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促织：情节的虚构 分析小说人物心理（讲义）语文统编版必修下册

本讲义聚焦高中语文小说阅读核心考点，系统梳理“小说情节的虚构”与“分析人物心理描写”两大模块，涵盖课标要求、考查形式、答题思路及术语，以《促织》为依托，关联《变形记》《堂吉诃德》等经典篇目，构建从手法解析到主题探究的学习支架。 该资料特色在于立足教材又拓展经典，通过“魂化促织”等虚构情节分析，培养学生思维能力与审美创造，结合答题术语与针对演练提升语言运用能力。课中辅助教师清晰讲解考点，课后助力学生巩固知识、查漏补缺，有效落实核心素养。

【跟着课文学阅读】同步阅读教与学（统编版必修下册） 第14-1课《促织》 内容导航 【考点一：文学类阅读· 小说情节的虚构】 【考点二：文学类阅读· 分析人物心理描写】 【考点针对演练】 阅读篇目：《二班》《变形记》《空箱子(节选）》《堂吉诃德（节选）》《白鹿原（节选）》《国宝》《蟫（节选）》《林海雪原（节选）》《第二步》《牛铃摇啊摇》《接秋风》 ★考点一：文学类阅读·小说情节的虚构一、课标及教材要求 小说情节的虚构是指作者通过想象、创造，构建出并非现实生活中实际发生的故事事件、人物经历和情节发展。它不是对现实的简单复制，而是基于现实生活素材进行的艺术加工和重构，旨在创造一个具有独立艺术价值的虚构世界。《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5年修订）》明确要求学生能“根据诗歌、散文、小说、剧本不同的艺术表现方式，从语言、构思、形象、意蕴、情感等多个角度欣赏作品，获得审美体验，认识作品的美学价值，发现作者独特的艺术创造。”小说情节的虚构是小说艺术的核心特征之一，它通过作者的想象和创造，构建出一个既超越现实又反映现实的虚构世界，使读者在阅读中获得审美享受和思想启迪。 统编版语文教材必修下第6单元单元导语中说“要了解作者如何运用多种艺术手法实现创作意图，品味小说在形象、情节、语言等方面的独特魅力，欣赏小说不同的风格类型。”第14课学习提示中要求“《促织》中“求神问卜”和“魂化促织”的情节，带有某种神秘色彩，要透过这些描写，把握作品的现实主题，进而体会这一幻想与现实相交融的写作手法独特的艺术魅力。”小说情节的虚构不仅是文学创作的重要手段，也是学生学习语文、提升综合素养的重要途径。通过深入探究虚构情节，学生能在文学的世界中收获知识、智慧和审美体验。 二、常见考查形式 1. 请依据文本内容，阐述文中具体虚构了哪些情节，并分析这些虚构情节在人物塑造方面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2. 小说中历史与现实交织穿插，这种叙述方式有哪些好处? 3. 请探究小说‘情节是假，但情感是真’的深刻意蕴。 4.“谈谈科幻小说中“科学”与“幻想”的关系。 三、答题思路 （一）明确虚构内容 先找出小说中具体的虚构情节、人物或场景，如科幻元素、神话改编、超现实设定等。 （二）分析虚构手法 夸张、荒诞：通过夸张或荒诞的情节，突出主题或人物性格，如《骑桶者》中“骑着煤桶讨煤”的荒诞情节，强化了主人公的困境与无奈。 象征、隐喻：虚构元素常具有象征意义，如《黑羊》中“诚实人”的出现象征着对社会规则的挑战。 视角独特：采用第一人称、限知视角等，增强故事的真实感和代入感，如《致某科学院的报告》以猿猴视角叙述，使虚构情节更具可信度。 （三）探讨虚构与真实的关系 虚构服务于真实：虚构情节虽脱离现实，但反映的社会问题、人性主题是真实的，如《赵一曼女士》中历史与现实交织，虚构的细节强化了英雄精神的现实意义。 虚构突破现实限制：通过虚构创造独特的艺术世界，引发读者对现实的思考，如《微纪元》中科幻设定探讨人类文明的存续问题。。 四、答题术语 （一）情节手法 夸张：对情节、人物或环境进行夸大或缩小处理，突出某种特征或情感，营造荒诞或奇幻的效果。 象征：用具体的事物或情节代表抽象的概念、情感或思想，使情节具有更深层次的寓意。 魔幻现实主义：将神奇、超自然的元素与现实场景相结合，模糊现实与幻想的界限，创造独特的叙事氛围。 （二）作用效果 情节方面：制造悬念、推动故事发展，如《飞翔的故事》中精卫化鸟的情节，使故事充满奇幻色彩。 人物方面：丰富人物形象，展现人物内心世界，如《红彼得》中猿猴的挣扎与成长，体现对人性的思考。 主题方面：深化主题，引发读者共鸣，如《黑羊》通过虚构的“诚实人”故事，批判社会的虚伪与冷漠。 （三）虚构与真实关系类 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小说情节虽然虚构，但往往以现实生活为基础，通过艺术加工和提炼，超越现实的局限，展现更普遍的人性和社会现象。 虚实结合：将虚构的情节与真实的历史、社会背景或人物经历相结合，使故事既具有想象力，又具有可信度和现实意义。 艺术真实：小说所营造的世界和表达的情感，符合人们内在的认知逻辑和情感逻辑，让读者感到“可信”“共鸣”，即使情节是虚构的，也能引发读者的思考和情感共鸣 五、教材习题 《促织》中“求神问卜”和“魂化促织”的情节，带有某种神秘色彩，要透过这些描写，把握作品的现实主题，进而体会这一幻想与现实相交融的写作手法独特的艺术魅力。 【答案】 六、经典习题 1.文中“成名之子魂化促织”的奇幻情节看似荒诞，却为何能成为文章的关键转折？请结合情节脉络简要分析。 【答案】 ★考点二：文学类阅读·分析小说人物心理 一、课标及教材要求 分析小说中人物心理（心态）是近几年高考小说阅读的常见题型之一。这类试题是对人物的局部考查，或分析人物心理的作用（效果），或就某一事件分析人物心理的变化过程。《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25年修订）》要求“欣赏文学作品，能整体感受作品的语言、形象和情感，展开合理的联想和想象；能对作品的内容和形式作出自己的评价。”分析小说人物心理需要综合运用多种方法，从情节、细节、人物身份背景等多个角度进行分析，才能准确地把握人物的心理状态和作品的主题思想。 统编版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下第13课学习提示明确指出“阅读时，注意品味小说中的语言、动作和心理描写，思考主人公“化虫”之后的遭遇，体会作品对社会现实深沉的批判”分析小说人物心理不仅是高考语文的重要考点，更是培养学生语文核心素养、提升综合能力的有效途径。 二、常见考题形式 1.某情节或某段落(部分)表达了人物什么心理(心情、心态、感受等)?(常考) 2.在......过程中，人物心理(心绪、思绪等)发生了哪些变化?(常考） 3.文中心理描写(内心独白、梦境、幻觉等)有哪些作用? 4.在塑造人物形象时，运用了哪些心理描写的方法?         。 三、答题思路 1.立足整体，紧扣情节发展变化分析。 2.抓住关键词语，借助人物神态、动作和语言描写分析。 3.分析环境描写的烘托作用。 4.分析作者的感情倾向。  四、答题术语 （一）、描写方法 直接描写:1内心独白(包含抒情独白式，一般使用第一人称);2回乙、联想;3心理分析(即议论性描写，多为作者直接描述，一般使用第三人称 间接描写:4以动作、语言、神态等暗示心理;5以环境暗示烘托心理;6以人物本身的梦境、幻觉写心理(幻觉、梦境展示式) （2） 心理活动 喜悦类：欣喜若狂、欢天喜地、心花怒放、喜出望外、乐不可支、眉开眼笑、喜形于色、心满意足、洋洋自得、得意忘形。 悲伤类：悲痛欲绝、痛不欲生、肝肠寸断、哀痛欲绝、泪如泉涌、泣不成声、悲不自胜、伤心欲绝、痛心疾首、哀伤不已。 愤怒类：怒不可遏、暴跳如雷、义愤填膺、怒发冲冠、火冒三丈、咬牙切齿、怒目而视、愤愤不平、怒火中烧、气急败坏。 恐惧类：胆战心惊、毛骨悚然、心有余悸、惊恐万状、惶惶不安、提心吊胆、胆战心摇、惊慌失措、畏缩不前、心惊胆战。 焦虑类：坐立不安、如坐针毡、心神不宁、忐忑不安、六神无主、惶恐不安、忧心忡忡、心急如焚、寝食难安、焦虑不安。 思念类：魂牵梦绕、朝思暮想、望眼欲穿、牵肠挂肚、念念不忘、朝朝暮暮、刻骨铭心、魂牵梦系、望穿秋水、思前想后。 愧疚类：问心有愧、追悔莫及、悔恨交加、内疚不安、自责不已、痛心疾首、追悔不及、悔不当初、问心无愧、愧疚难当。 期待类：望眼欲穿、翘首以待、迫不及待、满怀期待、憧憬未来、心驰神往、望穿秋水、盼星星盼月亮、期待已久、憧憬不已 （三）作用效果 1塑造人物方面:展示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有助于更好地展现人物:性格，或促使人的性格发生变化。2故事情节方面:承上启下，展示情节的变化或反转，贯穿故事情节，推动故事情节发展。3小说主题方面:丰富小说的思想意义，突出或深化作品的主题。 五、教材习题 1略 六、经典习题 《促织》中成名在儿子误毙促织、身化促织情节中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变化？作用是什么？ 【答案】 ★考点针对演练 1.（25-26高三上·河北衡水·期中）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二班 蒲松龄 殷元礼，云南人，善针灸之术。遇寇乱，窜入深山。日既暮，村舍尚远，惧遭虎狼。遇见前途有两人，疾趁之。既至，两人问客何来，殷乃自陈族贯。两人拱敬曰：“是良医殷先生也，仰山斗久矣！”殷转诘之，二人自言班姓，一为班爪，一为班牙。便谓：“先生，予亦避难，石室幸可栖宿，敢屈玉趾，且有所求。”殷喜从之，俄至一处，室傍岩谷。蒸柴代烛，始见二班容躯威猛，似非良善。计无所之，亦即听之。又闻榻上呻吟，细审，则一老妪僵卧，似有所苦。问：“何恙？”牙曰：“以此故，敬求先生。”乃束火照榻，请客逼视。见鼻下口角有两赘瘤，皆大如碗。且云：“痛不可触，妨碍饮食。”殷曰：“易耳。”出艾团之，为灸数十壮，曰：“隔夜愈矣。”二班喜，烧鹿饷客；并无酒饭，惟肉一品。爪曰：“仓猝不知客至，望勿以輶亵为怪。”殷饱餐而眠，枕以石块。二班虽诚朴，而粗莽可惧，殷转侧不敢熟眠。天未明，便呼妪，问所患。妪初醒，自扪，则瘤破为创。殷促二班起，以火就照，敷以药屑，曰：“愈矣。”拱手送别。班又以烧鹿一肘赠之。 后三年无耗。殷适以故入山，遇二狼当道，阻不得行。日既西，狼又群至，前后受敌。狼扑之，仆；数狼争啮，衣尽碎。自分必死。忽两虎骤至，诸狼四散。虎怒，大吼，狼惧尽伏。虎悉扑杀之，竞去。殷狼狈而行，惧无投止。遇一媪来，睹其状，曰：“殷先生吃苦矣！”殷戚然诉状，问何见识。媪曰：“余即石室中灸瘤之病妪也。”殷始恍然，便术寄宿。媪引去，入一院落，灯火已张，曰：“老身伺先生久矣。”遂出袍裤，易其敝败。罗浆具酒，酬劝谆切。媪亦以陶碗自酌，谈饮俱豪，不类巾帼。殷问：“前日两男子，系老姥何人？胡以不见？”媪曰：“两儿遣逆先生，尚未归复，必迷途矣。”殷感其义，纵饮，不觉沉醉，酣眠座间。既醒。已曙，四顾竟无庐，孤坐岩上。闻岩下喘息如牛，近视，则老虎方睡未醒。喙间有二瘢痕，皆大如拳。骇极惟恐其觉潜踪而遁始悟两虎即二班也。 本文与《促织》皆有“异化”的情节，但是主旨不同。请简要概括。 2.（25-26高三上·福建福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变形记 陈巨飞 王太贵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醒来后变成了公众人物。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一群人笑盈盈地、用他从未享受过的表情看着他。吴老三走了过来，他是王太贵的老板，一个包工头。平时一向比较张狂，这时，他拿着锦旗走到王太贵身边，蹲在病床前，把锦旗的另一端放在王太贵虚弱的手上。长枪短炮又咔嚓咔嚓地闪了一通。王太贵感到头晕目眩，闭上眼睛睡一觉再说。 等王太贵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他终于看清“见义勇为”四个烫金的大字。锦旗压着几份报纸，王太贵从报纸的大标题上骤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吓了他一跳。他抽出报纸一看，标题写着：农民工制服绑匪，王太贵大义灭亲。王太贵就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了。 故事要从之前说起。 王太贵因吃苦耐劳而成为钢筋工带班班长。张勇是王太贵大舅的儿子，一直娇生惯养。为了给表弟盖房子，大舅还欠王太贵三万块钱呢。张勇心里也急，他在村里当个小电工，赚不了什么钱。在王太贵的说情下，张勇很快就成了吴老三手下的水电工。 现在是商品经济时代，是买方市场。张勇接了这个差事后，身边就围满了各种推销建材的业务员。王太贵对张勇说，不能被别人的好处冲昏了头脑，工程验收不掉，自己就要吃大亏了。 张勇的活还真没验收掉。张勇越想越气，心想自己出来干了半年活，一开始信了业务员的哄骗，没通过验收也就算了，后来整改得很认真，凭什么吴老三不验收？就是想赖账！我看他就是黑心包工头…… 张勇气不过，三杯酒下肚，各种委屈涌上心头。正当吴老三向客人介绍工程进展情况时，张勇一把揪住吴老三，腾地从背后抽出菜刀将他绑架了。就在警察多项营救方案失败、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人却突然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张勇的身上。巨大的惯性撞开了吴老三，直接把张勇扑倒在地上。等大家缓过神，发现张勇在这个人身下一动不动，汩汩地流着鲜血。 报道后面，王太贵看到记者的名字，他叫胡文。他决定天亮联系胡文，说明真实情况，再按事实报道。 事实是：王太贵正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扎钢筋，叫张勇不要冲动，放下菜刀，他就朝脚手架的边缘挪了挪，没想到一时不慎，从五层楼上摔下，落到张勇的头上，出于偶然救下了吴老三，压死了张勇，这才捡了自己一条命。当然不是见义勇为，更不是什么大义灭亲。这个报道要是被家人或是大舅看见了，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误会。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王太贵醒了。病房里多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他说他叫胡文，报道是他写的，应上级要求，想再作深入报道……王太贵心想，怎么就送上门来了。 王太贵向胡文说明了真实情况。他说，我害死表弟，还成了英雄，家里人怎么看我？胡文说，你说了谁会信？如果说出事实，你大舅一家仍然要找你麻烦，社会上反而会笑话你。一旦知道你是因为看热闹摔下去的，这些鲜花、水果就会变成唾沫，直接把你淹死。你把挣来的钱孝敬你大舅一家，我再帮你证明。这样于你、于我、于大家，都很有好处。 他也想了想，胡文说的好像真有些道理。可是这样“顺其自然”，心里又很不安。老婆说自己都回娘家了，大舅和大舅妈吵得受不了…… 胡文建议王太贵继续“装英雄”，一方面可能是“装”比“不装”好，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胡文马上要评定高级记者的职称。胡文前一段时间一直努力，就是想制造一些响动，给自己加分。 胡文从医院出来，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被谁绑架了。胡文的稿子发出后，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也引起了新安县的文明办主任刘义民的注意。他已经干了十五年正科了，这么多年来，提拔的机会总是与他擦肩而过。 王太贵的出现让刘主任看到了这种运气。他叫来胡文，问起王太贵的情况。胡文说，如果想上报他为亮点人物，还是要慎重。 紧接着，王太贵就作为亮点人物候选人报上去了。今年的评选和以往稍有不同，增加了微信投票的环节。 王太贵的伤幸亏无大碍。住院期间，家人来了几次，听家人说，大舅妈之前几乎是每天来哭一次，现在偶尔还会来家里哭一场，但成为一种习惯，都见怪不怪了。 有一天，有个医生对他说，王太贵，我们都在给你投票呢！你现在全省有名了。王太贵了解了怎么回事后，就让胡文联系刘主任。胡文说，你忘了我们当初约定的事吗？再说，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呢？王太贵说，不行，我要找刘主任。见到了刘主任，王太贵说明了情况，表示要退出评选。 刘主任生气地说，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马上评选结果都要下来了，你在这里搞什么飞机？ 既然误会已经形成，就不可挽回了。再说，这已经不是你个人的事了，这是全县的大事。 你骗了人，也就是胡记者和我骗了人，也就是我们全县骗了人，你难道让别人喊我们县是骗子县吗？刘主任说。 王太贵说，我不想当骗子。 刘主任说，那不就成了，你一个人用善意的谎言化解全县的诚信危机，也是一种见义勇为。 你现在不就是担心对不起你大舅一家？到时候我和胡记者一起去你大舅家说明情况，化解误会。 王太贵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刘主任和胡文相视一笑。 王太贵也就顺利评上了亮点人物，也因为这一因素，新安县被评为先进县。当然王太贵不知道，胡文已经获得高级记者职称。刘主任也得到了重用，任政府办主任。 他每天早晨起来都要看一看镜子，一看就是半天。有一天，他想他得回家看看了。一回到家，大舅和大舅妈就来了，大舅妈突然号啕大哭，紧接着，大舅也泣不成声……王太贵看见夕阳渐渐地熄灭，掉入山那边的深渊去了。 他摸清了刘主任的生活轨迹。当刘主任迎上去接女儿的时候，王太贵挡住了刘主任和女儿的去路。 刘主任说，不是我不帮你，你用脚趾头想想，木已成舟的事，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王太贵拉住刘主任说，不行，你要帮我证明，我们到电视台去…… 神经病！刘主任挣脱王太贵，把他推倒在地。 王太贵起来后，扑上前去抓住了刘主任的女儿，从背后抽出水果刀，用命令的语气对惊魂未定的刘主任说，快报警！快叫记者来，我有话要说！ 不一会儿，警察和媒体都来了，劫持着人质的王太贵被包围在中间。看到刘主任紧锁的眉头，王太贵一阵释然。 （选自2021年第5期《小说林》，有删改） 卡夫卡的《变形记》和蒲松龄的《促织》也讲述了“变形”的故事。请从这两篇课文中任选一篇，结合本文从变形结果及主题意义的角度分析其不同。 3.（2025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小汤镇发生了巨大变化。饭店、汽车站、工艺品店竞相问世。旅游管理局、工商管理局、邮局、银行也隆重推出。中草药收购站、包子铺、朝鲜冷面馆、眼镜手表修理点等更是雨后春笋一般开张，把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搞得轰轰烈烈。乡亲们富了，也精明了。美中不足的是，小学校仅有的两间教室变成了一个公司的库房。汤百年愤怒地上下告状，却被推来推去像个陀螺似的滴溜乱转，气得他大病一场。 …… 书店开张了，地方小得可怜，但唐诗宋词、中外名著一应俱全。只可惜，汤百年犯了生意人的大忌——他一厢情愿地买了些他喜欢的书，却不了解旅游者的胃口。他坚决不卖那些低级趣味的杂志书籍。一个星期过去了，书一本没卖出去，要账人却纷纷上门。几次窘迫之后，汤百年已是斯文扫地。没有人再到书店，与毗邻的馄饨店相比，真是天上地下。书店草草关了门，家里连买粮的钱也没有了。 儿子交给爸爸一张“图画”。爸爸接过一看，画上画着一只箱子，箱子左上角是几只彩色灯泡，箱子下面是一个刚好可以伸进一只脚的黑洞。“这是什么？”汤百年问。 “擦皮鞋机，我躲在里面擦……” “我可不能让你受那个罪！”奶奶说。 “没有钱是下三烂，能赚钱都是英雄好汉！”汤小年目光炯炯地说。 奶奶心中一震，她不明白这个巴掌大的孩子何以能说出这样不通情理的话来。 汤百年心中一酸，但终于点点头。 “擦皮鞋机”做好了。一接电源，不但左上角的彩灯轮流闪烁，而且马达嗡嗡作响——这是一只小小的排风扇。这样做一举两得，对外可以蒙蒙顾客，对内可以给小年通风换气。当然，外观的精美是胜利的保证。第二天，“擦皮鞋机”隆重推出，前边放把椅子，旁边是一纸大字说明：最新科研成果，擦皮鞋机，请君一试。汤百年毕竟是有点文化的人，他知道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因此他心中忐忑不安，在观众的目光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汤百年万万想不到无论是文学泰斗还是文坛新秀都无法与眼前的“擦皮鞋机”相比。寂寞了好久的门前顿时热闹起来。 一位大胡子的外国游客率先把脚伸进了“擦皮鞋机”，还不时地向朋友们做着怪样。照相机一闪一闪，将这异国风情摄入镜头。汤百年按动“开关”只见彩灯闪烁，马达轰鸣。当“大胡子”的脚被推出来的时候，那皮鞋非但一尘不染，简直是光辉四射。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人们根本想不到机器里会藏着一个孩子，因为那箱子实在太小了，小得就像魔术箱的夹层。当汤百年从“大胡子”手里接过两块钱的时候，他的心一半在哭一半在笑…… 中午时分，汤百年将大门关好，用钥匙打开后盖。“怎么样，孩子？他用颤抖的手摸着汤小年粘满鞋油漆黑的手说。 小年从箱子里活泼地跳出来。爸爸心中稍稍得了些安慰。奶奶一边给小年盛饭一边不停地用衣袖擦着眼睛。 顾客蜂拥而至，“擦皮鞋机”居然成了旅游的一个专门节目。