑塞“获得教养的途径”为核心，强调经典阅读对人格完善的意义；语言兼具思辨性与感染力。 哲理散文“形散神聚”的结构（以“阅读目的”为线索）；关键词句含义（如“读书是为了完善自我”）；夹叙夹议手法的表达效果。 《上图书馆》 回忆性散文（记人叙事散文） 回忆性叙事，以“图书馆经历”为线索，展现从好奇到沉浸的阅读体验；细节真实，情感细腻。 叙事散文的“线索”作用（图书馆串联不同阶段阅读）；细节描写（如“牛津大学图书馆的环境”）对情感表达的支撑；第一人称视角的代入感。 《故都的秋》​ 写景抒情散文 “以情驭景”，用“清、静、悲凉”统摄北平秋景（破屋、浓茶、秋蝉等意象），融古典意境与现代感伤。 写景手法（以情驭景、意象选择）；语言风格（沉郁顿挫，如“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悲凉之美”的审美价值（结合传统文人“悲秋”文化）。 《荷塘月色》​ 写景抒情散文 “借景抒情”，以“淡淡的哀愁”贯穿，用通感（“清香似歌声”）、比喻（“叶子如舞女裙”）营造静谧意境。 借景抒情的手法；通感、比喻等修辞的表达效果；情景交融的意境美（如“月下荷塘”的静谧与“心里颇不宁静”的对照）。 《我与地坛》（节选） 哲理散文 以“地坛”为象征（生命启示录），融写景（荒芜园景）、叙事（母亲“悄悄跟随”）、议论（生死哲思）于一体，形散神聚。 象征手法（“地坛”“合欢树”的隐喻）；细节描写（母亲“端着眼镜四处寻找”的动作）对主题（母爱、苦难哲思）的作用；哲理思辨（“向死而生”的生命观）。 《一名物理学家的教育历程》 自传体散文（记人叙事散文） 以“教育经历”为线索，穿插科学幻想与童年实验，兼具个人成长与科学启蒙双重主题。 叙事视角（第一人称“我”）对真实感与代入感的作用；细节描写（如“鲤鱼科学家”的寓言）的隐喻意义。 二、选择性必修上册第一单元 篇目​ 文体 主要特征、关键词 关联高考考点 《长征胜利万岁》​ 回忆录 第一人称叙事，通过“会师场景”“群众欢呼”等细节，展现长征胜利的喜悦与革命乐观主义；真实性强，兼具文学性。 回忆录的“真实性”与“文学性”结合；第一人称视角的感染力；细节描写（如“红旗招展、标语满墙”）对“长征精神”的凸显。 《大战中的插曲》​ 回忆录 聂荣臻第一人称叙事，以“救助日本遗孤”为中心，突破“非敌即友”对立，体现人道主义光辉；细节真实（喂饭、换尿布）。 叙事视角（第一人称）对主题（超越战争的仁心）的作用；战争背景下“人性细节”的描写效果；主题的现实意义（人类命运共同体）。 《别了，“不列颠尼亚”》​ 新闻特写 截取香港回归关键场景（降旗、末代港督离任），用“零度写作”宣告殖民终结；标题“不列颠尼亚”号象征殖民统治终结。 新闻特写的“特写镜头”（如“查尔斯王子宣读声明”）；标题的象征意义；客观冷静的语言风格（数据、场景的客观记录）。 《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 人物通讯 典型事例（冒雨访贫、带病工作）+细节描写（肝癌晚期顶肝止痛），塑造“心中装着人民”的公仆形象；真实性+文学性。 人物通讯“真实性+文学性”的特点；典型事例的选取（如“踩着洪水察看灾情”）；细节描写对人物精神（奉献、亲民）的凸显。 三、选择性必修中册第二单元+选择性必修下册第二单元 篇目​ 文体​ 主要特征​ 高考考点​ 《记念刘和珍君》​ 纪念性散文（杂文） ① 情感脉络：以“悲愤—纪念—反思”为线索，从“悲愤于暴行”到“铭记烈士精神”；② 细节描写：刘和珍君“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外貌、“虑及母校前途，黯然至于泣下”的言行；③ 反讽与呼告：“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沉默呵，沉默呵！” ① 纪念性散文“情感与理性结合”的特点；② 细节描写对塑造烈士形象（善良、勇敢）的作用；③ 关键句含义（如“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④ 反讽手法（“中国军人的屠戮妇婴的伟绩，八国联军的惩创学生的武功”）的表达效果；⑤ 主题思想（纪念烈士、抨击暴政、呼唤觉醒）。 《为了忘却的记念》​ 纪念性散文（杂文） ① 辩证主题：“忘却”是暂时的（摆脱悲痛），“记念”是永恒的（传承精神）；② 典型人物：白莽（诗人气质）、柔石（“迂”而坚定的革命者）；③ 隐晦抒情：以“当时上海的报章都不敢载这件事”暗示白色恐怖，用“夜正长，路也正长”隐喻革命道路漫长。 ① 纪念性散文“以小见大”的手法（通过五烈士小事展现革命群像）；② 人物描写（语言、动作、细节）对“革命者品格”的凸显（如柔石“硬气”“迂”的辩证统一）；③ “忘却”与“记念”的辩证关系分析；④ 语言风格（含蓄深沉、略带悲凉）的鉴赏。 《包身工》​ 报告文学 ① 真实性：真人真事（上海杨树浦福临路东洋纱厂包身工），数据支撑（“包身工总数约二万”“工资仅三角八分”）；② 批判性：通过“清晨四点一刻的起床铃”“吃霉米饭”等场景，揭露“带工老板—帝国主义—封建势力”的剥削链条；③ 典型形象：“芦柴棒”（瘦弱如柴、被打致休克）、“小福子”（被殴打后自杀）。 ① 报告文学“真实性+文学性”的特点（数据、细节、场景描写结合）；② 场景描写（如“四点一刻的起床铃”）对“非人生活”的凸显；③ 典型人物（芦柴棒）的象征意义（包身工群体的缩影）；④ 对比手法（包身工的悲惨与资本家的奢侈）的批判效果；⑤ 社会主题（劳动者权益、反剥削）。 《一个消逝了的山村》​ 抒情哲理散文 ① 自然与人文融合：以“消逝的山村”为线索，串联“菌子”“鼠曲草”“彩菌”“有加利树”等自然意象，探讨“生命延续”与“文化消逝”；② 哲理思辨：“人类除了毁灭，还可以像上帝一样创造”“在生命的黄昏里，哀叹和寂寞的，将不会是我”；③ 意境营造：用“月光下的溪流”“石阶上的苔痕”等细节，构建“静谧而略带忧伤”的审美意境。 ① 抒情散文“情景交融”的手法（自然意象与哲理思考结合）；② 象征手法（“菌子”象征生命顽强、“有加利树”象征精神传承）的分析；③ 关键句哲理内涵（如“消逝与存在”的辩证关系）；④ 语言风格（清新质朴、富含诗意）的鉴赏；⑤ 主题思想（人与自然共生、文化遗产保护）。 【题眼解读】 高考散文阅读试题中的题眼主要集中在文体特征、主题思想、艺术手法、语言鉴赏，人物情感，覆盖“写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写—写得怎么样”，考查概括核心情感（悲欢、忧思、哲思）与深层主旨（社会批判、生命感悟、文化传承等），分析现实意义（联系当代问题）；分析写景、抒情、叙事的具体手法，及其对主题、情感的支撑作用；分析语言特色（沉郁、清新、质朴、含蓄等），品味关键词句（象征义、哲理内涵、情感张力）。最后进行辩证分析、比较差异，主题探究。 【提分秘籍】 1. 文本细读：梳理散文“线索”（如《我与地坛》以“地坛”为线索，《上图书馆》以“图书馆经历”为线索）；抓住“细节特征”，识别核心意象（如《故都的秋》“破屋、浓茶、秋蝉”，《一个消逝了的山村》“菌子、鼠曲草”）及其象征义；捕捉关键词句（如《为了忘却的记念》“忘却”与“记念”的辩证）。 2. 深度思考：把握主题与手法的关系，如《故都的秋》如何用“清、静、悲凉”的意象群（破屋、秋蝉）强化“悲凉之美”；情感与细节的互动，如《我与地坛》母亲“端着眼镜四处寻找”的动作如何凸显“默默的爱”；矛盾的辩证分析，如《为了忘却的记念》中“忘却”（暂时摆脱悲痛）与“记念”（永恒传承精神）的辩证统一。 3.现实迁移：总结“纪念与反思”“生命哲思”“社会批判”等主题的答题框架（如“通过XX细节，表达XX情感，批判XX现象，启示XX现实”）；用辩证思维分析“悲喜剧交织”（如某些散文的“乐景写哀”）、比较思维对比不同散文的主题（如《荷塘月色》与《故都的秋》的“静谧”差异）；赏析“情景交融”（《荷塘月色》）、“象征隐喻”（《我与地坛》）的美学效果。 考点01&考点02 手法分析+主旨分析 （2026·上海·春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修补时间的人 ①老城区的巷弄深处，藏着一间“疏雨斋”。门面不大，木门斑驳，窗棂上爬着青苔，推门而入，墨香与纸浆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有一屋旧书、几案工具，和一位沉默的修书人——陈师傅。 ②陈师傅修书，慢得像时光倒流。他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布满皱纹的手上。他先轻轻拂去书页上的灰尘，再用镊子小心地夹起脱落的纸页，对齐、压平，用特制的浆糊细细粘合。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笃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窗外的雨丝斜斜飘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与屋内的安静形成奇妙的呼应，让整个空间充满了动人的现场感。 ③修书不仅是修补破损，更是修复记忆。每一本旧书，都藏着一段时光：扉页的题字，是少年的心事；页边的批注，是学者的思考；折痕与磨损，是岁月的痕迹。陈师傅说，他修的不是书，是别人的过往，是被时光遗忘的故事。他用针线缝合裂痕，用浆糊粘合岁月，让那些泛黄的纸页，重新承载起文字的重量，让逝去的时光，在书页间缓缓苏醒。 ④我常去疏雨斋，看陈师傅修书，听他讲旧书里的故事。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只言片语中，道出时光的深意。他说，书和人一样，会老，会病，会破损，但只要用心修补，就能重获新生。就像时光，看似一去不返，却总能在文字与记忆中，找到永恒的归宿。 ⑤临走时，陈师傅将一把小巧的修书镊子赠予我。镊子银亮，柄上刻着“疏雨”二字。他说，这工具，修的是书，也是心。愿你在纷繁世事中，也能守住内心的宁静，修补自己的时光。我接过镊子，指尖传来微凉的金属触感，仿佛握住了一段沉静而温暖的时光。 ⑥疏雨斋的灯，总在暮色中亮起。昏黄的光，映照着满室旧书，也映照着陈师傅专注的身影。他是修补时间的人，在旧书与时光之间，搭建起一座桥梁，让逝去的美好得以留存，让破碎的记忆得以完整。而我们，又何尝不是自己时光的修补者？在岁月的长河中，用心守护，用心修复，让生命的书页，永远充满温暖与光亮。 8.分析第①段在全文中的作用。（4分） 9.第②段“现场感”强烈，试从描写手法的角度分析原因。（3分） 10.陈师傅将修书工具赠予“我”，意味深长，结合全文简要分析。（4分） 11.赏析“疏雨斋”这一意象在文中的匠心。（5分） 【试题特点】本组合题，题8，9主要考查写作手法，题10，11考查主旨分析。 【考点定位】本组合题考查散文阅读与赏析。 【能力分解】 【导语】文章以“疏雨斋”为精神坐标，通过细腻的环境描写（斑驳木门、青苔窗棂、暮色灯影）、精准的细节刻画（修书动作的轻柔、陈师傅布满皱纹的手），将“修书”升华为“修心”的隐喻——修书镊子刻着“疏雨”二字，恰是“在纷繁世事中守住宁静”的期许。艺术上，以“雨”与“书”的意象交融营造诗意氛围，用“修补时光”串联起旧书、记忆与生命的共鸣，在沉静怀旧的基调中，传递“用心守护，方能让生命的书页永远温暖光亮”的深刻哲思，实现了“小场景”与“大主题”的共振。 第8题： （1）明确题型：段落作用题，需从“内容、结构、情感基调”三维度分析。 （2）内容分析： 第①段描写“老城区的巷弄深处”“木门斑驳，窗棂上爬着青苔”“墨香与纸浆的气息”，属于环境描写，交代地点（疏雨斋的位置）和氛围（怀旧、沉静、古朴）。点出核心元素“一屋旧书、几案工具，和一位沉默的修书人——陈师傅”，引出主人公陈师傅及“修书”这一核心事件。 （3）结构分析：结尾段“疏雨斋的灯，总在暮色中亮起”与第①段“疏雨斋”形成首尾呼应，使结构完整。 （4）情感基调：通过“斑驳木门”“青苔窗棂”“墨香纸浆”等意象，奠定沉静、怀旧、温暖的情感基调，为全文“修补时光”的主题铺垫。 （5）整合答案：按“环境描写+引出人物+奠定基调+结构呼应”组织语言。 第9题： (1)明确“现场感”内涵：指画面具体可感，如临其境，需从“描写手法如何营造真实感”切入。 (2)分析描写手法： 动作描写细致：“轻轻拂去”“小心地夹起”“对齐、压平”“细细粘合”等动词，精准展现修书动作的轻柔与专注，让读者直观看到过程。 视听结合：“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布满皱纹的手上”（视觉），“窗外的雨丝斜斜飘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听觉），多感官调动增强真实感。 动静相衬：“屋内的安静”（静）与“雨声细碎”（动）对比，画面既有修书的专注，又有环境的生机，立体可感。 (3)整合答案：按“动作描写+视听结合+动静相衬”组织。 第10题： (1)明确“意味深长”需由表及里：从“表层行为”到“深层情感/象征意义”。 表层含义：修书镊子是修书工具，赠予“我”有传承修书技艺之意（工具是修书的载体）。 深层含义：结合第⑤段陈师傅的话“这工具，修的是书，也是心。愿你在纷繁世事中，也能守住内心的宁静，修补自己的时光”： (2)情感寄托：希望“我”像他一样，用“专注、用心”的态度面对生活，守住内心宁静。 (3)象征意义：镊子象征“修补时光、修补心灵”的方式，鼓励“我”在岁月中守护生命的“书页”（如旧书般珍贵的记忆与时光）。 (4)整合答案：按“表层传承技艺+深层情感（守心）+象征意义（修补时光/心灵）”组织， 第11题： (1)明确“意象”与“匠心”：“疏雨斋”是包含作者情感的具体事物，“匠心”指其在构思、主题、情感上的巧妙作用。 (2)分角度分析： 环境特征与象征意义：“老城区巷弄”“木门斑驳”“青苔窗棂”营造清雅、沉静的环境，象征陈师傅坚守传统、淡泊宁静的精神品质。 功能与精神空间：既是“修书场所”（修补旧书），也是“精神空间”（存放旧书、承载记忆、修复时光），是“修补时间”的物理与精神载体。 意象融合与诗意：“疏雨”（雨丝）与“书”“时光”“心境”相融（如第②段“雨声与屋内安静呼应”），营造“静谧中见温暖”的诗意氛围，暗合“修补时光”的温柔主题。 (3)结构作用：贯穿全文（开头点出、中间多次提及、结尾呼应），是情感线索（怀旧、温暖）和主题载体（修补时光、守护记忆）。 (4)整合答案：按“环境象征+功能空间+意象融合+结构主题”组织。 【参考答案】 8.第①段作用①环境描写，交代地点、氛围；②点出“旧书、修书人”，引出主人公；③奠定沉静、怀旧、温暖的基调；④与结尾呼应，结构完整。 9.第②段“现场感”分析①动作描写细致（拂、夹、粘）；②视听结合：阳光、雨声、动作声；③动静相衬，画面具体可感。 10.①修书工具赠“我”的深意；②表层：传承修书技艺；深层：③希望“我”守住内心宁静、认真生活；④象征：修补时光、修补心灵 11.“疏雨斋”意象赏析：①环境清雅，象征宁静、坚守；②是修书场所，也是精神空间；③雨与书、时光、心境相融，含蓄有诗意；④贯穿全文，是情感与主题的载体。 易错点及常见错误类型 1. 段落作用题（第8题）​ 易错点： (1)遗漏“情感基调”（只答内容、结构，忽略“沉静、怀旧、温暖”的奠定作用）； (2)忽略“与结尾呼应”的结构作用（只答“引出主人公”，不分析首尾关联）； (3)混淆“环境描写”与“点出人物”的逻辑关系（未明确“环境描写是为引出人物和事件服务”）。 错误类型：角度不全（漏答1-2个得分点）、表述笼统（如只说“引出下文”，不具体说明“引出主人公和修书事件”）。 2. 描写手法题（第9题）​ 易错点： （1）混淆描写手法（如将“视听结合”答成“细节描写”，或只答“动作描写”忽略其他）； （2）未结合“现场感”分析效果（只罗列手法，不说“如何增强现场感”）； （3）遗漏“动静相衬”（只关注视觉、听觉，忽略“静”与“动”的对比）。 错误类型：手法识别错误、效果分析脱节（手法与“现场感”无关联）。 3. 含义分析题（第10题）​ 易错点： （1）停留在表层（只答“送修书工具”，不分析“意味深长”的深层情感）； （2）忽略关键句（未结合第⑤段陈师傅的话“修的是书，也是心”分析“修心”寓意）； （3）象征意义解读表面化（只说“工具重要”，不上升到“修补时光/心灵”的象征）。 错误类型：浅尝辄止（不深入）、脱离文本（凭空联想，不结合原文语句）。 4. 意象赏析题（第11题）​ 易错点： (1)孤立分析意象（只说“环境清雅”，不联系“修书”“时光修补”的主题）； (2)忽略“结构作用”（不答“贯穿全文”“情感线索”）； (3)未分析“雨”与“书”“时光”的关联（只说“疏雨斋是地点”，不点出“雨”的意境营造）。 错误类型：片面解读（只抓一点，不全面）、主题关联弱（意象与主旨脱节）。 1. 段落作用题：“三点分析法”​ 内容：写了什么（环境、人物、事件）+ 情感基调（沉静/热烈/悲凉等）； 结构：引出下文（人物/事件）、铺垫（为后文某情节蓄势）、呼应（首尾/前后照应）、总结（收束全文）； 主旨：服务主题（如“奠定怀旧基调”服务于“修补时光”的主题）。 2. 描写手法题：“手法—分析—效果”三步法​ 第一步：准确识别手法（动作、视听、动静、细节、象征等）； 第二步：结合文本分析“如何运用”（如“用‘拂、夹、粘’等动词写修书动作”）； 第三步：点出“效果”（如“增强现场感”“营造意境”“凸显人物品质”）。 3.含义分析题：“由表及里法”​ 表层：字面意思（如“赠修书镊子”=送工具）； 深层：结合关键句（人物语言、心理描写）分析情感（如“修的是心”=守内心宁静）、象征（如“镊子=修补时光的方式”）； 主题：关联全文主旨（如“修补自己的时光”=守护生命记忆）。 4. 意象赏析题：“四要素法”​ 环境特征：意象的外在描写（如“疏雨斋”的“斑驳木门、青苔窗棂”）； 象征意义：意象蕴含的精神品质（如“疏雨斋”象征“坚守与宁静”）； 功能/情感：在文中的作用（如“修书场所”“精神空间”“情感线索”）； 主题关联：如何服务主旨（如“贯穿全文，承载‘修补时光’的主题”）。 【变式1-1】（2025·天津·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天界 聂绀弩 天完全亮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三几尺以外的东西，满天白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正在爬一个陡峭的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回头也看不见山脚和平地。整片的雾，就像是白浪滔天的大海，我就是海水里的游鱼，我的世界，就是雾的世界。 我曾看见过这样一个奇景：一张五六个铺面那么大的低矮的案子，案上摊着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的新棉，三四个人正在那里弹它。弹它的人，背上长出一株弯曲的小树，吊着那别致的大琴，左手扶琴，右手拿着一个哑铃似的东西叩打那粗壮的琴弦。琴弦就欢乐地，低低昂昂地唱出宏大的声音。唱着的地方，棉花们就振起月光一样的舞衣，依着琴音的节奏，轻盈地，沉醉地，旋风似地跳舞起来。琴音从容，它们也舞得从容；琴音急促，它们也舞得急促。案上蠕动着一阵白的羊群，翻腾着一片活的雪海。细小的，轻微的丝丝缕缕，梦幻似地翱翔到空中，附着到人们的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替人添加着岁月的痕迹。 那正被弹着的松软的活跃着的棉花，就是我今天所遇见的雾，我几乎可以把它捉住，要不是它总离我这么一两步远。几声鸡啼，从什么地方穿过雾霭，送到我的耳边，我知道地上的村舍已经遥远地落在我的脚下。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天河在夜空缓缓地流，牛郎和织女隔岸睁大着燃灼的眼睛，天鹅用宽阔的翅膀遮没着河心，姜太公钓到一个大鱼，都举不起竿子-天空的奥秘和关于那奥秘的一些荒诞附会，常常惑乱我童稚的心。 有一回母亲一面躺在凉床上用大蒲扇拍着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我：在荒远的古代，天上是可以上去的，菩萨们也时常下来。后来，因为人们有时候偷走天上的宝物，菩萨躁了，就撤去上下的天梯，关闭了天门；从此人不能上去，菩萨也不轻易下来。听了这话，再望望天空，觉得天宇果真是这样低，群星果真是这样近，在那城外的文风塔上，说不定就可以摸着。同时又想象天上的情景，曾经听过神仙们腾云驾雾的故事，又常常看见在天空幻化的云彩；或者天上就是弥漫的云雾，云雾的山峰，云雾的河岸，云雾的林木；宫殿床榻，桌椅板凳，无一不是云雾。 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今天在这山上的雾围里，忽然又想起来，而且一时回复了童年的心境，这眼前的境界莫非就是天上么？ 我站在天界向下面望，想看看那鸡声所从来的村舍，和住在那村舍里的人物，说不定那里正驻扎着我们的部队；那里一定有竹木花草，白水青山，可惜现在是“不见长安见尘雾”，真有人天远隔之感。 那遥远的天边，从东到西，应该有水光一线，那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长江。千百年以来，它就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我们的祖先以及我们服役着。人们在它身上行走，把这个地方的东西运到别处，又把别处的东西运来这里；用它的血液灌溉田亩，给人和畜牲作饮料。虽然有时候疏忽了对于它的饲养，它会用怒火来警告附近的居民，吞没田舍和人畜；但也很快地安静下来，不念旧恶地服役着。它的生命与祖国的生命一样悠久，名字也与祖国的名字一样响亮。我们都歌颂着它，爱戴着它，说它正象征着源远流长的祖国。 可是现在，在此地所能望见的那一线，却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敌人在它上面运输大炮机关枪、毒瓦斯、轰炸机的零件以及无数的屠伯到祖国的内地来残杀我们的同胞，劫掠我们的一切辛勤的成果。长江，它所服役的已经不是它的祖国而是摧毁祖国的仇敌，它已不是我们的忠实朋友，不是那两岸居民的恩人。我想拨开雾围，看它如今是怎样一副面孔，看它是不是还和往日一样愉快。还想借天风播送我的诘责，问它知不知道正驱策着它的是谁，如果不吞没敌人和他们的船艘，明天将用什么面目和我们再见！ 沿江向西，那对岸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小时候游过水的小河，有在夕阳下捉蟋蟀或纺织娘的无名的坟山，有曾在一块儿扎营打擂而现在都成家立业了的朋友或同学，有曾摸我的头，叫我好好读书的年老的尊长们；也有我的白发的母亲，消失了红颜的妻子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那地方落在敌人魔手里了，同时也是英勇的同胞正在浴血争夺的战场，就像这浓雾包围着我一样，战烟弥漫着我的故乡。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是不是还照常地流，不知道那坟山上是不是还有人捉蟋蟀，不知道那些和善的老人们脱离了虎口没有，不知道这从前的游伴是不是在和敌人对垒，还像他们童年时的勇敢一样；更不知道我的母亲，妻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及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我相信故乡的弟兄们不会让敌人平安地睡一个晚上，我相信故乡会产生无数战斗的英雄，更相信故乡会因为这次抗战而博得永远的荣名。我想望望我的故乡，可是雾幕给我遮断了；就是不遮断也还是不会望得见，我的故乡是遥远的。 想起故乡，想起一切受难的土地，想起那些土地上的惨苦的情景，回念自己能够在这自由的天地里走上从容的旅途，一面感谢祖国的土地的广大，感谢前线英雄的勇敢，使许多地方还没有印上敌人的足迹；一面也就觉得自己无异真正走上了天界。然而，那些遥远的亲人，那一切陷身地窟的同胞，如果不被拯救出来，如果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啰！ （选自《聂绀弩全集》，有删节，初收于1943年1月版《婵娟》） 1．