嫉妒便也悄悄地产生了。嫉妒的力量是强大的，它可以使人糊涂也可以使人洞察一切。其中目光最为敏锐的便是那个手工擦皮鞋的“小江苏”。他经常坐在汤百年家对面的路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天，汤百年的目光偶尔与他相遇，汤百年觉得心一抖，却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晴朗的早晨，“擦皮鞋机”刚开始工作，汤百年便发现了几双不友好的眼睛。那些目光不看机器，而是审视地冷冷地盯着他的脸。汤百年断然决定，高峰一过，提前关门。但现在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几个外国游客尽兴之后，汤百年正要切断电源，那几束冷冷的目光已汇成一股冷风直射他的心头。汤百年大吃一惊，几个表情严峻的男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们全部带着管理局的红袖章，其中一个铁青脸显得分外可怕。 “你知道虐待儿童是犯罪吗？” “知道……知道……”汤百年喃喃地说。 “你知道使用童工是犯法的吗？” “知道……知道……”汤百年心中叫声不好，冷汗已经湿透衣服。 “知道就好，听说你还是个读书人。” 汤百年点点头，听那口气，对方对读书人不感兴趣。 “箱子里是什么？” “机器……” “好！打开让我们见识见识！” 汤百年只觉得头皮嗡的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觉得许多黑压压的脑袋占满了眼前的全部空间。那里面有发亮的东西，如萤火、如闪电，他知道那是他曾教过的学生的眼睛。一时间，汤百年的脸色变成惨白。 “打开你的箱子！”铁青脸知道真相已毋容置疑，神色严厉了十倍。可能只是几秒钟，但这几秒钟对汤百年来讲就像已经过去的三十几年一样漫长。他觉得他被放到炉火上烧烤，他被放到沸腾的锅里煎熬。 “你不开，我们自己开！”一柄螺丝刀和一把钳子出现在汤百年的面前。那镀锌的金属表面发出青冷的光辉，直刺得汤百年睁不开眼睛。 奶奶拉住铁青脸的衣袖苦苦哀求：“首长，首长，我们没有做违法的事情啊！” “擦皮鞋机”仍然在平稳地轰鸣，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滚滚重雷。 箱子终于在铁青脸的帮助下打开了。万头攒动，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拥，铁青脸有幸第一个看到真相。箱子里空空荡荡。铁青脸惊呆了…… 人群散去，汤百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关上大门开始在屋里寻觅。“小年，你在哪儿？”“小年，你在哪儿，你出来吧！”奶奶也在呼喊。呼唤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直传到街上，悲怆而凄凉。 晚饭时分，汤百年和母亲坐在灯下，相对无言。“小年，你在哪儿？”奶奶悲切地又一次呼喊，她的喉咙已经沙哑了。“擦皮鞋机”里传出一阵低微的嗡嗡声。汤百年和母亲屏住呼吸，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小小的蜜蜂从机器里飞出来，围着爸爸奶奶各飞了三圈，然后飞出门，迎着那皎洁的月光飞去。 （节选自张之路《空箱子》） 本文中汤小年化作蜜蜂的情节与《促织》中成名之子魂化促织的情节有何不同？请结合文本从手法与寓意方面加以比较。 4.（24-25高一下·河北邯郸·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堂吉诃德 [西班牙]塞万提斯 那辆插着旗子的车来到跟前，只见车夫骑在骡子上，还有一个人坐在车的前部。堂吉诃德拦在车前，问道：“你们到哪儿去，兄弟们？这是谁的车？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那些旗子又是什么旗？” 车夫答道：“这是我的车，车上是两只关在笼子里的凶猛的狮子。这是奥兰的总督送给国王陛下的礼物。旗子是我们国王的旗，表示这辆车上是他的东西。” “狮子很大吗？”堂吉诃德问。“太大了，”坐在车前的那个人说，“在从非洲运到西班牙的狮子里，没有比它们更大的了。我是管狮人。我运送过许多狮子，但是像这两只这样的，还从来没有运送过。这是一雄一雌。雄狮关在前面的笼子里，雌狮关在后面的笼子里。它们今天还没吃东西，饿得很。您让一下路，我们得赶紧走，以便找个能够喂它们的地方。” 堂吉诃德笑了笑，说道：“想拿小狮子吓唬我？用狮子吓唬我！已经晚了！我发誓，我要让这两位运送狮子的大人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那种怕狮子的人！喂，你下来！你既然是管狮人，就把笼子打开，把狮子放出来。我要让你看看，拉曼查的堂吉诃德到底是什么人，即使魔法师弄来狮子，我也不怕！” 见状，绅士来到堂吉诃德身旁，对他说道：“骑士大人，游侠骑士应该从事那些有望成功的冒险，而不要从事那些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勇敢如果到了让人害怕的地步，那就算不上勇敢，而应该说是发疯了。更何况这些狮子并不是冲着您来的，它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它们是被当作礼物送给陛下的，拦着狮子，不让送狮人赶路就不合适了。” “绅士大人，”堂吉诃德说，“您还是跟您温顺的石鸡和凶猛的白鼬去讲道理吧。每个人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这是我的事。” 堂吉诃德又转过身去对管狮人说：“我发誓，你这个混蛋，如果你不赶紧打开笼子，我就要用这支长矛把你插在这辆车上。” 赶车人见堂吉诃德这身古怪的盔甲，又见他决心已下，就对他说：“我的大人，求您行个好，在放出狮子之前先让我把骡子卸下来吧。如果狮子把骡子咬死了，我这辈子就完了。除了这几匹骡子和这辆车，我就没什么财产了。” “你这个人真是胆小！”堂吉诃德说，“那你就下来，把骡子解开吧，随你便。不过，你马上就可以知道，你是白忙活一场，根本不用费这个劲。” 赶车人从骡子背上下来，赶紧把骡子从车上解下来。管狮人高声说道：“在场的诸位可以做证，我是被迫违心地打开笼子，放出狮子的。而且，我还要向这位大人声明，这两只畜生造成的各种损失都由他负责，而且还得赔偿我的工钱和损失。在我打开笼子之前，请各位先藏好。反正我心里有数，狮子是不会咬我的。” 绅士再次劝堂吉诃德不要做这种发疯的事，这简直是疯狂的举动。 “大人，”堂吉诃德说，“假如您现在不想做这个您认为是悲剧的观众，就赶快骑上您的母马，躲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桑丘听到这话，眼含热泪地劝堂吉诃德放弃这个打算。但让他放弃这个怪谲的念头是没指望了。堂吉诃德又催促送狮人打开笼门，而且还不断地威胁他。桑丘也骑着他的驴，车夫骑着自己的骡子，都想在狮子出笼之前尽可能地离车远一些。管狮人见该离开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就把原来已经软硬兼施过的那一套又软硬兼施了一遍。堂吉诃德告诉管狮人，他即使再软硬兼施，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在管狮人打开笼门的这段时间里，堂吉诃德首先盘算的是与狮子作战时，徒步是否比骑马好。最后他决定步战。于是他跳下马，把长矛扔在一旁，拿起盾牌，拔出剑，以非凡的胆量和超常的勇气，一步一步走到车前，诚心诚意地祈求上天保佑自己，然后又请求他的夫人杜尔西内娅保佑自己。 管狮人见堂吉诃德已经摆好了架势，只好把第一个笼子的门完全打开。这个笼子里关的是一头雄狮，体积庞大，面目狰狞。它本来躺在笼子里，现在它转过身来，抬起爪子，伸个懒腰，张开大嘴，又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呵欠，用它那足有两拃长的舌头舔了舔眼圈。做完这些之后，它把头伸到笼子外面，用它似乎冒着火的眼睛环顾四周。它那副眼神和气势，即使再冒失的人见了也会胆寒。只有这位堂吉诃德认真地盯着狮子，准备等狮子走下车以后，同它展开一场搏斗，把它撕成碎片。 堂吉诃德的癫狂此时已经达到了空前的顶峰。可是宽宏大量的狮子却并不那么不可一世，无论小打小闹或者暴跳如雷，它仿佛都满不在乎。它环视四周以后又转过身去，把屁股朝向堂吉诃德，慢吞吞、懒洋洋地重新在笼子里躺下了。堂吉诃德见状让管狮人打狮子几棍，激它出来。 “这我可不干，”管狮人说，“如果我去激它，它首先会把我撕成碎片。骑士大人，您该知足了，这就足以表明您的勇气了。您不必再找倒霉了。狮笼的门敞开着，它出来不出来都由它了。不过，它现在还不出来，恐怕今天就不会出来了。您的英雄孤胆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据我了解，任何一位骁勇的斗士都是向对手挑战，然后在野外等着他。如果对手没有到场，对手就会名誉扫地，而等待交手的那个人就取得了胜利的桂冠。” “这倒是真的，”堂吉诃德说，“朋友，把笼门关上吧。不过，你得尽可能为你亲眼看到的我的所作所为做证，那就是你如何打开了笼子，我在此等待，可它不出来；我一再等待，可它还是不出来，而且又重新躺下了。我只能如此了。让魔法见鬼去吧，让上天帮助理性和真理，帮助真正的骑士精神吧。照我说的，把笼门关上吧。我去叫那些逃跑的人回来，让他们从你的嘴里得知我这番壮举吧。” 管狮人把笼门关上了。然后对逃跑的人断断续续而又十分详细地介绍了战局。他尽可能地夸大堂吉诃德的勇气，说狮子一看见堂吉诃德就害怕了。尽管笼门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敞开的，可是狮子却不愿意，也没胆量从笼子里走出来。骑士本想把狮子赶出来，但由于他对骑士说，那样就是对上天的冒犯，骑士才很不情愿地让他把笼门关上了。他答应一定把这件英勇的事迹禀报给国王。 “假如陛下问这是谁的英雄事迹，你就告诉他是狮子骑士的。从今以后，我要把我以前那个猥獕骑士的称号改成这个称号。我这是沿袭游侠骑士的老规矩，也就是随时根据需要来改变称号。”堂吉诃德说道。 大车继续前行，堂吉诃德、桑丘等人也继续赶自己的路。 选文具有鲜明的荒诞性特征，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5.（24-25高一下·广东茂名·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鹿原（节选） 陈忠实 ①这当儿，白嘉轩漫无目的地瞧着原上的雪景，辨别着被大雪覆盖着的属于自己的麦田的垄畦，无意间看到一道慢坡地里有一坨湿土。整个原野里都是白得耀眼的雪被，那儿怎么坐不住雪？是谁在那儿撒过尿吧？筛子大的一坨湿土周围，未曾发现人的足迹或是野兽的蹄痕。他怀着好奇心走过去，裸露的褐黄的土地湿漉漉的，似乎有缕缕丝丝的热气蒸腾着。更奇怪的是地皮上匍匐着一株刺蓟的绿叶，中药谱里称为小蓟，可清火利尿。怪事！万木枯谢百草冻死，遍山遍野也看不见一丝绿色的三九寒天，怎么会长出一株绿油油的小蓟来？他蹲下来用手挖刨湿土，猛然间出现了奇迹，土层里露出来一个粉白色的蘑菇似的叶片。他愈加小心地挖刨着泥土，又露出来同样颜色的叶片。再往深层挖，露出来一根嫩乎乎的同样粉白的秆儿，直到完全刨出来，那秆儿上缀着五片大小不一的叶片。他想连根拔起来却又转念一想，说不定这是什么宝物珍草，拔起来死了怎么办？失了药性就成废物了。他又小心翼翼地把湿土回填进去，把周围的积雪刮刮过来伪装现场。 …… ②朱先生静静地听完白嘉轩的述说，眼里露出惊异的神光，不回答他的话，取来一张纸摊开在桌上，又把一支毛笔交给嘉轩说：“你画一画你见到的那个白色怪物的形状。”嘉轩捉着笔在墨盒里膏顺了笔尖，有点拙却是十分认真地画起来，画了五片叶子，又画了秆儿把叶子连结起来，最终还是不无遗憾地憨笑着把笔交给姐夫：“我不会画画儿。”朱先生拎起纸来看着，像是揣摩一幅八卦图，忽然嘴一嘬神秘地说：“小弟，你再看看你画的是什么？”嘉轩接过纸来重新审视一番，仍然憨憨地说：“基本上就是我挖出来的那个怪物的样子。”姐夫笑了，接过纸来对嘉轩说：“你画的是一只鹿啊！”嘉轩听了就惊诧得说不出话来，越看自己刚才画下的笨拙的图画越像是一只白鹿。 ③很古很古的时候（传说似乎都不注重年代的准确性），这原上出现过一只白色的鹿，白毛白腿白蹄，那鹿角更是莹亮剔透的白。白鹿跳跳蹦蹦像跑着又像飘着从东原向西原跑去，倏忽之间就消失了。庄稼汉们猛然发现白鹿飘过以后麦苗忽地蹿高了，黄不拉几的弱苗子变成黑油油的绿苗子，整个原上和河川里全是一色绿的麦苗。白鹿跑过以后，有人在田坎间发现了僵死的狼，奄奄一息的狐狸，阴沟湿地里死成一堆的癞蛤蟆，一切毒虫害兽全都悄然毙命了。更使人惊奇不已的是，有人突然发现瘫痪在炕的老娘正潇洒地捉着擀杖在案上擀面片，半世瞎眼的老汉睁着光亮亮的眼睛端着筛子拣取麦子里混杂的沙粒，秃子老二的瘌痢头上长出了黑乌乌的头发，歪嘴斜眼的丑女儿变得鲜若桃花……这就是白鹿原。 ④嘉轩刚刚能听懂大人们不太复杂的说话内容时，就听奶奶、母亲、父亲和村里的许多人无数次地重复讲过白鹿神奇的传说，每个人讲的都有细小的差异，然而白鹿的出现却是不容置疑的。人们一代一代津津有味地重复咀嚼着这个白鹿，尤其在战乱灾荒瘟疫和饥馑带来的不堪忍受的痛苦里渴盼白鹿能神奇地再次出现，而结果自然是永远也没有发生过，然而人们仍然继续兴味十足地咀嚼着。那确是一个耐得住咀嚼的故事。一只雪白的神鹿，柔若无骨，欢欢蹦蹦，舞之蹈之，从南山飘逸而出，在开阔的原野上恣意嬉戏。所过之处，万木繁荣，禾苗茁壮，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疫疠廓清，毒虫灭绝，万家乐康，那是怎样美妙的太平盛世！这样的白鹿一旦在人刚能解知人言的时候进入心间，便永远也无法忘记。嘉轩现在捏着自己刚刚画下那只白鹿的纸，脑子里已经奔跃着一只活泼的白色神鹿了。他亲眼看见了雪地下的奇异的怪物亲手画出了它的形状，却怎么也判断不出那是一只白鹿。圣人姐夫一眼便看出了白鹿的形状，“你画的是一只鹿啊！”一句话点破了凡人眼前的那一张蒙脸纸，豁然朗然了。凡人永远永远也看不透眼前一步的世事，而圣人对纷纭的世事洞若观火。凡人只有在圣人揭开蒙脸纸点化时才恍悟一回，之后那纸又浑全了又变得黑瞎糊涂了。圣人姐夫说过“那是一只鹿啊”之后，就不再说多余的一句话了，而且低头避脸。 ⑤一路上脑子里都浮动着那只白鹿。白鹿已经溶进白鹿原，千百年后的今天化作一只精灵显现了。 （有删改） 《变形记》和《促织》都运用了“幻化与现实相交融的手法”。本文表现白鹿的神奇也运用了幻化的手法，请结合文本进行分析。 6.（2026·广西柳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国宝[注] 祝勇 那文松在大佛寺远远地看到房屋上飞窜的火龙，心中万分焦急。他想起自己押运古物的木船曾经在大渡河上失控，险些被翻卷的浪涛吞没，此时故宫古物又面临着大火的威胁，危在旦夕。水火无情，怎么都跟故宫古物过不去呢？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舒心的日子？此刻他的心里同时冒出两个念头——一个是存放在两座庙宇里的古物怎么办，一个是正在报国小学的梅遇影和那小要是否能够跑出来。听妻子说，自己的岳父梅从云，就是蹈火而亡的，他的妻子，还有那小要，绝不能再葬身于烈焰了。 小城街衢状如棋盘，大火已兵分两路，向两庙步步逼近，仿佛围棋里的抱吃，让那文松顾头就不能顾尾。他想救古物，也想救妻儿，两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短兵相接，相互搏击，但交锋只持续了一秒钟，他就做出了决定——先抢救古物。亲人的生命再重，也比不上古物的分量重。亲人的生死关乎一个家庭的命运，古物的存亡却关乎国运的兴衰。不需要大义凛然，每个故宫人心头都掂量得出二者的轻重高低。故宫的员工都在奋力把大佛寺库房中的古物箱件搬到空地上，但火势逼近的速度明显比搬古物的速度快。 那文松对郭之南说，不行，还没等古物搬完，大火就烧到这里了。 郭之南一边用手背抹汗一边说，我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我们在打仗时用过，或许会管用。 那文松说，能不能麻烦你快点说？ 郭之南说，就两个字：拆房！ 那文松说，拆房？ 郭之南说，对，拆房！叫老百姓拆掉自己的房子，拆出一个隔离带，大火就烧不过来了。 那文松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郭之南说，打仗的时候，我们埋伏在山头上，敌人有时会采用火攻，大面积烧山，叫我们没有容身之地。我们就以火攻火，用火烧出一个隔离带，任他们烧个漫山遍野，也与我们无干了。我们现在虽然不能以火攻火，但是拆出一个隔离带，也是同样道理。 事不宜迟，那文松与郭之南马上去找峨眉县长，那时县长叶青满面尘灰，正瞅着被烧成一片焦炭的县政府发愣。那文松和郭之南对叶县长说明了意图，他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听，郭之南的话语化作一阵风从耳边飘走了。郭之南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叶县长听明白了，而且瞬间就被这个主意征服了，立刻找人分家劝说，要各家尽快拆除自己的房屋。那文松和郭之南都没有想到，峨眉的百姓几乎一听到这个要求就点头同意了。在大火还没有到来的街上，人们纷纷拆房。门板、窗棂、墙板，从那些简陋却温馨的家屋里纷纷脱离，那座狭小的、拥挤的、油腻腻的，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城，就这样消失了，变成一片满目狼藉的空地，把火龙孤立起来，好像用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把火龙擒住了，再也无法嚣张。 郭之南在城中组织拆房的时候，那文松迅速跑出了西门，眼看大火还没有烧到西门，就发动西门外的百姓拆房，以保全武庙里的古物。旧时的房屋一律采用榫卯结构——中国古人发明的一种通过凹凸连接咬合的方式搭建组合起来的一种结构体，早在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就已经使用了，这种结构不但可以承受较大的荷载，而且易于拆装。一家人手不够，邻居就彼此帮忙，先拆一家，再拆另一家。拆来拆去，就拆到了那文松自己的家。那文松冲进屋里，把未完成的文稿揣在怀里，然后把桌椅板凳搬到屋外，借着它们叠摞起来的高度爬上了屋顶。拆完自家房屋的邻居们也纷纷跟随他爬上了屋顶，七手八脚，转眼之间，他们生活过的那间小屋，不见了，变成一地狼藉的木头。 他们迅速地清理了地上的木材，于是在西门与武庙之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雄浑的武庙在开阔地上巍然独立，犹如一座孤岛。那岛，是“安全岛”。那文松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没顾上去武庙查看古物，扭头就往城里跑。他跑过古旧阴郁的西门，跑过青石板铺成的狭长的小街，铆足力气向报国小学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抬头观察着火势的走向，一路上只恨自己没有长出飞毛腿，祈祷着自己能够比大火跑得更快。 跑到报国小学，那文松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学校不见了，变成一片漆黑焦糊的废墟，废墟上还冒着呛人的黑烟。他探身往废墟里看，废墟里没有人，这让他稍感安慰。但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从街上拉过一个正在奔跑的人，问：学校里的人呢？ 那人气喘吁吁地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文松放开那人，大声叫喊：梅遇影——那小要——梅遇影——那小要—— 没有人回答他，四周只有大火燃烧的哔剥声，以及城中百姓行疾如飞的声音。 （选自祝勇《国宝》第二部《万里河山》，有删改） [注]长篇小说《国宝》以文物迁徙为主线，以故宫工作人员那文松一家的悲欢离合为副线，讲述了抗战时期故宫文物南迁的史诗壮举。 文本二： 故宫博物院成立后的第六年，日本人侵占中国东北，战火逼近北平。1933年，故宫文物南迁正式启动。 庄严先生和故宫同仁一起，带着所有不可能撤走、又必须撤走的古物，去了上海，去了南京，入藏专门为故宫修建的朝天宫库房，又在南京大屠杀之前把它们抢运出来，分北、中、南三路西迁，庄严先生走的是南路，他和同事们带着古物，与头顶的日本轰炸机抢时间，经武汉、长沙、桂林，一路搬到了贵阳。.... 我看过他们在异乡拍下的照片，生逢乱世，人若飘蓬，表情却是那么静穆端庄，看不出丝毫的仓皇疲惫、怅惘伤感。他们运载的那些古物，沉沉地压在他们心底，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的内心变得沉实安稳。他们衣履简陋，捉襟见肘，表情里却蕴藏着无限的骄傲。他们知道，这样一个创造出灿烂文化的民族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他们从长城脚下的北京城出发，过黄河，过长江，又溯长江而上，到岷江，到云贵。十年八载，千里万里，他们的生命力，并没有在道途中有所损耗，而是仿佛得到了山河大地、历史文明的滋养，使筋骨血肉变得愈发坚韧茁壮。 