第三段描写弹棉花的“奇景”，你认为多余吗？请说明理由。 2．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 3．作者为什么既赞美长江又怨恨长江？ 4．文中的“天界”有哪些含义？ 【答案】1．多余。导致叙事节奏拖沓，使文章结构变得松散；与文章主题无关。 不多余。把浓雾比喻成轻盈、跳跃的棉花，形象生动，富有文学色彩；联想丰富，充分描写了“雾的世界”，体现了散文“形散而神不散”的特点。 2．通过拟人、比喻、视听结合等手法，生动形象地描写了一家人夏夜乘凉和谐、安宁、美好的场景，表达了作者对和平生活的怀念和渴望。 3．①作者赞美长江，因为长江养育了两岸人民，是祖国大好河山的象征，借赞美长江表达了对和平、对祖国的热爱。 ②作者怨恨长江，是因为长江沦为了日本侵略者的帮凶，但这并非真的怨恨长江，而是憎恨敌寇的侵略行径。 4．①现实中身处的雾的世界②童年听过的天上的世界③自由、未被占领的国土④未来完全自由、和平、安宁的祖国。 【导语】这篇散文以登山遇雾为引，巧妙串联童年回忆与抗战现实。作者通过“雾”的意象勾连天地，将弹棉花的诗意场景与战争阴影形成强烈反差。对长江的双重情感折射出国土沦丧之痛，而“天界”既是雾中幻境，又暗喻自由之地，更承载着对家国命运的深刻思考。文中虚实相生，个人记忆与民族苦难交织，在诗性语言中迸发出深沉的爱国情怀，展现了战时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与救赎渴望。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观点一：多余。文章开篇聚焦“登山见雾”，突然插入弹棉花场景，使“雾中登山→联想天界”的逻辑暂时断裂，让读者注意力从“雾与心境”转移，导致节奏拖沓。弹棉花的描写仅停留于“雾的形态”，未对“故乡思念”“抗战情怀”“天界象征” 等核心主题产生支撑，显得冗余。 观点二：不多余。将雾比作“被弹起的新棉”，用“月光似的舞衣”“旋风似地跳舞”等描写，把无形的雾具象化为轻盈、灵动的画面，比直接写“雾浓”更生动，强化“雾的世界”的沉浸感。散文“形散神不散”，这段联想看似偏离“登山”主线，实则通过“棉”与 “雾”的关联，丰富了“雾”的质感，未脱离“天界”的核心感悟。 2．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手法丰富。拟人：“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蚊虫，在耳边唱歌”，赋予自然景物人的动作，营造亲切氛围；比喻：“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将抽象的“清朗”转化为可感知的 “流泉”，画面清新；视听结合：青蛙、促织“叫鸣”（听觉），“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银色的群星”（视觉），还原夏夜的鲜活场景。 通过描写家人乘凉、仰望星空的和谐画面，暗含对童年和平生活的怀念，与后文“故乡沦陷”的惨状形成对比，强化对和平的渴望。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者情感态度的能力。 ①赞美长江：长江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千百年“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人民服役（航运、灌溉、供水），象征“源远流长的祖国”，赞美长江实则是赞美祖国山河与和平年代的生活。 ②“怨恨”长江：并非真的怨恨长江，而是痛恨侵略者——如今长江上“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成为敌人运输武器、残杀同胞的工具，“怨恨”是对侵略行径的愤怒转移，本质是控诉敌寇破坏祖国的罪行。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现实层面：指作者登山时身处的“雾的世界”，雾浓如屏障，看不清周遭，如置身缥缈之境。 ②童年想象层面：指母亲故事中“可以上去的”天上，是充满云雾、神仙的奇幻世界，承载童年对美好境界的向往。 ③现实对照层面：指“自由、未被敌人占领的国土”，作者身处未沦陷之地，对比故乡的“战烟弥漫”，觉得此处如“天界”般珍贵。 ④理想层面：指“完全自由、和平的祖国”，文末“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将“天界”升华为对未来和平、安宁的期盼。 【试题特点】本组合题，题1，2主要考查写作手法，题3，4考查主旨分析。问法和角度虽有不同，但总体考查侧重点是一致的。 【变式1-2】（25-26高三上·上海浦东新区·一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送灯 ①我跟父亲并排走出家门，去北山。 ②灰白色天空雾蒙蒙的。父亲一手提灯笼，一手拎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年前亲戚送礼拿来的橘子，表皮早就失了水分，皱巴得像邻居老头的脸。各家门前都挂着红灯笼、灯笼是旧的，外边布面淡了颜色，在风里来回摆荡，无声地诉说年后的寡淡。 ③路是上坡，坑洼的地方有些泥泞，我想搀扶，伸手碰到他袖口，最终手瑟缩一下，接过了他手里的灯笼。 ④是正月十五。 ⑤小时候，在这一晚总会得到一盏精致的手糊灯笼，是父亲亲手做的。父亲剪出来的灯笼流苏深浅一致，粗细均匀，围绕灯笼底座糊上好几层，微微向外卷翘，透着飘逸灵动的美。在灯笼里点燃蜡烛，火苗跳跃，光亮瞬间把灯笼内部填满，穿透侧面不同颜色的彩纸，映射出红色绿色黄色白色的光芒，柔和、梦幻。我总会提着灯笼跟小伙伴们热热闹闹地玩一晚上，走出小院时举起灯笼回头看一眼父亲，那一面宽阔的脸膛在五彩缤纷的柔光里和蔼可亲。他叮嘱我要去河套滚冰，把病痛和灾害粘在冰面上，开春冰雪融化就都被河水冲走了。 ⑥回首光阴就像一台穿梭机，在过往与现在之间情境切换，曾经精巧的手工灯笼变成工艺粗糙批量生产的塑料灯笼，去河套滚冰变成去给故去的亲人送灯照亮。 ⑦父亲走得很缓慢，腰身弯得和腿快形成直角的幅度了。前些年可以自己扛起一袋一百多斤的玉米，而今他老了，只能背半袋子，而且脚步虚飘飘的。萧瑟的秋风里，他深深地弓着背。终于在一个上坡，父亲因脚踩落叶打滑，玉米袋子也一下滑过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脖子上根根青筋凸起，两腮憋得通通红，一动不动地坐在荒芜的草窠里，像一棵原始的从地下生长的植物。 ⑧天蒙蒙黑，远处有淡淡的紫色雾霭在山峦间缭绕。我们顺着路往上走，碰见邻居一家几个老少男人。彼此点点头，不说话，这是习俗。出嫁的女儿正月十五这晚不能回娘家，也是习俗。我没遵守，舍不得父亲形单影只地走进苍茫的夜色里。 ⑨父亲往年和三伯一起来送灯，后来独居的三伯生病，父亲一个人日夜照顾他，我一想起他漫漫长夜里，一个人静默地等待还唯一在世的哥哥咽最后一口气，该是多么无助和苍凉啊！ ⑩山岗上向阳的坡面解冻了，土质松软，融化的雪水渗进去，踩一脚稀溜溜的，鞋底黏一层厚厚的稀泥。我跟父亲走三步滑一步地向山脚下那棵高大却已经枯死很久的柏树行进。 ⑪父亲靠在柏树上喘息，柏树又高又直。他往石阶上摆橘子，我把灯笼挂在林间一棵小松树上，枝桠间像燃烧起一簇通红的火团。 ⑫临走时，父亲把地上枯败的落叶和草棍划拉走，脚尖在泥土上蹑一蹑，转头对我说，这以后就是我的位置。话音刚落，我的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⑬我们下山时，天已经黑了。小松树上的灯笼散发火红的光亮，照在一小片土地上。往下看，整个村子尽收眼底，一栋栋房子前挂起的灯笼也被点亮了，在夜空下红彤彤的。正月十五这一晚在乡下是一条清晰的界限，这是“年”的最后一晚，尽管白天还呈现萧索，却在夜晚展现最壮观的璀璨。 ⑭气温下降，稀溜溜的泥路被冻住了。有的洼地还汪满水，在月光下像一面镜子。父亲走在我身侧，我告诉他亮闪闪的地方是水坑，黑乎乎的才是路面。他说知道了，指定不能踩水里。我犹豫一下，垂下胳膊，等他的手摆动到我手边，两只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他身体僵了下，想抽回手，我紧紧捏住，手心往上挪，正好握住了他的四根手指。他的手太粗糙了，手心里满是干活磨的茧，手背上长长短短的划痕，手指上皮肤皲裂出口子，用胶布一圈圈缠起来，胶布脏了，没黏性了，黑黢黢的边角都翘了起来。起初四根手指在我掌心里硬铮铮的，然后慢慢舒缓，最后指节弯曲，拇指搭在我手掌的虎口上。这种直白的情感接洽，让我俩都有一些紧张。 ⑮前边是那面乳白色的冰面。我说，咱们滚冰吧，把病痛和灾害都粘在冰面上，开春冰一化，就都被河水冲走了。父亲羞涩地抿嘴笑，不等他作答，我已经把他拉倒躺下。我在冰面上骨碌几个来回，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笑，晕头转向睁开眼睛时，看见他一直在我身边。 ⑯突然“砰”“砰”两声巨响震彻云霄，是谁家的两响鞭炮在空中爆开。这像一个信号，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一簇簇烟花在夜空绽放，盛大绚烂饱满，点亮了夜空下的村庄。 ⑰在亮如白昼的瞬间，我看见父亲眼含笑意。 （有删改） 1．第⑦段画线句运用比喻手法，富有画面感 请加以赏析。 2．文章第⑤、⑥和⑮段都提到“滚冰”，分析其作用。 3．本文多次提到灯笼，从构思和主题的角度分析其用意。 4．有人认为，第⑯、⑰段喧嚣的场面描写削弱了对作品主题的表现，请对这一观点加以评析。 【试题特点】本阅读组合四道题，题1,题2侧重考手法分析，题3,题4考侧重主旨分析。 【答案】1．运用比喻，将父亲比作“从地下生长的植物”，生动形象地写出父亲行走的缓慢、艰难，表现出父亲的衰老和生活的艰辛。 2．“滚冰”在文中多次出现，贯穿全文，是文章的线索；“滚冰”象征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也暗示了生活的艰难和无奈。 3．从构思角度：以“灯笼”为线索，贯穿全文，使文章结构严谨；从主题角度：“灯笼”象征着亲情、温暖和希望，表达了作者对父亲的怀念和对生活的感悟。 4．这种观点不正确。喧嚣的场面描写与前文的宁静形成对比，突出了父亲的孤独和衰老，也表现了生活的变化和时代的变迁，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导语】这篇散文以“送灯”为线索，通过今昔对比展现了父女间含蓄深沉的情感。作者巧妙运用灯笼意象串联回忆与现实，既承载着传统习俗的变迁，又象征着亲情的温暖与生命的延续。文中对父亲衰老形象的细腻刻画与“滚冰”习俗的反复出现，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凸显了生命轮回的哲思。结尾的烟花场景与开篇的萧瑟形成反差，在喧嚣中完成情感的升华，体现了作者对传统、亲情与生命意义的深刻思考。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语句表达效果的能力。 第⑦段画线句运用比喻将父亲静坐的状态比作“原始的从地下生长的植物”，生动形象地写出父亲摔倒后瘫坐的静止、扎根般的状态，以及与荒芜环境的融合，表现其疲惫苍老与默默承受生活重压的坚韧，同时传递出作者对父亲衰老的心疼与无奈。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滚冰”的作用：结构上，串联起童年回忆、习俗变迁与现实温情，形成今昔对比，丰富文章层次；内容上，第⑤段体现童年欢乐与父亲的关爱，第⑥段暗示时光流逝与习俗变化，第⑮段父女重温旧俗，象征对美好祈愿的坚守与亲情的温暖延续，深化了亲情纽带与生活沧桑的双重主题。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结构，概括作品主题的能力。 ①从构思角度：文章以“灯笼”为线索贯穿始终，从第②段旧灯笼的寡淡，到第⑤段童年精美灯笼的回忆，再到第⑪⑬段送灯仪式的场景，最后以第⑯段灯笼点亮村庄收尾。灯笼作为核心意象串联起现实与回忆，使全文结构紧凑，脉络清晰。 ②从主题角度：灯笼承载多重象征，童年时父亲制作的五彩灯笼体现亲情温暖；林间火红灯笼既是对逝者的缅怀，又暗含生命延续；结尾全村灯笼点亮则象征在萧索中绽放的希望。灯笼意象的反复出现，既表达了作者对父亲的怀念，也艺术化地呈现了作者从童年欢愉到人生感悟的情感升华。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这种观点不正确。喧嚣的场面描写与前文送灯的静默形成对比，以节日的热闹烘托父女俩重温“滚冰”习俗后的温馨氛围，烟花照亮父亲“眼含笑意”的细节，凸显亲情的慰藉与传统习俗带来的温暖，深化了亲情与传统在时光流逝中依然珍贵的主题。这种反差描写不仅未削弱主题，反而通过动静相生的艺术手法，强化了“送灯”仪式中蕴含的亲情纽带与生命思考。 （2025·上海浦东新·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海拉尔棉鞋 鲍尔吉·原野① ①白雪覆盖着沈阳站广场上的纪念塔。一块雪从塔顶滑下，积累不住，在空中分散，落在黑湿的水泥红砖上。 ②我在沈阳站附近的胡同寻找一种棉鞋——高腰儿，黑条绒鞋面，两层毡垫扎在一起当鞋底，叫“正宗海拉尔”②棉鞋，胡同卖鞋垫的人卖。暖气不好的时候，在屋里穿。 ③站前的朝鲜冷面店门口摆着几个烤肉的铁皮炉子，一人蹲着，捏着一把用过的方便筷子生火。专卖店的小姑娘穿店服，并拢双脚，用力鼓掌，说：“随便看一看啦!”橱窗里的黑塑模特穿毛衣，搭一条围巾。长途客运车拐进来停下，旅客用犹疑的眼神看东看西。行人有穿连体雨裤的，沾着下水道的污泥。有人把头埋在风衣的怀里打手机。一位女子穿薄袜，短裙，束腰短大衣，在雪溅黑泥的路面走过，像幸福生活的楷模。 ④“Qi ha xa ye ben jian?” ⑤我在人群中听到了这句话，蒙古话。直译为：你走向哪个方向？即，你去哪儿？往哪儿走？ ⑥我用目光捉住了说话的人——一个民工，头发耸立，鼻梁上一块创可贴。对方也是民工，回答： ⑦“Ge ri ten he ri ya。”（回家。） ⑧这两句蒙古语让我怔住了。我是说，它使我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像车辙蜿蜒的乡路上有一粒红豆；像森林一棵树的杈丫上放着一封信；像身处异乡有人喊你的名字；像被河水冲走的衣裳又漂了回来。 ⑨“Ge ri ten ya men ri i ji ri ge?”（家里怎样情形?） ⑩“Ho sai han。”（均好。） ⑪我听他们说话，像是为我而说的。蒙古语的发音，特别是牧民的话，翔实亲切，每个词后面都藏着一样可见的东西，比如铁锅、马鞍子、炕沿、拴马桩、装红糖的铁罐、羊五叉、银扳指、鞋和反射酒瓶子倒影的亮漆的红箱子。蒙古语把它们擦亮，或者说，它们是雨水，让蒙古语长出新绿的叶子。 ⑫鼻子上有创可贴的民工脸宽，嘴大得恰到好处，说他始终在笑也行。另一个民工用手指不停捏着肩膀垂下的系行李的带子。他们脸色红润，颧骨的皮很薄，像容易被风吹破，从头到脚的衣服已有城里人的意思，或者说是城市各色衣服的拼凑。他们眼里有牧人的单纯。 ⑬蒙古人要说的话不多，换句话说，蒙古人放马、种庄稼的生活没有催化出更多的话语。一些蒙古语是说给牲口的。你看，一个牧民走出屋子，把鞍子备在马上，饮马，从窗台抓一把烟叶放进兜里。当他让马抬蹄穿过缰绳时，说：“嘚!”马抬蹄。牧人上马走远了。牧人和牧人见面时，问：“今年草场怎么样？”那人眼睛看着草场，答：“还可以。”问的人也看草场。在牧区，许多事情不用问，也不用回答。“你的马好吗？”马就在那里，自己看吧。“你的孩子好吗？”孩子正拽着牛犊的尾巴奔跑。天气、雨水、玉米的长势怎么样？看吧。 ⑭在牧区没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问询在牧区成为礼貌，语气很轻，像吐出的烟雾一样缓缓缭绕。 ⑮我加入不了他们的谈话。我能问他们庄稼的事情吗？蒙古语的词汇那么轻快地在他们口唇间舞蹈，如春水带走片片桃花，他们真挥霍。在异乡沈阳，我听到的每一句蒙古语都很珍贵，他们连贯的对话，在我心里像一次多米诺骨牌比赛，这一排塌过去，又塌过来，折折叠叠。他们又说“车票、玉米、被子”，这些东西在我眼前顺序出现。 ⑯他们分手，一个往火车站，一个往桂林街，埋在人流里。他们怎么走了呢？把我独自剩在这里。说蒙古语的人走了，我身后传来强劲的歌声。回头看，等离子电视正在播放MTV“日韩疯”，人物表演卡通动作。歌声骤停，电贝斯缭绕，一人用手指蹭密纹唱片，手击鼓响，裤带从他腰间悬下。 ⑰雪闭幕，路面欲结冰，有一些亮光，还没冻成。街上的人比刚才多，商铺灯光搅拌半稠的暮色。我来做什么？忘了。最近我的记忆力糟透了。简单说，是记忆下达搜索的指令后找不到目标。不是记忆没存盘，是目录乱了，需要重建，或者神经递质（传递素）的化学性质不达标。譬如书上说一九四零年马三立在天津宝和轩茶社的搭档是耿宝林，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⑱回家吧，我还记得回家。公交车上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姓海。由此，我突然想起到沈阳站那一带是为了买“正宗海拉尔”棉鞋，竟把这事忘了。 【注】①鲍尔吉·原野，蒙古族作家。②海拉尔，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下属辖区。 1．结合全文，分析第③段描写周遭人群的作用。 2．第⑪段加点词“擦亮”“新绿”用词精妙，分析其表达效果。 3．第⑯段插入都市生活场景，请从构思角度赏析其妙处。 4．有人认为“海拉尔棉鞋”这一标题与全文关联不大，你是否认同他的观点?请阐明理由。 【答案】1．写出火车站附近人来人往，混乱嘈杂的环境，体现人在他乡的疏离感，为下文听到蒙古语，唤起“我”的归属感做铺垫。 2．“擦亮”一词运用拟人手法，形象地写出蒙古语使牧民日常物品焕发光彩、更具生命力的特点；“新绿”呼应“雨水”这一喻体，将日常生活对语言文化的滋养具象化，两个词语共同突出了蒙古语赋予平凡事物诗意与生机的语言魅力。 3．都市的喧嚣(流行文化)与民工质朴的对话形成对比，体现出蒙古语在现代语境中的异质感，光怪陆离的城市景观暗示作者的精神迷失，为后文“遗忘买鞋”做铺垫。 4．答案示例一：不认同。“海拉尔棉鞋”既指用以御寒的棉鞋，又是乡愁的载体，“海拉尔”与文中蒙古语对话共同构成“故乡”的隐喻。文章从买海拉尔棉鞋缘起，听到蒙古语对话，感受到都市孤独感，引发对文化根脉的思考。 答案示例二：认同。“海拉尔棉鞋”标题与核心内容的关联较弱。文章的主体部分聚焦作者在沈阳街头偶然听到的蒙古语对话，以及由此触发的文化乡愁，而“海拉尔棉鞋”仅在开头和结尾简单提及，并未深入展开。 【导语】这篇散文以“海拉尔棉鞋”为线索，通过都市与草原的双重视角，展现了蒙古族文化认同的深层思考。作者在沈阳站前的市井百态中捕捉到蒙古语对话，触发对草原生活的诗意联想。文中蒙古语的“擦亮”意象与都市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暗喻文化记忆的复苏。结尾的遗忘与想起构成巧妙回环，棉鞋成为文化乡愁的象征载体。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原文第③段“站前的朝鲜冷面店门口摆着几个烤肉的铁皮炉子……一位女子穿薄袜，短裙，束腰短大衣，在雪溅黑泥的路面走过”，详细描绘了火车站附近人来人往的场景，有生火的人、揽客的专卖店小姑娘、神情犹疑的旅客等，展现出环境的混乱嘈杂。这种环境描写营造出一种陌生、疏离的氛围，让身处其中的“我”更显孤独。而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听到蒙古语后内心产生了强烈触动，所以这部分描写为下文听到蒙古语，唤起“我”的归属感做了铺垫，使情节发展更自然。 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词语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在原文第⑪段中，“擦亮”一词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赋予蒙古语以人的动作。蒙古语本是一种语言符号，但在这里，“擦亮”仿佛让它拥有了双手，轻柔地拂过牧民生活中的日常物品，如铁锅、马鞍子、炕沿等。这些在牧民生活中常见的、或许因岁月和劳作而略显陈旧的物品，因为蒙古语的存在，仿佛被重新打磨，焕发出别样的光彩，更具生命力。这一词语生动地展现出蒙古语能够赋予平凡事物独特魅力，让它们在语言的世界里变得鲜活起来的特点。 “新绿”这个词的运用十分巧妙，它与前文将日常生活事物比作“雨水”的比喻紧密呼应。在自然中，雨水是滋养万物生长的关键元素，而“新绿”则是雨水滋养后生命蓬勃生长的象征。这里将日常生活对蒙古语文化的滋养具象化为“新绿”，就好像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如同雨水，不断浇灌着蒙古语这棵大树，使其长出充满生机的“新绿”叶子，形象地把抽象的文化滋养过程转化为可感的视觉形象。 “擦亮”和“新绿”两个词语相互配合，不仅让读者能够更直观地感受到蒙古语赋予平凡事物诗意与生机的语言魅力，也进一步深化了作者对蒙古语文化的热爱与赞美之情，使文章的语言表达更加富有感染力和画面感。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原文第⑯段“回头看，等离子电视正在播放MTV‘日韩疯’，人物表演卡通动作。歌声骤停，电贝斯缭绕，一人用手指蹭密纹唱片，手击鼓响，裤带从他腰间悬下”，描述的都市喧嚣场景与前文民工质朴的蒙古语对话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对比突出了蒙古语在现代都市流行文化语境中的格格不入，充满异质感。同时，光怪陆离的城市景观让“我”感到迷茫，为后文“我”遗忘买鞋的事情做了铺垫，暗示“我”在都市中的精神迷失状态，使文章情节发展更具逻辑性，深化了文章主题。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示例一：不认同。 从文章的行文脉络来看，“海拉尔棉鞋”贯穿始终。开篇“我在沈阳站附近的胡同寻找一种棉鞋——高腰儿，黑条绒鞋面，两层毡垫扎在一起当鞋底，叫‘正宗海拉尔’棉鞋”，点明了“我”来到沈阳站附近的目的，这是故事的起因。在寻找棉鞋的过程中，“我”听到了蒙古语对话，内心产生了一系列复杂的情感和思考。而结尾处“竟把这事忘了”再次提及买鞋，形成了首尾呼应。“海拉尔”作为内蒙古的一个地域标识，具有浓厚的地域文化特色，“海拉尔棉鞋”不仅仅是一双普通的鞋子，它是“我”对故乡的情感寄托，是乡愁的具体载体。文中的蒙古语对话同样唤起了“我”对故乡的思念，二者共同构建起“故乡”的隐喻。 从情感表达和主题深化方面来说，文章围绕寻找“海拉尔棉鞋”展开，在这个过程中，“我”身处陌生嘈杂的城市环境，听到蒙古语后，孤独感愈发强烈，进而引发了“我”对自身文化根脉的深入思考。所以，“海拉尔棉鞋”这一标题与文章内容紧密相连，对文章主题的表达起到了重要作用。 示例二：认同。 从文章内容的比重来看，主体部分的笔墨大多集中在“我”在沈阳街头偶然听到的蒙古语对话，以及由此触发的文化乡愁。从“Qi ha xa ye ben jian?”这句蒙古语的出现，到对两位民工对话内容的详细描写，再到“我”对蒙古语的感受和思考，如“蒙古语的发音，特别是牧民的话，翔实亲切，每个词后面都藏着一样可见的东西”等，这部分内容占据了文章的大量篇幅，是文章情感和主题表达的核心部分。 相比之下，“海拉尔棉鞋”在文中仅在开头简单交代了“我”来寻找它的缘由，在结尾处一笔带过忘记买鞋这件事，中间几乎没有对棉鞋进行任何深入的描述或情节展开。它既没有推动文章核心情节的发展，也没有在情感表达和主题呈现上起到关键作用，与文章着重展现的蒙古语对话以及文化乡愁这一核心内容关联较弱。 （2022·上海普陀·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甲文】 锦书谁寄来 向迅 ①父亲曾给我写过许多信。 ②那些信寄自乌鲁木齐，贵州某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据此知道父亲正在哪里谋生。每每有他的信被邮差送来，我都会怀着隐秘的喜悦，躲到无人打扰的角落，逐字逐句地读。 ③父亲在字里行间流露出陌生的一面。这个父亲，就像是换了一副嗓子，换了一副面孔，和颜悦色地说了许多平日里听不到的话，甚至还有点啰唆——在他嘘寒问暖的时候。而且每封信的开头，他总是模仿古人的笔调：吾儿向迅，近来可好？读着这样的句子，总觉得怪怪的，令我忍俊不禁。 ④实际上，父亲识字不多，信中因此时不时地蹦出一个错字、别字，乃至他自己造出来的字。但我都会毫无障碍地认出它们，并准确领会他要表达的意思。只是，我那时从未设身处地地想过一个问题：他提笔给远方的儿子写信之前，是否有过片刻的犹疑？ ⑤我想象父亲给我写信时的样子：夏日无聊的午后，或是春雨霏霏的凉夜，父亲在外省临时的寄居之所左顾右盼，确定房间再无他人，于是鼓起勇气，快速地从枕头下翻找出页面边缘卷曲的笔记簿和圆珠笔，然后正襟危坐于床沿，把笔记簿摊开在沾着泥浆的双膝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捉笔写信。 ⑥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对父亲而言，要把那些散落于记忆深处、已经爬满青苔的汉字搬到信纸上，就跟在老家没有门窗的羊圈里摸黑逮羊一样困难。他需要凭借顽强的毅力，才能把那些奔跑跳跃在无尽黑暗中的汉字一个个捕捉到，再使用一根无形的绳子把它们穿连在一起，费力地赶上坑坑洼洼的道路。 ⑦终于写完了，父亲抬起头舒了一口气，再俯下身子，把信从头至尾默读一遍，最后庄重落款——“父亲某年某月某日”。 ⑧搁下笔，他在信纸里侧折出一道痕迹，把它们小心翼翼地从笔记簿上裁下，举到胸前，拢起嘴唇吹了吹，然后把它们工整地对折好，揣进上衣衣兜，并用手轻轻地压了压。 ⑨当天下午或次日早晨，父亲搭乘摩托车或卡车从喧嚣的工地出发，翻越一座座山冈和绵延不绝的山丘、庄稼地，最终到达镇上的邮局，购买信封和邮票，装好信，写下收件地址，郑重地投进邮筒。——收到信时，我仿佛还能触摸到父亲的双手留在信封上的余温，他落在信纸上的目光，还有他火焰般明亮的寂寞。 ⑩我自然也会给父亲回信。但很多时候，他都会特地在信末嘱咐，不必回信。因为他所从事的工作流动性强，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收件地址。“你寄给我了，我也收不到。”父亲说。但不管怎样，几年下来，我攒下了一摞父亲写给我的信。 ⑪我所熟悉的那位父亲，是一个出了名的暴脾气，不如意的生活让他极少表现出父亲应该具备的耐心。而在信中，父亲真的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在他朴实无华的措辞中，我不仅充分感受到了他发自肺腑的关心与爱意，还感受到了他作为一位父亲的无奈与悲哀，我甚至还隐约感受到了他为试图敞开心扉与我沟通而做出的巨大努力。 ⑫信中的父亲与现实生活中的父亲，恰如地球的南北两极，也如一枚硬币的两面，合起来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父亲、立体的父亲。这个父亲，有幸被我看见了，读到了，感受到了。 ⑬我曾把父亲写给我的那一摞信件视为珍稀之物。 ⑭正是在湘江之滨，我开始书写父亲，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同时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某一日，我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把父亲写给我的那些信件和其他一些比较私密的信件，悉数销毁，把它们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冷静下来，我才后悔莫及。 ⑮一年之后，那摞信件的重要性显示出来。那年夏天，父亲因病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任我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父亲写给我的只言片语。如果那些信件还被我完好无损地保存着，那么我们就可以在阅读每一封信的时候感受到一个真实的父亲。否则，就只能通过回忆了。 ⑯而这，也是我这几年不停书写父亲的原因。我担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父亲的记忆会越来越模糊。我要通过书写的方式，让父亲活着，让他逐渐模糊的形象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⑰这是我理解父亲的方式，也是我怀念父亲的方式。 【乙文】 《与父亲书》后记 向迅 ①五年前，收到上一本散文集样书之时，我们还幸运地拥有父亲。 ②如今，他的墓地早已褪尽颜色，春夏芳草萋萋，秋冬一派萧索。物是人非之感，不是一声叹息就能安抚。 ③“与父亲书”，顾名思义，写给父亲的书，献给父亲的书。父亲是那个特定的读者。我们完全可以把这本书看成是一封写给父亲的长信。在这封可能永远也不会结束的长信中，我试图与父亲进行一番马拉松式的长谈。像亲密无间的父子那样。像有过命之交而又惺惺相惜的兄弟那样。 ④这，便是推动我创作《与父亲书》的力量。 （有删改） 5．第⑥段画波浪线的句子体现了作者巧妙的构思，请加以赏析。 6．以下是第⑬段画横线部分的原文和对照版，请辨析它们在表达效果上的同异。 原文：我把它们放在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它们陪着我挤公交，搭乘长途巴士，乘坐绿皮火车。我把它们从江汉平原带到珠江三角洲，又从珠江三角洲带到湘江之滨。 对照版：我把它们放在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挤公交，搭乘长途巴士，乘坐绿皮火车，从江汉平原带到珠江三角洲，又从珠江三角洲带到湘江之滨。 7．回忆性散文常借“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对往事的不同视角，表现出认识和情感的变化，请以第③④段两处画线句为例加以分析。 8．甲文《锦书谁寄来》是散文集《与父亲书》的序言；该书作者打算补充乙文作为后记，要在“为父亲而写作”“家书寄远人”中选择其一作为后记的标题。假如你是这本书的编辑，会推荐他选用哪个？请说明理由。 【答案】5．画线句是对写信如摸黑逮羊这一比喻展开的进一步想象，“奔跑跳跃”“用绳子穿”“赶上坑洼道路”等描写，将父亲绞尽脑汁组织语言写信的情景与费力逮羊的过程一一对应，将难以描摹的无形感受变得具象可感，符合父亲农民工的身份和质朴而顽强生活的形象，写信过程的艰辛更体现出父亲对我的关爱。 6．相同：都用整齐的句式突出“我”带着书信辗转各地，一直形影不离，更表现出对信件的珍视。 不同：对照版以“我”为主语，一句到底，突出“我”奔波搬家的行为过程。原文中书信人格化地“陪着我”，主语“我”“它们”交错回环地出现，使情感从单向注入变为双向互动，突出“我”与书信的相依相伴；断句的处理使节奏更加舒缓，更能体现“我”反复品味书信传递的父爱而获取的深沉情感慰藉。 7．前者从多年前的“我”的视角，记录读信时的直观感受，关注父亲与日常不同的语言表达，既体现对信件背后陌生慈父形象的诧异，也表现出当年的自己感受到出人意表的父爱时隐秘的喜悦。后者从多年后的“我”的视角，审视、反思过往父子间的隔膜，体悟到父亲试图与我沟通做出的巨大努力，表达对当年未曾设身处地理解父亲的后悔和愧疚。 8．答案示例一：推荐“家书寄远人”。作者在后记中交代了这本书可以看成是写给父亲的长信，并想以此和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他进行超越一般父子关系的长谈，该标题能贴切地传达其中复杂的情思；相比“为父亲而写作”的直白，该标题更加含蓄委婉，更富有诗意，也和后记的语言风格更协调；还能和序言标题“锦书谁寄来”形成巧妙的呼应，既增添了形式上的美感，又暗含着父子双方远隔时空互寄遥思的深沉情感，奠定整本书的抒情基调，更能打动读者。 答案示例二：推荐“为父亲而写作”。序言和后记中，作者清晰直白地向读者介绍了写书的目的是为了理解和怀念父亲，以此为题，契合了作者的写作意图；作为写给父亲的信，“家书寄远人”主题内容不够显豁，本标题更容易被理解，朴素的标题和父亲的形象更匹配； 这一标题还和书名《与父亲书》在语言形式上保持风格的一致，简单而庄重，增添了追忆的厚重感。 【解析】5．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前文“对父亲而言，要把那些散落于记忆深处、已经爬满青苔的汉字搬到信纸上，就跟在老家没有门窗的羊圈里摸黑逮羊一样困难”把父亲写信比作摸黑逮羊。 说那些汉字是“奔跑跳跃在无尽黑暗中”，父亲写信就如同“使用一根无形的绳子把它们穿连在一起”，最后“费力地赶上坑坑洼洼的道路”，这句话生动形象地描写识字不多的父亲写信的过程，其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情景如同摸黑逮羊一样。 这种比喻句化无形为有形，化抽象为具体，语言风格淳朴自然，父亲的形象也真实可感，蕴含了父子之间的真挚情感。 6．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首先找到相同之处，两段文字中，“挤公交，搭乘长途巴士，乘坐绿皮火车”“从江汉平原带到珠江三角洲，又从珠江三角洲带到湘江之滨”表达相同，都是用整句表达，结构整齐一致，“我”带着书信辗转各地，有利于表达“我”对父亲来信的珍视。 不同之处，对照版中，“我……”以“我”为主语，后句承前省略主语“我”，这样“我”就一贯到底，突出“我”奔波搬家的行为过程。 原文中，“我把它们……”“它们陪着我……”“我把它们……”，可见“我”“它们”这样的主语是交错出现、变换使用的，主语的变化，带来情感的双向互动，更能突显父子之间的感情交流。 从标点使用看，原文中有两处使用“句号”，对比一逗到底的标点，语气更显舒缓，也更能让读者品味书信传达的父爱，以及“我”从中得到的情感慰藉。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体裁特点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读着这样的句子，总觉得怪怪的，令我忍俊不禁”，这是从多年前的“我”的视角，写“我”读信时的感受，结合前文“父亲在字里行间流露出陌生的一面。这个父亲，就像是换了一副嗓子，换了一副面孔，和颜悦色地说了许多平日里听不到的话，甚至还有点啰唆——在他嘘寒问暖的时候。而且每封信的开头，他总是模仿古人的笔调：吾儿向迅，近来可好？”可知，表现“我”阅读父亲书信时的陌生感、诧异，在这些感受背后更有一种隐隐的喜悦感。 “只是，我那时从未设身处地地想过一个问题：他提笔给远方的儿子写信之前，是否有过片刻的犹疑？”这是从多年后的“我”的视角，在审视、反思过往父子间的隔膜，结合前文“实际上，父亲识字不多，信中因此时不时地蹦出一个错字、别字，乃至他自己造出来的字。但我都会毫无障碍地认出它们，并准确领会他要表达的意思”可知，这是作为儿子的“我”体悟到父亲试图与我沟通做出的巨大努力，表达对当年未曾设身处地理解父亲的后悔和愧疚。 8．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这是一种探究题，考生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作答。首先从“为父亲而写作”“家书寄远人”中明确推荐选用的标题，然后结合文本分析说明理由。 思考角度：（1）文本角度：与文本内容、形式的匹配度，语言特点的表现力，内涵意蕴的丰厚度等；（2）情境角度：整本书的统一定位，序言和后记的关联，读者审美预期等。 如果推荐“家书寄远人”，从内容和情感看，结合《与父亲书》后记中“我们完全可以把这本书看成是一封写给父亲的长信。在这封可能永远也不会结束的长信中，我试图与父亲进行一番马拉松式的长谈”可知，该标题能贴切地传达其中复杂的情思；从语言风格看，“家书寄远人”更具有文学性，诗意而含蓄，后记的语言风格更协调；从结构看，序言标题是“锦书谁寄来”，以“家书寄远人”为题与序言标题形成呼应，使情感表达更深沉。 如果推荐“为父亲而写作”，从内容和风格看，“这是我理解父亲的方式，也是我怀念父亲的方式”“‘与父亲书’，顾名思义，写给父亲的书，献给父亲的书”序言和后记表达主题语言直白、朴实，以“为父亲而写作”为题在写作内容和风格上更吻合；从塑造形象看，本文写作对象是父亲，是一位朴素的形象，“为父亲而写作”这一标题与父亲的形象更匹配；书名是《与父亲书》简单而庄重，“为父亲而写作”这一标题与书名语言风格一致，增添了追忆性散文的厚重感。 （2022·上海嘉定·一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岩画 鲍尔吉·原野 ①大雁山上有岩画。吉雅泰对我说：“老师你是专家，咱们看看去吧！”专家帽子像云彩在天上飞，我哪里是什么专家？看看热闹吧。“看！”吉雅泰介绍，“石头的图画。”这些人像青蛙，如缴枪的兵丁，他们举着胳膊、蹲马步。除了人，还有鹿和花朵，花形显然是对萨日朗花的摹写，花瓣用力弯曲着，但下面没小花。 ②“这些岩画是什么年代的？”我问吉雅泰。吉雅泰偏头向天空看，好像云上有答案。“专家说，匈奴时期或者新石器时期。”我笑了，这个专家看来不怎么专。匈奴跟新石器在时间上离太远了，它们并不是周一和周六的关系。“哪儿的专家？”我问。“哎呀，哪儿的都有。”吉雅泰手指遥远的天边，“全国各地的都有。他们一拨儿一拨儿来，还有80多岁的专家，人扶着走路。他们照相、摄影。岩画有被偷走的，你看。”吉雅泰指一块石头，缺了一尺见方。“电锯割的。”吉雅泰说。 ③这么拉风的岩画我要好好瞧瞧。猪血般的岩石上，留下了灰白色的图案，线条流畅，笔触稚拙。我差不多变成专家了，流畅稚拙，是评论家爱说的话。这些岩画分布在方圆30米内的七八块岩石上。我发现一幅岩画半成品。这只鹿，光有两条前腿和一只尾巴，少后腿。可能创作刚到一半，敌人突袭，比如汉人来袭匈奴人，新石器人遇到旧石器人的进攻，岩画家投笔从戎，甚至战死也有可能，留下了半幅画。一般说，史前人士没这么不认真的，是残酷的战事让他们中断了心爱的创作。 ④ “老师，你判断这是什么时期的岩画？”吉雅泰问。“唔，”我用手摸了摸岩画，说，“我看跟红山文化属一个时期。” ⑤ “啪、啪。”大雨点摔在石头上，听得清响声。石壁开放一朵一朵颜色更深的花，图案更清晰。头顶晴空，哪来的雨呢？吉雅泰指北侧山下，铁灰色的浓云匍匐而来，和落叶松林接上了。“下山吧。”他说。我跟他急匆匆下山，奔一个孤零零石片垒的房子而去。进了这间房子，衣服全湿透了。 ⑥石房子是一位老羊倌的家，他叫虎其吐，眉梢各有一点眉毛，这是长寿的象征。虎其吐老人用干松枝拢火，松香味随毕剥声弥漫屋里。他有80岁，目光灵活，也清澈。虎其吐听说我来看岩画，说：“你真喜欢这个吗？”我说：“不懂，看一看。随便看一看啦。”老汉看了我一会儿，他眼光里有儿童式的顽皮，或者说带一点点嘲讽。他说：“我看你是诚实的人，我要告诉你实话。” ⑦我和吉雅泰光着膀子，拎衣服烤，不知他要说什么实话。老汉拿树枝拢火，说：“那些岩画是我画的。”他画的？我不知所措，吉雅泰眼珠几乎要滚出来掉到火堆里。我们邂逅了一位史前岩画作者？ ⑧他见我们不信，搬来一个木箱，“哗啦”扣地下。里面有凿子、锤子和灰白的石块。他说：“先用凿子凿出花纹，人的花、鹿的花，再用石头在花纹上蹭，岩画——”他摊开一只手，另一只手握着凿子 ，“——就出来了。”他看我们还是不信，从炕头的白毡子底下拿出两块赭石片，石上有青蛙式的小人和鹿形。“我画的。”虎其吐老人用皲裂的手指自己鼻子。 ⑨我俩拿过石片看，和山上的一模一样。老汉又拿出一块石片，在地上凿——“咔咔咔”，圆形的头；“咔咔”，两个白点是眼睛；“咔——”，接下的方形是身子、胳膊。我倒吸了一口气。世上固然有许许多多人所不知的秘密，但眼前这个秘密太出人意料了。 ⑩“您是岩画爱好者吗？”我问。我不好意思管他叫骗子。“不爱好，”老汉摇头，“是没办法。”“什么没办法？”“真的岩画，我们这里有，”老汉拍地面，“有人炸，有人用电锯割。没办法，我弄假的掩护真的。” ⑪外边雨停了，虎其吐老汉领我们上山。老汉拿小铲子在一块石头下挖土，挖了约有一尺深，石壁露出湿润的岩画，图案跟山那边的差不多。如果一定要比较，我只好说这个看着更真实。 ⑫这是真的岩画，老汉说。真的不多了。我从山下背土，背烂了两个筐，统共有100多筐土吧，把这些岩画埋上了。堆上土，踩结实，过半个月就长草了。我最怕下大雨，土冲跑了，岩画又露出来，还得背土。 ⑬ “你保护岩画是为了什么？”我问。“岩画是有灵魂的，”他诚恳地说，“岩画的灵魂夜里出来溜达，有人见过的。土埋着也不影响他们溜达。这些人古代生活在这个地方，死后，灵魂被吸在石头上。他们想看看河水，看看草地上的花，闻闻牛粪的味。月亮下面，羊群在圈里互相挤着，可好看了。鱼在河里跳，像有人一样。这些灵魂看了这些东西，心里不惦记了，回山上接着睡觉。外边的人拿炸药炸下来的岩画卖钱，电锯割，灵魂受不了，会给这儿带来灾难。” ⑭我们走到山头那边——我称之为虎其吐岩画工作室，他的作品被雨浇过，愈发稚拙。他拿烟袋锅指缺肢的鹿说：“还缺两条腿。我腰疼，要不早把腿画上了。” ⑮我摸摸老汉的画，心里说，我摸到了人类物质文化非遗产，遗产在土里埋着呢。我问他：“你画的岩画没有灵魂吗？会不会半夜到处走？”“嘻嘻……”他摊开双手，笑得露出稀稀落落的牙齿。“我的手，抓牛粪、给羊接生，怎么能画出有灵魂的东西呢？” （有删改） 9．本文开头和中间多次提到“专家”一词以及关于岩画年代的推断，请分析其在构思上的艺术特色。 10．请分析本文第③段画线部分在文中的作用。 11．本文第⑥段对于老者目光的刻画非常生动，请对此加以赏析。 12．费孝通先生《乡土中国》“名实的分离”一章中写道： “社会变迁常是发生在旧有社会结构不能应付新环境的时候。新的环境发生了，人们最初遭遇到的是旧方法不能获得有效的结果，生活上发生了困难。人们不会在没有发觉旧方法不适用之前就把它放弃的。旧的生活方法有习惯的惰性。但是如果它已不能答复人们的需要，它终必会失去人们对它的信仰，守住一个没有效力的工具是没有意义的，会引起生活上的不便，甚至蒙受损失。另一方面，新的方法却又不是现存的，必须有人发明，或是有人向别种文化去学习，输入，此外，还得经过试验，才能被人接受，完成社会变迁的过程。在新旧交替之际，不免有一个惶惑、无所适从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心理上充满着紧张、犹豫和不安。” 请利用本材料中相关论述评价上面这个“岩画”故事。（不超过100字）。 【答案】9．专家们煞有介事而又毫无根据地推断岩画年代，“我”对被称为“专家”的谦虚态度以及对岩画年代的断定，既制造了关于岩画年代的悬念，又与后文这批岩画真实情况形成强烈对比，也增加了讽刺与批判性。 10．详细地刻画了岩画半成品的具体画面内容，表现这幅岩画的生动真实。“我”作出了该岩画年代的错误推断，与后文老人制作岩画的技艺和雨水冲刷强化效果相呼应，同时“半成品”显得“不认真”是该岩画为“伪作”的伏笔。 11．“灵活清澈”暗示他心灵的纯洁，面对原始岩画遭到破坏的心痛现实，他毅然自愿负起保护之责；“儿童式的顽皮”和“嘲讽”既写出他藏有关于岩画真实情况这一秘密的神秘感，也表现出他对于所谓专家们被他的伪造岩画所骗的嘲笑；老人目光中透出他的心灵，形象更为鲜活丰满。 12．示例：在社会变迁发生之际，人们可能失去对旧东西的信仰，因而产生惶惑、无所适从之感。公众热烈追捧“岩画”之形，却无视其内在灵魂，也有人希望维持岩画的原貌。凸显出经济和文化剧烈变动、新旧交替之际公众的观念矛盾。 【解析】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词语作用、分析相关内容在结构安排方面作用的能力。 第一段有“‘老师你是专家，咱们看看去吧！’专家帽子像云彩在天上飞，我哪里是什么专家？看看热闹吧”，可见“我”对被称为“专家”的态度表现为谦虚； 第二、四段信息是“‘这些岩画是什么年代的？’我问吉雅泰。吉雅泰偏头向天空看，好像云上有答案。‘专家说，匈奴时期或者新石器时期。’我笑了，这个专家看来不怎么专。匈奴跟新石器在时间上离太远了，它们并不是周一和周六的关系。‘哪儿的专家？’我问。‘哎呀，哪儿的都有。’吉雅泰手指遥远的天边，“全国各地的都有。他们一拨儿一拨儿来，还有80多岁的专家，人扶着走路。他们照相、摄影”“‘老师，你判断这是什么时期的岩画？’吉雅泰问。‘唔，’我用手摸了摸岩画，说，‘我看跟红山文化属一个时期’”，可见对岩画年代的断定“我”和其他“专家们”有不同见解； 后来因为避雨我们来到一位叫虎其吐老羊倌的石房子里，“虎其吐听说我来看岩画，说：‘你真喜欢这个吗？’我说：‘不懂，看一看。随便看一看啦。’老汉看了我一会儿，他眼光里有儿童式的顽皮，或者说带一点点嘲讽。他说：‘我看你是诚实的人，我要告诉你实话’”“那些岩画是我画的”“他画的？我不知所措，吉雅泰眼珠几乎要滚出来掉到火堆里。我们邂逅了一位史前岩画作者？”读到此感觉到文章颇具讽刺性，专家们煞有介事而又毫无根据地推断岩画年代，既制造了关于岩画年代的悬念，又与后文这批岩画真实情况形成强烈对比，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也增加了批判性，前后照应，紧密衔接，结构严谨，戏剧性的情节发展，令人啼笑皆非。 10．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段落作用的能力。 内容和效果上看“我发现一幅岩画半成品”先总说所见为半成品，然后详细描述这幅岩画：“这只鹿，光有两条前腿和一只尾巴，少后腿” 。多用短句，寥寥数语却给人真实鲜活生动感，自然引发了“我”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的丰富想象和联想：“可能创作刚到一半，敌人突袭，比如汉人来袭匈奴人，新石器人遇到旧石器人的进攻，岩画家投笔从戎，甚至战死也有可能，留下了半幅画”“一般说，史前人士没这么不认真的，是残酷的战事让他们中断了心爱的创作”，其间“我”对该岩画的年代做了推断，结合后文可知这判断是错误。 结构上看与上文“这么拉风的岩画我要好好瞧瞧”紧相照应，也与后文“我看跟红山文化属一个时期”以及老人制作岩画的技艺和雨水冲刷强化效果相呼应，同时“半成品”显得“不认真”是该岩画为“伪作”的伏笔。 11．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人物描写手法分析形象特征的能力。 “目光灵活，也清澈”表现老人虽已是耄耋之年，却依然精神矍铄，可谓人老心不老，灵魂正直、纯洁、高尚、无私，因为心有信仰，尊重爱护岩画，不忍心看它们被自私自利之人偷窃、掠夺、破坏，便当仁不让地自发担负起守护的责任； “老汉看了我一会儿，他眼光里有儿童式的顽皮，或者说带一点点嘲讽”，写出老人的识人能力，一方面相信“我”的真诚，又瞧不起那些自诩为专家却被他的伪造岩画所骗、徒有虚名的专家们，而关于岩画真实情况是他独守的秘密，更是一份神圣而伟大的自豪感，神情描写细致入微，传递出老人内心世界的纯粹和高洁，生动形象如见其人，鲜活而丰满，亲切而可爱。 12．本题考查学生筛选提取信息并写文学短评的能力。 首先从所给材料中提取出与文中相关的信息，比如章节题目“名实的分离”，以及结尾部分“社会变迁常是发生在旧有社会结构不能应付新环境的时候”“在新旧交替之际，不免有一个惶惑、无所适从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心理上充满着紧张、犹豫和不安”。 然后结合文中内容进行阐释分析，由结尾段“我摸摸老汉的画，心里说，我摸到了人类物质文化非遗产，遗产在土里埋着呢。我问他：‘你画的岩画没有灵魂吗？会不会半夜到处走？’‘嘻嘻……’他摊开双手，笑得露出稀稀落落的牙齿。‘我的手，抓牛粪、给羊接生，怎么能画出有灵魂的东西呢？’”中“我”和老人的对话可见并非专家的老人却真正读懂了岩画，而所谓的专家们却空有理论认不清看不准岩画，名不副实、名实分离； 比如第二段“‘专家说，匈奴时期或者新石器时期。’