其实，他们在护佑古物，古物也在护佑着他们。 （选自祝勇《庄严先生与故宫文物南迁》，有删改） （1）文本一第一、二段有较多的心理描写，请分析这些心理描写对塑造那文松的形象有何作用。 （2）．文本二记录的故宫文物南迁的真实历史，在文本一的小说创作中得到了艺术虚构。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文本二的“真实”是如何通过艺术虚构在文本一中呈现的。 7.（25-26高二上·安徽宣城·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蟫（节选） 崔欣 南京清凉山下古籍书库的光线渐渐亮起来。书页间活跃了一夜的蟫们，大多昏昏欲睡。只有一条白蟫不知为何毫无睡意。 ①白蟫这一支，不知哪个基因作怪，每一代都是独须。在那些历代都长于南京的土著蟫口中，白蟫始终是“上海来的”，尽管它栖居的这一摞书，也早已繁衍出两个规模不小的蟫鱼族群。两个族群的祖先一起从上海漂泊至此，也时常串门，但绝不通婚。只可惜从未有人发现这一点，即便是到了这里，最专业的图书馆，也没有人稍稍分辨一下书册卷端的题名，他们只是在卡片上写下：“《古香阁藏书志》，清李云阶藏，稿本，存二十九卷（一至二十二、二十五至二十六、三十四至三十六，又集部目二卷），共十八册。”白蟫所在的那册书，就是那个“又”。蟫妻每每嘲笑白蟫的较真，照它看来，连历史都是一笔糊涂账，遑论其他。白蟫却总是正色道，人有人的来处，书有书的来处，蟫也一样，不可忘本。 此刻，白蟫听着窗台上雀鸟的啁啾，忍不住用独须顶一顶蟫妻扁胖的身躯，喂，你听到没有，说是我们快要搬家了，新的图书馆造好了，这库里的书，全都要搬到新馆去。蟫妻不耐烦地扭动一下，嘟哝一句，搬到哪里不都一样。白蟫说，这趟不一样。听讲新馆有防虫新技术，古书都装密封袋，抽真空，或者低温冷冻，不消多久，我蟫族都将尸骨无存。蟫妻像是做了个噩梦，浑身的细鳞都不自觉地颤抖，渐渐将身子蜷缩起来。白蟫挨近它说，不过这可耻手段，只针对有限的古书馆藏，更多的新书，是顾不过来的。大不了你我就搬到新书里过日子，吃口是差一点，总不至于饿死。蟫妻低声抗议，新书纸太硬，气味也不好，一股机器腥味，坏我食欲。白蟫说，我们认识时，谁会想到形势这么严峻，压力面前，毕竟活命要紧。蟫妻说，你跟我成亲，是因为你喜欢我的胖，我如果饿瘦了，你还不跑了？白蟫说，不会的，放心，我们什么都会习惯的，古代手造纸，进口木浆纸，对于我们都不算什么，再怎么瘦也要喜欢。蟫妻点点头，重新睡去。白蟫睡意全无，仍然不安，它想到自己尚未完成的使命，不知何时才能真正认祖归宗；又想到了古书和新书，向来分藏两个书库，如何在关键的时候完成迁徙，它其实毫无把握。 一阵地动山摇，蟫妻惊醒，拽紧白蟫的缨尾急问，怎么回事？白蟫安慰地摸摸它的短足，别怕，有人提书。蟫妻讶异一声，稀奇稀奇，往日里过云楼的书、八千卷楼的书看的人最多，那些书里的蟫个个自恃身价，好像皇帝宠妃一样。白蟫心里也升起好奇，这几十年来，除了馆员洒扫书库，从未有外人提阅过它栖身的这一摞书。 不知为什么，那个提书的姑娘小施总给白蟫一种特殊的感觉。此刻她与身边的杨生，正低声议论案头那两册书。声波如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 小施说，我之前在善本书目上查到这个《古香阁藏书志》，作者署名也是李云阶，就想看看它和《慈云楼藏书志》到底什么关系。可你看这两册呀，和其他十六册，都不一样。 杨生说，咦，卷端题的是“慈云楼藏书志集部”。 小施说，其他十六册都是蓝格，只有这两册是绿格，差别太明显了。这和我在上海看到的慈云楼稿本的纸，一模一样。 杨生说，这个藏本，善本书目上怎么写的？ 小施说，《古香阁藏书志》，清李云阶藏，又集部目二卷。好笑吧。稍微看一看就知道，这两卷并不是“古香阁”，而是“慈云楼”。 杨生说，编目的人如果马虎，很容易就混过去了，何况这种冷门书。 小施说，龚自珍给《慈云楼藏书志》写的序里说，这部书一共三十九万字，这样大的体量，在民国那种动荡时代，有几册散佚确实也正常。 杨生说，没想到你这一趟来，会有新发现，开心吧？做文献学最大的乐趣，就在这里，就跟福尔摩斯破案一样。得出一个结论很容易，但最有意思的东西，最微妙最丰富的内容，往往都是藏在过程里的。 白蟫在书页间已经转得步履踉跄，它意识到，这个秘密，终于被揭开了，总算有人来为这两册书正名了。白蟫蹭了蹭蟫妻，说它要出去一趟，去找玉蟫，商量搬家的事。 此时，玉蟫已置身于阅览室书架顶端的某条缝隙，静观下方的小施与杨生。 玉蟫说，你祖先在上海，唯一返回的渠道，只能是注意上海来客了。她去年来，我就注意到了。 它们挨在一起，看阅览室天光变幻，午间人声渐渐稠密。杨生说，中饭想吃什么？小施说，我带了饼干随便对付一下，晚上再去吃好的。 白蟫和玉蟫看着他们离座，逐渐走远了。白蟫说，下午够小施忙的了。 玉蟫说，也许要忙好几天。②年轻姑娘钻故纸堆，不容易。 阅览室人已散尽，两条蟫也顺着书架的缝隙一路返回。玉蟫说，人不像我们蟫鱼，可以无遗漏保留一代一代的记忆。白蟫说，可惜我们跟人无法对话。说起来我们和人对着干，其实能吃多少书呢？ ③玉蟫说，人的历史就像一厚册书，每一代都会被吃掉一些关键词，然后形成考据那一行，还原那些完整词句。 白蟫说，确实是难的，每次听阅览室里手摇胶片机的动静，换片时咯哒、咯哒的轻响，辨章学术，考镜源流，这八个字谈何容易。 暮色渐起，白蟫听到馆员提醒众人，阅览室要关门了，它看到小施起身收拾东西。 白蟫慢慢回到住处，在黑暗中回想白天的一切。离它不远处，蟫妻摆动缨尾，端详自己留在书页上的啮痕，这是蟫族记录心情的方式。 白蟫说，如果有机会，我爬到小施的衣服上，藏进她口袋或者衣角褶皱里，是不是就能跟着她回上海了？ 蟫妻冷哼一声，原来你跟玉蟫商量的，就是这？ 白蟫说，没办法，我生来就有另外任务，要找到其余的《慈云楼藏书志》。蟫妻说，不说你抛妻弃子，就算你只身一个，千难万险到了上海的图书馆，结果被抽了真空，或进了冷库，我们这就是生离死别了。白蟫叹一口气。蟫妻说，不如我跟你一起去。④白蟫一直在等待机会，它盘算着，如何赶在小施离开南京前的最后一天，藏进她的衣服里。它此生一直住在书里，一旦离开书，陌生的食宿环境，长途迁徙，想必困难重重。但它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回到上海，它甚至隐隐听到了另一部分《慈云楼藏书志》中的同类对它的召唤。 小说以“蟫”为叙述视角，在“蟫眼看世界”中寄寓了深刻的现实思考。请分析这种叙述视角的效果。 8.（云南玉溪市2025?2026学年上学期期末考试高二年级语文试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林海雪原（节选） 曲波 庙中烛熄人睡，夜半，大雪压盖了一切。【环境描写，为下文雪中博弈作铺垫。】神河庙和它周围的山谷森林，睡入漫长冬夜的寂静中。 天亮了！ 神河庙的西边小门开启，一个男人窜出小门，奔向庙西的山岭，森林和雪幕掩住了他的身体，落雪覆盖了他的脚印，他安全地消逝在林海雪原中。在这正下大雪的天气里走路，就像一个人走在河水里，或像一只小舟漂荡在大湖中一样。腿一拔出，或桨一划过，水只漩两漩马上就可以填平了腿或桨所留下的痕迹，什么也看不到了。 老道站在三清殿的廊檐下，瞅着那人的影子消逝着；老道得意扬扬地从鼻孔里发出了哼哼的奸笑，他在笑自己那得意的妙算。 那人走到山顶，回头看自己的脚印已被雪掩盖了，四下里空无一人，昨天那种被追捕的恐慌，已经烟消云散，只觉得太太平平、大吉大利，敬佩老道的神机妙算。【心理描写，欲抑先扬，暗伏少剑波技高一筹。】 他翻过山顶，瞧一瞧西北，顺坡往下，步大身轻，直向西北而去。 约走了七八里路，正行间，忽然一个前绊，扑倒在雪地里，插了一袖筒子雪。他一边爬一边骂道：“他妈的，这块踏不烂的死石头。” 骂声未落，突然从地下钻出两个白衣服、白帽子、又沾得满身是白雪的人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拧下了他的枪，把他绑了起来。 那大个子的白人，打了一声唿哨，四面即刻奔来八个身披白衣、全身挂雪的人。那大个子命令一声：“走！” 这十来个白人，押着那个人朝西南方向急奔而去。 黑瞎子沟，是一个只有七八户人家的小屯，傍着一条森林小铁道，外通牡丹江木排河口，内通夹皮沟木场，有一个小车站。 小分队连夜雪地行军，已是十分疲劳，战士们正呼呼酣睡。少剑波和杨子荣等人，却在等待着什么。他们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显然是由于睡得太少，可是他们还是那么精神。剑波不断地瞅着他的表一秒一秒地过去。 栾超家急躁起来：“怎么还不来？” 杨子荣却不慌不忙地逗趣说：“又不是给你娶媳妇，急啥！”引得大家都笑起来。 孙达得望了望剑波不满意地道：“我看昨天没搜庙，又没有连夜在庙外等着堵，可能上半夜跑了。” 其他的几个人已在默默地同意孙达得的说法，少剑波看到这种情况只点了一下头，微笑道：“也许！”不过他内心还是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突然外面声音嘈杂，大家的听觉和视线都被引向窗外。纷纷的落雪中，声音越来越近。 小董从街西跑来，手里把伪装服握成一卷，打扫着身上的雪，在地上跺着脚，摘下帽子，脑袋上腾腾地冒着热气。他一进门，大家急问：“怎么样？怎么样？” 小董见大家焦急的样子，心想：“他们一定和我昨晚想的一样——”便故意慢吞吞地喘了一口气，“唉！不管怎么的，也得给点水喝喝再说。”说着拿起倒好的大碗白开水，咕嘟咕嘟地喝下去。 大家等着他开口。 “快点！小董！真把人急出病来啦！”孙达得嚷着。 小董脸一沉，“真他妈的……” “我说捉不着嘛！”孙达得泄了劲地打断了小董这两可的话头，想证明自己刚才的判断。 “……凑巧，”小董接续着被打断的话头，“刚到了，他就来了，我们一行动，他倒了。”小董边说边比划着。 孙达得又愣了神：“怎么打死啦！噢！” 小董把大腿一拍，笑道：“孙达得你正猜……” “对了！”孙达得急问。 “错了！” 大家嗷的一声，兴奋地笑了一阵，小董继续说下去，“真巧极了，我们刚埋伏下半点钟，那家伙就来了，我们伏在雪地上，把那个家伙绊了个跟头，他骂我们是些‘踏不烂的死石头’。这小子骂声没落，死石头变成了活石头，刘勋苍这块‘大石头’，一下就把那家伙的脖子扭住，像老鹰叼小鸡一样擒了过来。” 大家的眼睛一齐转向剑波，每个人内心都佩服着这位首长判断的准确。 “二O三①，”小董先向剑波发问了，“您怎么估计得这么准？说老实话，昨晚没搜庙我们都有意见，今天天快亮时去设埋伏，我们都没信心，想他一定在昨天晚上就早溜了，今天去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大家由钦佩转向请教，盼望剑波说出秘诀。 少剑波微笑着，亲切地看着他的战友，慢吞吞地说：“同志们，对付敌人，一定要知己知彼，才会百战百胜。要捉猛虎就要比老虎更猛，要捉孙悟空，就要比孙悟空还要精。我昨天明知老道不会交出这个人，为什么我还向他问那些话呢？一来我要看看这个老道是个啥家伙，二来就是要打乱老道的思想，叫他做了错误的决定。敌人的错误就是我们的胜利；相反，我们的错误，也会给敌人以逞凶的机会。” 大家静静地听着。 “因为我看准了那个老道会怎样地估计我；他想，我昨天走了是假的，我们一定会在庙外埋伏着。而我们偏偏不这样做，真的走来宿营地，饱饱地吃上一顿，甜甜地睡上一觉。” 大家兴奋地笑了。 “他又会想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埋伏不了一宿，天亮会泄劲走开，所以他就让那人趁拂晓逃走，这样有大雪覆盖痕迹，追也无处追；而我们偏偏要在天亮等着他来。” 刚说到这里，刘勋苍满身是雪，冒冒失失地进来报告：“二O三！妙算，妙算！任务完成，匪徒捉到，现押在我们小队，听您的命令，如何处理？”他略停了一会儿，“那老道定是个坏家伙，我看一勺烩吧，捉来再说。没您的命令，我没敢捉，现在我请求您马上命令我返回去，擒拿这个牛鼻子老道。” 大家都赞同他的意见：“对！马上捉老道！” 少剑波笑了笑摇着头说：“你的建议是错误的，我们现在不仅不能捉老道，相反的，我们还要依靠老道完成我们所难以完成的任务，也就是说，我们还要留着老道有用处。” （节选自《林海雪原》第十一章，有删改） 【注】①指少剑波，是《林海雪原》中的主要角色，在东北民主联军牡丹江军分区独立二团担任参谋长，代号“203”。 文本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环境特点和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知道捷报后的众人”与“少剑波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9.（25-26高一上·山西·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第二步 茹志鹃 铁路夹在两行触天的杨树当中，笔直笔直地流向前，流向前，一直通到天边。阿舒踏着枕木，心烦意乱地往家走。 “……难道我没有带头干？难道打下来的粮食我自己吃的？难道我是诸葛亮，晓得天要下雨的？难道麦草烂掉我不难过？……”笔直的钢轨忽然一条变成了两条，两条变成了四条，而且变得歪歪扭扭，像蛐似的。阿舒赶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为什么老支书要阻拦我？他以前不是经常夸赞我能干吗？……”阿舒决定以后不再找老支书了，以前她一遇到问题就找老支书出主意。 刚刚生产大队召开了大会，会议的中心，是要大家对干部提意见，阿舒是生产队的会计，大小是个干部。会上夏奶奶对阿舒提了意见，“前几天，阿舒说：‘小麦没打尽，要复打。’我说不能呀！这几天我身上不得劲，浑身发酸呢！天要变，千万不能复打。唉！我的话只当作刮风，几个堆得好好的麦草垛扒开来……日中就落大雨……” 阿舒一听，心像会唱歌那样立即停了一拍，接着就狂跳起来。屁股只碰到一点板凳边，准备随时迅速地站起来反驳。等夏奶奶说完，阿舒霍地站了起来，可是忽然之间，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一抬头，是老支书。老支书面容严肃地看住她，轻轻地说了：“阿舒，你慢一慢再说。”接着，就让阿芹发言了。阿芹的发言是补充夏奶奶的意见，说阿舒使生产队受了冤枉损失，损失的数目，起码在千元以上。 她原先急于迸发的那许多话塞在胸口，“……我本心为了自己吗？队里受了损失，我心里好过吗？那天在雨里收麦秆，我肩膀都挑肿了……阿芹也是看见的……”阿舒把眼泪和话，都进在肚子里。一散会，她就跑出来，从铁路兜回家去。她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看见谁。 阿舒的眼泪扑扑地往下掉。太阳快落了，这边的树影已倒在那边的树上，钢轨，枕木，以及路基上的石子，都笼上了一层霞的颜色。阿舒沿着这金色的霞光，抽抽噎噎，踏着这不尽如人意的枕木，走回家去。 上了楼，点上灯，给房门上了闩。阿舒坐在灯下，翻开桌上那本薄薄的练习簿，前面一页上是三下五去二，八去二进一，是她当会计学珠算时抄的口诀，下面是空白，当中一页是一张还没写完的入团申请书。上面写着：“……更好地做党的助手，为党工作……”后面还空着。现在，这申请书还写不写下去呢！…… “阿舒！阿舒！”楼下阿芹在叫。阿舒赶紧把练习簿合上，人坐着没动，心却一个劲儿地乱跳，一急，便一口吹熄了灯。灯一灭，阿舒马上觉得自己笨得可恨。索性，阿舒就躺到床上睡下。 “告诉你，大队部来通知，明天上午有台风。听不听见由你，我总是告诉过你了。”阿芹生气了，一口气说完话，就提起脚咚咚咚地走了。 阿舒静静地躺在床上，“该不该找大家商量应对办法呢？……”阿舒忽然想起夏奶奶拿着扎底针的手，朝自己一戳一戳的样子，阿芹那伶伶俐俐的话语，“我为什么要管！我是会计……” 远处有门窗乒乓地响了一下，风似乎大了。阿舒翻了一个身，面朝里睡了。 “麦秸！”阿舒突然从床上直坐起来，好像有人在推她，喊她，她在熟睡中想起了麦草，上次抢着堆起来的麦秸上，还没有压绳网，台风一来，马上就会吹掉。 “麦草，这可是自己的责任。”阿舒立即下床，拔开门闩，滚似的冲下楼来。 村里空荡荡的，家家都关了门。云在天空乱跑，月亮变成蒙蒙一团白光。阿舒在屋后找了一堆乱草绳，拖了一架木梯子，就向村头大稻场跑去。四面是黑簇簇的，只有风和自己。没有人帮忙，阿舒也不要人帮忙，“我的责任我自己挑！”黑地里，麦草垛好像高到了半天中，大得像一间屋，阿舒抹了抹汗，擤了擤鼻涕，拿了草绳和手电筒，爬到上面一看，不知谁已抢了先，一张搓得又紧又粗的绳网，已压在上面了。“是谁呢！昨天晚上还没有的。” 整个村子都睡了，静静的屋脊像凝固的黑浪，任凭风怎样用力地推摇，它总不移动。风只有生气地呼啸着，在它身上撞散开来。风大了，夜浓了，在黑黝黝的一片当中，阿舒忽然看见了一点亮光，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摇晃着，浮动着。这是有人拎了马灯在走动。阿舒听到亮光后的咳嗽声，那是老支书的咳嗽声。亮光移向村里去了，向仓库那面移动，向羊棚那边移动，向村外移去，又在秧田里停留下来，一团亮光照着两只手，手在田埂上堵起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让秧田里蓄满水，暴雨到来时，就不会打坏秧苗。亮光一方田一方田地移远了，移向另一个小队去了。阿舒绕着村子走，手电筒的光柱，划到东划到西，忽然，在那边，在一所还没盖顶的新猪棚墙角里，有一堆东西，阿舒赶紧过去一看，竟是麦子，一袋袋缝了口叠在露天的墙角里。一袋就是近两百斤，一个人是弄不动的。她略略一考虑，就敏捷地跑到住在附近的饲养员老赵家，她一边擂门，一边高声叫老赵。 “阿舒妹妹，找他什么事？”小赵媳妇慌忙地打开门。 “麦子！外面还有几袋麦子。” “是不是新猪棚里的麦子？” “那个麦子他知道了。老支书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先去弄番茄棚了，回头就搬麦子。” “哦！”阿舒一团的高兴，又变成了失望。原来这件工作有了主了。 老支书，老支书，你老支书，他也老支书。平时阿舒倒不在意，今天她却觉出来了。大家从来也没想到要称赞他，也从来没有想到可以缺少他，在大会上还会经常批评他。但是大家少不了他，信赖他。 阿舒回到楼上，点上灯。外面风大雨大，人人都回家睡了，望望老支书那屋里还是黑的。“老支书不晓得走到哪一个小队了！”阿舒翻开桌上的练习簿，看到没有写完的入团申请书。“为党工作”的下面，还是一片空白。 现在，这下面的空白，已不是空白了，要写的，老支书老早就给她写得满满的了。 （有删改） 有学者指出：“茹志鹃在小说中偏爱侧面描写、刻画人物心理，从而构成了含蓄而富有诗意的风格。”请结合本文，谈谈对这句话的理解。 10.（25-26高一上·河北沧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牛铃摇啊摇 于芳潇 前方，雾气轻轻飘荡。房屋、树木、草垛，狗、牛、羊……影影绰绰，人像是走在天上。我踩在雾气里，手脚不像自己的，还在梦里吗？不是，因为前方传来铜铃铛“当啷……当啷……”的响声，像在给我引路。我身后传来奶奶追赶的脚步声，还有她绵绵不绝责备爷爷的骂声：“老家伙……大清早……搅孙子睡觉……”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铁板上，咚咚响。铜铃铛的响声，离村越来越远。奶奶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我张开双臂，扑进雾里。我知道，雾气来自清水河。清水河不是大河，干旱的年份水很细。岸边长着密密麻麻的芦苇，白鸟时常飞出。水里的小鱼灵活地游动。老牛常常驮我到河边饮水，“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吓跑了小鸟和小鱼。我离铜铃铛的响声越来越近，我知道是老牛故意放慢脚步等我。我手握成喇叭：“老牛……不……爷爷……等等我……”铃铛声歇了，老牛听到我的喊声，停下脚步等我。爷爷站在牛前，叼着烟袋，稀疏的灰白头发上冒着白烟。老牛昂着头，不时甩下脑袋，转头看到我，蹄子踏了一下地，缓缓起步。 我爬上牛车，躺在车里，晃晃悠悠，像躺在云朵上。老牛踩在路上的踢踏声，爷爷的咳嗽声，村里的狗叫声，清水河岸边树上戴胜鸟的叫声……我闭上眼睛，一会儿工夫睡着了。到了地头，老牛停下脚，卷一嘴青草，细细嚼着。爷爷呵斥它：“乱吃，拉肚子怎么办？吃豆叶！”老牛调转头，卷口豆叶，不慌不忙地咀嚼着。它舔了一下我的脸庞，温暖湿润。我醒了，闻到一股青草香。 天大亮，雾渐渐消散，绿色的田地泛着白光，蛐蛐在草丛深处不知疲倦地唱着，麻雀在稀疏的大树上跃来跃去。我站在牛车上，手遮住眉头，看到清水河依然被雾气笼罩着。 扛着锄头，爷爷走进小腿深的豆地里。长着细刺的豆叶，划着他干瘪的小腿。叶子上有一个个不规则的小洞，是虫子吃过的痕迹。我下车，拍拍老牛的脑袋：“老牛，老牛，可要听话，我去陪爷爷了。”老牛舔了一下我的手，甩了一下尾巴，三只可恶的苍蝇在它周围飞来飞去。我非常生气，折了一根树枝，胡乱舞着，驱赶苍蝇。 爷爷趴在豆地里，翻着豆叶，眯着眼睛，上下翻看。他在找虫子，找到一只，木槌样的手指一夹，虫子肚子开裂。我有样学样，也趴在地里，翻着豆叶找虫子。这时，太阳已经从东山顶上露头了，橘黄色的光打在绿色的豆叶上，像长了翅膀在叶间跳跃。我想捕捉阳光，它却和我躲着猫猫。 “爷爷，虫子太多了，为什么不打药呢？“我趴在地上，豆叶布满天空，只有细细的缝隙漏进阳光。一只绿色的大虫子快速蠕动，我没有勇气去抓，一下拍在地上，缩着手不敢捏死它，踩在脚下，跺了几脚。 “爷爷有大把时间，长一个虫子抓一个虫子。”爷爷瘦弱的身躯，在豆地里显得那么小。阳光打在他身上，散射出针状的光芒。 “爷爷撒谎了，小心你的鼻子偷偷长长了。”我摸摸自己的鼻子，谢天谢地，没有长长，因为我没有撒谎，“你是为了老牛不打药，担心毒死它，我说得对吗？” 爷爷扶着腰，缓缓起了身：“这孩子，什么事情都是心里乱明白。“ 我不知道爷爷是表扬我还是嘲笑我。一阵风，吹来，我闻到强烈的农药味儿，看到邻居背着喷雾器，四处喷药。爷爷大声喊道：“老倔头儿，能不能不打农药？抓虫子不行吗？” 老倔头儿和爷爷岁数相当，比爷爷高，比爷爷壮。他仿佛没听到爷爷的喊声，自顾自地背着蓝色的喷雾器游走在田里。他瞄了瞄爷爷，对我做个鬼脸，又瞟了瞟老牛，呵呵大笑：“老韩，老牛真是你的宝贝疙瘩。” 爷爷朝老牛跑去，野兔般灵敏。我看着他的背影，惊讶于他的速度。他跑到老牛身边，扯着牛缰绳，将牛拉进自家豆地：“吃，使劲吃……坏犊子……”说完，狠狠地望着老倔头儿。 放下喷雾器，老倔头儿抹抹额头上的汗，大声回道：“给你个建议，跟老伴儿离婚，和老牛一起过算了。” 我和谁过，你说了算？”爷爷脖子上的青筋暴跳，“你打药，不怕毒死你自个儿？“ “都说我是个犟种，你才是个大犟种。人家都用机器耕地，机器下种，你呢，非要赶着老牛自己耕，自己种。我都替你累得慌。” “千金难买我愿意！”爷爷隐身在豆叶间，“我的老伙计不比机器好用？” 我很快厌恶了抓青虫，这是个无聊的事情。我来到老牛身边，看它吃豆叶。它歪着嘴，舌头斜着伸出来，卷着豆叶，用力咀嚼着。它看我一眼，我看它一眼。我摘下一片豆叶，塞进嘴巴，用力嚼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但是咽不下去。老牛用嘲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你的胃口没有我的好，这可是我的美食。”好吧！我输了，老牛。 奶奶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从村头传来，太响亮了，惊得草丛里的蛐蛐闭了嘴，吓得树上的麻雀飞走了。我站在牛车上，朝奶奶的方向大声回应。 爷爷好似没听到奶奶的喊叫声，还在耐心地抓虫子。我大喊：“”爷爷，奶奶来了！奶奶来了！”我下车，牵着老牛离开豆地。我知道，如果奶奶看到老牛吃豆叶，爷爷免不了要吃“大呲瓜”。 爷爷跳着高般朝我和老牛跑来，扯着老牛的缰绳，让我坐好，朝奶奶的方向走去。我在牛车里咯咯笑，打着滚儿笑。爷爷轻声说：“孙子，千万不要告诉你奶奶老牛吃过豆叶，记住了？等我给你买好吃的。” 我问老牛：“爷爷让我撒谎，可以吗？亲爱的老牛，你告诉我。”老牛哞哞叫了两声，停下脚步。 （有删改） 下面的文字是《哦，香雪》中香雪换得铅笔盒后独自回家的片段，但和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都属于环境描写，但展现的意境特点与人物心理却不相同，请简要分析。 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 11.（2026高三·上海·专题练习）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接秋风 聂鑫森 ①黑色越野车在夜色飘落时，停在湘中县莲湖镇尾端的一家小饭店前。 ②车从新疆塔城出发，穿过几个省，进入湖南境内，再来到这里，用了好几天时间。晓行夜宿，一切都得小心谨慎，因车上押解了一名犯罪嫌疑人。他原名何秋声，假身份证上的姓名是连胡生。 ③车原本是该直接开向县城的，但经过莲湖镇时，嫌疑人的鼻翼频繁翕动，忽然说了一句：“我闻到油炸莲子的香味了，我饿了。” ④开车的刑警小张，穿着便装，大声道：“一路上你除了说要拉屎撒尿，其余什么也不说，现在想吃东西了？你就忍着吧。” ⑤坐在嫌疑人旁边的是刚过不惑之年的刑警师捷，他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衫，对小张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去莲湖镇吃晚饭！” ⑥“遵命。”小张赶忙回答。 ⑦小饭店叫“一捧香”，灯光明亮的店堂里，正有客人在用餐。车停好，师捷和小张先下了车。一头白发的店主马上迎上来：“今天是个好日子，立秋接秋风是今夜十一点零八分，欢迎贵客临门！请问是在一楼大堂吃，还是上二楼的单间？” ⑧“二楼单间吧。三菜一汤一点心：油炸莲子、藕片炒肉、荷叶蒸鱼、莲子羹、荷花丝发糕。不着急，我们等一个人。”师捷说，“不急，请费心制作。” ⑨“好嘞，楼上雅座——请！” ⑩小张轻声说：“这费用不能报销的。” ⑪“我自己掏。”说完师捷拉开后车门，取出一条汗腻腻的毛巾搭盖在嫌疑人的手铐上，让他下车。小张和师捷装着搀扶病人的样子，跟着老店主，穿过店堂上二楼，走进单间。单间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小横匾，上书“水云乡”三字。二楼很安静，其他单间已没有客人了。 ⑫菜和点心，还有一盆米饭，由服务员摆到桌子上。 ⑬小张把门闩上了。 ⑭师捷用钥匙打开嫌疑人的手铐，说：“何秋声，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 ⑮“我叫连胡生，这不是我老家，你们抓错人了。” ⑯“抓错了吗？” ⑰嫌疑人不再答话，径自用小瓷勺舀起油炸莲子塞进嘴里，快速地嚼起来。 ⑱小张也夹起一粒莲子，说：“这莲子又大又圆，总该有个名字吧？” ⑲师捷说：“三粒莲子的直径加起来正好一寸，故称寸三莲，是古代的贡品。”然后转头对嫌疑人说：“我说的对吗？” ⑳嫌疑人装作没听见，拿起筷子去夹荷叶蒸鱼。 ㉑小张心里明白，他很有反侦查能力，是个老江湖了，这是要斗法哩。 ㉒十多年前，何秋声二十岁，生得又粗又黑，外号黑皮。他读书时调皮捣蛋，高中没读完就回家和父母一起栽荷种莲，又不想好好干活，经常跑到镇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也拿他没办法。一次在游戏厅，他和另一个小混混发生争吵，在暴怒中掏出弹簧刀，朝对方胸口狠狠地捅了几下。中刀的人没等送进医院，死了。何秋声也不知逃向何方。 ㉓公安战线内部警情通报，网上发布通缉令，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㉔何秋声吃得满头大汗。 ㉕师捷和小张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 ㉖小张说：“何秋声，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吗？是你的工友用手机拍了几张你们在工棚里找乐子的照片发到网上，打麻将的那张，你坐在正面，黝黑的脸，左眉心有一颗痣。师警官最关注网上的种种消息，马上在脑袋里和你原先的照片比对，确认你就是何秋声。” ㉗何秋声说：“我是连胡生。” ㉘小张接着说：“师警官立即联系塔城警方，请他们不动声色协助调查，发现你的身份证是找人伪造的，再调看你的手机微信照片，很多是从网上转存的荷湖、荷塘风光照，还有摘莲蓬、割芦苇的照片。你父亲很有情怀，为你取名何秋声，因为你是秋荷正盛时生的。你改名连胡生，‘连胡’与‘莲湖’同音，说明你很思念家乡莲湖镇这个地方。” ㉙何秋声大声说：“瞎扯淡！”师捷放下筷子，说：“我们也怕搞错啊……” ㉚何秋声赶快插话：“你们全是凭空猜想。” ㉛师捷冷冷一笑，说：“那晚在塔城，建筑工地的工棚四周，当地警方早布置好了人，我和小张走进工棚，你和三个工友正在打麻将，我们站在你身后，我突然用湘潭土话喊了一声你的外号：‘黑皮！’你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我立即断定你就是何秋声了。” ㉜何秋声仍是一声不吭，但拤筷子的手有些抖动，嘴里停止了咀嚼。 ㉝小张说：“快吃，我们还得赶回局里。” ㉞师捷摆摆手说：“不急，让他慢慢吃，吃完我们开车去生他养他的藕花村，听听乡亲们在十一点零八分立秋时，怎么呵嗬喧天接秋风！” ㉟接秋风，是荷莲水乡的风俗。到了立秋这个时刻，各家的当家人（都是须眉汉子）立在荷叶荷花丛中的船头上，双手亮掌伸向前上方，高喊“呵嗬——嗬，接秋风啊”，此起彼落，高亢悠扬。 ㊱快十一点时，车停在藕花村一个僻静的湖边。师捷、小张夹带着何秋声，站在一排摆动着绿丝绦的树木之间。远远近近的荷叶荷花丛中，停着一只只船，船头上站着扎白头巾的男子汉；船尾也站着人，高高地举着松枝火把，抛掷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光环。 ㊲师捷发现，何秋声的眼里，盈满了晶亮的泪水。 ㊳十一点零八分，接秋风的呼喊声几乎同时响起：“呵嗬——嗬，接秋风啊！呵嗬嗬，接秋风啊！”一波起，一波落，起起落落，倾泻着欢乐与期待。按旧例，接秋风要持续半个时辰。 ㊴师捷说：“接秋风，又接来了一个好收成！故土难离，谁不梦绕魂牵！” ㊵何秋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朝着湖上的月光、火光、波光，大声喊道：“爹，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爹，我是秋声，我是何秋声！我回来了，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㊶何秋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边哭一边喊：“爹！娘！我会向政府老实交代，我是罪人，我是不——孝——子——何秋声——” ㊷师捷对小张说：“你去开车吧，我们可以回局里了。” ㊸小张响亮地说：“是！” （选自《当代人》2025年第4期） 第⑭段中师捷对何秋声说“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请结合上下文分析师捷说这句话时的心理。 17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跟着课文学阅读】同步阅读教与学（统编版必修下册） 第14-1课《促织》 内容导航 【考点一：文学类阅读· 小说情节的虚构】 【考点二：文学类阅读· 分析人物心理描写】 【考点针对演练】 阅读篇目：《二班》《变形记》《空箱子(节选）》《堂吉诃德（节选）》《白鹿原（节选）》《国宝》《蟫（节选）》《林海雪原（节选）》《第二步》《牛铃摇啊摇》《接秋风》 ★考点一：文学类阅读·小说情节的虚构一、课标及教材要求 小说情节的虚构是指作者通过想象、创造，构建出并非现实生活中实际发生的故事事件、人物经历和情节发展。它不是对现实的简单复制，而是基于现实生活素材进行的艺术加工和重构，旨在创造一个具有独立艺术价值的虚构世界。《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5年修订）》明确要求学生能“根据诗歌、散文、小说、剧本不同的艺术表现方式，从语言、构思、形象、意蕴、情感等多个角度欣赏作品，获得审美体验，认识作品的美学价值，发现作者独特的艺术创造。”小说情节的虚构是小说艺术的核心特征之一，它通过作者的想象和创造，构建出一个既超越现实又反映现实的虚构世界，使读者在阅读中获得审美享受和思想启迪。 统编版语文教材必修下第6单元单元导语中说“要了解作者如何运用多种艺术手法实现创作意图，品味小说在形象、情节、语言等方面的独特魅力，欣赏小说不同的风格类型。”第14课学习提示中要求“《促织》中“求神问卜”和“魂化促织”的情节，带有某种神秘色彩，要透过这些描写，把握作品的现实主题，进而体会这一幻想与现实相交融的写作手法独特的艺术魅力。”小说情节的虚构不仅是文学创作的重要手段，也是学生学习语文、提升综合素养的重要途径。通过深入探究虚构情节，学生能在文学的世界中收获知识、智慧和审美体验。 二、常见考查形式 1. 请依据文本内容，阐述文中具体虚构了哪些情节，并分析这些虚构情节在人物塑造方面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2. 小说中历史与现实交织穿插，这种叙述方式有哪些好处? 3. 请探究小说‘情节是假，但情感是真’的深刻意蕴。 4.“谈谈科幻小说中“科学”与“幻想”的关系。 三、答题思路 （一）明确虚构内容 先找出小说中具体的虚构情节、人物或场景，如科幻元素、神话改编、超现实设定等。 （二）分析虚构手法 夸张、荒诞：通过夸张或荒诞的情节，突出主题或人物性格，如《骑桶者》中“骑着煤桶讨煤”的荒诞情节，强化了主人公的困境与无奈。 象征、隐喻：虚构元素常具有象征意义，如《黑羊》中“诚实人”的出现象征着对社会规则的挑战。 视角独特：采用第一人称、限知视角等，增强故事的真实感和代入感，如《致某科学院的报告》以猿猴视角叙述，使虚构情节更具可信度。 （三）探讨虚构与真实的关系 虚构服务于真实：虚构情节虽脱离现实，但反映的社会问题、人性主题是真实的，如《赵一曼女士》中历史与现实交织，虚构的细节强化了英雄精神的现实意义。 虚构突破现实限制：通过虚构创造独特的艺术世界，引发读者对现实的思考，如《微纪元》中科幻设定探讨人类文明的存续问题。。 四、答题术语 （一）情节手法 夸张：对情节、人物或环境进行夸大或缩小处理，突出某种特征或情感，营造荒诞或奇幻的效果。 象征：用具体的事物或情节代表抽象的概念、情感或思想，使情节具有更深层次的寓意。 魔幻现实主义：将神奇、超自然的元素与现实场景相结合，模糊现实与幻想的界限，创造独特的叙事氛围。 （二）作用效果 情节方面：制造悬念、推动故事发展，如《飞翔的故事》中精卫化鸟的情节，使故事充满奇幻色彩。 人物方面：丰富人物形象，展现人物内心世界，如《红彼得》中猿猴的挣扎与成长，体现对人性的思考。 主题方面：深化主题，引发读者共鸣，如《黑羊》通过虚构的“诚实人”故事，批判社会的虚伪与冷漠。 （三）虚构与真实关系类 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小说情节虽然虚构，但往往以现实生活为基础，通过艺术加工和提炼，超越现实的局限，展现更普遍的人性和社会现象。 虚实结合：将虚构的情节与真实的历史、社会背景或人物经历相结合，使故事既具有想象力，又具有可信度和现实意义。 艺术真实：小说所营造的世界和表达的情感，符合人们内在的认知逻辑和情感逻辑，让读者感到“可信”“共鸣”，即使情节是虚构的，也能引发读者的思考和情感共鸣 五、教材习题 《促织》中“求神问卜”和“魂化促织”的情节，带有某种神秘色彩，要透过这些描写，把握作品的现实主题，进而体会这一幻想与现实相交融的写作手法独特的艺术魅力。 【答案】 ① 现实主题：求神问卜反映百姓走投无路、寄希望于鬼神的悲惨现实；魂化促织则揭示“人不如虫”的社会悲剧，控诉了官贪吏虐致使百姓家破人亡的黑暗现实。 ② 艺术魅力：将超现实的幻想植根于残酷的现实土壤，奇幻中见真实，既深化了悲剧力量，又增强了作品的批判锋芒。 六、经典习题 1.文中“成名之子魂化促织”的奇幻情节看似荒诞，却为何能成为文章的关键转折？请结合情节脉络简要分析。 【答案】 ①从情节逻辑看：成名之子误死促织后投井，使成名一家陷入 “虫死子危” 的绝境；而 “魂化促织” 既解决了 “无虫可献” 的危机，又让小促织具备 “轻捷善斗” 的特质，推动情节从 “绝境” 转向 “逆袭”，使故事峰回路转。 ②从主题表达看：这一情节将百姓的苦难推向极致 —— 孩子需以魂化虫的方式拯救家庭，凸显封建苛政的压迫之深；同时，小促织的神勇也暗含对底层百姓反抗精神的隐喻，让主题更具震撼力。 ③从文体特点看：符合《聊斋志异》“志怪” 的文体特征，奇幻情节增强了故事的趣味性和感染力，让读者在荒诞中感受现实的残酷。 ★考点二：文学类阅读·分析小说人物心理 一、课标及教材要求 分析小说中人物心理（心态）是近几年高考小说阅读的常见题型之一。这类试题是对人物的局部考查，或分析人物心理的作用（效果），或就某一事件分析人物心理的变化过程。《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25年修订）》要求“欣赏文学作品，能整体感受作品的语言、形象和情感，展开合理的联想和想象；能对作品的内容和形式作出自己的评价。”分析小说人物心理需要综合运用多种方法，从情节、细节、人物身份背景等多个角度进行分析，才能准确地把握人物的心理状态和作品的主题思想。 统编版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下第13课学习提示明确指出“阅读时，注意品味小说中的语言、动作和心理描写，思考主人公“化虫”之后的遭遇，体会作品对社会现实深沉的批判”分析小说人物心理不仅是高考语文的重要考点，更是培养学生语文核心素养、提升综合能力的有效途径。 二、常见考题形式 1.某情节或某段落(部分)表达了人物什么心理(心情、心态、感受等)?(常考) 2.在......过程中，人物心理(心绪、思绪等)发生了哪些变化?(常考） 3.文中心理描写(内心独白、梦境、幻觉等)有哪些作用? 4.在塑造人物形象时，运用了哪些心理描写的方法?         。 三、答题思路 1.立足整体，紧扣情节发展变化分析。 2.抓住关键词语，借助人物神态、动作和语言描写分析。 3.分析环境描写的烘托作用。 4.分析作者的感情倾向。  四、答题术语 （一）、描写方法 直接描写:1内心独白(包含抒情独白式，一般使用第一人称);2回乙、联想;3心理分析(即议论性描写，多为作者直接描述，一般使用第三人称 间接描写:4以动作、语言、神态等暗示心理;5以环境暗示烘托心理;6以人物本身的梦境、幻觉写心理(幻觉、梦境展示式) （2） 心理活动 喜悦类：欣喜若狂、欢天喜地、心花怒放、喜出望外、乐不可支、眉开眼笑、喜形于色、心满意足、洋洋自得、得意忘形。 悲伤类：悲痛欲绝、痛不欲生、肝肠寸断、哀痛欲绝、泪如泉涌、泣不成声、悲不自胜、伤心欲绝、痛心疾首、哀伤不已。 愤怒类：怒不可遏、暴跳如雷、义愤填膺、怒发冲冠、火冒三丈、咬牙切齿、怒目而视、愤愤不平、怒火中烧、气急败坏。 恐惧类：胆战心惊、毛骨悚然、心有余悸、惊恐万状、惶惶不安、提心吊胆、胆战心摇、惊慌失措、畏缩不前、心惊胆战。 焦虑类：坐立不安、如坐针毡、心神不宁、忐忑不安、六神无主、惶恐不安、忧心忡忡、心急如焚、寝食难安、焦虑不安。 思念类：魂牵梦绕、朝思暮想、望眼欲穿、牵肠挂肚、念念不忘、朝朝暮暮、刻骨铭心、魂牵梦系、望穿秋水、思前想后。 愧疚类：问心有愧、追悔莫及、悔恨交加、内疚不安、自责不已、痛心疾首、追悔不及、悔不当初、问心无愧、愧疚难当。 期待类：望眼欲穿、翘首以待、迫不及待、满怀期待、憧憬未来、心驰神往、望穿秋水、盼星星盼月亮、期待已久、憧憬不已 （三）作用效果 1塑造人物方面:展示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有助于更好地展现人物:性格，或促使人的性格发生变化。2故事情节方面:承上启下，展示情节的变化或反转，贯穿故事情节，推动故事情节发展。3小说主题方面:丰富小说的思想意义，突出或深化作品的主题。 五、教材习题 1略 六、经典习题 《促织》中成名在儿子误毙促织、身化促织情节中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变化？作用是什么？ 【答案】 第一问：成名听说儿子误毙蟋蟀则怒，得子尸于井则转而为悲，见儿子气息然则转为喜，但顾蟋蟀笼虚则又转而为愁，忽而闻门外虫鸣则既惊且喜，忽见蟋蟀短小则认为它劣，看到它意似良，则又转为喜，将献公堂，不知能否合官老爷意，心中又恐。 第二问：①成名的内心变化写得错落有致，给人以更加真实的感觉，也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②突出了小说主题，统治者爱好“促织之戏”，将成名这样的老实人精神摧残折磨至此，有力地揭示了当时统治阶级的荒淫，社会的黑暗使人民深受灾难祸害。 ★考点针对演练 1.（25-26高三上·河北衡水·期中）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二班 蒲松龄 殷元礼，云南人，善针灸之术。遇寇乱，窜入深山。日既暮，村舍尚远，惧遭虎狼。遇见前途有两人，疾趁之。既至，两人问客何来，殷乃自陈族贯。两人拱敬曰：“是良医殷先生也，仰山斗久矣！”殷转诘之，二人自言班姓，一为班爪，一为班牙。便谓：“先生，予亦避难，石室幸可栖宿，敢屈玉趾，且有所求。”殷喜从之，俄至一处，室傍岩谷。蒸柴代烛，始见二班容躯威猛，似非良善。计无所之，亦即听之。又闻榻上呻吟，细审，则一老妪僵卧，似有所苦。问：“何恙？”牙曰：“以此故，敬求先生。”乃束火照榻，请客逼视。见鼻下口角有两赘瘤，皆大如碗。且云：“痛不可触，妨碍饮食。”殷曰：“易耳。”出艾团之，为灸数十壮，曰：“隔夜愈矣。”二班喜，烧鹿饷客；并无酒饭，惟肉一品。爪曰：“仓猝不知客至，望勿以輶亵为怪。”殷饱餐而眠，枕以石块。二班虽诚朴，而粗莽可惧，殷转侧不敢熟眠。天未明，便呼妪，问所患。妪初醒，自扪，则瘤破为创。殷促二班起，以火就照，敷以药屑，曰：“愈矣。”拱手送别。班又以烧鹿一肘赠之。 后三年无耗。殷适以故入山，遇二狼当道，阻不得行。日既西，狼又群至，前后受敌。狼扑之，仆；数狼争啮，衣尽碎。自分必死。忽两虎骤至，诸狼四散。虎怒，大吼，狼惧尽伏。虎悉扑杀之，竞去。殷狼狈而行，惧无投止。遇一媪来，睹其状，曰：“殷先生吃苦矣！”殷戚然诉状，问何见识。媪曰：“余即石室中灸瘤之病妪也。”殷始恍然，便术寄宿。媪引去，入一院落，灯火已张，曰：“老身伺先生久矣。”遂出袍裤，易其敝败。罗浆具酒，酬劝谆切。媪亦以陶碗自酌，谈饮俱豪，不类巾帼。殷问：“前日两男子，系老姥何人？胡以不见？”媪曰：“两儿遣逆先生，尚未归复，必迷途矣。”殷感其义，纵饮，不觉沉醉，酣眠座间。既醒。已曙，四顾竟无庐，孤坐岩上。闻岩下喘息如牛，近视，则老虎方睡未醒。喙间有二瘢痕，皆大如拳。骇极惟恐其觉潜踪而遁始悟两虎即二班也。 本文与《促织》皆有“异化”的情节，但是主旨不同。请简要概括。 【答案】①《促织》通过促织的奇异遭遇，反映了封建社会的黑暗和人民的苦难； ②本文通过殷元礼与二班的故事，表现了善良、感恩等美好品质。