我笑了，这个专家看来不怎么专。匈奴跟新石器在时间上离太远了，它们并不是周一和周六的关系‘全国各地的都有。他们一拨儿一拨儿来，还有80多岁的专家，人扶着走路。他们照相、摄影。岩画有被偷走的，你看。’吉雅泰指一块石头，缺了一尺见方。‘电锯割的。’”历史悠久被新发现的“岩画”恰合了费孝通先生所言的“社会变迁发生之际”，吉雅泰、“我”和专家们面对“岩画”产生了惶惑、无所适从之感（我不知所措，吉雅泰眼珠几乎要滚出来掉到火堆里）又契合了“在新旧交替之际……心理上充满着紧张、犹豫和不安”的观点。公众热烈追捧“岩画”之形，却无视其内在灵魂，也有人希望维持岩画的原貌，比如老人虎其吐，凸显出经济和文化剧烈变动、新旧交替之际公众的观念矛盾。 （2024·上海浦东新·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纸上的故乡 王瑢 ①我的家乡是太原。在北京工作那会儿，酒店里有个老客户是个久居帝都的老头，是个画家，上海人。此人好酒，尤其喜欢喝黄酒。他总是独自前来，自斟自饮，优哉游哉，但他来了也不多喝，黄酒一瓶，喝完即走。他每次点菜都十分简单，一碟油炸花生米，半份猪头肉，偶尔来份鸭脖或鸡胗。如果来的那日，恰逢是某节令，便要一例白切鸡（四分之一只），外加一盅老火靓汤。他从来不点主食。 ②在酒店找个角落里的位子坐定，老头从衣兜里把纸巾掏出来，筷子首尾抹个几遍，再把面前的一小片桌面来来回回仔细擦拭，然后把酒杯拿过来，热水烫过后倒半杯黄酒，等上菜的工夫，小口慢抿，一抹朗逸的微笑挂唇边。 ③虽说来京多年，老头一开口，仍满满的上海老味道。有相熟的老客跟他闲聊，“这大冷的天儿，上酒店不嫌烦哪您。”他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④有一回，我的一个太原朋友到北京出差，恰好那老头也在，我于是特意安排他俩坐一桌，对饮总好过独自寻欢。 ⑤老头率先开口道，“哪里人啊？” ⑥太原朋友性子直，急脾气，酒桌上讲速度。坐到一处就是兄弟，“来，走一个！”脖子一仰已经干了。五十三度老白汾。 ⑦上海老头微微一笑，说，“这样喝酒，我不来赛。”照旧小口慢抿，夹粒花生米慢慢嚼，还不忘帮太原朋友把酒杯倒满。 ⑧太原朋友跟我直撇嘴，趁其不备悄声嘀咕，“那也能叫喝酒？”眼睛里满是不屑。 ⑨光阴荏苒，一眨眼，我已回沪十多年。而就在上个月，我的这位太原朋友来上海出差。长久未见，甚是想念，提前订好饭店设宴款待，特意邀约几位我的上海好友作陪。席间，太原朋友想起北京那老头，他于是提议，“今天换小杯？”自问自答，“入乡随俗嘛，上海人喝酒讲究精致嘛。”一桌八个人，就数我酒量最差。几位上海朋友里面有一位，曾在东北插队七八年，酒量相当了得，于是由他来代表我尽地主之谊。举杯开场，“有朋自远方来，欢迎。”先干为敬。与太原朋友四目相对，“陪酒陪好，好事成双。”脖子一仰。“一杯两杯不尽欢，三杯过后笑开颜。” ⑩我的太原朋友这晚喝得十分尽兴，喝到后来不禁有点懵圈，他盯着看我一眼，目光紧随主陪位子上的上海朋友，欲言又止似的，他踌躇犹豫，忖度再三，侧过身来附耳问我，“那哥们儿到底是哪里人？” ⑪我母亲是上海人，但我常年生活学习工作在北方，上海话听是完全没问题，讲起来则稍显蹩脚。记得当年在北京，我们酒店的白案师傅是上海人，我得空就找他闲聊，温故而知新，学说上海话，以至于现在一口的“洋泾浜”。 ⑫那天酒过三巡，喝至兴起时我的上海朋友忽然立起，他说，“唱几句？欢迎太原朋友远道而来……” ⑬大家鼓掌。 ⑭他唱的竟然是一首山西民歌。“三月的桃花开的艳比不上妹妹的粉脸脸粉格腾腾俊格蛋蛋咋看妹子咋好看……” ⑮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望着眼前这欢腾而热烈的场面，耳畔老听见有个声音在说，“你老家哪儿的？哪儿？哪里？哪？哪？”那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复而又复，萦绕不歇…… ⑯现代化都市生活日益繁华，焚膏继晷将喧嚣白热化，然而花钱也难买到“回乡”之感。“故乡”于是只能跃然于纸上。或许忙于赶场之人，某一天忽然间吃到某一道菜，久违的滋味告诉你，这是一道家乡菜。抑或是你去看了一场年末贺岁大片，然后在摇曳不定、模糊堆叠的镜头中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 ⑰弹指间已逾不惑之年，离开故乡许多年的我，早已经习惯行走于路上。南来北往，脚步难歇，然而何时能“回乡”？我是指真真正正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小住一段。转念又一想，不禁踌躇难安起来——我究竟要回哪个家乡呢？是我成长生活过的太原，还是学习工作过的北京，抑或是久居于此的魔都？ ⑱“故乡”并非一个代名词，它无声无息却如影随形，带给我在面影模糊的人潮汹涌中安身立命的力量。纵然是早已经习惯了南去北来，一刻不停地途经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过客经此。但我永远愿意相信，一定有更美好的景物在向我招手。这样想来，紧张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故乡”回不回得去，又有什么关系呢？“故乡”将在我的笔下得以永生，她的鲜活与苍然都将铭刻于心，并且永远跟别人所说所唱所以为的截然迥异。还不够么？ （选自2022年2月18日《文汇报》） 13．本文擅长勾勒人物形象，以第⑥⑦段为例加以赏析。 14．分析文中“我”的作用。 15．本文选材颇具匠心，请结合全文，加以赏析。 16．结合最后三段，围绕作者对故乡的情感和认识，评析其内心世界的变化。 【答案】13．⑥⑦两段擅长在对比中表现不同的人物特征，笔下人物个性鲜明。通过具有地方特色的语言描写“走一个”“不来赛”，通过对上海朋友的神态描写“微微一笑”，以及一系列动作描写“脖子一仰”“小口慢抿”“慢慢嚼”（三个角度写出其中两个角度并适当举例）。既刻画了太原朋友耿直豪爽的性格，也勾勒了上海朋友精致细腻的特点。 14．“我”是故事的叙述者，见证了不同的顾客对待故乡的态度，作为线索串联起文中不同人对故乡的情感；以第一人称叙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更便于抒发自己对故乡产生的感受与思考；让远离故乡漂泊异地的感受更具真实性，使读者产生强烈的共鸣。 15．文中选取了“我”“老头”“太原朋友”等异乡客的生活琐事，从饮食、生活习惯等各个角度刻画人物性格，富有鲜明的地方特色，抒发作者对故乡深厚眷恋之情。这三个人物形成异乡客的群体，“老头”是上海人，保留着上海人的习惯，却生活在北京；“太原朋友”有着典型北方人的个性，在上海的饭桌上却遇到了非典型的上海人；而“我”又是在太原长大，在北京工作，在上海定居的人……作者眼里，人人皆为异乡客，对现代人的故乡情展开了深刻地思考：现代人早已习惯了四处迁移，文化交融早就渗透进人们的内心，对故乡的眷恋，只能在回忆中，在纸上寻得。这样的选材具有普遍性，更易引发现代读者的共鸣。 16．都市繁华和快节奏的生活导致了现代人对故乡情感和认识的漠然（后知后觉、难以察觉、淡忘）；因辗转多地、无处扎根而导致的何处是家乡的迷茫之感；进而由实到虚，产生了何处不是故乡的释怀（释然），“故乡”成为了留在笔下和心中的独特体验。这种对故乡情感和认识的变化反映了时代变迁过程中的典型特征，是当下身处异地的都市人（现代人）普遍的情感，引起共鸣，启发人们进一步思考如何看待/安放乡思。 【解析】13．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描写人物方法的能力。 描写人物的方法有语言、动作、心理、外貌，细节等正面描写，还有环境、事物、人物的侧面衬托。据此结合具体内容赏析即可。 第⑥段描写太原朋友，第⑦描写上海老头，都涉及语言、动作的描写，“来，走一个！”“这样喝酒，我不来赛。”“脖子一仰”“小口慢抿”“慢慢嚼”。上海朋友还有神态描写“微微一笑”。二者对比鲜明，前者性子直，急脾气，耿直豪爽；后者慢条斯理，精致细腻。在对比中凸显个性鲜明的不同的人物特征。 1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文中人物作用的能力。 文中“我”的作用，也是第一人称的作用。 从结构看，文中以“我”的视角叙述故事，“我”看到过北京的上海人、山西人，上海的山西人，曾在东北插过队的上海人等，呈现出他们不同的有关故乡的状态，“我”作为行文线索串联起文中不同人对故乡的情感； 从抒情角度分析，以第一人称叙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因为“我”的参与其中，更利于触景生情，能自然随性地抒发自己对故乡产生的感受与思考； 从表达效果看，第一人称叙事更具真实性，拉近和读者的距离，代入感强，让远离故乡漂泊异地的感受更鲜活，从而使读者产生强烈的共鸣。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选材特点的能力。 文中选取了“我”“老头”“太原朋友”等异乡客的生活琐事，人物平凡，事件普通。 “我的家乡是太原。在北京工作”“光阴荏苒，一眨眼，我已回沪十多年”；“老头，是个画家，上海人”“来京多年，老头一开口，仍满满的上海老味道”；“太原朋友性子直，急脾气”“几位上海朋友里面有一位，曾在东北插队七八年，酒量相当了得，于是由他来代表我尽地主之谊。举杯开场”“那哥们儿到底是哪里人？”，“太原朋友”有着典型北方人的个性，在上海的饭桌上却遇到了非典型的上海人。文章从这几个人的饮食、生活习惯等各个角度刻画人物性格，富有鲜明的地方特色，从而抒发作者对故乡深厚眷恋之情。 作者眼里，人人皆为异乡客，“我的上海朋友”因在东北插过队而有了东北人的豪爽性格，还有上海朋友能唱山西民歌，而“我”生在山西，在北京工作过，还学会了上海的“洋泾浜”。现代人早已习惯了四处迁移，文化交融早就渗透进人们的内心。由此作者对现代人的故乡情展开了深刻地思考：“‘故乡’回不回得去，又有什么关系呢？‘故乡’将在我的笔下得以永生。”这是普遍的社会现象，这样的选材易引发现代读者的共鸣。 16．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人物情感变化的能力。 找出各段和作者对故乡的情感和认识的相关内容，分析理解即可。 “现代化都市生活日益繁华，焚膏继晷将喧嚣白热化，然而花钱也难买到‘回乡’之感”；“南来北往，脚步难歇，然而何时能‘回乡’……我究竟要回哪个家乡呢”；“‘故乡’回不回得去，又有什么关系呢？‘故乡’将在我的笔下得以永生，她的鲜活与苍然都将铭刻于心，并且永远跟别人所说所唱所以为的截然迥异”。据此可析知作者内心世界的变化。 作者对故乡情感由淡忘而迷惑，最后释然，这一变化是很多离乡游子对故乡情感的心路历程，是时代变迁过程中的典型特征，是当下身处异地的现代人普遍的情感，容易引起共鸣。作者以“纸上的故乡”安放了乡愁，那其他人该如何看待乡思？引人思考。 （2023·上海杨浦·三模）现代文阅读，完成下面小题。 青春（节选） 旻旻 ①葡萄还没长出来，那些婴儿头发般柔软的嫩绿色葡萄藤，绕着葡萄架一路路蜿蜒，蜜蜂在阳光和叶子间穿梭，一只年轻的小蜜蜂穿过葡萄叶的墙，在空中打了一串的旋儿，滴溜溜地越过我的杯沿，沿着吸管一路探下去——它看上了我的柠檬汁了。吃饱喝足了，小蜜蜂扑扇着薄薄的翼翅，乐颠颠来到跟前来和我亲亲热热地对视。七月的喀什，一间安静的吧里，一人一蜂，因一滴柠檬汁结缘，我忽然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快乐。 ②旁边一桌，三个年轻老外表情虔诚地注视着一侃侃而谈的中年老外。紫外线使他的皮肤失去原来的色泽，要不是那双格外绿的瞳仁，我几乎要把他当成沿途所见的哈萨克人了。那些俯首帖耳的年轻脸庞，不过十来二十岁，他们青春的眼中充满向往和激情，他们或脚趿拖鞋或穿凉鞋，身旁靠着人高的背囊。他们随时提起行囊，带着青春向丝路进发。 ③我放下手中的书，深呼吸。这香气诱人的青春呵，教人心动。 ④可青春是什么，告诉我，教给我。 ⑤菲茨杰拉德说，“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一场梦，一种化学的发疯形式”。我则深信青春是一场策划逃跑并致力付诸实行的岁月。我在十二岁开始策划逃跑。那一年是我的本命年，种子在幼小的心中发芽，在阴雨绵绵的季节腐烂，却永不根绝。时间以生命的形式延续，逃跑以一个孩子不可告人的秘密高悬头颅。秘密到底只是秘密，不是我不想付诸现实，在躯体和灵魂的较劲中，躯体永远言不由衷。出走理所当然屈就成心中不败的秘密之花，既生机勃勃又苍白无力。 ⑥身躯被置于没有天空的屋檐下，在安静的房间中欣欣向荣。成长中房间是必要的，房间让女孩经历日升月落，花谢花飞。房间以它宽广如海的胸襟倾听她的书声歌声，蒸发她的泪水，隐秘她的忧伤，收容她的阴霾和阳光，照亮她对镜帖花黄的岁月，放纵她肆意而悄无声息的舞蹈…… ⑦我努力回想我的青春，读喜欢的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乖巧的孩子。没有锐利，没有疼。只有虚幻的出走。我是那么安分守己，不起眼，远离盛宴和烟花。我的青春如此让人失望。即使到了夕阳残照，垂暮矣矣，我相信我依然安静如初。是的，我有安静的躯体，她把动荡的灵魂安置得稳稳妥妥，不动声色。 ⑧得了疾病，我只能是镜子里那个我了。那其实又并非真正的我。疾病仅仅是疾病，它从不是生活。当然我确信它的确改变了我对世界的看法，改变了我的一生。这句话无疑是伤感的，甚至在写下这个句子的时候，悲哀莫名而至，仿佛这就是所谓的宿命，这真让人绝望和沮丧。而我又无法确定，假如我拥有的不是疾病而是健康，我的青春又是什么，我的一生又将是什么？我美丽吗？我智慧吗？我是否比现在更快乐？由这个问题，又衍生出另一个或多个问题：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会不会有另一个我？她健康吗？她美丽吗？她智慧吗？最重要的是，她快乐吗？ ⑨唯一确信无疑的是，这一生我注定只能在虚幻中出走——我已经像接受我出生的城市，我的种族和文化那样坦然地接受了我的躯体。当然我异常渴望她可以更美丽些，更健康些。然而躯体的另一部分是轮椅本身就是命运，争论毫无意义。年少时还能做站立状，一如任何健康女子。于是照相时轮椅必在镜头之外三尺，仿佛它是如此不光彩，如此让我蒙羞，我必不能让它出现在任何照片上，成为物证，成为我哪天的呈堂证供。当轮椅在岁月里最终统治身体，成为她赖以生存的工具时，那自以为聪慧过人的女子才明白，一切不过一只傻鸵鸟的玩意，轮椅就是宿命。不离不弃。它使心灵波澜壮阔。 ⑩回到文字本身。我已经不能分辨，是文字改变了生活，还是生活造就了文字。然生活是躯体，文字才是灵魂。伤感的是，躯体随着轮椅在生活中被眼睛们放大了，随之而来是生活中必然的苦难也跟着扩大，而作为那个人灵魂的文字却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这真让人无可奈何。我总以为，苦难是必须得推得更后一点，放得更低一点，收藏得更隐秘一点的。因为文字才是生命。至于和生命的抗争，不过是为了更有尊严地活着。和别的都无关。 ⑪再次回到路上。几天前，我们刚刚穿越了天山达坂抵达奎屯。穿越天山达坂无疑是最完美的天山之旅，因为可以看尽天山的“春夏秋冬”。为了在雪线上和皑皑白雪拍一张合照，出发前我刻意换上红衣白裙，高筒花布靴子。路虽然崎岖难走，且基本见不到其他车辆，一路上却是风光如画，随着海拔高度变化风景随之而变，处处美不胜收，这险峰之处的无限风光，让人生出一种不枉此生之感。沿途遇到不少骑马的哈萨克少年，拿着新鲜的雪莲花在路边兜售，我们抢着买了好多雪莲花，搂着捧着，人恍如在武侠小说里了。当抵达雪线之时，人已几乎神志不清，别说下去拍照，连说句完整的话都费劲。于是朋友下车去，抓了一把雪回来，放在我的掌心，我连眼睛也无力睁开，只努力深呼吸一口气，记住了那股渗入内心的清澈和冰凉。 ⑫从天山上下来，抵达奎屯，我又变得神采飞扬，生机勃勃。我深信生命有她的方向和轨道，不可改变。就像峭壁夹缝里的花，再艰难也要绽放，因为绽放是她一生的使命。这也让我时时感谢神明，使得我能让生命一次次出离轨道，一次次告别虚幻的出走，逾越极限，历经世界的波澜壮阔与内心的温暖。即便这一路上是痛是累，也有满眼绿色的生机来抚慰。在路上的每个日子，我的心中总滋生出蓬勃的生机，我知道，那不是虚幻，我真的在路上，在青春的路上行走。 ⑬这一切让人无比快乐。 17．赏析第⑥段划线句的表达效果。 18．第⑩段是否可以删去？说说你的看法和理由。 19．本文以“青春”为题，朴实自然而意蕴丰富，请从构思的角度加以评析。 20．复旦附中文学社在编写社刊时，拟将本文和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一文都汇编在“疾病与超越”这一栏目中，你是否认同这一想法？请说明理由。 【答案】17．运用拟人手法，将房间人格化，生动形象，容易产生情感共鸣；运用排比，描写细腻、层次清楚、富有气势；运用一系列动词“倾听、蒸发、隐秘、收容、照亮、放纵”，生动形象；整句，节奏感强；强调了残疾女孩对房间所代表的心灵空间的依赖与珍视及其成长过程中细腻复杂、喜忧参半的情绪；揭示了房间所代表的心灵空间对女孩的重要/必要作用——接受、包容、消化成长中复杂的情绪/为残疾女孩的生命成长提供支撑。 18．参考答案一：不同意删去，第⑩段在叙述中插入议论，多种表达方式相结合，写文字所代表的精神世界对躯体所遭受的苦难的超越，揭示文章主旨；承接了上文我身体残疾所带来的宿命的痛苦的接受，开启了下文我行走天山用青春的生命力战胜与超越身体的痛苦，绽放生命，与上下文关联紧密。 参考答案二：同意删去，第⑩段在叙述中插入议论，多种表达方式相结合，写文字所代表的精神世界对躯体所遭受的苦难的超越，将其删去，情感更加含蓄蕴藉，叙述节奏更加紧凑 19．标题“青春”用语朴实而意蕴丰富，既指作者所经历的具体的青春岁月，又指战胜困境的青春力量；“青春”这一命题暗含作者情感，同时与主旨关联紧密，探索“青春是什么”既是作者出走的原因，青春的生命力又带给作者超越疾病的不竭力量，围绕“青春”及其答案进行选材，“寻找答案-探寻行走-获得答案”，穿插闪回成长岁月中与“青春”关联的片段 “青春”这一命题贯穿全文。 20．同意，本文通过叙写主人公的行走与攀登，表达用青春所代表的生命力、信心与对生命的热爱超越肉体残疾所带来的苦难，《我与地坛》通过史铁生在地坛中对生命死亡的思考，用智慧与豁达超越疾病的困境：我们不能指望消除困境，但能够不让困境扭曲我们的智慧。《青春》是通过行走远方，逾越极限达成超越，《我与地坛》是通过心灵的探寻达成超越（写出两篇文章超越的途径分析，《青春》，《我与地坛》）。两篇文章围绕共同的主题，各有侧重，互为表里，互为补充。 【解析】17．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的能力。 “房间以它宽广如海的胸襟倾听她的书声歌声”运用拟人修辞，赋予房间以人的动作行为，房间胸怀宽广，倾听“她的书声歌声”，生动形象地写出房间对女孩的陪伴、包容。 “倾听她的书声歌声，蒸发她的泪水，隐秘她的忧伤，收容她的阴霾和阳光，照亮她对镜帖花黄的岁月，放纵她肆意而悄无声息的舞蹈”均为整句，具有较强的节奏感、韵律美，读来朗朗上口。 同时，“倾听她的书声歌声，蒸发她的泪水，隐秘她的忧伤，收容她的阴霾和阳光，照亮她对镜帖花黄的岁月，放纵她肆意而悄无声息的舞蹈”运用排比修辞，六个短句均为动宾结构，意义相关，又构成递进关系，听了她的心声，才能擦去她的泪水，才能隐藏她的忧伤，最终使她走出阴霾，迎接阳光。用六个句子强调了房间作为女孩的心灵空间，对女孩的接受和包容，写出了女孩成长过程中细腻的情感、心理。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段落作用的能力。 分析第⑩段是否可以删去，关键看它与上下文之间关系是否密切，对文本主旨、情感等有没有作用。 由“是文字改变了生活，还是生活造就了文字。然生活是躯体，文字才是灵魂”“随之而来是生活中必然的苦难也跟着扩大，而作为那个人灵魂的文字却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可知，第⑩段侧重议论，而上下文侧重记叙、抒情，前文叙述残疾女孩的青春、疾病，后文叙述“我”的旅途，删去第⑩段，可以让叙述的节奏更加紧凑，情感更加含蓄，深入文字之中，体会文字所代表的精神世界对躯体所遭受的苦难的超越。 如果不同意删去，可以从表达方式和文本结构进行分析。全文侧重叙述、抒情，第⑩段侧重议论，不删去第⑩段可以使文本出现多种表达方式。同时，上文写“我”身体残疾，内心悲伤，第⑩段在叙述中插入议论，承接上文，“回到文字本身。我已经不能分辨，是文字改变了生活，还是生活造就了文字。然生活是躯体，文字才是灵魂”等写出文字抚慰了我受伤的心灵。同时，引起下文，“我”从文字中获得力量，行走天山，战胜疾病和痛苦。因此，该段承上启下，不能删去。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标题含义的能力。 题干已经明确必须从“构思的角度”分析标题的含义，就需要学生理清文本思路，分析标题含义。 “青春”意思是：指年龄，年岁；美好的时光，珍贵的年华。文中提到“我在十二岁开始策划逃跑。那一年是我的本命年，种子在幼小的心中发芽，在阴雨绵绵的季节腐烂，却永不根绝”，因此，标题指作者所经历的具体的青春岁月。由“从天山上下来，抵达奎屯，我又变得神采飞扬，生机勃勃。我深信生命有她的方向和轨道，不可改变。就像峭壁夹缝里的花，再艰难也要绽放，因为绽放是她一生的使命”等可知，“我”受疾病折磨，坐着轮椅，最终却战胜人生困境，行走天山，无比快乐，因此，标题“青春”又指战胜困境的青春力量。 文本先写“可青春是什么，告诉我，教给我”，接着写“我在十二岁开始策划逃跑”，再写“在路上的每个日子，我的心中总滋生出蓬勃的生机，我知道，那不是虚幻，我真的在路上，在青春的路上行走”。由此可知，作者围绕“青春”选取材料，“寻找答案——探寻行走——获得答案”，“青春”是作者出走的原因，青春的生命力又带给作者超越疾病的不竭力量。同时，“青春”是行文线索，也是作者情感的表达。 20．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题干中说的是“拟将本文和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一文都汇编在‘疾病与超越’这一栏目中，你是否认同这一想法”，需要学生结合文本内容分析本文有没有“疾病与超越”，首先表明观点，然后结合内容分析理由。 《我与地坛》是一篇长篇哲思抒情散文，集中思考和表达了“生命”的困难与意义，文本以“我”的肢残为缘起，将个人的痛苦写得淋漓尽致。作者在地坛公园感悟到人生的艰难，从而产生了质的飞跃和超越，表现了作者不逃避、不懦弱、勇敢面对现实的坚强意志，以及面对困难的智慧和豁达。 本文记叙“我”因为疾病不得不坐在轮椅上，内心感到绝望和沮丧，最终在文字中感受到力量，在行走中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变得生机勃勃，无比快乐。 从中可以看出，两篇文本的主人公都面临疾病和通过，最终都跨过了苦难，实现了人生的超越。尽管本文是通过行走获得超越，《我与地坛》是通过心灵的探寻达成超越，但两者都涉及疾病与超越，因此可以将本文和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一文都汇编在“疾病与超越”这一栏目中。 （2024·上海虹口·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怒江 甫跃辉 ①怒是仄声，江是平声，一条大江，便在此间跌宕奔流。 ②回想小时候，很长时间里，是不知道怒江就在自己所生活的县里的，也从没深究过，这到底是一条什么江。直到高中学习地理，才知道了，就在我生活的这偏僻之地，流淌着两条著名的大江，一条是澜沧江，一条就是怒江。 ③和怒江见面，是在考上大学，离开保山再回来以后了。 ④那天下午，大表哥骑摩托，我和他刚刚会站立的儿子坐后面，沿着陡峭山坡硬生生开出来的曲折窄路，摩托不断往下驶去。道路另一面是悬崖，崖边有灰绿色的铁篱笆（剑麻），这儿那儿，七八米高的花柱耸峙着。只往下瞥一眼，便不敢再看。只能看山坡上，高高的坡顶有鹰在盘旋，或者直面前方，任凭风不断吹来，湿热气流里裹挟着细小的土粒，不时叮叮地击打在眼镜片上。 ⑤行不多时，依稀听得摩托声外，还有一种声音，轰隆轰隆，停下摩托细听，是水声！再前行一阵儿，忽见远远的峡谷底，一片黄。是怒江，表哥告诉我。这就是怒江？我再次下车看。水声更响亮了，而江水是静止的，只是随意的一片黄色，窝在莽莽苍苍的大山间。 ⑥这是我第一眼看见的怒江。似乎和想象的一样，又有点儿不一样。 ⑦得以走近怒江，则是五六年后了。 ⑧车子翻山越岭，日光耀眼，空气灼热。忽地，眼前豁然开朗。宽展的峡谷出现在眼前，谷底平坦，绿意盎然，中间一条亮蓝大江蜿蜒。这就是怒江了！江边的攀枝花树，一树一树，花团锦簇，在白净沙滩之上挺立。是一支支火把吗？临水照影，要让江水沸腾起来了。迎着灼热的风，从车窗望出去，江水无声地移动着，一大块一大块亮蓝，和天空一样的颜色。不，比天空的颜色还要纯粹，还要深厚。 ⑨那天，看够了鲜红、亮蓝、净白，赤脚走过了鹅卵石，走过了滚热的沙滩，在路边买了几块钱一把的树上熟的香蕉，吃了怒江鱼，爬上了独木成林的大榕树。还做了什么？记不得了。这一切太不真实。那一天的怒江，不是忿怒的，喧嚷的，而是温柔的，甜蜜的，轻声细语的。温柔得像是无限温柔的天鹅绒，甜蜜得像一个无限甜蜜的梦境。 ⑩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很多次。如今，我到过怒江边多少次了？数不清了。 ⑪有一年夏天，刚刚入夏，虽然落过几场雨了，江水仍旧清澈。江水滔滔，从远处两山夹峙处滚滚而来，迎面撞在黝黑江石上，迸珠溅玉，雪白水花不时朝上涌，几欲将低处的石头淹没。涛声隆隆，相对言语，几不可闻。涛声如此充盈而霸道，听得久了，却觉得这涛声有一种均衡的、恒久的美感。 ⑫一条大江，将在夏日里金刚怒目，声声怒吼，皆是雷霆之怒……这样愤怒的大江，更多的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之中。 ⑬那是八十年前的事了，我没见过，但一次又一次想象过。 ⑭1942年，日寇经缅甸北上，奔逃的老少妇孺，连绵在刚刚贯通不久的惠通桥上，忽然，一辆逆向行驶的车停下来了，为了不阻挡人流，守桥部队要求将卡车推入江中，司机不允，被士兵押到桥边，当场枪毙。枪声一响，在峡谷内炸开，宁静的空气顿时紊乱。突然，枪声大作，是混入江东岸的日军以为行踪暴露，开枪了。守桥官兵立马回击。同时，一声令下，早早埋藏在大桥上的炸药轰然炸响。这是怎样的巨响？ ⑮八十载岁月悠悠，静静听——我听不到这巨响，但听得到巨响过后的寂静。浑浊江水在猛烈的颤抖过后，也显出奇异的平缓。只短暂的一瞬。猛然间，枪声，喊声，哭声，呻吟声，骤然在江面响起，久久回荡。 ⑯怒江宁静有时，恚怒有时；澄净有时，浑浊有时；开阔有时，旖旎有时……怒江以其多变的面貌，足以抚慰一个人的内心。闭上眼睛，想象着江面上闪烁的日光，倒影的山影和云影，脚下的沙子或鹅卵石散发着细碎或大块的温热，有风徐来，将身后的攀枝花树吹得一阵轻微地晃动，千万花朵彼此碰撞，发出轻柔的絮语……这一切的发生，都是静默的。峡谷空旷，四野无人。这巨大的空洞，对应着内心的空，也抚慰着内心的空。 ⑰上上次去怒江是刚过完年后。这天唯一的缺憾是，攀枝花还没开。只不过短短半月，我再到怒江边，江水仍然清澈，但两岸的攀枝花已经开得不管不顾，不惜血本，忘乎所以了，远远望去，连成一大片，可谓云蒸霞蔚。在时间之流中，万物亦如人心，都在起着变化，这变化看不见，却更剧烈，无法阻挡。 （有删改) 21．第①段写怒江“跌宕奔流”，第⑤段却写它是“静止”的，分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22．赏析第⑮段画线句。 23．本文的语言“雄浑又细腻、粗犷又敏锐”，请以第⑯段为例加以评析。 24．有人认为本文最后一段冗余，可以删去，你是否同意？说说你的看法及理由。 【答案】21．第①段的跌宕奔流总领后文，记叙作者认识怒江丰富形象的曲折过程，第⑤段写怒江的静止，既丰富了文中怒江的形象，也以这一反差引起读者的阅读期待（或设置悬念、为后文写怒江形象的丰富及变化埋下伏笔等）。 22．画线句描写想象中怒江在战争中吞噬桥面人与物的惨烈以及之后的平静的画面，与前文实写自己探访怒江的经历形成对照，虚实结合，丰富了怒江的形象和意蕴（或从声与静对比等角度赏析）；句式上长短结合，先以长句写平缓的景象，再以短句写枪声哭声混杂的激战场景，紧凑的节奏营造了激烈氛围，令人身临其境。 23．作者写怒江 “宁静又恚怒”“澄净又浑浊”，怒江丰富的形象在作者笔下极富生命力，笔力雄浑；描写“沙子或鹅卵石细碎或大块的温热”，写花的“触碰”的 “絮语”等笔触细致而敏锐；这种雄浑而细腻的笔触与怒江的粗犷又多变的形象是一致的。 24．不同意删去。最后一段在前文由怒江抚慰人心的空之后再交代两次游历中看到的怒江的变化，发出万物亦如人心，都在起着变化的感叹，进一步丰富了怒江的形象，“变化无法阻挡”照应“内心的空”，深化了主旨，丰富了文章的意蕴；这种感叹也是围绕怒江在天地间的“跌宕起伏”的，所以不能删去。 同意删去。最后一段在前文由怒江抚慰人心的空之后再交代两次游历中看到的怒江的变化，发出万物亦如人心，都在起着变化的感叹这种感叹和前文写怒江对人的抚慰是矛盾的，消减了怒江抚慰人心的力量，使得全文的重心游离而散乱，因此需要删去。（或：第⑯段写到这巨大的空洞，对应着内心的空，也抚慰着内心的空，如果作为结尾句，有余韵袅袅、言尽意不穷的效果，所以不必再写具体的感叹了）。 【解析】2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内容和探讨作品创作意图的能力。 解答时可从内容和手法的角度分析其目的。 结合“怒是仄声，江是平声，一条大江，便在此间跌宕奔流”可知，此内容位于句首起到总领后文的作用，后文再写小时候的不知道怒江，考上大学离开时所见，记叙作者认识怒江丰富形象的曲折过程； 结合“水声更响亮了，而江水是静止的，只是随意的一片黄色，窝在莽莽苍苍的大山间。”可知，第⑤段写怒江的静止，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全文写的静止和夏季的江水滔滔，静与动并存，此处描写既丰富了文中怒江的形象，也以这一反差引起读者的阅读期待。 2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鉴赏语言可从词语运用、修辞手法、句式特点、语言风格等角度进行分析。 结合“守桥官兵立马回击。同时，一声令下，早早埋藏在大桥上的炸药轰然炸响。这是怎样的巨响？”“浑浊江水在猛烈的颤抖过后，也显出奇异的平缓。只短暂的一瞬。猛然间，枪声，喊声，哭声，呻吟声，骤然在江面响起，久久回荡”可知，描写想象中怒江在战争中吞噬桥面人与物的惨烈以及之后的平静的画面，与前文实写自己探访怒江的经历形成对照，虚实结合，将现实生活的描绘与回忆、想象相结合，可以创造出更为立体和富有层次感的文学作品，丰富了怒江的形象和意蕴； 结合“浑浊江水在猛烈的颤抖过后，也显出奇异的平缓”先以长句写平缓的景象，节奏也跟着舒缓，内容丰富、精确细致；“猛然间，枪声，喊声，哭声，呻吟声”再以短句写枪声哭声混杂的激战场景，紧凑的节奏营造了激烈氛围，令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先以长句写平缓的景象，再以短句写枪声哭声混杂的激战场景，紧凑的节奏营造了激烈氛围，令人身临其境，句式上长短结合，使整段句子错落有致，富有变化。 2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语言风格的能力。 此题要抓住题干中的“雄浑又细腻、粗犷又敏锐”的评价，结合原文从两方面具体分析。 结合“怒江宁静有时，恚怒有时；澄净有时，浑浊有时；开阔有时，旖旎有时”可知，作者运用短句，写怒江“宁静又恚怒”“澄净又浑浊”，怒江丰富的形象在作者笔下极富生命力，笔力雄浑，语言的节奏感极强； 结合“脚下的沙子或鹅卵石散发着细碎或大块的温热，有风徐来，将身后的攀枝花树吹得一阵轻微地晃动，千万花朵彼此碰撞，发出轻柔的絮语”可知，作者通过触觉和视觉，描写“沙子或鹅卵石细碎或大块的温热”；运用拟人的手法，写花的“触碰”的“絮语”等笔触细致而敏锐，使读者在阅读时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作品中所描绘的情感和情景，展现了语言的魅力，这种雄浑而细腻的笔触与怒江的粗犷又多变的形象是一致的。 24．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解读的能力。 此题要先明确观点，然后结合全文的主旨，写出充分的理由。 （1）结合“峡谷空旷，四野无人。这巨大的空洞，对应着内心的空，也抚慰着内心的空。”“上上次去怒江是刚过完年后。这天唯一的缺憾是，攀枝花还没开。只不过短短半月，我再到怒江边，江水仍然清澈，但两岸的攀枝花已经开得不管不顾，……”可知，最后一段在前文由怒江抚慰人心的空之后再交代两次游历中看到的怒江的变化，攀枝花由未开到盛开，作者由亲眼所见，发出万物亦如人心，都在起着变化的感叹，进一步丰富了怒江的形象，最后一段强化了文章的主旨； “变化无法阻挡”照应“内心的空”，深化了主旨，也升华了主旨，帮助读者理解主旨，丰富了文章的意蕴； 结合“这天唯一的缺憾是，攀枝花还没开”与“但两岸的攀枝花已经开得不管不顾，不惜血本，忘乎所以了，远远望去，连成一大片”可知，怒江的攀枝花由未开到盛开，这一从无到有的变化，作者的这种感叹也是围绕怒江在天地间的“跌宕起伏”的，可以说与主旨一致，所以不能删去。 （2）结合“峡谷空旷，四野无人。这巨大的空洞，对应着内心的空，也抚慰着内心的空。”可知，此处写怒江抚慰人心的空，点出了主旨，可谓卒章显志了，到此完全可以结束； 结合“这天唯一的缺憾是，攀枝花还没开。只不过短短半月，我再到怒江边，江水仍然清澈，但两岸的攀枝花已经开得不管不顾，不惜血本，……”可知，结尾再交代两次游历中看到的怒江的变化，写攀枝花由未开到盛开的变化，发出万物亦如人心，这种感叹和前文写怒江对人的抚慰是矛盾的，消减了怒江抚慰人心的力量，使得全文的重心游离而散乱，减少了“形散神聚”的力量，因此需要删去。 （2024·天津·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一个平常的故事 ——答中国青年社的问题：“你怎样来到延安的？” 何其芳 我来到了延安。难道这真需要一点解释吗？ 在开出了许多新窑洞的山上，在道路上，在大会中，我可以碰到太多太多的我这样的知识青年。我已经消失在他们里面。虽说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他的故事，当我和他们一样忙着工作和学习的时候，我为什么要急于来谈说我的？ 因为我曾经写了《画梦录》？ 这不是一个好理由。那本小书，那本可怜的小书，不过是一个寂寞的孩子为他自己制造的一些玩具。它和延安中间是有着很大的距离的，但并不是没有一条相通的道路。 或者因为我来得比较困难，比较晚？是的，我时常感到比我更年轻一些的人要比我幸福一些。我回顾我的过去：那真是一条太长、太寂寞的道路。我幼年时候的同伴们，那些小地主的儿子，现在多半躺在家里抽着鸦片，吃着遗产。我中学时候的同学们现在多半在精疲力竭地窥伺着、争夺着或者保持着一个小位置。我在大学里所碰到的那些有志之士，多半喜欢做着过舒服的生活的梦，现在大概还是在往那个方向努力。从这样一些人的中间我走着，走着，我总是在心里喊：“我一定要做一个榜样！”我感到异常孤独，异常凄凉。来到延安，我时常听见这样一个习惯语，“起模范作用”。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它和我自己的那句话的意思差不多。不过大家说着它的时候，不是带着悲凉的心境而是带着快活的、积极的意味。 我想我大概并不是一个强于思索和反抗的人，总是由于重复又重复的经历、感受，我才得到一个思想；由于过分沉重的压抑，我才开始反叛。 我时常用寂寞这个字眼，我太熟悉它所代表的那种意味、那种境界和那些东西了，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到现在。我怀疑我幼时是一个哑子、一直到十二岁我才开始和书本说起话来。当我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哭泣着、要求着家里让我去上中学，我已经十四岁了。我并不曾明显地想到新式学校比私塾好，仅仅由于一种朦胧的欲求，一种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对新环境的渴慕而已。 这个幼稚的时期继续得相当长久，一直到我二十二岁，也就是一直到大学二年级。我给我自己制造了一个美丽的、安静的、充满着寂窦的欢欣的小天地，用一些柔和的诗和散文，用带着颓废的色彩的北平城的背景，用幻想，用青春，而且，让我嘲笑一下那时的我吧，用家里差不多按期寄来的并不怎样美丽的汇票。生活在这样的小天地里，我并不感到满足，如我曾经在别处写过的，“我遗弃了人群而又感到被人群所遗弃的悲哀”。我写着一些短短的诗和散文，我希望和我同样寂寞的孩子也能从它们得到一点快乐和抚慰，如同在酸辛的苦涩的生活里得到一点糖果。我觉得这是我仅能做到的对于人类和世界的一点贡献。我没有更大的志愿、更大的野心，因为我像一个无知的孩子，对于许多事情还没有责任感。 一个阴晦的下午，我独自在一条僻静的街上走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卖报的孩子从我的对面走过来，挂着一个盛报纸的布袋，用可怜的声音叫着一些报纸的名字。我看着他，我忽然想起了我家里的一个小兄弟。一种复杂的思想掠过我的脑子，我想到他和我的那个兄弟一样年幼，为什么他却要在街头求乞似的叫喊着；我想到人类为什么这样自私自利；我想到难道因为他不是我的兄弟，我就毫不注意，毫不难过地让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我忽然决心买一份他的报，因为没有零钱，我给一块钱让他找。当他到街旁的小铺里去兑换，我又忽然想，难道我真还要他把那点钱找还我吗？于是我跑进胡同里，一直跑回了我住的地方。一种沉重的难过压在我心里，我哭泣了一会儿。正因为每个母亲只爱她的儿子，每个哥哥只帮助他的弟弟，人间才如此寒冷。我的生活限制着我的思想更进一步。我不知道人间之所以缺乏着人间爱，基本上由于社会制度的不合理。 但我终于从幼稚走向成熟。我丧失了我的充满着寂寞的欢欣的小天地。我的翅膀断折。我从空中坠落到地上。我晚上的梦也变了颜色：从前，一片发着柔和的光辉的白色的花，一道从青草间流着的溪水，或者一个穿着燕子的羽毛一样颜色的衣衫的少女；而现在，一座空洞的屋子，一个愁人的雨天，或者一条长长的灰色的路，我走得非常疲乏而又仍得走着的路。 抗战来了。对于我它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我不复是一个脸色苍白的梦想者，也不复是一个怯懦的人，我已经像一个成人一样有了责任感，我应该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我应该到前线去。即使我不能拿起武器和兵士们站在一起射击敌人，我也应该去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而且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这样可以减少一点我自己的惭愧。 我来到了延安。 我是想经过它到华北战场去。我还不知道我自己需要从它受教育。在这里，因为生活里充满了光明和快乐，时间像一支柔和的歌曲一样过逝得容易而又迅速，而且我现在以我的工作来歌唱它，以我生活在这里来作为对于它的辩护，而不仅仅以文字。在这里，当我带着热情和梦想谈说着人类和未来，再也不会有人暗暗地嘲笑。在这里，我这个思想迟钝而且情感脆弱的人从环境，从人，从工作学习了许多许多，有了从来不曾有过的迅速的进步，完全告别了我过去的那种不健康不快乐的思想，而且像一个小齿轮在一个巨大的机械里和其他无数的齿轮一样快活地规律地旋转着，旋转着。我已经消失在它们里面。 一九四〇年五月八日 （选自《何其芳全集》，有删节） 25．如何理解题目中的“平常”二字？ 26．在“我”的人生历程中，哪些人或事促成了“我”的成长？ 27．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 28．学校文学社团拟编辑文学读本，如果收录这篇文章，你认为将其编入以下哪个栏目最合适？请说明理由。 ①锦绣山河     ②故乡印记     ③青春价值     ④历史风云 【答案】 25．①来到延安的青年知识分子有很多，“我”只是其中的普通一员； ②作者认为，“我”来到延安是时代召唤下的必然选择，所以说是平常的。 26．①某些同伴、同学的庸俗人生； ②开始读书，要求去上学，渴慕新环境； ③写短诗和散文，渴望为人类和世界做一点贡献； ④偶遇卖报孩子，感受人生不平等； ⑤抗战爆发，激发使命感； ⑥来到延安，接受教育。 27．运用了对比、象征、想象等手法，语句长短交错，有节奏感，充满诗意，写出了作者从幻想到现实、从幼稚到成熟的思想转变，表达了复杂的情感。 28．③青春价值 理由：①本文面向的是青年读者； ②文章讲述的是青年人的成长故事； ③文章主题是青春该怎样度过才最有价值。 【导语】何其芳的《一个平常的故事》通过自述的方式，展现了一个知识青年从孤独、寂寞到觉醒、成长的心路历程。文章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作者在不同人生阶段的心理变化，从幼年的孤独到大学时期的幻想，再到抗战时期的责任感，最终在延安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延安象征着光明与希望，使作者从个人的寂寞中走出，融入集体的奋斗中。文章情感真挚，语言优美，反映了时代背景下知识青年的思想转变。 2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分析理解题目中的“平常”，要在整体把握文章思路的基础上，关注“平常”一词的表层含义和深层含义： ①文章第二段“我可以碰到太多太多的我这样的知识青年。我已经消失在他们里面”，由此可见，“来到延安的青年知识分子很多”，而“‘我’只是其中的普通一员”； ②结合文章主旨，及文中“抗战来了。对于我它来得正是时候……我已经像一个成人一样有了责任感，我应该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我应该到前线去”，来到延安是“我”个人成长过程中的必然选择，也是革命时代洪流中青年知识分子人生选择的必然结果，我和其他进步青年一样渴望为国家尽一份责任，所以是“平常”的。 26．本题考查学生通过筛选、概括文章重要信息的能力。 考生需要整体把握文章思路，从各段表述中，筛选出促 成“我”成长的人或事： ①根据第五段“我幼年时候的同伴们……”“我中学时 候的同学们……”“我在大学里所碰到的那些有志之士……”“从这样一些人的中间我走着，走着，我总是在心里喊：‘我一定要做一个榜样！’”可知，是周围某些同伴、同学的庸俗人生让我感到厌恶，促成了“我”的成长； ②根据第七段“一直到十二岁我才开始和书本说起话来”“要求着家里让我去上中学……仅仅由于一种朦胧的欲求，一种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对新环境的渴慕而已”可知，开始读书，要求去上学，“朦胧的欲求”“对新环境的渴慕”，促成了“我”的成长； ③根据第八段“我写着一些短短的诗和散文，我希望和我同样寂寞的孩子也能从它们得到一点快乐和抚慰，如同在酸辛的苦涩的生活里得到一点糖果。我觉得这是我仅能做到的对于人类和世界的一点贡献”可知，“我”短短的诗和散文，渴望“能做到的对于人类和世界的一点贡献”，促成了“我”的成长； ④根据第九段“一个十二三岁的卖报的孩子 从我的对面走过来……一种沉重的难过压在我心里”可知，在“僻静的街上”偶遇卖报孩子，听他“可怜的声音”“在街头求乞似的叫喊着”，想到了“人类为什么这样自私自利”，感受到了人生的不平等，促成了“我”的成长； ⑤根据第十一段“抗战来了……我已经像一个成人一样有了责任感，我应该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我应该到前线去”可知，抗战的爆发，激发起“我”的责任感、使命感，促成了“我”的成长； ⑥根据第十二段、十三段“我来到了延安”“我自己需要从它受教育”“我这个思想迟钝而且情感脆弱的人从环境，从人，从工作学习了许多许多，有了从来不曾有过的迅速的进步”可知，来到延安，接受教育，提到成长，得到提高，促成了“我”的成长。 27．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品味重要语句表达效果的能力。 对文章重点语句的赏析，可以从表达技巧、句式特点、表达效果、语句内容、情感内蕴等角度进行分析鉴赏。 从表达技巧上，将“幼稚”与“成熟”，过去与现在形成对比；以“寂寞的欢欣的小天地”象征过去的狭隘的理想追求，以“翅膀断折”象征理想追求的受挫；“从前，一片发着柔和的光辉的白色的花，一道从青草间流着的溪水，或者一个穿着燕子的羽毛一样颜色的衣衫的少女”“一座空洞的屋子，一个愁人的雨天，或者一条长长的灰色的”是作者对于曾经与现在的人生道路的想象，富有诗情画意，引人想象。 从句式上，“我丧失了我的充满着寂寞的欢欣的小天地”“或者一个穿着燕子的羽毛一样颜色的衣衫的少女”是长句，“我从空中坠落到地上。我晚上的梦也变了颜色”“一座空洞的屋子，一个愁人的雨天，或者一条长长的灰色的路”是短句，长短交替，使文章的语言富有变化，避免了单一句式的单调和呆板，让表达更加多样和灵活。 从情感内蕴上，本段话写出了作者从“寂寞的欢欣的小天地”的幻想到“一条长长的灰色的路，我走得非常疲乏而又仍得走着的路”的现实，从幼稚到成熟的思想转变，既有过去的想象与反思，也有当下的彷徨与无助，表达了复杂的情感。 28．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文本反映的人生价值和时代精神的能力。 考生在充分理解文章内容、提炼文章主旨的基础上，结合对四个栏目标题的理解，可以确定为“青春价值”更合适。 ①根据“答中国青年社的问题：‘你怎样来到延安的？’”可知，本文面向的是青年读者朋友；   ②根据“我回顾我的过去：那真是一条太长、太寂寞的道路”“我已经十四岁了。我并不曾明显地想到新式学校比私塾好，仅仅由于一种朦胧的欲求，一种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对新环境的渴慕而已”“这个幼稚的时期继续得相当长久，一直到我二十二岁，也就是一直到大学二年级。我给我自己制造了一个美丽的、安静的、充满着寂窦的欢欣的小天地……”“抗战来了。对于我它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我不复是一个脸色苍白的梦想者，也不复是一个怯懦的人，我已经像一个成人一样有了责任感”可知，文章讲述了“我”的成长故事，记述了“我”的心理历程，有我的迷茫、我的思索、我的追求、我的成长、我的改变、我的成熟，是青年人的成长故事；   ③根据“我写着一些短短的诗和散文，我希望和我同样寂寞的孩子也能从它们得到一点快乐和抚慰，“我带着热情和梦想谈说着人类和未来”“我这个思想迟钝而且情感脆弱的人从环境，从人，从工作学习了许多许多，有了从来不曾有过的迅速的进步，完全告别了我过去的那种不健康不快乐的思想，而且像一个小齿轮在一个巨大的机械里和其他无数的齿轮一样快活地规律地旋转着，旋转着”可知，文章通过对个人成长经历的回顾，旨在告诉读者人的一生该怎样度过，即要对他人有帮助，对人类和未来有益，融入时代发展浪潮，成为时代不可或缺的一分子，这样的青春才最有价值。 39 / 4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题型02 文学现代文·散文阅读（手法分析+主旨分析）题型归类（题型专练） 目 录 第一部分 题型解码 高屋建瓴，掌握全局 第二部分 解题攻略 微观解剖，精细教学 必备知识 典例引领 方法透视 变式演练 考点01&02 手法分析+主旨分析 第三部分 综合巩固 整合应用，模拟实战 高考文学类现代文·散文阅读题对“手法分析+主旨分析”的考试题型，主要特征： （1）手法分析题主要考查考生对散文中运用的各种表现手法的识别、理解和分析能力。