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概括文中重要信息的能力。 ①由《促织》中成名一家为促织历经家破人亡、幼子化虫等惨剧，官吏借征促织盘剥百姓等情节可知，其异化情节（幼子化促织）是封建统治压迫下的悲剧产物。作品以促织的奇异遭遇串联起底层百姓的苦难命运，深刻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腐朽，以及苛政对百姓的残酷摧残，主旨聚焦于批判时代与社会的不公。 ②由《二班》中二班（虎幻化）为母求治对殷元礼礼遇有加，后殷元礼遇狼被二班化身的猛虎相救，老妪亦设宴款待等情节可知，其异化情节（虎化人形）是感恩的载体。故事通过人虎之间的善意互动，凸显二班与老妪的知恩图报，也展现了殷元礼医者仁心的善良，主旨在于歌颂善良、感恩等跨越物种的美好品质。 参考译文： 二班 蒲松龄 殷元礼，是云南人，善长用针灸治病。在一次战乱中，他逃到深山里。这时，天快黑了，离村庄又很远，他怕遭遇虎狼，远远看见前面路上有两个人，就快步赶了上去。到了跟前，那两人问他从哪里来，殷元礼便讲了自己的姓氏籍贯，那两人拱手尊敬地说：“原来是良医殷先生啊，久仰先生大名！”殷元礼反问他们的姓氏，那两人自称姓班，一个叫班爪，一个叫班牙。他们又对殷元礼说：“先生，我们也是避难的。幸好有间石屋可以暂住，敢求先生屈尊前去；我们对先生还另有所求。”殷元礼高兴地跟他们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地方，靠近岩谷处有间石室。那两人点着木柴代替蜡烛，殷元礼这才看清他们的面容：相貌凶恶，身躯威猛，好像不是善良的人。又一想没别的地方可去，也只好听天由命了。这时他听到床上有呻吟声，仔细一看，是一个老妇人直挺挺地躺着，好像有什么痛苦。殷元礼问：“得了什么病?”班牙说：“就因为这个原因，敬请先生来。”于是拿着根火把照着床，请殷元礼到近前看看。殷元礼见老妇人鼻下口角有两个瘤子，碗那么大，并且说痛得很厉害，妨碍饮食。殷元礼说：“容易治。”就拿出艾团，为老妇人灸了几十壮，说：“过一夜就好了。”二班很高兴，烤鹿肉给客人吃；完全没有酒和别的饭食，只有鹿肉。班爪说：“太仓促，不知道客人来，希望不要怪罪招待不周。”殷元礼吃饱后，就枕着石块睡下了。二班虽然很诚朴，但粗鲁莽撞，让人害怕。殷元礼翻来覆去不敢睡熟，天不亮，就招呼老妇人，问她的病情。老妇人刚醒，自己一摸，瘤子已经破了，只成为两个疮口。殷元礼催促二班起来，用火靠近照着，给老妇人敷上药末，说：“好了！”然后拱手告别，二班又拿出一条熟鹿腿送给他。 三年以后，殷元礼一次有事进山，路上遇到两只狼挡道，不能过去。这时太阳快要落山了，又来了一大群狼，殷元礼前后受敌。他被一条狼扑翻在地，好几只狼争抢着来咬他，衣服全被撕碎了。殷元礼想，这回是死定了。这时忽然窜过来两只老虎，群狼一见，四散逃跑。老虎大怒，一声怒吼，群狼害怕地都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老虎扑过去把它们全杀死，才走了。殷元礼侥幸逃生，狼狈地继续赶路，正在担心无处投宿，迎面走来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看到他的样子，连忙说：“殷先生吃苦了！”殷元礼悲伤地诉说了刚才的情景，问她如何认识自己。老妇人说：“我就是石屋中那个让你灸瘤子的病老太婆啊！”殷元礼才恍然大悟，便请求在她家借宿，老妇人领着他去了。走进一所院落，里面已点起了灯火。老妇人说：“老身已等先生很久了。”接着拿出衣裤，让殷元礼换下破衣服。又摆上酒菜，热情招待。老妇人也用陶碗自斟自饮，她既健谈，又能饮酒，不像是一般女人。殷元礼问：“前些日子那两个男子，是老人家的什么人?怎么没看见他们?”老妇人说：“我那两个儿子去迎接先生，还没有回来，一定是迷路了。”殷元礼感激他们的情义，开怀痛饮，不觉大醉，酣睡在座位上。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四面一看，并没有房舍，他自己一个人正坐在岩石上。这时听到岩下发出牛吼一般的喘息声，走近一看，是只老虎正睡着没醒。老虎的嘴间有两块瘢痕，都大得像拳头。殷元礼害怕极了，恐怕老虎醒来，偷偷地逃跑了。这时才醒悟到救自己命的那两只老虎，就是二班。 2.（25-26高三上·福建福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变形记 陈巨飞 王太贵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醒来后变成了公众人物。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一群人笑盈盈地、用他从未享受过的表情看着他。吴老三走了过来，他是王太贵的老板，一个包工头。平时一向比较张狂，这时，他拿着锦旗走到王太贵身边，蹲在病床前，把锦旗的另一端放在王太贵虚弱的手上。长枪短炮又咔嚓咔嚓地闪了一通。王太贵感到头晕目眩，闭上眼睛睡一觉再说。 等王太贵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他终于看清“见义勇为”四个烫金的大字。锦旗压着几份报纸，王太贵从报纸的大标题上骤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吓了他一跳。他抽出报纸一看，标题写着：农民工制服绑匪，王太贵大义灭亲。王太贵就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了。 故事要从之前说起。 王太贵因吃苦耐劳而成为钢筋工带班班长。张勇是王太贵大舅的儿子，一直娇生惯养。为了给表弟盖房子，大舅还欠王太贵三万块钱呢。张勇心里也急，他在村里当个小电工，赚不了什么钱。在王太贵的说情下，张勇很快就成了吴老三手下的水电工。 现在是商品经济时代，是买方市场。张勇接了这个差事后，身边就围满了各种推销建材的业务员。王太贵对张勇说，不能被别人的好处冲昏了头脑，工程验收不掉，自己就要吃大亏了。 张勇的活还真没验收掉。张勇越想越气，心想自己出来干了半年活，一开始信了业务员的哄骗，没通过验收也就算了，后来整改得很认真，凭什么吴老三不验收？就是想赖账！我看他就是黑心包工头…… 张勇气不过，三杯酒下肚，各种委屈涌上心头。正当吴老三向客人介绍工程进展情况时，张勇一把揪住吴老三，腾地从背后抽出菜刀将他绑架了。就在警察多项营救方案失败、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人却突然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张勇的身上。巨大的惯性撞开了吴老三，直接把张勇扑倒在地上。等大家缓过神，发现张勇在这个人身下一动不动，汩汩地流着鲜血。 报道后面，王太贵看到记者的名字，他叫胡文。他决定天亮联系胡文，说明真实情况，再按事实报道。 事实是：王太贵正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扎钢筋，叫张勇不要冲动，放下菜刀，他就朝脚手架的边缘挪了挪，没想到一时不慎，从五层楼上摔下，落到张勇的头上，出于偶然救下了吴老三，压死了张勇，这才捡了自己一条命。当然不是见义勇为，更不是什么大义灭亲。这个报道要是被家人或是大舅看见了，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误会。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王太贵醒了。病房里多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他说他叫胡文，报道是他写的，应上级要求，想再作深入报道……王太贵心想，怎么就送上门来了。 王太贵向胡文说明了真实情况。他说，我害死表弟，还成了英雄，家里人怎么看我？胡文说，你说了谁会信？如果说出事实，你大舅一家仍然要找你麻烦，社会上反而会笑话你。一旦知道你是因为看热闹摔下去的，这些鲜花、水果就会变成唾沫，直接把你淹死。你把挣来的钱孝敬你大舅一家，我再帮你证明。这样于你、于我、于大家，都很有好处。 他也想了想，胡文说的好像真有些道理。可是这样“顺其自然”，心里又很不安。老婆说自己都回娘家了，大舅和大舅妈吵得受不了…… 胡文建议王太贵继续“装英雄”，一方面可能是“装”比“不装”好，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胡文马上要评定高级记者的职称。胡文前一段时间一直努力，就是想制造一些响动，给自己加分。 胡文从医院出来，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被谁绑架了。胡文的稿子发出后，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也引起了新安县的文明办主任刘义民的注意。他已经干了十五年正科了，这么多年来，提拔的机会总是与他擦肩而过。 王太贵的出现让刘主任看到了这种运气。他叫来胡文，问起王太贵的情况。胡文说，如果想上报他为亮点人物，还是要慎重。 紧接着，王太贵就作为亮点人物候选人报上去了。今年的评选和以往稍有不同，增加了微信投票的环节。 王太贵的伤幸亏无大碍。住院期间，家人来了几次，听家人说，大舅妈之前几乎是每天来哭一次，现在偶尔还会来家里哭一场，但成为一种习惯，都见怪不怪了。 有一天，有个医生对他说，王太贵，我们都在给你投票呢！你现在全省有名了。王太贵了解了怎么回事后，就让胡文联系刘主任。胡文说，你忘了我们当初约定的事吗？再说，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呢？王太贵说，不行，我要找刘主任。见到了刘主任，王太贵说明了情况，表示要退出评选。 刘主任生气地说，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马上评选结果都要下来了，你在这里搞什么飞机？ 既然误会已经形成，就不可挽回了。再说，这已经不是你个人的事了，这是全县的大事。 你骗了人，也就是胡记者和我骗了人，也就是我们全县骗了人，你难道让别人喊我们县是骗子县吗？刘主任说。 王太贵说，我不想当骗子。 刘主任说，那不就成了，你一个人用善意的谎言化解全县的诚信危机，也是一种见义勇为。 你现在不就是担心对不起你大舅一家？到时候我和胡记者一起去你大舅家说明情况，化解误会。 王太贵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刘主任和胡文相视一笑。 王太贵也就顺利评上了亮点人物，也因为这一因素，新安县被评为先进县。当然王太贵不知道，胡文已经获得高级记者职称。刘主任也得到了重用，任政府办主任。 他每天早晨起来都要看一看镜子，一看就是半天。有一天，他想他得回家看看了。一回到家，大舅和大舅妈就来了，大舅妈突然号啕大哭，紧接着，大舅也泣不成声……王太贵看见夕阳渐渐地熄灭，掉入山那边的深渊去了。 他摸清了刘主任的生活轨迹。当刘主任迎上去接女儿的时候，王太贵挡住了刘主任和女儿的去路。 刘主任说，不是我不帮你，你用脚趾头想想，木已成舟的事，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王太贵拉住刘主任说，不行，你要帮我证明，我们到电视台去…… 神经病！刘主任挣脱王太贵，把他推倒在地。 王太贵起来后，扑上前去抓住了刘主任的女儿，从背后抽出水果刀，用命令的语气对惊魂未定的刘主任说，快报警！快叫记者来，我有话要说！ 不一会儿，警察和媒体都来了，劫持着人质的王太贵被包围在中间。看到刘主任紧锁的眉头，王太贵一阵释然。 （选自2021年第5期《小说林》，有删改） 卡夫卡的《变形记》和蒲松龄的《促织》也讲述了“变形”的故事。请从这两篇课文中任选一篇，结合本文从变形结果及主题意义的角度分析其不同。 【答案】选择卡夫卡的《变形记》 ①“变形”结果：卡夫卡的《变形记》主人公格里高尔在孤独痛苦无助中无力反抗、凄然死去；王太贵最后用绑架刘主任女儿，从而挣脱自己被绑架的身份的荒诞行为，实现自我拯救，找回自我，变回“原形”。两者结局迥异，前者结局悲惨，后者成功救赎。 ②“变形”主题意义： 卡夫卡《变形记》中的格里高尔用自己的“变形”来向我们展示了其家庭成员的“变形”以及亲情的“变质”，这种“变形”反映的是人们在资本主主义社会激烈竞争、唯利是图、人情冷漠的压迫下的“异化”，表现出现代人无法掌握自己命运乃至被异化的荒诞现实； 陈巨飞的“变形”反映的是在我们生活的当下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被金钱、名利、道德伦理、社会地位等无形的事物支配“异化”而挤压变形，表现的是对当下普通人，尤其是底层普通人生存状态的反省与深思。 选择蒲松龄的《促织》 ①“变形”的结果：两者的结果虽都是好的，但成名儿子变回“原形”，成名一家否极泰来的结局实际上是一种反讽，是以喜剧结尾衬出悲惨社会，似喜实悲；而王太贵最后用绑架刘主任女儿，从而挣脱自己被绑架的身份的荒诞行为，实现自我拯救，变回“原形”，实现了人性的复苏，给人以深思。 ②“变形”的主题意义：蒲松龄的《促织》里成名的儿子被迫魂化促织，在改变了家庭命运后又精神复旧，变回“原形”，反映是当时封建社会官场荒淫腐败，人不如虫、百姓人命危浅的黑暗现实，表现了封建统治者的贪婪暴虐及封建统治对底层百姓肉体和精神的摧残，折射出底层百姓的悲惨的生存状态，寄寓了对底层百姓的深厚的同情； 陈巨飞的“变形”反映的是在我们生活的当下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被金钱、名利、道德伦理、社会地位等无形的事物支配“异化”而挤压变形，表现的是对当下普通人，尤其是底层普通人生存状态的反省与深思。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选择卡夫卡的《变形记》 ①变形结果：格里高尔变形后无力反抗凄然死去；王太贵以劫持人质的荒诞方式，挣脱“英雄”身份，揭露真相实现自我救赎，二者结局一悲一救赎，差异明显。 ②主题意义：格里高尔的变形，反映资本主义社会人情冷漠下的异化；王太贵的变形，揭示当下普通人被名利、伦理等支配的异化，前者聚焦特定社会，后者关注当下现实，主题指向不同。 示例二：蒲松龄《促织》 ①变形结果：成名子变促织后复原，一家否极泰来是反讽，似喜实悲；王太贵以极端方式找回自我，是人性复苏，二者虽均“复原”，但情感基调与意义不同。 ②主题意义：《促织》借变形揭露封建统治对百姓的摧残，寄寓同情；本文借王太贵的“变形”，反思当下底层人生存状态，前者批判封建制度，后者关注当下社会，主题侧重不同。 3.（2025高三·全国·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小汤镇发生了巨大变化。饭店、汽车站、工艺品店竞相问世。旅游管理局、工商管理局、邮局、银行也隆重推出。中草药收购站、包子铺、朝鲜冷面馆、眼镜手表修理点等更是雨后春笋一般开张，把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搞得轰轰烈烈。乡亲们富了，也精明了。美中不足的是，小学校仅有的两间教室变成了一个公司的库房。汤百年愤怒地上下告状，却被推来推去像个陀螺似的滴溜乱转，气得他大病一场。 …… 书店开张了，地方小得可怜，但唐诗宋词、中外名著一应俱全。只可惜，汤百年犯了生意人的大忌——他一厢情愿地买了些他喜欢的书，却不了解旅游者的胃口。他坚决不卖那些低级趣味的杂志书籍。一个星期过去了，书一本没卖出去，要账人却纷纷上门。几次窘迫之后，汤百年已是斯文扫地。没有人再到书店，与毗邻的馄饨店相比，真是天上地下。书店草草关了门，家里连买粮的钱也没有了。 儿子交给爸爸一张“图画”。爸爸接过一看，画上画着一只箱子，箱子左上角是几只彩色灯泡，箱子下面是一个刚好可以伸进一只脚的黑洞。“这是什么？”汤百年问。 “擦皮鞋机，我躲在里面擦……” “我可不能让你受那个罪！”奶奶说。 “没有钱是下三烂，能赚钱都是英雄好汉！”汤小年目光炯炯地说。 奶奶心中一震，她不明白这个巴掌大的孩子何以能说出这样不通情理的话来。 汤百年心中一酸，但终于点点头。 “擦皮鞋机”做好了。一接电源，不但左上角的彩灯轮流闪烁，而且马达嗡嗡作响——这是一只小小的排风扇。这样做一举两得，对外可以蒙蒙顾客，对内可以给小年通风换气。当然，外观的精美是胜利的保证。第二天，“擦皮鞋机”隆重推出，前边放把椅子，旁边是一纸大字说明：最新科研成果，擦皮鞋机，请君一试。汤百年毕竟是有点文化的人，他知道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因此他心中忐忑不安，在观众的目光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汤百年万万想不到无论是文学泰斗还是文坛新秀都无法与眼前的“擦皮鞋机”相比。寂寞了好久的门前顿时热闹起来。 一位大胡子的外国游客率先把脚伸进了“擦皮鞋机”，还不时地向朋友们做着怪样。照相机一闪一闪，将这异国风情摄入镜头。汤百年按动“开关”只见彩灯闪烁，马达轰鸣。当“大胡子”的脚被推出来的时候，那皮鞋非但一尘不染，简直是光辉四射。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人们根本想不到机器里会藏着一个孩子，因为那箱子实在太小了，小得就像魔术箱的夹层。当汤百年从“大胡子”手里接过两块钱的时候，他的心一半在哭一半在笑…… 中午时分，汤百年将大门关好，用钥匙打开后盖。“怎么样，孩子？他用颤抖的手摸着汤小年粘满鞋油漆黑的手说。 小年从箱子里活泼地跳出来。爸爸心中稍稍得了些安慰。奶奶一边给小年盛饭一边不停地用衣袖擦着眼睛。 顾客蜂拥而至，“擦皮鞋机”居然成了旅游的一个专门节目。嫉妒便也悄悄地产生了。嫉妒的力量是强大的，它可以使人糊涂也可以使人洞察一切。其中目光最为敏锐的便是那个手工擦皮鞋的“小江苏”。他经常坐在汤百年家对面的路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天，汤百年的目光偶尔与他相遇，汤百年觉得心一抖，却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晴朗的早晨，“擦皮鞋机”刚开始工作，汤百年便发现了几双不友好的眼睛。那些目光不看机器，而是审视地冷冷地盯着他的脸。汤百年断然决定，高峰一过，提前关门。但现在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几个外国游客尽兴之后，汤百年正要切断电源，那几束冷冷的目光已汇成一股冷风直射他的心头。汤百年大吃一惊，几个表情严峻的男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们全部带着管理局的红袖章，其中一个铁青脸显得分外可怕。 “你知道虐待儿童是犯罪吗？” “知道……知道……”汤百年喃喃地说。 “你知道使用童工是犯法的吗？” “知道……知道……”汤百年心中叫声不好，冷汗已经湿透衣服。 “知道就好，听说你还是个读书人。” 汤百年点点头，听那口气，对方对读书人不感兴趣。 “箱子里是什么？” “机器……” “好！打开让我们见识见识！” 汤百年只觉得头皮嗡的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觉得许多黑压压的脑袋占满了眼前的全部空间。那里面有发亮的东西，如萤火、如闪电，他知道那是他曾教过的学生的眼睛。一时间，汤百年的脸色变成惨白。 “打开你的箱子！”铁青脸知道真相已毋容置疑，神色严厉了十倍。可能只是几秒钟，但这几秒钟对汤百年来讲就像已经过去的三十几年一样漫长。他觉得他被放到炉火上烧烤，他被放到沸腾的锅里煎熬。 “你不开，我们自己开！”一柄螺丝刀和一把钳子出现在汤百年的面前。那镀锌的金属表面发出青冷的光辉，直刺得汤百年睁不开眼睛。 奶奶拉住铁青脸的衣袖苦苦哀求：“首长，首长，我们没有做违法的事情啊！” “擦皮鞋机”仍然在平稳地轰鸣，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滚滚重雷。 箱子终于在铁青脸的帮助下打开了。万头攒动，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拥，铁青脸有幸第一个看到真相。箱子里空空荡荡。铁青脸惊呆了…… 人群散去，汤百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关上大门开始在屋里寻觅。“小年，你在哪儿？”“小年，你在哪儿，你出来吧！”奶奶也在呼喊。呼唤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直传到街上，悲怆而凄凉。 晚饭时分，汤百年和母亲坐在灯下，相对无言。“小年，你在哪儿？”奶奶悲切地又一次呼喊，她的喉咙已经沙哑了。“擦皮鞋机”里传出一阵低微的嗡嗡声。汤百年和母亲屏住呼吸，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小小的蜜蜂从机器里飞出来，围着爸爸奶奶各飞了三圈，然后飞出门，迎着那皎洁的月光飞去。 （节选自张之路《空箱子》） 本文中汤小年化作蜜蜂的情节与《促织》中成名之子魂化促织的情节有何不同？请结合文本从手法与寓意方面加以比较。 【答案】①手法方面：汤小年化作蜜蜂的情节运用了现代魔幻和怪诞手法；《促织》成名之子魂化促织的情节运用了古典浪漫主义的奇幻手法。 ②寓意方面：汤小年化作蜜蜂的情节既象征了童年的消逝和成长的无奈，也暗示了社会现实对人性的扭曲和压抑；《促织》成名之子魂化促织的情节深刻地批判了封建统治阶级的贪婪残暴和封建制度的腐朽黑暗。