这些手法包括修辞手法（如比喻、拟人、排比等）、表达方式（记叙、描写、抒情、议论的综合运用）、写作技巧（托物言志、借景抒情、虚实结合、象征、衬托等）等。 （2）主旨分析题主要考查考生对散文主旨思想的理解和把握能力。散文的主旨思想是作者通过文本表达的核心观点和情感倾向，是全文的灵魂和中心。在理解文章主旨时，需要联系作者的写作背景和时代背景。 【教材勾连】 在部编新教材中，散文阅读分散在不同主题单元，涵盖了散文（写景抒情、记人叙事、哲理散文）、纪实文学（回忆录、新闻特写、人物通讯、报告文学）。这些作品以“阅读启智、审美润心、精神铸魂、历史记忆、家国担当”为主要脉络，展现了文学“记录时代、干预现实”的力量，构成了“经典文本与现实对话”的人文谱系，关联了当代中学生阅读与求知、审美与心境、生命与苦难、革命与家国担当等主题。 部编教材中的散文和纪实文学作品，包括了不同人物类型，如《读书：目的和前提》中的“黑塞”（倡导经典阅读）中的求知者与思考者；《我与地坛》中的“史铁生”（轮椅上的生命哲思）中的坚韧者与感悟者；《长征胜利万岁》中的“红军战士”（乐观坚定）中的革命者与奉献者；《抗疫记》中的“逆行者”（平凡英雄）等，体现了散文中不同艺术特色和风格。如散文常用手法： （1）写景手法：《故都的秋》“以情驭景”（用“破屋、浓茶、秋蝉”等意象强化“悲凉”）、《荷塘月色》“通感”（“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 （2）象征与隐喻：《我与地坛》中“地坛”象征“生命的启示录”、“合欢树”象征“母爱的延续”； （3）细节描写：《荷塘月色》“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比喻+细节，写出荷叶姿态）。 纪实文学手法： （1）场景截取：《别了，“不列颠尼亚”》选取“降旗”“登舰”等关键场景，以小见大； （2）典型事例：《焦裕禄》“冒雨访贫”（“踩着齐腰深的洪水察看灾情”）突出公仆形象； （3）群像描写：《抗疫记》“白衣战士”“志愿者”“社区工作者”等多角度刻画，展现全民抗疫。 语言风格则因不同文体不同作者而丰富多彩。散文语言如： 《故都的秋》：沉郁顿挫（“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 《荷塘月色》：清新典雅（“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 《我与地坛》：质朴深沉（“儿子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总是要加倍的”）。 纪实文学语言如： 《别了，“不列颠尼亚”》：客观冷静（“查尔斯王子在雨中宣读英国女王赠言”）； 《焦裕禄》：朴实真挚（“我是您的儿子”）； 《抗疫记》：庄重有力（“历史会记住每一位挺身而出的凡人”）。 一、必修上册第二单元、第六单元、第七单元+必修下册第三单元 篇目​ 文体​ 主要特征、关键词 关联高考考点​ 《喜看稻菽千重浪》 人物通讯 真实性（基于袁隆平真实事迹）、文学性（细节描写如“泥腿子科学家”）、时效性（首届国家最高科技奖背景） 通讯的“典型事例选取”（如“寻找天然雄性不育株”的过程）；细节描写的作用（如“烈日下稻田观察”凸显科研艰辛）。 《心有一团火》 人物通讯 以小见大（通过“三尺柜台”展现为民情怀）、情感性（顾客评价、同事回忆增强真实感） 人物形象的塑造方法（语言描写：“我们售货员要用一团火温暖顾客”；动作描写：“一抓准”的细节）。 《“探界者”钟扬》 人物通讯 多维度刻画（“科学家”“援藏干部”“父亲”多重身份）、思辨性（“探界者”内涵：突破学科、地域、年龄界限） “探界者”的含义解析（结合“收集种子”“援藏”“培养学生”等事例）；通讯的“倒金字塔结构”（开篇点题“探界者”）。 《读书：目的和前提》 文化随笔（哲理散文） 夹叙夹议，以黑塞“获得教养的途径”为核心，强调经典阅读对人格完善的意义；语言兼具思辨性与感染力。 哲理散文“形散神聚”的结构（以“阅读目的”为线索）；关键词句含义（如“读书是为了完善自我”）；夹叙夹议手法的表达效果。 《上图书馆》 回忆性散文（记人叙事散文） 回忆性叙事，以“图书馆经历”为线索，展现从好奇到沉浸的阅读体验；细节真实，情感细腻。 叙事散文的“线索”作用（图书馆串联不同阶段阅读）；细节描写（如“牛津大学图书馆的环境”）对情感表达的支撑；第一人称视角的代入感。 《故都的秋》​ 写景抒情散文 “以情驭景”，用“清、静、悲凉”统摄北平秋景（破屋、浓茶、秋蝉等意象），融古典意境与现代感伤。 写景手法（以情驭景、意象选择）；语言风格（沉郁顿挫，如“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悲凉之美”的审美价值（结合传统文人“悲秋”文化）。 《荷塘月色》​ 写景抒情散文 “借景抒情”，以“淡淡的哀愁”贯穿，用通感（“清香似歌声”）、比喻（“叶子如舞女裙”）营造静谧意境。 借景抒情的手法；通感、比喻等修辞的表达效果；情景交融的意境美（如“月下荷塘”的静谧与“心里颇不宁静”的对照）。 《我与地坛》（节选） 哲理散文 以“地坛”为象征（生命启示录），融写景（荒芜园景）、叙事（母亲“悄悄跟随”）、议论（生死哲思）于一体，形散神聚。 象征手法（“地坛”“合欢树”的隐喻）；细节描写（母亲“端着眼镜四处寻找”的动作）对主题（母爱、苦难哲思）的作用；哲理思辨（“向死而生”的生命观）。 《一名物理学家的教育历程》 自传体散文（记人叙事散文） 以“教育经历”为线索，穿插科学幻想与童年实验，兼具个人成长与科学启蒙双重主题。 叙事视角（第一人称“我”）对真实感与代入感的作用；细节描写（如“鲤鱼科学家”的寓言）的隐喻意义。 二、选择性必修上册第一单元 篇目​ 文体 主要特征、关键词 关联高考考点 《长征胜利万岁》​ 回忆录 第一人称叙事，通过“会师场景”“群众欢呼”等细节，展现长征胜利的喜悦与革命乐观主义；真实性强，兼具文学性。 回忆录的“真实性”与“文学性”结合；第一人称视角的感染力；细节描写（如“红旗招展、标语满墙”）对“长征精神”的凸显。 《大战中的插曲》​ 回忆录 聂荣臻第一人称叙事，以“救助日本遗孤”为中心，突破“非敌即友”对立，体现人道主义光辉；细节真实（喂饭、换尿布）。 叙事视角（第一人称）对主题（超越战争的仁心）的作用；战争背景下“人性细节”的描写效果；主题的现实意义（人类命运共同体）。 《别了，“不列颠尼亚”》​ 新闻特写 截取香港回归关键场景（降旗、末代港督离任），用“零度写作”宣告殖民终结；标题“不列颠尼亚”号象征殖民统治终结。 新闻特写的“特写镜头”（如“查尔斯王子宣读声明”）；标题的象征意义；客观冷静的语言风格（数据、场景的客观记录）。 《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 人物通讯 典型事例（冒雨访贫、带病工作）+细节描写（肝癌晚期顶肝止痛），塑造“心中装着人民”的公仆形象；真实性+文学性。 人物通讯“真实性+文学性”的特点；典型事例的选取（如“踩着洪水察看灾情”）；细节描写对人物精神（奉献、亲民）的凸显。 三、选择性必修中册第二单元+选择性必修下册第二单元 篇目​ 文体​ 主要特征​ 高考考点​ 《记念刘和珍君》​ 纪念性散文（杂文） ① 情感脉络：以“悲愤—纪念—反思”为线索，从“悲愤于暴行”到“铭记烈士精神”；② 细节描写：刘和珍君“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外貌、“虑及母校前途，黯然至于泣下”的言行；③ 反讽与呼告：“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沉默呵，沉默呵！” ① 纪念性散文“情感与理性结合”的特点；② 细节描写对塑造烈士形象（善良、勇敢）的作用；③ 关键句含义（如“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④ 反讽手法（“中国军人的屠戮妇婴的伟绩，八国联军的惩创学生的武功”）的表达效果；⑤ 主题思想（纪念烈士、抨击暴政、呼唤觉醒）。 《为了忘却的记念》​ 纪念性散文（杂文） ① 辩证主题：“忘却”是暂时的（摆脱悲痛），“记念”是永恒的（传承精神）；② 典型人物：白莽（诗人气质）、柔石（“迂”而坚定的革命者）；③ 隐晦抒情：以“当时上海的报章都不敢载这件事”暗示白色恐怖，用“夜正长，路也正长”隐喻革命道路漫长。 ① 纪念性散文“以小见大”的手法（通过五烈士小事展现革命群像）；② 人物描写（语言、动作、细节）对“革命者品格”的凸显（如柔石“硬气”“迂”的辩证统一）；③ “忘却”与“记念”的辩证关系分析；④ 语言风格（含蓄深沉、略带悲凉）的鉴赏。 《包身工》​ 报告文学 ① 真实性：真人真事（上海杨树浦福临路东洋纱厂包身工），数据支撑（“包身工总数约二万”“工资仅三角八分”）；② 批判性：通过“清晨四点一刻的起床铃”“吃霉米饭”等场景，揭露“带工老板—帝国主义—封建势力”的剥削链条；③ 典型形象：“芦柴棒”（瘦弱如柴、被打致休克）、“小福子”（被殴打后自杀）。 ① 报告文学“真实性+文学性”的特点（数据、细节、场景描写结合）；② 场景描写（如“四点一刻的起床铃”）对“非人生活”的凸显；③ 典型人物（芦柴棒）的象征意义（包身工群体的缩影）；④ 对比手法（包身工的悲惨与资本家的奢侈）的批判效果；⑤ 社会主题（劳动者权益、反剥削）。 《一个消逝了的山村》​ 抒情哲理散文 ① 自然与人文融合：以“消逝的山村”为线索，串联“菌子”“鼠曲草”“彩菌”“有加利树”等自然意象，探讨“生命延续”与“文化消逝”；② 哲理思辨：“人类除了毁灭，还可以像上帝一样创造”“在生命的黄昏里，哀叹和寂寞的，将不会是我”；③ 意境营造：用“月光下的溪流”“石阶上的苔痕”等细节，构建“静谧而略带忧伤”的审美意境。 ① 抒情散文“情景交融”的手法（自然意象与哲理思考结合）；② 象征手法（“菌子”象征生命顽强、“有加利树”象征精神传承）的分析；③ 关键句哲理内涵（如“消逝与存在”的辩证关系）；④ 语言风格（清新质朴、富含诗意）的鉴赏；⑤ 主题思想（人与自然共生、文化遗产保护）。 【题眼解读】 高考散文阅读试题中的题眼主要集中在文体特征、主题思想、艺术手法、语言鉴赏，人物情感，覆盖“写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写—写得怎么样”，考查概括核心情感（悲欢、忧思、哲思）与深层主旨（社会批判、生命感悟、文化传承等），分析现实意义（联系当代问题）；分析写景、抒情、叙事的具体手法，及其对主题、情感的支撑作用；分析语言特色（沉郁、清新、质朴、含蓄等），品味关键词句（象征义、哲理内涵、情感张力）。最后进行辩证分析、比较差异，主题探究。 【提分秘籍】 1. 文本细读：梳理散文“线索”（如《我与地坛》以“地坛”为线索，《上图书馆》以“图书馆经历”为线索）；抓住“细节特征”，识别核心意象（如《故都的秋》“破屋、浓茶、秋蝉”，《一个消逝了的山村》“菌子、鼠曲草”）及其象征义；捕捉关键词句（如《为了忘却的记念》“忘却”与“记念”的辩证）。 2. 深度思考：把握主题与手法的关系，如《故都的秋》如何用“清、静、悲凉”的意象群（破屋、秋蝉）强化“悲凉之美”；情感与细节的互动，如《我与地坛》母亲“端着眼镜四处寻找”的动作如何凸显“默默的爱”；矛盾的辩证分析，如《为了忘却的记念》中“忘却”（暂时摆脱悲痛）与“记念”（永恒传承精神）的辩证统一。 3.现实迁移：总结“纪念与反思”“生命哲思”“社会批判”等主题的答题框架（如“通过XX细节，表达XX情感，批判XX现象，启示XX现实”）；用辩证思维分析“悲喜剧交织”（如某些散文的“乐景写哀”）、比较思维对比不同散文的主题（如《荷塘月色》与《故都的秋》的“静谧”差异）；赏析“情景交融”（《荷塘月色》）、“象征隐喻”（《我与地坛》）的美学效果。 考点01&考点02 手法分析+主旨分析 （2026·上海·春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修补时间的人 ①老城区的巷弄深处，藏着一间“疏雨斋”。门面不大，木门斑驳，窗棂上爬着青苔，推门而入，墨香与纸浆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有一屋旧书、几案工具，和一位沉默的修书人——陈师傅。 ②陈师傅修书，慢得像时光倒流。他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布满皱纹的手上。他先轻轻拂去书页上的灰尘，再用镊子小心地夹起脱落的纸页，对齐、压平，用特制的浆糊细细粘合。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笃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窗外的雨丝斜斜飘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与屋内的安静形成奇妙的呼应，让整个空间充满了动人的现场感。 ③修书不仅是修补破损，更是修复记忆。每一本旧书，都藏着一段时光：扉页的题字，是少年的心事；页边的批注，是学者的思考；折痕与磨损，是岁月的痕迹。陈师傅说，他修的不是书，是别人的过往，是被时光遗忘的故事。他用针线缝合裂痕，用浆糊粘合岁月，让那些泛黄的纸页，重新承载起文字的重量，让逝去的时光，在书页间缓缓苏醒。 ④我常去疏雨斋，看陈师傅修书，听他讲旧书里的故事。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只言片语中，道出时光的深意。他说，书和人一样，会老，会病，会破损，但只要用心修补，就能重获新生。就像时光，看似一去不返，却总能在文字与记忆中，找到永恒的归宿。 ⑤临走时，陈师傅将一把小巧的修书镊子赠予我。镊子银亮，柄上刻着“疏雨”二字。他说，这工具，修的是书，也是心。愿你在纷繁世事中，也能守住内心的宁静，修补自己的时光。我接过镊子，指尖传来微凉的金属触感，仿佛握住了一段沉静而温暖的时光。 ⑥疏雨斋的灯，总在暮色中亮起。昏黄的光，映照着满室旧书，也映照着陈师傅专注的身影。他是修补时间的人，在旧书与时光之间，搭建起一座桥梁，让逝去的美好得以留存，让破碎的记忆得以完整。而我们，又何尝不是自己时光的修补者？在岁月的长河中，用心守护，用心修复，让生命的书页，永远充满温暖与光亮。 8.分析第①段在全文中的作用。（4分） 9.第②段“现场感”强烈，试从描写手法的角度分析原因。（3分） 10.陈师傅将修书工具赠予“我”，意味深长，结合全文简要分析。（4分） 11.赏析“疏雨斋”这一意象在文中的匠心。（5分） 【试题特点】本组合题，题8，9主要考查写作手法，题10，11考查主旨分析。 【考点定位】本组合题考查散文阅读与赏析。 【能力分解】 【导语】文章以“疏雨斋”为精神坐标，通过细腻的环境描写（斑驳木门、青苔窗棂、暮色灯影）、精准的细节刻画（修书动作的轻柔、陈师傅布满皱纹的手），将“修书”升华为“修心”的隐喻——修书镊子刻着“疏雨”二字，恰是“在纷繁世事中守住宁静”的期许。艺术上，以“雨”与“书”的意象交融营造诗意氛围，用“修补时光”串联起旧书、记忆与生命的共鸣，在沉静怀旧的基调中，传递“用心守护，方能让生命的书页永远温暖光亮”的深刻哲思，实现了“小场景”与“大主题”的共振。 第8题： （1）明确题型：段落作用题，需从“内容、结构、情感基调”三维度分析。 （2）内容分析： 第①段描写“老城区的巷弄深处”“木门斑驳，窗棂上爬着青苔”“墨香与纸浆的气息”，属于环境描写，交代地点（疏雨斋的位置）和氛围（怀旧、沉静、古朴）。点出核心元素“一屋旧书、几案工具，和一位沉默的修书人——陈师傅”，引出主人公陈师傅及“修书”这一核心事件。 （3）结构分析：结尾段“疏雨斋的灯，总在暮色中亮起”与第①段“疏雨斋”形成首尾呼应，使结构完整。 （4）情感基调：通过“斑驳木门”“青苔窗棂”“墨香纸浆”等意象，奠定沉静、怀旧、温暖的情感基调，为全文“修补时光”的主题铺垫。 （5）整合答案：按“环境描写+引出人物+奠定基调+结构呼应”组织语言。 第9题： (1)明确“现场感”内涵：指画面具体可感，如临其境，需从“描写手法如何营造真实感”切入。 (2)分析描写手法： 动作描写细致：“轻轻拂去”“小心地夹起”“对齐、压平”“细细粘合”等动词，精准展现修书动作的轻柔与专注，让读者直观看到过程。 视听结合：“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布满皱纹的手上”（视觉），“窗外的雨丝斜斜飘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听觉），多感官调动增强真实感。 动静相衬：“屋内的安静”（静）与“雨声细碎”（动）对比，画面既有修书的专注，又有环境的生机，立体可感。 (3)整合答案：按“动作描写+视听结合+动静相衬”组织。 第10题： (1)明确“意味深长”需由表及里：从“表层行为”到“深层情感/象征意义”。 表层含义：修书镊子是修书工具，赠予“我”有传承修书技艺之意（工具是修书的载体）。 深层含义：结合第⑤段陈师傅的话“这工具，修的是书，也是心。愿你在纷繁世事中，也能守住内心的宁静，修补自己的时光”： (2)情感寄托：希望“我”像他一样，用“专注、用心”的态度面对生活，守住内心宁静。 (3)象征意义：镊子象征“修补时光、修补心灵”的方式，鼓励“我”在岁月中守护生命的“书页”（如旧书般珍贵的记忆与时光）。 (4)整合答案：按“表层传承技艺+深层情感（守心）+象征意义（修补时光/心灵）”组织， 第11题： (1)明确“意象”与“匠心”：“疏雨斋”是包含作者情感的具体事物，“匠心”指其在构思、主题、情感上的巧妙作用。 (2)分角度分析： 环境特征与象征意义：“老城区巷弄”“木门斑驳”“青苔窗棂”营造清雅、沉静的环境，象征陈师傅坚守传统、淡泊宁静的精神品质。 功能与精神空间：既是“修书场所”（修补旧书），也是“精神空间”（存放旧书、承载记忆、修复时光），是“修补时间”的物理与精神载体。 意象融合与诗意：“疏雨”（雨丝）与“书”“时光”“心境”相融（如第②段“雨声与屋内安静呼应”），营造“静谧中见温暖”的诗意氛围，暗合“修补时光”的温柔主题。 (3)结构作用：贯穿全文（开头点出、中间多次提及、结尾呼应），是情感线索（怀旧、温暖）和主题载体（修补时光、守护记忆）。 (4)整合答案：按“环境象征+功能空间+意象融合+结构主题”组织。 【参考答案】 8.第①段作用①环境描写，交代地点、氛围；②点出“旧书、修书人”，引出主人公；③奠定沉静、怀旧、温暖的基调；④与结尾呼应，结构完整。 9.第②段“现场感”分析①动作描写细致（拂、夹、粘）；②视听结合：阳光、雨声、动作声；③动静相衬，画面具体可感。 10.①修书工具赠“我”的深意；②表层：传承修书技艺；深层：③希望“我”守住内心宁静、认真生活；④象征：修补时光、修补心灵 11.“疏雨斋”意象赏析：①环境清雅，象征宁静、坚守；②是修书场所，也是精神空间；③雨与书、时光、心境相融，含蓄有诗意；④贯穿全文，是情感与主题的载体。 易错点及常见错误类型 1. 段落作用题（第8题）​ 易错点： (1)遗漏“情感基调”（只答内容、结构，忽略“沉静、怀旧、温暖”的奠定作用）； (2)忽略“与结尾呼应”的结构作用（只答“引出主人公”，不分析首尾关联）； (3)混淆“环境描写”与“点出人物”的逻辑关系（未明确“环境描写是为引出人物和事件服务”）。 错误类型：角度不全（漏答1-2个得分点）、表述笼统（如只说“引出下文”，不具体说明“引出主人公和修书事件”）。 2. 描写手法题（第9题）​ 易错点： （1）混淆描写手法（如将“视听结合”答成“细节描写”，或只答“动作描写”忽略其他）； （2）未结合“现场感”分析效果（只罗列手法，不说“如何增强现场感”）； （3）遗漏“动静相衬”（只关注视觉、听觉，忽略“静”与“动”的对比）。 错误类型：手法识别错误、效果分析脱节（手法与“现场感”无关联）。 3. 含义分析题（第10题）​ 易错点： （1）停留在表层（只答“送修书工具”，不分析“意味深长”的深层情感）； （2）忽略关键句（未结合第⑤段陈师傅的话“修的是书，也是心”分析“修心”寓意）； （3）象征意义解读表面化（只说“工具重要”，不上升到“修补时光/心灵”的象征）。 错误类型：浅尝辄止（不深入）、脱离文本（凭空联想，不结合原文语句）。 4. 意象赏析题（第11题）​ 易错点： (1)孤立分析意象（只说“环境清雅”，不联系“修书”“时光修补”的主题）； (2)忽略“结构作用”（不答“贯穿全文”“情感线索”）； (3)未分析“雨”与“书”“时光”的关联（只说“疏雨斋是地点”，不点出“雨”的意境营造）。 错误类型：片面解读（只抓一点，不全面）、主题关联弱（意象与主旨脱节）。 1. 段落作用题：“三点分析法”​ 内容：写了什么（环境、人物、事件）+ 情感基调（沉静/热烈/悲凉等）； 结构：引出下文（人物/事件）、铺垫（为后文某情节蓄势）、呼应（首尾/前后照应）、总结（收束全文）； 主旨：服务主题（如“奠定怀旧基调”服务于“修补时光”的主题）。 2. 描写手法题：“手法—分析—效果”三步法​ 第一步：准确识别手法（动作、视听、动静、细节、象征等）； 第二步：结合文本分析“如何运用”（如“用‘拂、夹、粘’等动词写修书动作”）； 第三步：点出“效果”（如“增强现场感”“营造意境”“凸显人物品质”）。 3.含义分析题：“由表及里法”​ 表层：字面意思（如“赠修书镊子”=送工具）； 深层：结合关键句（人物语言、心理描写）分析情感（如“修的是心”=守内心宁静）、象征（如“镊子=修补时光的方式”）； 主题：关联全文主旨（如“修补自己的时光”=守护生命记忆）。 4. 意象赏析题：“四要素法”​ 环境特征：意象的外在描写（如“疏雨斋”的“斑驳木门、青苔窗棂”）； 象征意义：意象蕴含的精神品质（如“疏雨斋”象征“坚守与宁静”）； 功能/情感：在文中的作用（如“修书场所”“精神空间”“情感线索”）； 主题关联：如何服务主旨（如“贯穿全文，承载‘修补时光’的主题”）。 【变式1-1】（2025·天津·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天界 聂绀弩 天完全亮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三几尺以外的东西，满天白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正在爬一个陡峭的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回头也看不见山脚和平地。整片的雾，就像是白浪滔天的大海，我就是海水里的游鱼，我的世界，就是雾的世界。 我曾看见过这样一个奇景：一张五六个铺面那么大的低矮的案子，案上摊着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的新棉，三四个人正在那里弹它。弹它的人，背上长出一株弯曲的小树，吊着那别致的大琴，左手扶琴，右手拿着一个哑铃似的东西叩打那粗壮的琴弦。琴弦就欢乐地，低低昂昂地唱出宏大的声音。唱着的地方，棉花们就振起月光一样的舞衣，依着琴音的节奏，轻盈地，沉醉地，旋风似地跳舞起来。琴音从容，它们也舞得从容；琴音急促，它们也舞得急促。案上蠕动着一阵白的羊群，翻腾着一片活的雪海。细小的，轻微的丝丝缕缕，梦幻似地翱翔到空中，附着到人们的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替人添加着岁月的痕迹。 那正被弹着的松软的活跃着的棉花，就是我今天所遇见的雾，我几乎可以把它捉住，要不是它总离我这么一两步远。几声鸡啼，从什么地方穿过雾霭，送到我的耳边，我知道地上的村舍已经遥远地落在我的脚下。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天河在夜空缓缓地流，牛郎和织女隔岸睁大着燃灼的眼睛，天鹅用宽阔的翅膀遮没着河心，姜太公钓到一个大鱼，都举不起竿子-天空的奥秘和关于那奥秘的一些荒诞附会，常常惑乱我童稚的心。 有一回母亲一面躺在凉床上用大蒲扇拍着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我：在荒远的古代，天上是可以上去的，菩萨们也时常下来。后来，因为人们有时候偷走天上的宝物，菩萨躁了，就撤去上下的天梯，关闭了天门；从此人不能上去，菩萨也不轻易下来。听了这话，再望望天空，觉得天宇果真是这样低，群星果真是这样近，在那城外的文风塔上，说不定就可以摸着。同时又想象天上的情景，曾经听过神仙们腾云驾雾的故事，又常常看见在天空幻化的云彩；或者天上就是弥漫的云雾，云雾的山峰，云雾的河岸，云雾的林木；宫殿床榻，桌椅板凳，无一不是云雾。 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今天在这山上的雾围里，忽然又想起来，而且一时回复了童年的心境，这眼前的境界莫非就是天上么？ 我站在天界向下面望，想看看那鸡声所从来的村舍，和住在那村舍里的人物，说不定那里正驻扎着我们的部队；那里一定有竹木花草，白水青山，可惜现在是“不见长安见尘雾”，真有人天远隔之感。 那遥远的天边，从东到西，应该有水光一线，那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长江。千百年以来，它就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我们的祖先以及我们服役着。人们在它身上行走，把这个地方的东西运到别处，又把别处的东西运来这里；用它的血液灌溉田亩，给人和畜牲作饮料。虽然有时候疏忽了对于它的饲养，它会用怒火来警告附近的居民，吞没田舍和人畜；但也很快地安静下来，不念旧恶地服役着。它的生命与祖国的生命一样悠久，名字也与祖国的名字一样响亮。我们都歌颂着它，爱戴着它，说它正象征着源远流长的祖国。 可是现在，在此地所能望见的那一线，却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敌人在它上面运输大炮机关枪、毒瓦斯、轰炸机的零件以及无数的屠伯到祖国的内地来残杀我们的同胞，劫掠我们的一切辛勤的成果。长江，它所服役的已经不是它的祖国而是摧毁祖国的仇敌，它已不是我们的忠实朋友，不是那两岸居民的恩人。我想拨开雾围，看它如今是怎样一副面孔，看它是不是还和往日一样愉快。还想借天风播送我的诘责，问它知不知道正驱策着它的是谁，如果不吞没敌人和他们的船艘，明天将用什么面目和我们再见！ 沿江向西，那对岸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小时候游过水的小河，有在夕阳下捉蟋蟀或纺织娘的无名的坟山，有曾在一块儿扎营打擂而现在都成家立业了的朋友或同学，有曾摸我的头，叫我好好读书的年老的尊长们；也有我的白发的母亲，消失了红颜的妻子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那地方落在敌人魔手里了，同时也是英勇的同胞正在浴血争夺的战场，就像这浓雾包围着我一样，战烟弥漫着我的故乡。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是不是还照常地流，不知道那坟山上是不是还有人捉蟋蟀，不知道那些和善的老人们脱离了虎口没有，不知道这从前的游伴是不是在和敌人对垒，还像他们童年时的勇敢一样；更不知道我的母亲，妻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及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我相信故乡的弟兄们不会让敌人平安地睡一个晚上，我相信故乡会产生无数战斗的英雄，更相信故乡会因为这次抗战而博得永远的荣名。我想望望我的故乡，可是雾幕给我遮断了；就是不遮断也还是不会望得见，我的故乡是遥远的。 想起故乡，想起一切受难的土地，想起那些土地上的惨苦的情景，回念自己能够在这自由的天地里走上从容的旅途，一面感谢祖国的土地的广大，感谢前线英雄的勇敢，使许多地方还没有印上敌人的足迹；一面也就觉得自己无异真正走上了天界。然而，那些遥远的亲人，那一切陷身地窟的同胞，如果不被拯救出来，如果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啰！ （选自《聂绀弩全集》，有删节，初收于1943年1月版《婵娟》） 1．第三段描写弹棉花的“奇景”，你认为多余吗？请说明理由。 2．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 3．作者为什么既赞美长江又怨恨长江？ 4．文中的“天界”有哪些含义？ 【试题特点】本组合题，题1，2主要考查写作手法，题3，4考查主旨分析。问法和角度虽有不同，但总体考查侧重点是一致的。 【变式1-2】（25-26高三上·上海浦东新区·一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送灯 ①我跟父亲并排走出家门，去北山。 ②灰白色天空雾蒙蒙的。父亲一手提灯笼，一手拎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年前亲戚送礼拿来的橘子，表皮早就失了水分，皱巴得像邻居老头的脸。各家门前都挂着红灯笼、灯笼是旧的，外边布面淡了颜色，在风里来回摆荡，无声地诉说年后的寡淡。 ③路是上坡，坑洼的地方有些泥泞，我想搀扶，伸手碰到他袖口，最终手瑟缩一下，接过了他手里的灯笼。 ④是正月十五。 ⑤小时候，在这一晚总会得到一盏精致的手糊灯笼，是父亲亲手做的。父亲剪出来的灯笼流苏深浅一致，粗细均匀，围绕灯笼底座糊上好几层，微微向外卷翘，透着飘逸灵动的美。在灯笼里点燃蜡烛，火苗跳跃，光亮瞬间把灯笼内部填满，穿透侧面不同颜色的彩纸，映射出红色绿色黄色白色的光芒，柔和、梦幻。我总会提着灯笼跟小伙伴们热热闹闹地玩一晚上，走出小院时举起灯笼回头看一眼父亲，那一面宽阔的脸膛在五彩缤纷的柔光里和蔼可亲。他叮嘱我要去河套滚冰，把病痛和灾害粘在冰面上，开春冰雪融化就都被河水冲走了。 ⑥回首光阴就像一台穿梭机，在过往与现在之间情境切换，曾经精巧的手工灯笼变成工艺粗糙批量生产的塑料灯笼，去河套滚冰变成去给故去的亲人送灯照亮。 ⑦父亲走得很缓慢，腰身弯得和腿快形成直角的幅度了。前些年可以自己扛起一袋一百多斤的玉米，而今他老了，只能背半袋子，而且脚步虚飘飘的。萧瑟的秋风里，他深深地弓着背。终于在一个上坡，父亲因脚踩落叶打滑，玉米袋子也一下滑过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脖子上根根青筋凸起，两腮憋得通通红，一动不动地坐在荒芜的草窠里，像一棵原始的从地下生长的植物。 ⑧天蒙蒙黑，远处有淡淡的紫色雾霭在山峦间缭绕。我们顺着路往上走，碰见邻居一家几个老少男人。彼此点点头，不说话，这是习俗。出嫁的女儿正月十五这晚不能回娘家，也是习俗。我没遵守，舍不得父亲形单影只地走进苍茫的夜色里。 ⑨父亲往年和三伯一起来送灯，后来独居的三伯生病，父亲一个人日夜照顾他，我一想起他漫漫长夜里，一个人静默地等待还唯一在世的哥哥咽最后一口气，该是多么无助和苍凉啊！ ⑩山岗上向阳的坡面解冻了，土质松软，融化的雪水渗进去，踩一脚稀溜溜的，鞋底黏一层厚厚的稀泥。我跟父亲走三步滑一步地向山脚下那棵高大却已经枯死很久的柏树行进。 ⑪父亲靠在柏树上喘息，柏树又高又直。他往石阶上摆橘子，我把灯笼挂在林间一棵小松树上，枝桠间像燃烧起一簇通红的火团。 ⑫临走时，父亲把地上枯败的落叶和草棍划拉走，脚尖在泥土上蹑一蹑，转头对我说，这以后就是我的位置。话音刚落，我的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⑬我们下山时，天已经黑了。小松树上的灯笼散发火红的光亮，照在一小片土地上。往下看，整个村子尽收眼底，一栋栋房子前挂起的灯笼也被点亮了，在夜空下红彤彤的。正月十五这一晚在乡下是一条清晰的界限，这是“年”的最后一晚，尽管白天还呈现萧索，却在夜晚展现最壮观的璀璨。 ⑭气温下降，稀溜溜的泥路被冻住了。有的洼地还汪满水，在月光下像一面镜子。父亲走在我身侧，我告诉他亮闪闪的地方是水坑，黑乎乎的才是路面。他说知道了，指定不能踩水里。我犹豫一下，垂下胳膊，等他的手摆动到我手边，两只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他身体僵了下，想抽回手，我紧紧捏住，手心往上挪，正好握住了他的四根手指。他的手太粗糙了，手心里满是干活磨的茧，手背上长长短短的划痕，手指上皮肤皲裂出口子，用胶布一圈圈缠起来，胶布脏了，没黏性了，黑黢黢的边角都翘了起来。起初四根手指在我掌心里硬铮铮的，然后慢慢舒缓，最后指节弯曲，拇指搭在我手掌的虎口上。这种直白的情感接洽，让我俩都有一些紧张。 ⑮前边是那面乳白色的冰面。我说，咱们滚冰吧，把病痛和灾害都粘在冰面上，开春冰一化，就都被河水冲走了。父亲羞涩地抿嘴笑，不等他作答，我已经把他拉倒躺下。我在冰面上骨碌几个来回，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笑，晕头转向睁开眼睛时，看见他一直在我身边。 ⑯突然“砰”“砰”两声巨响震彻云霄，是谁家的两响鞭炮在空中爆开。这像一个信号，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一簇簇烟花在夜空绽放，盛大绚烂饱满，点亮了夜空下的村庄。 ⑰在亮如白昼的瞬间，我看见父亲眼含笑意。 （有删改） 1．第⑦段画线句运用比喻手法，富有画面感 请加以赏析。 2．文章第⑤、⑥和⑮段都提到“滚冰”，分析其作用。 3．本文多次提到灯笼，从构思和主题的角度分析其用意。 4．有人认为，第⑯、⑰段喧嚣的场面描写削弱了对作品主题的表现，请对这一观点加以评析。 【试题特点】本阅读组合四道题，题1,题2侧重考手法分析，题3,题4考侧重主旨分析。 （2025·上海浦东新·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海拉尔棉鞋 鲍尔吉·原野① ①白雪覆盖着沈阳站广场上的纪念塔。一块雪从塔顶滑下，积累不住，在空中分散，落在黑湿的水泥红砖上。 ②我在沈阳站附近的胡同寻找一种棉鞋——高腰儿，黑条绒鞋面，两层毡垫扎在一起当鞋底，叫“正宗海拉尔”②棉鞋，胡同卖鞋垫的人卖。暖气不好的时候，在屋里穿。 ③站前的朝鲜冷面店门口摆着几个烤肉的铁皮炉子，一人蹲着，捏着一把用过的方便筷子生火。专卖店的小姑娘穿店服，并拢双脚，用力鼓掌，说：“随便看一看啦!”橱窗里的黑塑模特穿毛衣，搭一条围巾。长途客运车拐进来停下，旅客用犹疑的眼神看东看西。行人有穿连体雨裤的，沾着下水道的污泥。有人把头埋在风衣的怀里打手机。一位女子穿薄袜，短裙，束腰短大衣，在雪溅黑泥的路面走过，像幸福生活的楷模。 ④“Qi ha xa ye ben jian?” ⑤我在人群中听到了这句话，蒙古话。直译为：你走向哪个方向？即，你去哪儿？往哪儿走？ ⑥我用目光捉住了说话的人——一个民工，头发耸立，鼻梁上一块创可贴。对方也是民工，回答： ⑦“Ge ri ten he ri ya。”（回家。） ⑧这两句蒙古语让我怔住了。我是说，它使我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像车辙蜿蜒的乡路上有一粒红豆；像森林一棵树的杈丫上放着一封信；像身处异乡有人喊你的名字；像被河水冲走的衣裳又漂了回来。 ⑨“Ge ri ten ya men ri i ji ri ge?”（家里怎样情形?） ⑩“Ho sai han。”（均好。） ⑪我听他们说话，像是为我而说的。蒙古语的发音，特别是牧民的话，翔实亲切，每个词后面都藏着一样可见的东西，比如铁锅、马鞍子、炕沿、拴马桩、装红糖的铁罐、羊五叉、银扳指、鞋和反射酒瓶子倒影的亮漆的红箱子。蒙古语把它们擦亮，或者说，它们是雨水，让蒙古语长出新绿的叶子。 ⑫鼻子上有创可贴的民工脸宽，嘴大得恰到好处，说他始终在笑也行。另一个民工用手指不停捏着肩膀垂下的系行李的带子。他们脸色红润，颧骨的皮很薄，像容易被风吹破，从头到脚的衣服已有城里人的意思，或者说是城市各色衣服的拼凑。他们眼里有牧人的单纯。 ⑬蒙古人要说的话不多，换句话说，蒙古人放马、种庄稼的生活没有催化出更多的话语。一些蒙古语是说给牲口的。你看，一个牧民走出屋子，把鞍子备在马上，饮马，从窗台抓一把烟叶放进兜里。当他让马抬蹄穿过缰绳时，说：“嘚!”马抬蹄。牧人上马走远了。牧人和牧人见面时，问：“今年草场怎么样？”那人眼睛看着草场，答：“还可以。”问的人也看草场。在牧区，许多事情不用问，也不用回答。“你的马好吗？”马就在那里，自己看吧。“你的孩子好吗？”孩子正拽着牛犊的尾巴奔跑。天气、雨水、玉米的长势怎么样？看吧。 ⑭在牧区没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问询在牧区成为礼貌，语气很轻，像吐出的烟雾一样缓缓缭绕。 ⑮我加入不了他们的谈话。我能问他们庄稼的事情吗？蒙古语的词汇那么轻快地在他们口唇间舞蹈，如春水带走片片桃花，他们真挥霍。在异乡沈阳，我听到的每一句蒙古语都很珍贵，他们连贯的对话，在我心里像一次多米诺骨牌比赛，这一排塌过去，又塌过来，折折叠叠。他们又说“车票、玉米、被子”，这些东西在我眼前顺序出现。 ⑯他们分手，一个往火车站，一个往桂林街，埋在人流里。他们怎么走了呢？把我独自剩在这里。说蒙古语的人走了，我身后传来强劲的歌声。回头看，等离子电视正在播放MTV“日韩疯”，人物表演卡通动作。歌声骤停，电贝斯缭绕，一人用手指蹭密纹唱片，手击鼓响，裤带从他腰间悬下。 ⑰雪闭幕，路面欲结冰，有一些亮光，还没冻成。街上的人比刚才多，商铺灯光搅拌半稠的暮色。我来做什么？忘了。最近我的记忆力糟透了。简单说，是记忆下达搜索的指令后找不到目标。不是记忆没存盘，是目录乱了，需要重建，或者神经递质（传递素）的化学性质不达标。譬如书上说一九四零年马三立在天津宝和轩茶社的搭档是耿宝林，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⑱回家吧，我还记得回家。公交车上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姓海。由此，我突然想起到沈阳站那一带是为了买“正宗海拉尔”棉鞋，竟把这事忘了。 【注】①鲍尔吉·原野，蒙古族作家。②海拉尔，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下属辖区。 1．结合全文，分析第③段描写周遭人群的作用。 2．第⑪段加点词“擦亮”“新绿”用词精妙，分析其表达效果。 3．第⑯段插入都市生活场景，请从构思角度赏析其妙处。 4．有人认为“海拉尔棉鞋”这一标题与全文关联不大，你是否认同他的观点?请阐明理由。 （2022·上海普陀·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甲文】 锦书谁寄来 向迅 ①父亲曾给我写过许多信。 ②那些信寄自乌鲁木齐，贵州某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据此知道父亲正在哪里谋生。每每有他的信被邮差送来，我都会怀着隐秘的喜悦，躲到无人打扰的角落，逐字逐句地读。 ③父亲在字里行间流露出陌生的一面。这个父亲，就像是换了一副嗓子，换了一副面孔，和颜悦色地说了许多平日里听不到的话，甚至还有点啰唆——在他嘘寒问暖的时候。而且每封信的开头，他总是模仿古人的笔调：吾儿向迅，近来可好？读着这样的句子，总觉得怪怪的，令我忍俊不禁。 ④实际上，父亲识字不多，信中因此时不时地蹦出一个错字、别字，乃至他自己造出来的字。但我都会毫无障碍地认出它们，并准确领会他要表达的意思。只是，我那时从未设身处地地想过一个问题：他提笔给远方的儿子写信之前，是否有过片刻的犹疑？ ⑤我想象父亲给我写信时的样子：夏日无聊的午后，或是春雨霏霏的凉夜，父亲在外省临时的寄居之所左顾右盼，确定房间再无他人，于是鼓起勇气，快速地从枕头下翻找出页面边缘卷曲的笔记簿和圆珠笔，然后正襟危坐于床沿，把笔记簿摊开在沾着泥浆的双膝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捉笔写信。 ⑥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对父亲而言，要把那些散落于记忆深处、已经爬满青苔的汉字搬到信纸上，就跟在老家没有门窗的羊圈里摸黑逮羊一样困难。他需要凭借顽强的毅力，才能把那些奔跑跳跃在无尽黑暗中的汉字一个个捕捉到，再使用一根无形的绳子把它们穿连在一起，费力地赶上坑坑洼洼的道路。 ⑦终于写完了，父亲抬起头舒了一口气，再俯下身子，把信从头至尾默读一遍，最后庄重落款——“父亲某年某月某日”。 ⑧搁下笔，他在信纸里侧折出一道痕迹，把它们小心翼翼地从笔记簿上裁下，举到胸前，拢起嘴唇吹了吹，然后把它们工整地对折好，揣进上衣衣兜，并用手轻轻地压了压。 ⑨当天下午或次日早晨，父亲搭乘摩托车或卡车从喧嚣的工地出发，翻越一座座山冈和绵延不绝的山丘、庄稼地，最终到达镇上的邮局，购买信封和邮票，装好信，写下收件地址，郑重地投进邮筒。——收到信时，我仿佛还能触摸到父亲的双手留在信封上的余温，他落在信纸上的目光，还有他火焰般明亮的寂寞。 ⑩我自然也会给父亲回信。但很多时候，他都会特地在信末嘱咐，不必回信。因为他所从事的工作流动性强，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收件地址。“你寄给我了，我也收不到。”父亲说。但不管怎样，几年下来，我攒下了一摞父亲写给我的信。 ⑪我所熟悉的那位父亲，是一个出了名的暴脾气，不如意的生活让他极少表现出父亲应该具备的耐心。而在信中，父亲真的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在他朴实无华的措辞中，我不仅充分感受到了他发自肺腑的关心与爱意，还感受到了他作为一位父亲的无奈与悲哀，我甚至还隐约感受到了他为试图敞开心扉与我沟通而做出的巨大努力。 ⑫信中的父亲与现实生活中的父亲，恰如地球的南北两极，也如一枚硬币的两面，合起来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父亲、立体的父亲。这个父亲，有幸被我看见了，读到了，感受到了。 ⑬我曾把父亲写给我的那一摞信件视为珍稀之物。 ⑭正是在湘江之滨，我开始书写父亲，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同时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某一日，我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把父亲写给我的那些信件和其他一些比较私密的信件，悉数销毁，把它们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冷静下来，我才后悔莫及。 ⑮一年之后，那摞信件的重要性显示出来。那年夏天，父亲因病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任我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父亲写给我的只言片语。如果那些信件还被我完好无损地保存着，那么我们就可以在阅读每一封信的时候感受到一个真实的父亲。否则，就只能通过回忆了。 ⑯而这，也是我这几年不停书写父亲的原因。我担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父亲的记忆会越来越模糊。我要通过书写的方式，让父亲活着，让他逐渐模糊的形象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⑰这是我理解父亲的方式，也是我怀念父亲的方式。 【乙文】 《与父亲书》后记 向迅 ①五年前，收到上一本散文集样书之时，我们还幸运地拥有父亲。 ②如今，他的墓地早已褪尽颜色，春夏芳草萋萋，秋冬一派萧索。物是人非之感，不是一声叹息就能安抚。 ③“与父亲书”，顾名思义，写给父亲的书，献给父亲的书。父亲是那个特定的读者。我们完全可以把这本书看成是一封写给父亲的长信。在这封可能永远也不会结束的长信中，我试图与父亲进行一番马拉松式的长谈。像亲密无间的父子那样。像有过命之交而又惺惺相惜的兄弟那样。 ④这，便是推动我创作《与父亲书》的力量。 （有删改） 5．第⑥段画波浪线的句子体现了作者巧妙的构思，请加以赏析。 6．以下是第⑬段画横线部分的原文和对照版，请辨析它们在表达效果上的同异。 原文：我把它们放在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它们陪着我挤公交，搭乘长途巴士，乘坐绿皮火车。我把它们从江汉平原带到珠江三角洲，又从珠江三角洲带到湘江之滨。 对照版：我把它们放在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挤公交，搭乘长途巴士，乘坐绿皮火车，从江汉平原带到珠江三角洲，又从珠江三角洲带到湘江之滨。 7．回忆性散文常借“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对往事的不同视角，表现出认识和情感的变化，请以第③④段两处画线句为例加以分析。 8．甲文《锦书谁寄来》是散文集《与父亲书》的序言；该书作者打算补充乙文作为后记，要在“为父亲而写作”“家书寄远人”中选择其一作为后记的标题。假如你是这本书的编辑，会推荐他选用哪个？请说明理由。 （2022·上海嘉定·一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岩画 鲍尔吉·原野 ①大雁山上有岩画。吉雅泰对我说：“老师你是专家，咱们看看去吧！”专家帽子像云彩在天上飞，我哪里是什么专家？看看热闹吧。“看！”吉雅泰介绍，“石头的图画。”这些人像青蛙，如缴枪的兵丁，他们举着胳膊、蹲马步。除了人，还有鹿和花朵，花形显然是对萨日朗花的摹写，花瓣用力弯曲着，但下面没小花。 ②“这些岩画是什么年代的？”我问吉雅泰。吉雅泰偏头向天空看，好像云上有答案。“专家说，匈奴时期或者新石器时期。”我笑了，这个专家看来不怎么专。匈奴跟新石器在时间上离太远了，它们并不是周一和周六的关系。“哪儿的专家？”我问。“哎呀，哪儿的都有。”吉雅泰手指遥远的天边，“全国各地的都有。他们一拨儿一拨儿来，还有80多岁的专家，人扶着走路。他们照相、摄影。岩画有被偷走的，你看。”吉雅泰指一块石头，缺了一尺见方。“电锯割的。”吉雅泰说。 ③这么拉风的岩画我要好好瞧瞧。猪血般的岩石上，留下了灰白色的图案，线条流畅，笔触稚拙。我差不多变成专家了，流畅稚拙，是评论家爱说的话。这些岩画分布在方圆30米内的七八块岩石上。我发现一幅岩画半成品。这只鹿，光有两条前腿和一只尾巴，少后腿。可能创作刚到一半，敌人突袭，比如汉人来袭匈奴人，新石器人遇到旧石器人的进攻，岩画家投笔从戎，甚至战死也有可能，留下了半幅画。一般说，史前人士没这么不认真的，是残酷的战事让他们中断了心爱的创作。 ④ “老师，你判断这是什么时期的岩画？”吉雅泰问。“唔，”我用手摸了摸岩画，说，“我看跟红山文化属一个时期。” ⑤ “啪、啪。”大雨点摔在石头上，听得清响声。石壁开放一朵一朵颜色更深的花，图案更清晰。头顶晴空，哪来的雨呢？吉雅泰指北侧山下，铁灰色的浓云匍匐而来，和落叶松林接上了。“下山吧。”他说。我跟他急匆匆下山，奔一个孤零零石片垒的房子而去。进了这间房子，衣服全湿透了。 ⑥石房子是一位老羊倌的家，他叫虎其吐，眉梢各有一点眉毛，这是长寿的象征。虎其吐老人用干松枝拢火，松香味随毕剥声弥漫屋里。他有80岁，目光灵活，也清澈。虎其吐听说我来看岩画，说：“你真喜欢这个吗？”我说：“不懂，看一看。随便看一看啦。”老汉看了我一会儿，他眼光里有儿童式的顽皮，或者说带一点点嘲讽。他说：“我看你是诚实的人，我要告诉你实话。” ⑦我和吉雅泰光着膀子，拎衣服烤，不知他要说什么实话。老汉拿树枝拢火，说：“那些岩画是我画的。”他画的？我不知所措，吉雅泰眼珠几乎要滚出来掉到火堆里。我们邂逅了一位史前岩画作者？ ⑧他见我们不信，搬来一个木箱，“哗啦”扣地下。里面有凿子、锤子和灰白的石块。他说：“先用凿子凿出花纹，人的花、鹿的花，再用石头在花纹上蹭，岩画——”他摊开一只手，另一只手握着凿子 ，“——就出来了。”他看我们还是不信，从炕头的白毡子底下拿出两块赭石片，石上有青蛙式的小人和鹿形。“我画的。”虎其吐老人用皲裂的手指自己鼻子。 ⑨我俩拿过石片看，和山上的一模一样。老汉又拿出一块石片，在地上凿——“咔咔咔”，圆形的头；“咔咔”，两个白点是眼睛；“咔——”，接下的方形是身子、胳膊。我倒吸了一口气。世上固然有许许多多人所不知的秘密，但眼前这个秘密太出人意料了。 ⑩“您是岩画爱好者吗？”我问。我不好意思管他叫骗子。“不爱好，”老汉摇头，“是没办法。”“什么没办法？”“真的岩画，我们这里有，”老汉拍地面，“有人炸，有人用电锯割。没办法，我弄假的掩护真的。” ⑪外边雨停了，虎其吐老汉领我们上山。