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评价作品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手法方面： 本文最后以超现实的魔幻手法消解了现实矛盾。通过“箱子空空荡荡”的诡异场景，将悲剧性结局转化为荒诞的象征。汤小年的消失与蜜蜂的幻化，打破现实逻辑，形成一种怪诞效果。 成名之子“魂化促织”的情节，依托“魂魄”等传统志怪框架，通过“化虫复仇”的完整叙事链条，延续了古典小说“因果报应”的浪漫主义传统，强化奇幻色彩。 ②寓意方面： 蜜蜂象征着汤小年被迫提前终结的童年，暗示儿童在生存压力下沦为工具的残酷现实。“擦皮鞋机”隐喻社会对个体的异化，汤百年的矛盾心理，暗示了社会现实对人性的扭曲和压抑。 促织是“皇权压迫”的物化符号，成名之子化虫后“辄倾数家之产”的奇迹，暴露了封建统治者“苛政猛于虎”的残暴本质。 4.（24-25高一下·河北邯郸·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堂吉诃德 [西班牙]塞万提斯 那辆插着旗子的车来到跟前，只见车夫骑在骡子上，还有一个人坐在车的前部。堂吉诃德拦在车前，问道：“你们到哪儿去，兄弟们？这是谁的车？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那些旗子又是什么旗？” 车夫答道：“这是我的车，车上是两只关在笼子里的凶猛的狮子。这是奥兰的总督送给国王陛下的礼物。旗子是我们国王的旗，表示这辆车上是他的东西。” “狮子很大吗？”堂吉诃德问。“太大了，”坐在车前的那个人说，“在从非洲运到西班牙的狮子里，没有比它们更大的了。我是管狮人。我运送过许多狮子，但是像这两只这样的，还从来没有运送过。这是一雄一雌。雄狮关在前面的笼子里，雌狮关在后面的笼子里。它们今天还没吃东西，饿得很。您让一下路，我们得赶紧走，以便找个能够喂它们的地方。” 堂吉诃德笑了笑，说道：“想拿小狮子吓唬我？用狮子吓唬我！已经晚了！我发誓，我要让这两位运送狮子的大人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那种怕狮子的人！喂，你下来！你既然是管狮人，就把笼子打开，把狮子放出来。我要让你看看，拉曼查的堂吉诃德到底是什么人，即使魔法师弄来狮子，我也不怕！” 见状，绅士来到堂吉诃德身旁，对他说道：“骑士大人，游侠骑士应该从事那些有望成功的冒险，而不要从事那些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勇敢如果到了让人害怕的地步，那就算不上勇敢，而应该说是发疯了。更何况这些狮子并不是冲着您来的，它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它们是被当作礼物送给陛下的，拦着狮子，不让送狮人赶路就不合适了。” “绅士大人，”堂吉诃德说，“您还是跟您温顺的石鸡和凶猛的白鼬去讲道理吧。每个人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这是我的事。” 堂吉诃德又转过身去对管狮人说：“我发誓，你这个混蛋，如果你不赶紧打开笼子，我就要用这支长矛把你插在这辆车上。” 赶车人见堂吉诃德这身古怪的盔甲，又见他决心已下，就对他说：“我的大人，求您行个好，在放出狮子之前先让我把骡子卸下来吧。如果狮子把骡子咬死了，我这辈子就完了。除了这几匹骡子和这辆车，我就没什么财产了。” “你这个人真是胆小！”堂吉诃德说，“那你就下来，把骡子解开吧，随你便。不过，你马上就可以知道，你是白忙活一场，根本不用费这个劲。” 赶车人从骡子背上下来，赶紧把骡子从车上解下来。管狮人高声说道：“在场的诸位可以做证，我是被迫违心地打开笼子，放出狮子的。而且，我还要向这位大人声明，这两只畜生造成的各种损失都由他负责，而且还得赔偿我的工钱和损失。在我打开笼子之前，请各位先藏好。反正我心里有数，狮子是不会咬我的。” 绅士再次劝堂吉诃德不要做这种发疯的事，这简直是疯狂的举动。 “大人，”堂吉诃德说，“假如您现在不想做这个您认为是悲剧的观众，就赶快骑上您的母马，躲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桑丘听到这话，眼含热泪地劝堂吉诃德放弃这个打算。但让他放弃这个怪谲的念头是没指望了。堂吉诃德又催促送狮人打开笼门，而且还不断地威胁他。桑丘也骑着他的驴，车夫骑着自己的骡子，都想在狮子出笼之前尽可能地离车远一些。管狮人见该离开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就把原来已经软硬兼施过的那一套又软硬兼施了一遍。堂吉诃德告诉管狮人，他即使再软硬兼施，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在管狮人打开笼门的这段时间里，堂吉诃德首先盘算的是与狮子作战时，徒步是否比骑马好。最后他决定步战。于是他跳下马，把长矛扔在一旁，拿起盾牌，拔出剑，以非凡的胆量和超常的勇气，一步一步走到车前，诚心诚意地祈求上天保佑自己，然后又请求他的夫人杜尔西内娅保佑自己。 管狮人见堂吉诃德已经摆好了架势，只好把第一个笼子的门完全打开。这个笼子里关的是一头雄狮，体积庞大，面目狰狞。它本来躺在笼子里，现在它转过身来，抬起爪子，伸个懒腰，张开大嘴，又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呵欠，用它那足有两拃长的舌头舔了舔眼圈。做完这些之后，它把头伸到笼子外面，用它似乎冒着火的眼睛环顾四周。它那副眼神和气势，即使再冒失的人见了也会胆寒。只有这位堂吉诃德认真地盯着狮子，准备等狮子走下车以后，同它展开一场搏斗，把它撕成碎片。 堂吉诃德的癫狂此时已经达到了空前的顶峰。可是宽宏大量的狮子却并不那么不可一世，无论小打小闹或者暴跳如雷，它仿佛都满不在乎。它环视四周以后又转过身去，把屁股朝向堂吉诃德，慢吞吞、懒洋洋地重新在笼子里躺下了。堂吉诃德见状让管狮人打狮子几棍，激它出来。 “这我可不干，”管狮人说，“如果我去激它，它首先会把我撕成碎片。骑士大人，您该知足了，这就足以表明您的勇气了。您不必再找倒霉了。狮笼的门敞开着，它出来不出来都由它了。不过，它现在还不出来，恐怕今天就不会出来了。您的英雄孤胆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据我了解，任何一位骁勇的斗士都是向对手挑战，然后在野外等着他。如果对手没有到场，对手就会名誉扫地，而等待交手的那个人就取得了胜利的桂冠。” “这倒是真的，”堂吉诃德说，“朋友，把笼门关上吧。不过，你得尽可能为你亲眼看到的我的所作所为做证，那就是你如何打开了笼子，我在此等待，可它不出来；我一再等待，可它还是不出来，而且又重新躺下了。我只能如此了。让魔法见鬼去吧，让上天帮助理性和真理，帮助真正的骑士精神吧。照我说的，把笼门关上吧。我去叫那些逃跑的人回来，让他们从你的嘴里得知我这番壮举吧。” 管狮人把笼门关上了。然后对逃跑的人断断续续而又十分详细地介绍了战局。他尽可能地夸大堂吉诃德的勇气，说狮子一看见堂吉诃德就害怕了。尽管笼门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敞开的，可是狮子却不愿意，也没胆量从笼子里走出来。骑士本想把狮子赶出来，但由于他对骑士说，那样就是对上天的冒犯，骑士才很不情愿地让他把笼门关上了。他答应一定把这件英勇的事迹禀报给国王。 “假如陛下问这是谁的英雄事迹，你就告诉他是狮子骑士的。从今以后，我要把我以前那个猥獕骑士的称号改成这个称号。我这是沿袭游侠骑士的老规矩，也就是随时根据需要来改变称号。”堂吉诃德说道。 大车继续前行，堂吉诃德、桑丘等人也继续赶自己的路。 选文具有鲜明的荒诞性特征，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①情节设计的荒诞：狮子“饿得很”，但打开笼子后，却始终没有出来攻击人。人兽对决，堂吉诃德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狮子却懒散躺下。 ②人物行为的荒诞：堂吉诃德以骑士礼仪对待野兽，将闹剧当作崇高使命；众人配合演出荒诞剧，构成集体性认知错位。 ③艺术效果的荒诞：用夸张的笔调描写滑稽事件。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情节设计的荒诞。文本提到狮子“今天还没吃东西，饿得很”，但当管狮人打开笼门后，这头“体积庞大，面目狰狞”的雄狮却毫无攻击性。它“转过身来，抬起爪子，伸个懒腰，张开大嘴，又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呵欠，用它那足有两拃长的舌头舔了舔眼圈”，甚至在环视四周后“把屁股朝向堂吉诃德，慢吞吞、懒洋洋地重新在笼子里躺下了”。这种“饥饿”与“慵懒”的矛盾，以及“凶猛”与“退让”的反差，构成了情节上的荒诞。堂吉诃德“以非凡的胆量和超常的勇气，一步一步走到车前”，摆好架势准备与狮子“展开一场搏斗，把它撕成碎片”，而狮子却始终“不出来”，这种人兽对决的预期与实际结果的巨大落差，进一步强化了情节的荒诞感。 ②人物行为的荒诞。堂吉诃德将与狮子的对峙视为“游侠骑士的使命”，面对绅士“从事有望成功的冒险”的劝告，他坚持“这是我的事”，甚至威胁管狮人不打开笼子“就要用这支长矛把你插在这辆车上”。他以骑士礼仪对待野兽，将这场本可避免的闹剧当作证明“拉曼查的堂吉诃德到底是什么人”的崇高行为，其认知与现实的错位体现了行为的荒诞。众人的行为同样构成荒诞的一部分：赶车人因堂吉诃德的威胁而“把骡子卸下来”，管狮人“软硬兼施”后最终打开笼门，甚至在狮子不愿出战时帮堂吉诃德“证明勇气”。他们明知堂吉诃德行为疯狂，却仍配合其演出这场闹剧，形成了集体性的认知错位，加剧了荒诞感。 ③艺术效果的荒诞。文本用夸张的笔调描写堂吉诃德的“英勇”：他“诚心诚意地祈求上天保佑自己，然后又请求他的夫人杜尔西内娅保佑自己”，面对狮子时“认真地盯着”，甚至想“把它撕成碎片”，这种对疯狂行为的庄重描写本身就充满滑稽感。管狮人对堂吉诃德的夸赞——“您的英雄孤胆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任何一位骁勇的斗士都是向对手挑战，然后在野外等着他”——用严肃的语言包装荒诞的事实，以正剧的语调演绎喜剧情节，产生了强烈的讽刺性荒诞效果。 5.（24-25高一下·广东茂名·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鹿原（节选） 陈忠实 ①这当儿，白嘉轩漫无目的地瞧着原上的雪景，辨别着被大雪覆盖着的属于自己的麦田的垄畦，无意间看到一道慢坡地里有一坨湿土。整个原野里都是白得耀眼的雪被，那儿怎么坐不住雪？是谁在那儿撒过尿吧？筛子大的一坨湿土周围，未曾发现人的足迹或是野兽的蹄痕。他怀着好奇心走过去，裸露的褐黄的土地湿漉漉的，似乎有缕缕丝丝的热气蒸腾着。更奇怪的是地皮上匍匐着一株刺蓟的绿叶，中药谱里称为小蓟，可清火利尿。怪事！万木枯谢百草冻死，遍山遍野也看不见一丝绿色的三九寒天，怎么会长出一株绿油油的小蓟来？他蹲下来用手挖刨湿土，猛然间出现了奇迹，土层里露出来一个粉白色的蘑菇似的叶片。他愈加小心地挖刨着泥土，又露出来同样颜色的叶片。再往深层挖，露出来一根嫩乎乎的同样粉白的秆儿，直到完全刨出来，那秆儿上缀着五片大小不一的叶片。他想连根拔起来却又转念一想，说不定这是什么宝物珍草，拔起来死了怎么办？失了药性就成废物了。他又小心翼翼地把湿土回填进去，把周围的积雪刮刮过来伪装现场。 …… ②朱先生静静地听完白嘉轩的述说，眼里露出惊异的神光，不回答他的话，取来一张纸摊开在桌上，又把一支毛笔交给嘉轩说：“你画一画你见到的那个白色怪物的形状。”嘉轩捉着笔在墨盒里膏顺了笔尖，有点拙却是十分认真地画起来，画了五片叶子，又画了秆儿把叶子连结起来，最终还是不无遗憾地憨笑着把笔交给姐夫：“我不会画画儿。”朱先生拎起纸来看着，像是揣摩一幅八卦图，忽然嘴一嘬神秘地说：“小弟，你再看看你画的是什么？”嘉轩接过纸来重新审视一番，仍然憨憨地说：“基本上就是我挖出来的那个怪物的样子。”姐夫笑了，接过纸来对嘉轩说：“你画的是一只鹿啊！”嘉轩听了就惊诧得说不出话来，越看自己刚才画下的笨拙的图画越像是一只白鹿。 ③很古很古的时候（传说似乎都不注重年代的准确性），这原上出现过一只白色的鹿，白毛白腿白蹄，那鹿角更是莹亮剔透的白。白鹿跳跳蹦蹦像跑着又像飘着从东原向西原跑去，倏忽之间就消失了。庄稼汉们猛然发现白鹿飘过以后麦苗忽地蹿高了，黄不拉几的弱苗子变成黑油油的绿苗子，整个原上和河川里全是一色绿的麦苗。白鹿跑过以后，有人在田坎间发现了僵死的狼，奄奄一息的狐狸，阴沟湿地里死成一堆的癞蛤蟆，一切毒虫害兽全都悄然毙命了。更使人惊奇不已的是，有人突然发现瘫痪在炕的老娘正潇洒地捉着擀杖在案上擀面片，半世瞎眼的老汉睁着光亮亮的眼睛端着筛子拣取麦子里混杂的沙粒，秃子老二的瘌痢头上长出了黑乌乌的头发，歪嘴斜眼的丑女儿变得鲜若桃花……这就是白鹿原。 ④嘉轩刚刚能听懂大人们不太复杂的说话内容时，就听奶奶、母亲、父亲和村里的许多人无数次地重复讲过白鹿神奇的传说，每个人讲的都有细小的差异，然而白鹿的出现却是不容置疑的。人们一代一代津津有味地重复咀嚼着这个白鹿，尤其在战乱灾荒瘟疫和饥馑带来的不堪忍受的痛苦里渴盼白鹿能神奇地再次出现，而结果自然是永远也没有发生过，然而人们仍然继续兴味十足地咀嚼着。那确是一个耐得住咀嚼的故事。一只雪白的神鹿，柔若无骨，欢欢蹦蹦，舞之蹈之，从南山飘逸而出，在开阔的原野上恣意嬉戏。所过之处，万木繁荣，禾苗茁壮，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疫疠廓清，毒虫灭绝，万家乐康，那是怎样美妙的太平盛世！这样的白鹿一旦在人刚能解知人言的时候进入心间，便永远也无法忘记。嘉轩现在捏着自己刚刚画下那只白鹿的纸，脑子里已经奔跃着一只活泼的白色神鹿了。他亲眼看见了雪地下的奇异的怪物亲手画出了它的形状，却怎么也判断不出那是一只白鹿。圣人姐夫一眼便看出了白鹿的形状，“你画的是一只鹿啊！”一句话点破了凡人眼前的那一张蒙脸纸，豁然朗然了。凡人永远永远也看不透眼前一步的世事，而圣人对纷纭的世事洞若观火。凡人只有在圣人揭开蒙脸纸点化时才恍悟一回，之后那纸又浑全了又变得黑瞎糊涂了。圣人姐夫说过“那是一只鹿啊”之后，就不再说多余的一句话了，而且低头避脸。 ⑤一路上脑子里都浮动着那只白鹿。白鹿已经溶进白鹿原，千百年后的今天化作一只精灵显现了。 （有删改） 《变形记》和《促织》都运用了“幻化与现实相交融的手法”。本文表现白鹿的神奇也运用了幻化的手法，请结合文本进行分析。 【答案】①运用夸张，如“倏忽之间消失”“一切毒虫害兽毙命”（如“所过之处，万木繁荣，禾苗茁壮，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疫疠廓清，毒虫灭绝，万家乐康”），突出白鹿的神异，这是幻化手法的体现。 ②运用对比，如“黄不拉几的弱苗”变“黑油油的绿苗”（如“秃子老二的瘌痢头上长出了黑乌乌的头发”，如“歪嘴斜眼的丑女儿变得鲜若桃花”），强化白鹿带来的变化之奇，足见幻化离奇。 ③运用象征，白鹿可以看作原上人的精神图腾，白鹿带来丰收、祛除灾祸，象征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种手法也能幻化白鹿，体现它的神奇。 ④运用民间传说，给白鹿的出现增添了神秘的色彩，增强了小说的可读性，也是幻化写法的体现。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本写作特点和审美特色的能力。 ①通过夸张展现神异：文中对白鹿的传说运用夸张手法，如“白鹿跳跳蹦蹦像跑着又像飘着从东原向西原跑去，倏忽之间就消失了”，以“倏忽之间”的速度凸显其灵动神秘；“庄稼汉们猛然发现白鹿飘过以后麦苗忽地蹿高了，黄不拉几的弱苗子变成黑油油的绿苗子”“一切毒虫害兽全都悄然毙命了”“所过之处，万木繁荣，禾苗茁壮，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疫疠廓清，毒虫灭绝，万家乐康”，夸张地写出白鹿带来的立竿见影的变化，赋予其超自然的力量，体现幻化的离奇。 ②借助对比强化奇幻：传说中白鹿经过后，“瘫痪在炕的老娘正潇洒地捉着擀杖在案上擀面片，半世瞎眼的老汉睁着光亮亮的眼睛端着筛子拣取麦子里混杂的沙粒”，通过“瘫痪”与“擀面”、“瞎眼”与“睁眼”的对比，极写白鹿带来的奇迹，打破现实逻辑，营造出幻化的奇幻效果。类似的还有“秃子老二的瘌痢头上长出了黑乌乌的头发，歪嘴斜眼的丑女儿变得鲜若桃花”。 ③运用象征，刻画精神图腾。从传说来看，白鹿“所过之处，万木繁荣，禾苗茁壮，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疫疠廓清，毒虫灭绝，万家乐康”，它带来丰收、祛除灾祸，成为白鹿原人心中“太平盛世”的化身。这种象征意义超越了现实中鹿的生物属性，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寄托于白鹿形象之上，使其成为原上人的精神图腾。 ④依托传说增添神秘：文中以“很古很古的时候”的传说形式讲述白鹿的故事，本身就带有脱离现实的虚幻色彩；而白嘉轩发现的“粉白色怪物”最终被朱先生解读为“白鹿”，将现实中偶然发现的神秘植物与古老传说相勾连，使虚幻的传说与现实的发现交融，强化了白鹿的幻化特质，让其成为连接现实与超现实的符号。 6.（2026·广西柳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国宝[注] 祝勇 那文松在大佛寺远远地看到房屋上飞窜的火龙，心中万分焦急。他想起自己押运古物的木船曾经在大渡河上失控，险些被翻卷的浪涛吞没，此时故宫古物又面临着大火的威胁，危在旦夕。水火无情，怎么都跟故宫古物过不去呢？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舒心的日子？此刻他的心里同时冒出两个念头——一个是存放在两座庙宇里的古物怎么办，一个是正在报国小学的梅遇影和那小要是否能够跑出来。听妻子说，自己的岳父梅从云，就是蹈火而亡的，他的妻子，还有那小要，绝不能再葬身于烈焰了。 小城街衢状如棋盘，大火已兵分两路，向两庙步步逼近，仿佛围棋里的抱吃，让那文松顾头就不能顾尾。他想救古物，也想救妻儿，两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短兵相接，相互搏击，但交锋只持续了一秒钟，他就做出了决定——先抢救古物。亲人的生命再重，也比不上古物的分量重。亲人的生死关乎一个家庭的命运，古物的存亡却关乎国运的兴衰。不需要大义凛然，每个故宫人心头都掂量得出二者的轻重高低。故宫的员工都在奋力把大佛寺库房中的古物箱件搬到空地上，但火势逼近的速度明显比搬古物的速度快。 那文松对郭之南说，不行，还没等古物搬完，大火就烧到这里了。 郭之南一边用手背抹汗一边说，我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我们在打仗时用过，或许会管用。 那文松说，能不能麻烦你快点说？ 郭之南说，就两个字：拆房！ 那文松说，拆房？ 郭之南说，对，拆房！叫老百姓拆掉自己的房子，拆出一个隔离带，大火就烧不过来了。 那文松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郭之南说，打仗的时候，我们埋伏在山头上，敌人有时会采用火攻，大面积烧山，叫我们没有容身之地。我们就以火攻火，用火烧出一个隔离带，任他们烧个漫山遍野，也与我们无干了。我们现在虽然不能以火攻火，但是拆出一个隔离带，也是同样道理。 事不宜迟，那文松与郭之南马上去找峨眉县长，那时县长叶青满面尘灰，正瞅着被烧成一片焦炭的县政府发愣。那文松和郭之南对叶县长说明了意图，他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听，郭之南的话语化作一阵风从耳边飘走了。郭之南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叶县长听明白了，而且瞬间就被这个主意征服了，立刻找人分家劝说，要各家尽快拆除自己的房屋。那文松和郭之南都没有想到，峨眉的百姓几乎一听到这个要求就点头同意了。在大火还没有到来的街上，人们纷纷拆房。门板、窗棂、墙板，从那些简陋却温馨的家屋里纷纷脱离，那座狭小的、拥挤的、油腻腻的，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城，就这样消失了，变成一片满目狼藉的空地，把火龙孤立起来，好像用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把火龙擒住了，再也无法嚣张。 郭之南在城中组织拆房的时候，那文松迅速跑出了西门，眼看大火还没有烧到西门，就发动西门外的百姓拆房，以保全武庙里的古物。旧时的房屋一律采用榫卯结构——中国古人发明的一种通过凹凸连接咬合的方式搭建组合起来的一种结构体，早在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就已经使用了，这种结构不但可以承受较大的荷载，而且易于拆装。一家人手不够，邻居就彼此帮忙，先拆一家，再拆另一家。拆来拆去，就拆到了那文松自己的家。那文松冲进屋里，把未完成的文稿揣在怀里，然后把桌椅板凳搬到屋外，借着它们叠摞起来的高度爬上了屋顶。拆完自家房屋的邻居们也纷纷跟随他爬上了屋顶，七手八脚，转眼之间，他们生活过的那间小屋，不见了，变成一地狼藉的木头。 他们迅速地清理了地上的木材，于是在西门与武庙之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雄浑的武庙在开阔地上巍然独立，犹如一座孤岛。那岛，是“安全岛”。那文松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没顾上去武庙查看古物，扭头就往城里跑。他跑过古旧阴郁的西门，跑过青石板铺成的狭长的小街，铆足力气向报国小学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抬头观察着火势的走向，一路上只恨自己没有长出飞毛腿，祈祷着自己能够比大火跑得更快。 跑到报国小学，那文松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学校不见了，变成一片漆黑焦糊的废墟，废墟上还冒着呛人的黑烟。他探身往废墟里看，废墟里没有人，这让他稍感安慰。但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从街上拉过一个正在奔跑的人，问：学校里的人呢？ 那人气喘吁吁地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文松放开那人，大声叫喊：梅遇影——那小要——梅遇影——那小要—— 没有人回答他，四周只有大火燃烧的哔剥声，以及城中百姓行疾如飞的声音。 （选自祝勇《国宝》第二部《万里河山》，有删改） [注]长篇小说《国宝》以文物迁徙为主线，以故宫工作人员那文松一家的悲欢离合为副线，讲述了抗战时期故宫文物南迁的史诗壮举。 文本二： 故宫博物院成立后的第六年，日本人侵占中国东北，战火逼近北平。1933年，故宫文物南迁正式启动。 庄严先生和故宫同仁一起，带着所有不可能撤走、又必须撤走的古物，去了上海，去了南京，入藏专门为故宫修建的朝天宫库房，又在南京大屠杀之前把它们抢运出来，分北、中、南三路西迁，庄严先生走的是南路，他和同事们带着古物，与头顶的日本轰炸机抢时间，经武汉、长沙、桂林，一路搬到了贵阳。.... 我看过他们在异乡拍下的照片，生逢乱世，人若飘蓬，表情却是那么静穆端庄，看不出丝毫的仓皇疲惫、怅惘伤感。他们运载的那些古物，沉沉地压在他们心底，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的内心变得沉实安稳。他们衣履简陋，捉襟见肘，表情里却蕴藏着无限的骄傲。他们知道，这样一个创造出灿烂文化的民族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他们从长城脚下的北京城出发，过黄河，过长江，又溯长江而上，到岷江，到云贵。十年八载，千里万里，他们的生命力，并没有在道途中有所损耗，而是仿佛得到了山河大地、历史文明的滋养，使筋骨血肉变得愈发坚韧茁壮。 其实，他们在护佑古物，古物也在护佑着他们。 （选自祝勇《庄严先生与故宫文物南迁》，有删改） （1）文本一第一、二段有较多的心理描写，请分析这些心理描写对塑造那文松的形象有何作用。 （2）．文本二记录的故宫文物南迁的真实历史，在文本一的小说创作中得到了艺术虚构。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文本二的“真实”是如何通过艺术虚构在文本一中呈现的。 【答案】（1）．①展现那文松的多重身份与责任：作为故宫工作人员，他心系古物安危，将古物存亡与国运相连，体现其爱国情怀和责任担当；作为丈夫和父亲，他担忧妻儿安危，流露其细腻的亲情，让形象更真实立体。 ②刻画那文松的抉择与坚守：在救古物与救妻儿的矛盾心理中，他最终选择先救古物，凸显其以大局为重、舍小家为大家的高尚品格。 ③交代那文松焦急情绪的由来：通过回忆过往押运古物的危险经历、岳父蹈火而亡的往事，解释其焦急的原因，让人物情绪更合理，形象更丰满。 （2）①历史背景的还原：文本二明确故宫文物南迁是抗战时期的壮举，文本一以抗战为隐性背景，通过“大火威胁古物”的情节，再现了南迁过程中文物面临的战火危机，还原了历史的艰难语境。 ②核心事件的呼应：文本二记载文物南迁中工作人员与战火抢时间、保护文物的核心事件，文本一虚构了“火灾中拆房护古物”的具体情节，以艺术化的方式呼应了真实历史中护宝者为保护文物奋力拼搏的核心内容。 ③人物精神的传承：文本二凸显了护宝者以文物为重、坚韧不屈的精神，文本一通过那文松“舍小家护古物”的抉择、百姓积极配合拆房护宝的行为，艺术化地呈现了这种护宝精神和民族大义，让真实历史中的精神得以具象化。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和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那文松既心系古物安危，将文物存亡与国运相连，体现其作为故宫工作人员的爱国情怀；同时担忧妻儿安危，流露丈夫与父亲的细腻情感，使人物形象更加真实立体。这种双重责任的刻画，让读者看到一个既有家国大义又有亲情温度的完整人物。 ②在救古物与救妻儿矛盾心理中，那文松仅用一秒钟就做出先救古物决定，展现其以大局为重、舍小家为大家的高尚品格。这种瞬间抉择比长篇大论更能体现人物的精神高度，彰显特殊历史时期知识分子的责任担当。 ③通过回忆押运古物的危险经历和岳父蹈火而亡的往事，自然解释那文松焦急情绪的由来，让人物心理更加合理可信。这些历史记忆不仅增加情感深度，也让读者理解为何他会如此重视古物保护，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的能力。 ①文本二真实记载了抗战背景下的文物南迁，文本一虽未直接描写战争，但通过虚构大火威胁古物的情节，以灾难场景象征战乱危机，将宏观历史困境浓缩为具体事件，使读者直观感受文物南迁的艰难。 ②文本二简略记录了护宝者与战火抢时间的史实，文本一则虚构出拆房创建隔离带的详细情节，通过具体行动展现争分夺秒的紧迫感，以艺术化冲突强化真实事件的核心内涵，突出护宝的智慧与拼搏。 ③文本二抽象概括了护宝者的奉献精神，文本一通过那文松面临亲情与文物抉择时的果断、百姓集体配合拆房等细节，将精神转化为个体行动与群体反应，让历史中的民族大义变得鲜活可感。 7.（25-26高二上·安徽宣城·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蟫（节选） 崔欣 南京清凉山下古籍书库的光线渐渐亮起来。书页间活跃了一夜的蟫们，大多昏昏欲睡。只有一条白蟫不知为何毫无睡意。 ①白蟫这一支，不知哪个基因作怪，每一代都是独须。在那些历代都长于南京的土著蟫口中，白蟫始终是“上海来的”，尽管它栖居的这一摞书，也早已繁衍出两个规模不小的蟫鱼族群。两个族群的祖先一起从上海漂泊至此，也时常串门，但绝不通婚。只可惜从未有人发现这一点，即便是到了这里，最专业的图书馆，也没有人稍稍分辨一下书册卷端的题名，他们只是在卡片上写下：“《古香阁藏书志》，清李云阶藏，稿本，存二十九卷（一至二十二、二十五至二十六、三十四至三十六，又集部目二卷），共十八册。”白蟫所在的那册书，就是那个“又”。蟫妻每每嘲笑白蟫的较真，照它看来，连历史都是一笔糊涂账，遑论其他。白蟫却总是正色道，人有人的来处，书有书的来处，蟫也一样，不可忘本。 此刻，白蟫听着窗台上雀鸟的啁啾，忍不住用独须顶一顶蟫妻扁胖的身躯，喂，你听到没有，说是我们快要搬家了，新的图书馆造好了，这库里的书，全都要搬到新馆去。蟫妻不耐烦地扭动一下，嘟哝一句，搬到哪里不都一样。白蟫说，这趟不一样。听讲新馆有防虫新技术，古书都装密封袋，抽真空，或者低温冷冻，不消多久，我蟫族都将尸骨无存。蟫妻像是做了个噩梦，浑身的细鳞都不自觉地颤抖，渐渐将身子蜷缩起来。白蟫挨近它说，不过这可耻手段，只针对有限的古书馆藏，更多的新书，是顾不过来的。大不了你我就搬到新书里过日子，吃口是差一点，总不至于饿死。蟫妻低声抗议，新书纸太硬，气味也不好，一股机器腥味，坏我食欲。白蟫说，我们认识时，谁会想到形势这么严峻，压力面前，毕竟活命要紧。蟫妻说，你跟我成亲，是因为你喜欢我的胖，我如果饿瘦了，你还不跑了？白蟫说，不会的，放心，我们什么都会习惯的，古代手造纸，进口木浆纸，对于我们都不算什么，再怎么瘦也要喜欢。蟫妻点点头，重新睡去。白蟫睡意全无，仍然不安，它想到自己尚未完成的使命，不知何时才能真正认祖归宗；又想到了古书和新书，向来分藏两个书库，如何在关键的时候完成迁徙，它其实毫无把握。 一阵地动山摇，蟫妻惊醒，拽紧白蟫的缨尾急问，怎么回事？白蟫安慰地摸摸它的短足，别怕，有人提书。蟫妻讶异一声，稀奇稀奇，往日里过云楼的书、八千卷楼的书看的人最多，那些书里的蟫个个自恃身价，好像皇帝宠妃一样。白蟫心里也升起好奇，这几十年来，除了馆员洒扫书库，从未有外人提阅过它栖身的这一摞书。 不知为什么，那个提书的姑娘小施总给白蟫一种特殊的感觉。此刻她与身边的杨生，正低声议论案头那两册书。声波如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 小施说，我之前在善本书目上查到这个《古香阁藏书志》，作者署名也是李云阶，就想看看它和《慈云楼藏书志》到底什么关系。可你看这两册呀，和其他十六册，都不一样。 杨生说，咦，卷端题的是“慈云楼藏书志集部”。 小施说，其他十六册都是蓝格，只有这两册是绿格，差别太明显了。这和我在上海看到的慈云楼稿本的纸，一模一样。 杨生说，这个藏本，善本书目上怎么写的？ 小施说，《古香阁藏书志》，清李云阶藏，又集部目二卷。好笑吧。稍微看一看就知道，这两卷并不是“古香阁”，而是“慈云楼”。 杨生说，编目的人如果马虎，很容易就混过去了，何况这种冷门书。 小施说，龚自珍给《慈云楼藏书志》写的序里说，这部书一共三十九万字，这样大的体量，在民国那种动荡时代，有几册散佚确实也正常。 杨生说，没想到你这一趟来，会有新发现，开心吧？做文献学最大的乐趣，就在这里，就跟福尔摩斯破案一样。得出一个结论很容易，但最有意思的东西，最微妙最丰富的内容，往往都是藏在过程里的。 白蟫在书页间已经转得步履踉跄，它意识到，这个秘密，终于被揭开了，总算有人来为这两册书正名了。白蟫蹭了蹭蟫妻，说它要出去一趟，去找玉蟫，商量搬家的事。 此时，玉蟫已置身于阅览室书架顶端的某条缝隙，静观下方的小施与杨生。 玉蟫说，你祖先在上海，唯一返回的渠道，只能是注意上海来客了。她去年来，我就注意到了。 它们挨在一起，看阅览室天光变幻，午间人声渐渐稠密。杨生说，中饭想吃什么？小施说，我带了饼干随便对付一下，晚上再去吃好的。 白蟫和玉蟫看着他们离座，逐渐走远了。白蟫说，下午够小施忙的了。 玉蟫说，也许要忙好几天。②年轻姑娘钻故纸堆，不容易。 阅览室人已散尽，两条蟫也顺着书架的缝隙一路返回。玉蟫说，人不像我们蟫鱼，可以无遗漏保留一代一代的记忆。白蟫说，可惜我们跟人无法对话。说起来我们和人对着干，其实能吃多少书呢？ ③玉蟫说，人的历史就像一厚册书，每一代都会被吃掉一些关键词，然后形成考据那一行，还原那些完整词句。 白蟫说，确实是难的，每次听阅览室里手摇胶片机的动静，换片时咯哒、咯哒的轻响，辨章学术，考镜源流，这八个字谈何容易。 暮色渐起，白蟫听到馆员提醒众人，阅览室要关门了，它看到小施起身收拾东西。 白蟫慢慢回到住处，在黑暗中回想白天的一切。离它不远处，蟫妻摆动缨尾，端详自己留在书页上的啮痕，这是蟫族记录心情的方式。 白蟫说，如果有机会，我爬到小施的衣服上，藏进她口袋或者衣角褶皱里，是不是就能跟着她回上海了？ 蟫妻冷哼一声，原来你跟玉蟫商量的，就是这？ 白蟫说，没办法，我生来就有另外任务，要找到其余的《慈云楼藏书志》。蟫妻说，不说你抛妻弃子，就算你只身一个，千难万险到了上海的图书馆，结果被抽了真空，或进了冷库，我们这就是生离死别了。白蟫叹一口气。蟫妻说，不如我跟你一起去。④白蟫一直在等待机会，它盘算着，如何赶在小施离开南京前的最后一天，藏进她的衣服里。它此生一直住在书里，一旦离开书，陌生的食宿环境，长途迁徙，想必困难重重。但它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回到上海，它甚至隐隐听到了另一部分《慈云楼藏书志》中的同类对它的召唤。 小说以“蟫”为叙述视角，在“蟫眼看世界”中寄寓了深刻的现实思考。请分析这种叙述视角的效果。 【答案】示例：①以蟫为视角，新颖独特，增强故事趣味性与奇幻色彩。 ②跳出人类视角，客观审视文献研究与书籍保护，视角独特。 ③借蟫的生存与寻根，隐喻文化传承与本源追寻的主题。 ④拉近与书籍、文化的距离，深化对文化守护的思考。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的叙述视角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提到白蟫“每一代都是独须”的特殊设定，完全区别于常规人类叙事视角，用昆虫视角展开叙事，由此赋予文本奇幻色彩，提升故事趣味性。 ②文中记录小施与杨生考证藏书的完整过程，借蟫的旁观视角呈现“这两卷并不是‘古香阁’，而是‘慈云楼’”的结论，跳出人类主观叙事框架，更客观展现文献研究与书籍保护的真实原貌。 ③文中多次提到白蟫“要找到其余的《慈云楼藏书志》”的使命，始终惦念认祖归宗的执念，以此隐喻人类对文化根脉的追寻，暗合文本核心主题。 ④文中插入玉蟫的相关议论，提到“人的历史就像一厚册书，每一代都会被吃掉一些关键词”的表述，借蟫长期栖居书里的特殊身份，自然深化读者对文化守护价值的思考。   8.（云南玉溪市2025?2026学年上学期期末考试高二年级语文试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林海雪原（节选） 曲波 庙中烛熄人睡，夜半，大雪压盖了一切。【环境描写，为下文雪中博弈作铺垫。】神河庙和它周围的山谷森林，睡入漫长冬夜的寂静中。 天亮了！ 神河庙的西边小门开启，一个男人窜出小门，奔向庙西的山岭，森林和雪幕掩住了他的身体，落雪覆盖了他的脚印，他安全地消逝在林海雪原中。在这正下大雪的天气里走路，就像一个人走在河水里，或像一只小舟漂荡在大湖中一样。腿一拔出，或桨一划过，水只漩两漩马上就可以填平了腿或桨所留下的痕迹，什么也看不到了。 老道站在三清殿的廊檐下，瞅着那人的影子消逝着；老道得意扬扬地从鼻孔里发出了哼哼的奸笑，他在笑自己那得意的妙算。 那人走到山顶，回头看自己的脚印已被雪掩盖了，四下里空无一人，昨天那种被追捕的恐慌，已经烟消云散，只觉得太太平平、大吉大利，敬佩老道的神机妙算。【心理描写，欲抑先扬，暗伏少剑波技高一筹。】 他翻过山顶，瞧一瞧西北，顺坡往下，步大身轻，直向西北而去。 约走了七八里路，正行间，忽然一个前绊，扑倒在雪地里，插了一袖筒子雪。他一边爬一边骂道：“他妈的，这块踏不烂的死石头。” 骂声未落，突然从地下钻出两个白衣服、白帽子、又沾得满身是白雪的人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拧下了他的枪，把他绑了起来。 那大个子的白人，打了一声唿哨，四面即刻奔来八个身披白衣、全身挂雪的人。那大个子命令一声：“走！” 这十来个白人，押着那个人朝西南方向急奔而去。 黑瞎子沟，是一个只有七八户人家的小屯，傍着一条森林小铁道，外通牡丹江木排河口，内通夹皮沟木场，有一个小车站。 小分队连夜雪地行军，已是十分疲劳，战士们正呼呼酣睡。少剑波和杨子荣等人，却在等待着什么。他们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显然是由于睡得太少，可是他们还是那么精神。剑波不断地瞅着他的表一秒一秒地过去。 栾超家急躁起来：“怎么还不来？” 杨子荣却不慌不忙地逗趣说：“又不是给你娶媳妇，急啥！”引得大家都笑起来。 孙达得望了望剑波不满意地道：“我看昨天没搜庙，又没有连夜在庙外等着堵，可能上半夜跑了。” 其他的几个人已在默默地同意孙达得的说法，少剑波看到这种情况只点了一下头，微笑道：“也许！”不过他内心还是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突然外面声音嘈杂，大家的听觉和视线都被引向窗外。纷纷的落雪中，声音越来越近。 小董从街西跑来，手里把伪装服握成一卷，打扫着身上的雪，在地上跺着脚，摘下帽子，脑袋上腾腾地冒着热气。他一进门，大家急问：“怎么样？怎么样？” 小董见大家焦急的样子，心想：“他们一定和我昨晚想的一样——”便故意慢吞吞地喘了一口气，“唉！不管怎么的，也得给点水喝喝再说。”说着拿起倒好的大碗白开水，咕嘟咕嘟地喝下去。 大家等着他开口。 “快点！小董！真把人急出病来啦！”孙达得嚷着。 小董脸一沉，“真他妈的……” “我说捉不着嘛！”孙达得泄了劲地打断了小董这两可的话头，想证明自己刚才的判断。 “……凑巧，”小董接续着被打断的话头，“刚到了，他就来了，我们一行动，他倒了。”小董边说边比划着。 孙达得又愣了神：“怎么打死啦！噢！” 小董把大腿一拍，笑道：“孙达得你正猜……” “对了！”孙达得急问。 “错了！” 大家嗷的一声，兴奋地笑了一阵，小董继续说下去，“真巧极了，我们刚埋伏下半点钟，那家伙就来了，我们伏在雪地上，把那个家伙绊了个跟头，他骂我们是些‘踏不烂的死石头’。这小子骂声没落，死石头变成了活石头，刘勋苍这块‘大石头’，一下就把那家伙的脖子扭住，像老鹰叼小鸡一样擒了过来。” 大家的眼睛一齐转向剑波，每个人内心都佩服着这位首长判断的准确。 “二O三①，”小董先向剑波发问了，“您怎么估计得这么准？说老实话，昨晚没搜庙我们都有意见，今天天快亮时去设埋伏，我们都没信心，想他一定在昨天晚上就早溜了，今天去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大家由钦佩转向请教，盼望剑波说出秘诀。 少剑波微笑着，亲切地看着他的战友，慢吞吞地说：“同志们，对付敌人，一定要知己知彼，才会百战百胜。要捉猛虎就要比老虎更猛，要捉孙悟空，就要比孙悟空还要精。我昨天明知老道不会交出这个人，为什么我还向他问那些话呢？一来我要看看这个老道是个啥家伙，二来就是要打乱老道的思想，叫他做了错误的决定。敌人的错误就是我们的胜利；相反，我们的错误，也会给敌人以逞凶的机会。” 大家静静地听着。 “因为我看准了那个老道会怎样地估计我；他想，我昨天走了是假的，我们一定会在庙外埋伏着。而我们偏偏不这样做，真的走来宿营地，饱饱地吃上一顿，甜甜地睡上一觉。” 大家兴奋地笑了。 “他又会想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埋伏不了一宿，天亮会泄劲走开，所以他就让那人趁拂晓逃走，这样有大雪覆盖痕迹，追也无处追；而我们偏偏要在天亮等着他来。” 刚说到这里，刘勋苍满身是雪，冒冒失失地进来报告：“二O三！妙算，妙算！任务完成，匪徒捉到，现押在我们小队，听您的命令，如何处理？”他略停了一会儿，“那老道定是个坏家伙，我看一勺烩吧，捉来再说。没您的命令，我没敢捉，现在我请求您马上命令我返回去，擒拿这个牛鼻子老道。” 大家都赞同他的意见：“对！马上捉老道！” 少剑波笑了笑摇着头说：“你的建议是错误的，我们现在不仅不能捉老道，相反的，我们还要依靠老道完成我们所难以完成的任务，也就是说，我们还要留着老道有用处。” （节选自《林海雪原》第十一章，有删改） 【注】①指少剑波，是《林海雪原》中的主要角色，在东北民主联军牡丹江军分区独立二团担任参谋长，代号“203”。 文本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环境特点和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知道捷报后的众人”与“少剑波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答案】“知道捷报后的众人” 示例一：大家嗷的一声，兴奋地笑了一阵，……【神态描写（或心理描写），写出了疑云消散的释然，匪徒落网的快意。】 示例二：大家的眼睛一齐转向剑波，每个人内心都佩服着这位首长判断的准确。【神态描写和心理描写，大家对少剑波的敬佩尽在其中。】 示例三：大家由钦佩转向请教，盼望剑波说出秘诀。【心理描写，惊奇于少剑波神机妙算，渴望解密。】 “少剑波的笑” 示例一：少剑波看到这种情况只点了一下头，微笑道：“也许！”【不急不辩，微笑是胸有成竹，是大将风度。】 示例二：少剑波微笑着，亲切地看着他的战友，慢吞吞地说……【云淡风轻，微笑是自信自谦，是儒将风采。】 示例三：少剑波笑了笑摇着头说：“你的建议是错误的……”【笑而不骄，摇首有度，既深谋远虑，又不让对方难堪。】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艺术手法的能力。 “知道捷报后的众人” 示例一，“嗷的一声”是情绪爆发，“兴奋地笑”是神态流露。通过神态（或心理）描写，既写出众人此前疑虑消散的释然，又体现出匪徒落网、任务初胜的快意。 示例二，“眼睛一齐转向剑波”是神态，“内心都佩服”是心理，既展现了众人对少剑波精准判断、高超谋略的由衷敬佩，也从侧面烘托了少剑波的首长风采。 示例三，“盼望剑波说出秘诀”是心理，既体现出他们对少剑波料事如神的惊奇，也暗含对军事谋略的渴望。 “少剑波的笑” 示例一，“微笑道：‘也许！’”既照顾了战友情绪，又暗含对自身决定的自信，凸显其沉稳从容的大将气质。 示例二，“微笑着，亲切地看着”，神态温和，“慢吞吞地说”语气舒缓，既体现出他对战友的亲切，也展现出其运筹帷幄后的自信与自谦。 示例三，“笑了笑”“摇着头”，语气温和，不生硬否定，既体现出他早已谋划周全、留用老道的深谋远虑，也照顾到刘勋苍的情绪。 9.（25-26高一上·山西·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第二步 茹志鹃 铁路夹在两行触天的杨树当中，笔直笔直地流向前，流向前，一直通到天边。阿舒踏着枕木，心烦意乱地往家走。 “……难道我没有带头干？难道打下来的粮食我自己吃的？难道我是诸葛亮，晓得天要下雨的？难道麦草烂掉我不难过？