老汉拿小铲子在一块石头下挖土，挖了约有一尺深，石壁露出湿润的岩画，图案跟山那边的差不多。如果一定要比较，我只好说这个看着更真实。 ⑫这是真的岩画，老汉说。真的不多了。我从山下背土，背烂了两个筐，统共有100多筐土吧，把这些岩画埋上了。堆上土，踩结实，过半个月就长草了。我最怕下大雨，土冲跑了，岩画又露出来，还得背土。 ⑬ “你保护岩画是为了什么？”我问。“岩画是有灵魂的，”他诚恳地说，“岩画的灵魂夜里出来溜达，有人见过的。土埋着也不影响他们溜达。这些人古代生活在这个地方，死后，灵魂被吸在石头上。他们想看看河水，看看草地上的花，闻闻牛粪的味。月亮下面，羊群在圈里互相挤着，可好看了。鱼在河里跳，像有人一样。这些灵魂看了这些东西，心里不惦记了，回山上接着睡觉。外边的人拿炸药炸下来的岩画卖钱，电锯割，灵魂受不了，会给这儿带来灾难。” ⑭我们走到山头那边——我称之为虎其吐岩画工作室，他的作品被雨浇过，愈发稚拙。他拿烟袋锅指缺肢的鹿说：“还缺两条腿。我腰疼，要不早把腿画上了。” ⑮我摸摸老汉的画，心里说，我摸到了人类物质文化非遗产，遗产在土里埋着呢。我问他：“你画的岩画没有灵魂吗？会不会半夜到处走？”“嘻嘻……”他摊开双手，笑得露出稀稀落落的牙齿。“我的手，抓牛粪、给羊接生，怎么能画出有灵魂的东西呢？” （有删改） 9．本文开头和中间多次提到“专家”一词以及关于岩画年代的推断，请分析其在构思上的艺术特色。 10．请分析本文第③段画线部分在文中的作用。 11．本文第⑥段对于老者目光的刻画非常生动，请对此加以赏析。 12．费孝通先生《乡土中国》“名实的分离”一章中写道： “社会变迁常是发生在旧有社会结构不能应付新环境的时候。新的环境发生了，人们最初遭遇到的是旧方法不能获得有效的结果，生活上发生了困难。人们不会在没有发觉旧方法不适用之前就把它放弃的。旧的生活方法有习惯的惰性。但是如果它已不能答复人们的需要，它终必会失去人们对它的信仰，守住一个没有效力的工具是没有意义的，会引起生活上的不便，甚至蒙受损失。另一方面，新的方法却又不是现存的，必须有人发明，或是有人向别种文化去学习，输入，此外，还得经过试验，才能被人接受，完成社会变迁的过程。在新旧交替之际，不免有一个惶惑、无所适从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心理上充满着紧张、犹豫和不安。” 请利用本材料中相关论述评价上面这个“岩画”故事。（不超过100字）。 （2024·上海浦东新·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纸上的故乡 王瑢 ①我的家乡是太原。在北京工作那会儿，酒店里有个老客户是个久居帝都的老头，是个画家，上海人。此人好酒，尤其喜欢喝黄酒。他总是独自前来，自斟自饮，优哉游哉，但他来了也不多喝，黄酒一瓶，喝完即走。他每次点菜都十分简单，一碟油炸花生米，半份猪头肉，偶尔来份鸭脖或鸡胗。如果来的那日，恰逢是某节令，便要一例白切鸡（四分之一只），外加一盅老火靓汤。他从来不点主食。 ②在酒店找个角落里的位子坐定，老头从衣兜里把纸巾掏出来，筷子首尾抹个几遍，再把面前的一小片桌面来来回回仔细擦拭，然后把酒杯拿过来，热水烫过后倒半杯黄酒，等上菜的工夫，小口慢抿，一抹朗逸的微笑挂唇边。 ③虽说来京多年，老头一开口，仍满满的上海老味道。有相熟的老客跟他闲聊，“这大冷的天儿，上酒店不嫌烦哪您。”他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④有一回，我的一个太原朋友到北京出差，恰好那老头也在，我于是特意安排他俩坐一桌，对饮总好过独自寻欢。 ⑤老头率先开口道，“哪里人啊？” ⑥太原朋友性子直，急脾气，酒桌上讲速度。坐到一处就是兄弟，“来，走一个！”脖子一仰已经干了。五十三度老白汾。 ⑦上海老头微微一笑，说，“这样喝酒，我不来赛。”照旧小口慢抿，夹粒花生米慢慢嚼，还不忘帮太原朋友把酒杯倒满。 ⑧太原朋友跟我直撇嘴，趁其不备悄声嘀咕，“那也能叫喝酒？”眼睛里满是不屑。 ⑨光阴荏苒，一眨眼，我已回沪十多年。而就在上个月，我的这位太原朋友来上海出差。长久未见，甚是想念，提前订好饭店设宴款待，特意邀约几位我的上海好友作陪。席间，太原朋友想起北京那老头，他于是提议，“今天换小杯？”自问自答，“入乡随俗嘛，上海人喝酒讲究精致嘛。”一桌八个人，就数我酒量最差。几位上海朋友里面有一位，曾在东北插队七八年，酒量相当了得，于是由他来代表我尽地主之谊。举杯开场，“有朋自远方来，欢迎。”先干为敬。与太原朋友四目相对，“陪酒陪好，好事成双。”脖子一仰。“一杯两杯不尽欢，三杯过后笑开颜。” ⑩我的太原朋友这晚喝得十分尽兴，喝到后来不禁有点懵圈，他盯着看我一眼，目光紧随主陪位子上的上海朋友，欲言又止似的，他踌躇犹豫，忖度再三，侧过身来附耳问我，“那哥们儿到底是哪里人？” ⑪我母亲是上海人，但我常年生活学习工作在北方，上海话听是完全没问题，讲起来则稍显蹩脚。记得当年在北京，我们酒店的白案师傅是上海人，我得空就找他闲聊，温故而知新，学说上海话，以至于现在一口的“洋泾浜”。 ⑫那天酒过三巡，喝至兴起时我的上海朋友忽然立起，他说，“唱几句？欢迎太原朋友远道而来……” ⑬大家鼓掌。 ⑭他唱的竟然是一首山西民歌。“三月的桃花开的艳比不上妹妹的粉脸脸粉格腾腾俊格蛋蛋咋看妹子咋好看……” ⑮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望着眼前这欢腾而热烈的场面，耳畔老听见有个声音在说，“你老家哪儿的？哪儿？哪里？哪？哪？”那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复而又复，萦绕不歇…… ⑯现代化都市生活日益繁华，焚膏继晷将喧嚣白热化，然而花钱也难买到“回乡”之感。“故乡”于是只能跃然于纸上。或许忙于赶场之人，某一天忽然间吃到某一道菜，久违的滋味告诉你，这是一道家乡菜。抑或是你去看了一场年末贺岁大片，然后在摇曳不定、模糊堆叠的镜头中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 ⑰弹指间已逾不惑之年，离开故乡许多年的我，早已经习惯行走于路上。南来北往，脚步难歇，然而何时能“回乡”？我是指真真正正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小住一段。转念又一想，不禁踌躇难安起来——我究竟要回哪个家乡呢？是我成长生活过的太原，还是学习工作过的北京，抑或是久居于此的魔都？ ⑱“故乡”并非一个代名词，它无声无息却如影随形，带给我在面影模糊的人潮汹涌中安身立命的力量。纵然是早已经习惯了南去北来，一刻不停地途经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过客经此。但我永远愿意相信，一定有更美好的景物在向我招手。这样想来，紧张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故乡”回不回得去，又有什么关系呢？“故乡”将在我的笔下得以永生，她的鲜活与苍然都将铭刻于心，并且永远跟别人所说所唱所以为的截然迥异。还不够么？ （选自2022年2月18日《文汇报》） 13．本文擅长勾勒人物形象，以第⑥⑦段为例加以赏析。 14．分析文中“我”的作用。 15．本文选材颇具匠心，请结合全文，加以赏析。 16．结合最后三段，围绕作者对故乡的情感和认识，评析其内心世界的变化。 （2023·上海杨浦·三模）现代文阅读，完成下面小题。 青春（节选） 旻旻 ①葡萄还没长出来，那些婴儿头发般柔软的嫩绿色葡萄藤，绕着葡萄架一路路蜿蜒，蜜蜂在阳光和叶子间穿梭，一只年轻的小蜜蜂穿过葡萄叶的墙，在空中打了一串的旋儿，滴溜溜地越过我的杯沿，沿着吸管一路探下去——它看上了我的柠檬汁了。吃饱喝足了，小蜜蜂扑扇着薄薄的翼翅，乐颠颠来到跟前来和我亲亲热热地对视。七月的喀什，一间安静的吧里，一人一蜂，因一滴柠檬汁结缘，我忽然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快乐。 ②旁边一桌，三个年轻老外表情虔诚地注视着一侃侃而谈的中年老外。紫外线使他的皮肤失去原来的色泽，要不是那双格外绿的瞳仁，我几乎要把他当成沿途所见的哈萨克人了。那些俯首帖耳的年轻脸庞，不过十来二十岁，他们青春的眼中充满向往和激情，他们或脚趿拖鞋或穿凉鞋，身旁靠着人高的背囊。他们随时提起行囊，带着青春向丝路进发。 ③我放下手中的书，深呼吸。这香气诱人的青春呵，教人心动。 ④可青春是什么，告诉我，教给我。 ⑤菲茨杰拉德说，“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一场梦，一种化学的发疯形式”。我则深信青春是一场策划逃跑并致力付诸实行的岁月。我在十二岁开始策划逃跑。那一年是我的本命年，种子在幼小的心中发芽，在阴雨绵绵的季节腐烂，却永不根绝。时间以生命的形式延续，逃跑以一个孩子不可告人的秘密高悬头颅。秘密到底只是秘密，不是我不想付诸现实，在躯体和灵魂的较劲中，躯体永远言不由衷。出走理所当然屈就成心中不败的秘密之花，既生机勃勃又苍白无力。 ⑥身躯被置于没有天空的屋檐下，在安静的房间中欣欣向荣。成长中房间是必要的，房间让女孩经历日升月落，花谢花飞。房间以它宽广如海的胸襟倾听她的书声歌声，蒸发她的泪水，隐秘她的忧伤，收容她的阴霾和阳光，照亮她对镜帖花黄的岁月，放纵她肆意而悄无声息的舞蹈…… ⑦我努力回想我的青春，读喜欢的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乖巧的孩子。没有锐利，没有疼。只有虚幻的出走。我是那么安分守己，不起眼，远离盛宴和烟花。我的青春如此让人失望。即使到了夕阳残照，垂暮矣矣，我相信我依然安静如初。是的，我有安静的躯体，她把动荡的灵魂安置得稳稳妥妥，不动声色。 ⑧得了疾病，我只能是镜子里那个我了。那其实又并非真正的我。疾病仅仅是疾病，它从不是生活。当然我确信它的确改变了我对世界的看法，改变了我的一生。这句话无疑是伤感的，甚至在写下这个句子的时候，悲哀莫名而至，仿佛这就是所谓的宿命，这真让人绝望和沮丧。而我又无法确定，假如我拥有的不是疾病而是健康，我的青春又是什么，我的一生又将是什么？我美丽吗？我智慧吗？我是否比现在更快乐？由这个问题，又衍生出另一个或多个问题：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会不会有另一个我？她健康吗？她美丽吗？她智慧吗？最重要的是，她快乐吗？ ⑨唯一确信无疑的是，这一生我注定只能在虚幻中出走——我已经像接受我出生的城市，我的种族和文化那样坦然地接受了我的躯体。当然我异常渴望她可以更美丽些，更健康些。然而躯体的另一部分是轮椅本身就是命运，争论毫无意义。年少时还能做站立状，一如任何健康女子。于是照相时轮椅必在镜头之外三尺，仿佛它是如此不光彩，如此让我蒙羞，我必不能让它出现在任何照片上，成为物证，成为我哪天的呈堂证供。当轮椅在岁月里最终统治身体，成为她赖以生存的工具时，那自以为聪慧过人的女子才明白，一切不过一只傻鸵鸟的玩意，轮椅就是宿命。不离不弃。它使心灵波澜壮阔。 ⑩回到文字本身。我已经不能分辨，是文字改变了生活，还是生活造就了文字。然生活是躯体，文字才是灵魂。伤感的是，躯体随着轮椅在生活中被眼睛们放大了，随之而来是生活中必然的苦难也跟着扩大，而作为那个人灵魂的文字却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这真让人无可奈何。我总以为，苦难是必须得推得更后一点，放得更低一点，收藏得更隐秘一点的。因为文字才是生命。至于和生命的抗争，不过是为了更有尊严地活着。和别的都无关。 ⑪再次回到路上。几天前，我们刚刚穿越了天山达坂抵达奎屯。穿越天山达坂无疑是最完美的天山之旅，因为可以看尽天山的“春夏秋冬”。为了在雪线上和皑皑白雪拍一张合照，出发前我刻意换上红衣白裙，高筒花布靴子。路虽然崎岖难走，且基本见不到其他车辆，一路上却是风光如画，随着海拔高度变化风景随之而变，处处美不胜收，这险峰之处的无限风光，让人生出一种不枉此生之感。沿途遇到不少骑马的哈萨克少年，拿着新鲜的雪莲花在路边兜售，我们抢着买了好多雪莲花，搂着捧着，人恍如在武侠小说里了。当抵达雪线之时，人已几乎神志不清，别说下去拍照，连说句完整的话都费劲。于是朋友下车去，抓了一把雪回来，放在我的掌心，我连眼睛也无力睁开，只努力深呼吸一口气，记住了那股渗入内心的清澈和冰凉。 ⑫从天山上下来，抵达奎屯，我又变得神采飞扬，生机勃勃。我深信生命有她的方向和轨道，不可改变。就像峭壁夹缝里的花，再艰难也要绽放，因为绽放是她一生的使命。这也让我时时感谢神明，使得我能让生命一次次出离轨道，一次次告别虚幻的出走，逾越极限，历经世界的波澜壮阔与内心的温暖。即便这一路上是痛是累，也有满眼绿色的生机来抚慰。在路上的每个日子，我的心中总滋生出蓬勃的生机，我知道，那不是虚幻，我真的在路上，在青春的路上行走。 ⑬这一切让人无比快乐。 17．赏析第⑥段划线句的表达效果。 18．第⑩段是否可以删去？说说你的看法和理由。 19．本文以“青春”为题，朴实自然而意蕴丰富，请从构思的角度加以评析。 20．复旦附中文学社在编写社刊时，拟将本文和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一文都汇编在“疾病与超越”这一栏目中，你是否认同这一想法？请说明理由。 （2024·上海虹口·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怒江 甫跃辉 ①怒是仄声，江是平声，一条大江，便在此间跌宕奔流。 ②回想小时候，很长时间里，是不知道怒江就在自己所生活的县里的，也从没深究过，这到底是一条什么江。直到高中学习地理，才知道了，就在我生活的这偏僻之地，流淌着两条著名的大江，一条是澜沧江，一条就是怒江。 ③和怒江见面，是在考上大学，离开保山再回来以后了。 ④那天下午，大表哥骑摩托，我和他刚刚会站立的儿子坐后面，沿着陡峭山坡硬生生开出来的曲折窄路，摩托不断往下驶去。道路另一面是悬崖，崖边有灰绿色的铁篱笆（剑麻），这儿那儿，七八米高的花柱耸峙着。只往下瞥一眼，便不敢再看。只能看山坡上，高高的坡顶有鹰在盘旋，或者直面前方，任凭风不断吹来，湿热气流里裹挟着细小的土粒，不时叮叮地击打在眼镜片上。 ⑤行不多时，依稀听得摩托声外，还有一种声音，轰隆轰隆，停下摩托细听，是水声！再前行一阵儿，忽见远远的峡谷底，一片黄。是怒江，表哥告诉我。这就是怒江？我再次下车看。水声更响亮了，而江水是静止的，只是随意的一片黄色，窝在莽莽苍苍的大山间。 ⑥这是我第一眼看见的怒江。似乎和想象的一样，又有点儿不一样。 ⑦得以走近怒江，则是五六年后了。 ⑧车子翻山越岭，日光耀眼，空气灼热。忽地，眼前豁然开朗。宽展的峡谷出现在眼前，谷底平坦，绿意盎然，中间一条亮蓝大江蜿蜒。这就是怒江了！江边的攀枝花树，一树一树，花团锦簇，在白净沙滩之上挺立。是一支支火把吗？临水照影，要让江水沸腾起来了。迎着灼热的风，从车窗望出去，江水无声地移动着，一大块一大块亮蓝，和天空一样的颜色。不，比天空的颜色还要纯粹，还要深厚。 ⑨那天，看够了鲜红、亮蓝、净白，赤脚走过了鹅卵石，走过了滚热的沙滩，在路边买了几块钱一把的树上熟的香蕉，吃了怒江鱼，爬上了独木成林的大榕树。还做了什么？记不得了。这一切太不真实。那一天的怒江，不是忿怒的，喧嚷的，而是温柔的，甜蜜的，轻声细语的。温柔得像是无限温柔的天鹅绒，甜蜜得像一个无限甜蜜的梦境。 ⑩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很多次。如今，我到过怒江边多少次了？数不清了。 ⑪有一年夏天，刚刚入夏，虽然落过几场雨了，江水仍旧清澈。江水滔滔，从远处两山夹峙处滚滚而来，迎面撞在黝黑江石上，迸珠溅玉，雪白水花不时朝上涌，几欲将低处的石头淹没。涛声隆隆，相对言语，几不可闻。涛声如此充盈而霸道，听得久了，却觉得这涛声有一种均衡的、恒久的美感。 ⑫一条大江，将在夏日里金刚怒目，声声怒吼，皆是雷霆之怒……这样愤怒的大江，更多的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之中。 ⑬那是八十年前的事了，我没见过，但一次又一次想象过。 ⑭1942年，日寇经缅甸北上，奔逃的老少妇孺，连绵在刚刚贯通不久的惠通桥上，忽然，一辆逆向行驶的车停下来了，为了不阻挡人流，守桥部队要求将卡车推入江中，司机不允，被士兵押到桥边，当场枪毙。枪声一响，在峡谷内炸开，宁静的空气顿时紊乱。突然，枪声大作，是混入江东岸的日军以为行踪暴露，开枪了。守桥官兵立马回击。同时，一声令下，早早埋藏在大桥上的炸药轰然炸响。这是怎样的巨响？ ⑮八十载岁月悠悠，静静听——我听不到这巨响，但听得到巨响过后的寂静。浑浊江水在猛烈的颤抖过后，也显出奇异的平缓。只短暂的一瞬。猛然间，枪声，喊声，哭声，呻吟声，骤然在江面响起，久久回荡。 ⑯怒江宁静有时，恚怒有时；澄净有时，浑浊有时；开阔有时，旖旎有时……怒江以其多变的面貌，足以抚慰一个人的内心。闭上眼睛，想象着江面上闪烁的日光，倒影的山影和云影，脚下的沙子或鹅卵石散发着细碎或大块的温热，有风徐来，将身后的攀枝花树吹得一阵轻微地晃动，千万花朵彼此碰撞，发出轻柔的絮语……这一切的发生，都是静默的。峡谷空旷，四野无人。这巨大的空洞，对应着内心的空，也抚慰着内心的空。 ⑰上上次去怒江是刚过完年后。这天唯一的缺憾是，攀枝花还没开。只不过短短半月，我再到怒江边，江水仍然清澈，但两岸的攀枝花已经开得不管不顾，不惜血本，忘乎所以了，远远望去，连成一大片，可谓云蒸霞蔚。在时间之流中，万物亦如人心，都在起着变化，这变化看不见，却更剧烈，无法阻挡。 （有删改) 21．第①段写怒江“跌宕奔流”，第⑤段却写它是“静止”的，分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22．赏析第⑮段画线句。 23．本文的语言“雄浑又细腻、粗犷又敏锐”，请以第⑯段为例加以评析。 24．有人认为本文最后一段冗余，可以删去，你是否同意？说说你的看法及理由。 （2024·天津·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一个平常的故事 ——答中国青年社的问题：“你怎样来到延安的？” 何其芳 我来到了延安。难道这真需要一点解释吗？ 在开出了许多新窑洞的山上，在道路上，在大会中，我可以碰到太多太多的我这样的知识青年。我已经消失在他们里面。虽说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他的故事，当我和他们一样忙着工作和学习的时候，我为什么要急于来谈说我的？ 因为我曾经写了《画梦录》？ 这不是一个好理由。那本小书，那本可怜的小书，不过是一个寂寞的孩子为他自己制造的一些玩具。它和延安中间是有着很大的距离的，但并不是没有一条相通的道路。 或者因为我来得比较困难，比较晚？是的，我时常感到比我更年轻一些的人要比我幸福一些。我回顾我的过去：那真是一条太长、太寂寞的道路。我幼年时候的同伴们，那些小地主的儿子，现在多半躺在家里抽着鸦片，吃着遗产。我中学时候的同学们现在多半在精疲力竭地窥伺着、争夺着或者保持着一个小位置。我在大学里所碰到的那些有志之士，多半喜欢做着过舒服的生活的梦，现在大概还是在往那个方向努力。从这样一些人的中间我走着，走着，我总是在心里喊：“我一定要做一个榜样！”我感到异常孤独，异常凄凉。来到延安，我时常听见这样一个习惯语，“起模范作用”。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它和我自己的那句话的意思差不多。不过大家说着它的时候，不是带着悲凉的心境而是带着快活的、积极的意味。 我想我大概并不是一个强于思索和反抗的人，总是由于重复又重复的经历、感受，我才得到一个思想；由于过分沉重的压抑，我才开始反叛。 我时常用寂寞这个字眼，我太熟悉它所代表的那种意味、那种境界和那些东西了，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到现在。我怀疑我幼时是一个哑子、一直到十二岁我才开始和书本说起话来。当我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哭泣着、要求着家里让我去上中学，我已经十四岁了。我并不曾明显地想到新式学校比私塾好，仅仅由于一种朦胧的欲求，一种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对新环境的渴慕而已。 这个幼稚的时期继续得相当长久，一直到我二十二岁，也就是一直到大学二年级。我给我自己制造了一个美丽的、安静的、充满着寂窦的欢欣的小天地，用一些柔和的诗和散文，用带着颓废的色彩的北平城的背景，用幻想，用青春，而且，让我嘲笑一下那时的我吧，用家里差不多按期寄来的并不怎样美丽的汇票。生活在这样的小天地里，我并不感到满足，如我曾经在别处写过的，“我遗弃了人群而又感到被人群所遗弃的悲哀”。我写着一些短短的诗和散文，我希望和我同样寂寞的孩子也能从它们得到一点快乐和抚慰，如同在酸辛的苦涩的生活里得到一点糖果。我觉得这是我仅能做到的对于人类和世界的一点贡献。我没有更大的志愿、更大的野心，因为我像一个无知的孩子，对于许多事情还没有责任感。 一个阴晦的下午，我独自在一条僻静的街上走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卖报的孩子从我的对面走过来，挂着一个盛报纸的布袋，用可怜的声音叫着一些报纸的名字。我看着他，我忽然想起了我家里的一个小兄弟。一种复杂的思想掠过我的脑子，我想到他和我的那个兄弟一样年幼，为什么他却要在街头求乞似的叫喊着；我想到人类为什么这样自私自利；我想到难道因为他不是我的兄弟，我就毫不注意，毫不难过地让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我忽然决心买一份他的报，因为没有零钱，我给一块钱让他找。当他到街旁的小铺里去兑换，我又忽然想，难道我真还要他把那点钱找还我吗？于是我跑进胡同里，一直跑回了我住的地方。一种沉重的难过压在我心里，我哭泣了一会儿。正因为每个母亲只爱她的儿子，每个哥哥只帮助他的弟弟，人间才如此寒冷。我的生活限制着我的思想更进一步。我不知道人间之所以缺乏着人间爱，基本上由于社会制度的不合理。 但我终于从幼稚走向成熟。我丧失了我的充满着寂寞的欢欣的小天地。我的翅膀断折。我从空中坠落到地上。我晚上的梦也变了颜色：从前，一片发着柔和的光辉的白色的花，一道从青草间流着的溪水，或者一个穿着燕子的羽毛一样颜色的衣衫的少女；而现在，一座空洞的屋子，一个愁人的雨天，或者一条长长的灰色的路，我走得非常疲乏而又仍得走着的路。 抗战来了。对于我它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我不复是一个脸色苍白的梦想者，也不复是一个怯懦的人，我已经像一个成人一样有了责任感，我应该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我应该到前线去。即使我不能拿起武器和兵士们站在一起射击敌人，我也应该去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而且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这样可以减少一点我自己的惭愧。 我来到了延安。 我是想经过它到华北战场去。我还不知道我自己需要从它受教育。在这里，因为生活里充满了光明和快乐，时间像一支柔和的歌曲一样过逝得容易而又迅速，而且我现在以我的工作来歌唱它，以我生活在这里来作为对于它的辩护，而不仅仅以文字。在这里，当我带着热情和梦想谈说着人类和未来，再也不会有人暗暗地嘲笑。在这里，我这个思想迟钝而且情感脆弱的人从环境，从人，从工作学习了许多许多，有了从来不曾有过的迅速的进步，完全告别了我过去的那种不健康不快乐的思想，而且像一个小齿轮在一个巨大的机械里和其他无数的齿轮一样快活地规律地旋转着，旋转着。我已经消失在它们里面。 一九四〇年五月八日 （选自《何其芳全集》，有删节） 25．如何理解题目中的“平常”二字？ 26．在“我”的人生历程中，哪些人或事促成了“我”的成长？ 27．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 28．学校文学社团拟编辑文学读本，如果收录这篇文章，你认为将其编入以下哪个栏目最合适？请说明理由。 ①锦绣山河     ②故乡印记     ③青春价值     ④历史风云 25 / 2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