……”笔直的钢轨忽然一条变成了两条，两条变成了四条，而且变得歪歪扭扭，像蛐似的。阿舒赶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为什么老支书要阻拦我？他以前不是经常夸赞我能干吗？……”阿舒决定以后不再找老支书了，以前她一遇到问题就找老支书出主意。 刚刚生产大队召开了大会，会议的中心，是要大家对干部提意见，阿舒是生产队的会计，大小是个干部。会上夏奶奶对阿舒提了意见，“前几天，阿舒说：‘小麦没打尽，要复打。’我说不能呀！这几天我身上不得劲，浑身发酸呢！天要变，千万不能复打。唉！我的话只当作刮风，几个堆得好好的麦草垛扒开来……日中就落大雨……” 阿舒一听，心像会唱歌那样立即停了一拍，接着就狂跳起来。屁股只碰到一点板凳边，准备随时迅速地站起来反驳。等夏奶奶说完，阿舒霍地站了起来，可是忽然之间，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一抬头，是老支书。老支书面容严肃地看住她，轻轻地说了：“阿舒，你慢一慢再说。”接着，就让阿芹发言了。阿芹的发言是补充夏奶奶的意见，说阿舒使生产队受了冤枉损失，损失的数目，起码在千元以上。 她原先急于迸发的那许多话塞在胸口，“……我本心为了自己吗？队里受了损失，我心里好过吗？那天在雨里收麦秆，我肩膀都挑肿了……阿芹也是看见的……”阿舒把眼泪和话，都进在肚子里。一散会，她就跑出来，从铁路兜回家去。她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看见谁。 阿舒的眼泪扑扑地往下掉。太阳快落了，这边的树影已倒在那边的树上，钢轨，枕木，以及路基上的石子，都笼上了一层霞的颜色。阿舒沿着这金色的霞光，抽抽噎噎，踏着这不尽如人意的枕木，走回家去。 上了楼，点上灯，给房门上了闩。阿舒坐在灯下，翻开桌上那本薄薄的练习簿，前面一页上是三下五去二，八去二进一，是她当会计学珠算时抄的口诀，下面是空白，当中一页是一张还没写完的入团申请书。上面写着：“……更好地做党的助手，为党工作……”后面还空着。现在，这申请书还写不写下去呢！…… “阿舒！阿舒！”楼下阿芹在叫。阿舒赶紧把练习簿合上，人坐着没动，心却一个劲儿地乱跳，一急，便一口吹熄了灯。灯一灭，阿舒马上觉得自己笨得可恨。索性，阿舒就躺到床上睡下。 “告诉你，大队部来通知，明天上午有台风。听不听见由你，我总是告诉过你了。”阿芹生气了，一口气说完话，就提起脚咚咚咚地走了。 阿舒静静地躺在床上，“该不该找大家商量应对办法呢？……”阿舒忽然想起夏奶奶拿着扎底针的手，朝自己一戳一戳的样子，阿芹那伶伶俐俐的话语，“我为什么要管！我是会计……” 远处有门窗乒乓地响了一下，风似乎大了。阿舒翻了一个身，面朝里睡了。 “麦秸！”阿舒突然从床上直坐起来，好像有人在推她，喊她，她在熟睡中想起了麦草，上次抢着堆起来的麦秸上，还没有压绳网，台风一来，马上就会吹掉。 “麦草，这可是自己的责任。”阿舒立即下床，拔开门闩，滚似的冲下楼来。 村里空荡荡的，家家都关了门。云在天空乱跑，月亮变成蒙蒙一团白光。阿舒在屋后找了一堆乱草绳，拖了一架木梯子，就向村头大稻场跑去。四面是黑簇簇的，只有风和自己。没有人帮忙，阿舒也不要人帮忙，“我的责任我自己挑！”黑地里，麦草垛好像高到了半天中，大得像一间屋，阿舒抹了抹汗，擤了擤鼻涕，拿了草绳和手电筒，爬到上面一看，不知谁已抢了先，一张搓得又紧又粗的绳网，已压在上面了。“是谁呢！昨天晚上还没有的。” 整个村子都睡了，静静的屋脊像凝固的黑浪，任凭风怎样用力地推摇，它总不移动。风只有生气地呼啸着，在它身上撞散开来。风大了，夜浓了，在黑黝黝的一片当中，阿舒忽然看见了一点亮光，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摇晃着，浮动着。这是有人拎了马灯在走动。阿舒听到亮光后的咳嗽声，那是老支书的咳嗽声。亮光移向村里去了，向仓库那面移动，向羊棚那边移动，向村外移去，又在秧田里停留下来，一团亮光照着两只手，手在田埂上堵起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让秧田里蓄满水，暴雨到来时，就不会打坏秧苗。亮光一方田一方田地移远了，移向另一个小队去了。阿舒绕着村子走，手电筒的光柱，划到东划到西，忽然，在那边，在一所还没盖顶的新猪棚墙角里，有一堆东西，阿舒赶紧过去一看，竟是麦子，一袋袋缝了口叠在露天的墙角里。一袋就是近两百斤，一个人是弄不动的。她略略一考虑，就敏捷地跑到住在附近的饲养员老赵家，她一边擂门，一边高声叫老赵。 “阿舒妹妹，找他什么事？”小赵媳妇慌忙地打开门。 “麦子！外面还有几袋麦子。” “是不是新猪棚里的麦子？” “那个麦子他知道了。老支书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先去弄番茄棚了，回头就搬麦子。” “哦！”阿舒一团的高兴，又变成了失望。原来这件工作有了主了。 老支书，老支书，你老支书，他也老支书。平时阿舒倒不在意，今天她却觉出来了。大家从来也没想到要称赞他，也从来没有想到可以缺少他，在大会上还会经常批评他。但是大家少不了他，信赖他。 阿舒回到楼上，点上灯。外面风大雨大，人人都回家睡了，望望老支书那屋里还是黑的。“老支书不晓得走到哪一个小队了！”阿舒翻开桌上的练习簿，看到没有写完的入团申请书。“为党工作”的下面，还是一片空白。 现在，这下面的空白，已不是空白了，要写的，老支书老早就给她写得满满的了。 （有删改） 有学者指出：“茹志鹃在小说中偏爱侧面描写、刻画人物心理，从而构成了含蓄而富有诗意的风格。”请结合本文，谈谈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①本文从阿舒的视角来写老支书阻挠她争辩，写老支书在深夜里做各种工作，阿舒对老支书的态度由不理解到钦佩，从侧面塑造了老支书勤恳工作、虑事周全、积极奉献的形象，含蓄地表达了对老支书的赞美。 ②本文对阿舒的心理描写贯穿始终，开篇写阿舒内心的委屈，接着写阿舒对批评者的排斥和对自我的怀疑，再写老支书对她的影响，直接表达出阿舒的情感，展现了阿舒成长的心路历程，这些细腻的心理描写富有诗意。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人物描写手法及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老支书的形象塑造。全文未直接描写老支书的工作细节，而是通过阿舒的视角展现——深夜移动的灯光、咳嗽声、预先压好的绳网、安排好的麦袋搬运等。这些侧面描写让一个默默奉献、未受褒奖却不可或缺的基层干部形象跃然纸上。“大家从来也没想到要称赞他，也从来没有想到可以缺少他”这一评价，通过群体视角间接凸显老支书的平凡与伟大，含蓄地表达了对老支书的赞美。 ②文中阿舒的心理描写贯穿始终，从会上的委屈到“觉得自己笨得可恨” 的自我怀疑，接着又赌气（“为什么要管！我是会计”），到深夜惊醒后的责任感（“我的责任我自己挑”），再到发现老支书行动后的顿悟（“要写的，老支书老早就给她写得满满的了”），心理变化层层递进。 10.（25-26高一上·河北沧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牛铃摇啊摇 于芳潇 前方，雾气轻轻飘荡。房屋、树木、草垛，狗、牛、羊……影影绰绰，人像是走在天上。我踩在雾气里，手脚不像自己的，还在梦里吗？不是，因为前方传来铜铃铛“当啷……当啷……”的响声，像在给我引路。我身后传来奶奶追赶的脚步声，还有她绵绵不绝责备爷爷的骂声：“老家伙……大清早……搅孙子睡觉……”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铁板上，咚咚响。铜铃铛的响声，离村越来越远。奶奶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我张开双臂，扑进雾里。我知道，雾气来自清水河。清水河不是大河，干旱的年份水很细。岸边长着密密麻麻的芦苇，白鸟时常飞出。水里的小鱼灵活地游动。老牛常常驮我到河边饮水，“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吓跑了小鸟和小鱼。我离铜铃铛的响声越来越近，我知道是老牛故意放慢脚步等我。我手握成喇叭：“老牛……不……爷爷……等等我……”铃铛声歇了，老牛听到我的喊声，停下脚步等我。爷爷站在牛前，叼着烟袋，稀疏的灰白头发上冒着白烟。老牛昂着头，不时甩下脑袋，转头看到我，蹄子踏了一下地，缓缓起步。 我爬上牛车，躺在车里，晃晃悠悠，像躺在云朵上。老牛踩在路上的踢踏声，爷爷的咳嗽声，村里的狗叫声，清水河岸边树上戴胜鸟的叫声……我闭上眼睛，一会儿工夫睡着了。到了地头，老牛停下脚，卷一嘴青草，细细嚼着。爷爷呵斥它：“乱吃，拉肚子怎么办？吃豆叶！”老牛调转头，卷口豆叶，不慌不忙地咀嚼着。它舔了一下我的脸庞，温暖湿润。我醒了，闻到一股青草香。 天大亮，雾渐渐消散，绿色的田地泛着白光，蛐蛐在草丛深处不知疲倦地唱着，麻雀在稀疏的大树上跃来跃去。我站在牛车上，手遮住眉头，看到清水河依然被雾气笼罩着。 扛着锄头，爷爷走进小腿深的豆地里。长着细刺的豆叶，划着他干瘪的小腿。叶子上有一个个不规则的小洞，是虫子吃过的痕迹。我下车，拍拍老牛的脑袋：“老牛，老牛，可要听话，我去陪爷爷了。”老牛舔了一下我的手，甩了一下尾巴，三只可恶的苍蝇在它周围飞来飞去。我非常生气，折了一根树枝，胡乱舞着，驱赶苍蝇。 爷爷趴在豆地里，翻着豆叶，眯着眼睛，上下翻看。他在找虫子，找到一只，木槌样的手指一夹，虫子肚子开裂。我有样学样，也趴在地里，翻着豆叶找虫子。这时，太阳已经从东山顶上露头了，橘黄色的光打在绿色的豆叶上，像长了翅膀在叶间跳跃。我想捕捉阳光，它却和我躲着猫猫。 “爷爷，虫子太多了，为什么不打药呢？“我趴在地上，豆叶布满天空，只有细细的缝隙漏进阳光。一只绿色的大虫子快速蠕动，我没有勇气去抓，一下拍在地上，缩着手不敢捏死它，踩在脚下，跺了几脚。 “爷爷有大把时间，长一个虫子抓一个虫子。”爷爷瘦弱的身躯，在豆地里显得那么小。阳光打在他身上，散射出针状的光芒。 “爷爷撒谎了，小心你的鼻子偷偷长长了。”我摸摸自己的鼻子，谢天谢地，没有长长，因为我没有撒谎，“你是为了老牛不打药，担心毒死它，我说得对吗？” 爷爷扶着腰，缓缓起了身：“这孩子，什么事情都是心里乱明白。“ 我不知道爷爷是表扬我还是嘲笑我。一阵风，吹来，我闻到强烈的农药味儿，看到邻居背着喷雾器，四处喷药。爷爷大声喊道：“老倔头儿，能不能不打农药？抓虫子不行吗？” 老倔头儿和爷爷岁数相当，比爷爷高，比爷爷壮。他仿佛没听到爷爷的喊声，自顾自地背着蓝色的喷雾器游走在田里。他瞄了瞄爷爷，对我做个鬼脸，又瞟了瞟老牛，呵呵大笑：“老韩，老牛真是你的宝贝疙瘩。” 爷爷朝老牛跑去，野兔般灵敏。我看着他的背影，惊讶于他的速度。他跑到老牛身边，扯着牛缰绳，将牛拉进自家豆地：“吃，使劲吃……坏犊子……”说完，狠狠地望着老倔头儿。 放下喷雾器，老倔头儿抹抹额头上的汗，大声回道：“给你个建议，跟老伴儿离婚，和老牛一起过算了。” 我和谁过，你说了算？”爷爷脖子上的青筋暴跳，“你打药，不怕毒死你自个儿？“ “都说我是个犟种，你才是个大犟种。人家都用机器耕地，机器下种，你呢，非要赶着老牛自己耕，自己种。我都替你累得慌。” “千金难买我愿意！”爷爷隐身在豆叶间，“我的老伙计不比机器好用？” 我很快厌恶了抓青虫，这是个无聊的事情。我来到老牛身边，看它吃豆叶。它歪着嘴，舌头斜着伸出来，卷着豆叶，用力咀嚼着。它看我一眼，我看它一眼。我摘下一片豆叶，塞进嘴巴，用力嚼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但是咽不下去。老牛用嘲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你的胃口没有我的好，这可是我的美食。”好吧！我输了，老牛。 奶奶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从村头传来，太响亮了，惊得草丛里的蛐蛐闭了嘴，吓得树上的麻雀飞走了。我站在牛车上，朝奶奶的方向大声回应。 爷爷好似没听到奶奶的喊叫声，还在耐心地抓虫子。我大喊：“”爷爷，奶奶来了！奶奶来了！”我下车，牵着老牛离开豆地。我知道，如果奶奶看到老牛吃豆叶，爷爷免不了要吃“大呲瓜”。 爷爷跳着高般朝我和老牛跑来，扯着老牛的缰绳，让我坐好，朝奶奶的方向走去。我在牛车里咯咯笑，打着滚儿笑。爷爷轻声说：“孙子，千万不要告诉你奶奶老牛吃过豆叶，记住了？等我给你买好吃的。” 我问老牛：“爷爷让我撒谎，可以吗？亲爱的老牛，你告诉我。”老牛哞哞叫了两声，停下脚步。 （有删改） 下面的文字是《哦，香雪》中香雪换得铅笔盒后独自回家的片段，但和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都属于环境描写，但展现的意境特点与人物心理却不相同，请简要分析。 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 【答案】①本文画线句意境清新灵动、充满野趣，芦苇、白鸟、游鱼勾勒出清水河生机盎然的乡村画面；烘托出“我”对故乡自然的喜爱，以及和老牛相伴时的自在惬意。 ②《哦，香雪》片段意境静谧庄严、梦幻唯美，月光群山、金铃般的核桃叶营造出温柔神圣的氛围；烘托出香雪换得铅笔盒后的满足喜悦、内心笃定，以及对山外文明的向往。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本文画线句：原文“岸边长着密密麻麻的芦苇，白鸟时常飞出。水里的小鱼灵活地游动”，勾勒出清水河清新灵动、充满野趣的意境；结合后文“老牛常常驮我到河边饮水”，烘托出“我”与老牛相伴河边时的自在惬意。 ②《哦，香雪》片段：原文“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营造出静谧庄严、梦幻唯美的意境；契合香雪换得铅笔盒后的心绪，烘托出她内心的满足喜悦与笃定。 11.（2026高三·上海·专题练习）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接秋风 聂鑫森 ①黑色越野车在夜色飘落时，停在湘中县莲湖镇尾端的一家小饭店前。 ②车从新疆塔城出发，穿过几个省，进入湖南境内，再来到这里，用了好几天时间。晓行夜宿，一切都得小心谨慎，因车上押解了一名犯罪嫌疑人。他原名何秋声，假身份证上的姓名是连胡生。 ③车原本是该直接开向县城的，但经过莲湖镇时，嫌疑人的鼻翼频繁翕动，忽然说了一句：“我闻到油炸莲子的香味了，我饿了。” ④开车的刑警小张，穿着便装，大声道：“一路上你除了说要拉屎撒尿，其余什么也不说，现在想吃东西了？你就忍着吧。” ⑤坐在嫌疑人旁边的是刚过不惑之年的刑警师捷，他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衫，对小张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去莲湖镇吃晚饭！” ⑥“遵命。”小张赶忙回答。 ⑦小饭店叫“一捧香”，灯光明亮的店堂里，正有客人在用餐。车停好，师捷和小张先下了车。一头白发的店主马上迎上来：“今天是个好日子，立秋接秋风是今夜十一点零八分，欢迎贵客临门！请问是在一楼大堂吃，还是上二楼的单间？” ⑧“二楼单间吧。三菜一汤一点心：油炸莲子、藕片炒肉、荷叶蒸鱼、莲子羹、荷花丝发糕。不着急，我们等一个人。”师捷说，“不急，请费心制作。” ⑨“好嘞，楼上雅座——请！” ⑩小张轻声说：“这费用不能报销的。” ⑪“我自己掏。”说完师捷拉开后车门，取出一条汗腻腻的毛巾搭盖在嫌疑人的手铐上，让他下车。小张和师捷装着搀扶病人的样子，跟着老店主，穿过店堂上二楼，走进单间。单间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小横匾，上书“水云乡”三字。二楼很安静，其他单间已没有客人了。 ⑫菜和点心，还有一盆米饭，由服务员摆到桌子上。 ⑬小张把门闩上了。 ⑭师捷用钥匙打开嫌疑人的手铐，说：“何秋声，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 ⑮“我叫连胡生，这不是我老家，你们抓错人了。” ⑯“抓错了吗？” ⑰嫌疑人不再答话，径自用小瓷勺舀起油炸莲子塞进嘴里，快速地嚼起来。 ⑱小张也夹起一粒莲子，说：“这莲子又大又圆，总该有个名字吧？” ⑲师捷说：“三粒莲子的直径加起来正好一寸，故称寸三莲，是古代的贡品。”然后转头对嫌疑人说：“我说的对吗？” ⑳嫌疑人装作没听见，拿起筷子去夹荷叶蒸鱼。 ㉑小张心里明白，他很有反侦查能力，是个老江湖了，这是要斗法哩。 ㉒十多年前，何秋声二十岁，生得又粗又黑，外号黑皮。他读书时调皮捣蛋，高中没读完就回家和父母一起栽荷种莲，又不想好好干活，经常跑到镇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也拿他没办法。一次在游戏厅，他和另一个小混混发生争吵，在暴怒中掏出弹簧刀，朝对方胸口狠狠地捅了几下。中刀的人没等送进医院，死了。何秋声也不知逃向何方。 ㉓公安战线内部警情通报，网上发布通缉令，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㉔何秋声吃得满头大汗。 ㉕师捷和小张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 ㉖小张说：“何秋声，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吗？是你的工友用手机拍了几张你们在工棚里找乐子的照片发到网上，打麻将的那张，你坐在正面，黝黑的脸，左眉心有一颗痣。师警官最关注网上的种种消息，马上在脑袋里和你原先的照片比对，确认你就是何秋声。” ㉗何秋声说：“我是连胡生。” ㉘小张接着说：“师警官立即联系塔城警方，请他们不动声色协助调查，发现你的身份证是找人伪造的，再调看你的手机微信照片，很多是从网上转存的荷湖、荷塘风光照，还有摘莲蓬、割芦苇的照片。你父亲很有情怀，为你取名何秋声，因为你是秋荷正盛时生的。你改名连胡生，‘连胡’与‘莲湖’同音，说明你很思念家乡莲湖镇这个地方。” ㉙何秋声大声说：“瞎扯淡！”师捷放下筷子，说：“我们也怕搞错啊……” ㉚何秋声赶快插话：“你们全是凭空猜想。” ㉛师捷冷冷一笑，说：“那晚在塔城，建筑工地的工棚四周，当地警方早布置好了人，我和小张走进工棚，你和三个工友正在打麻将，我们站在你身后，我突然用湘潭土话喊了一声你的外号：‘黑皮！’你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我立即断定你就是何秋声了。” ㉜何秋声仍是一声不吭，但拤筷子的手有些抖动，嘴里停止了咀嚼。 ㉝小张说：“快吃，我们还得赶回局里。” ㉞师捷摆摆手说：“不急，让他慢慢吃，吃完我们开车去生他养他的藕花村，听听乡亲们在十一点零八分立秋时，怎么呵嗬喧天接秋风！” ㉟接秋风，是荷莲水乡的风俗。到了立秋这个时刻，各家的当家人（都是须眉汉子）立在荷叶荷花丛中的船头上，双手亮掌伸向前上方，高喊“呵嗬——嗬，接秋风啊”，此起彼落，高亢悠扬。 ㊱快十一点时，车停在藕花村一个僻静的湖边。师捷、小张夹带着何秋声，站在一排摆动着绿丝绦的树木之间。远远近近的荷叶荷花丛中，停着一只只船，船头上站着扎白头巾的男子汉；船尾也站着人，高高地举着松枝火把，抛掷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光环。 ㊲师捷发现，何秋声的眼里，盈满了晶亮的泪水。 ㊳十一点零八分，接秋风的呼喊声几乎同时响起：“呵嗬——嗬，接秋风啊！呵嗬嗬，接秋风啊！”一波起，一波落，起起落落，倾泻着欢乐与期待。按旧例，接秋风要持续半个时辰。 ㊴师捷说：“接秋风，又接来了一个好收成！故土难离，谁不梦绕魂牵！” ㊵何秋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朝着湖上的月光、火光、波光，大声喊道：“爹，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爹，我是秋声，我是何秋声！我回来了，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㊶何秋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边哭一边喊：“爹！娘！我会向政府老实交代，我是罪人，我是不——孝——子——何秋声——” ㊷师捷对小张说：“你去开车吧，我们可以回局里了。” ㊸小张响亮地说：“是！” （选自《当代人》2025年第4期） 第⑭段中师捷对何秋声说“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请结合上下文分析师捷说这句话时的心理。 【答案】①师捷内心已基本确认何秋声的身份，此话观察其反应，是确信与试探；②用家乡最亲切的美味直接冲击嫌疑人的情感防线，意在瓦解罪犯伪装；③作为一名经验丰富且有人情味的警察，他或许带有一丝对嫌疑人思乡之情的理解，有怜悯之心。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师捷此前已通过何秋声对油炸莲子的敏感、微信里的荷塘照片等线索，基本确认其身份，这句话是故意试探，想观察他听到“老家”二字后的反应，进一步印证判断，内心带着确信与试探。 ②师捷特意点了寸三莲、荷叶蒸鱼等家乡特色美食，深知味觉是最深刻的乡愁记忆，想用熟悉的美味冲击何秋声的情感防线，瓦解他“连胡生”的伪装，为后续突破其心理防线铺垫。 ③师捷主动自费满足嫌疑人的饮食需求，解开手铐让他安心用餐，体现出作为警察的人情味。他理解何秋声的思乡之情，对其误入歧途心生一丝怜悯，希望用温情而非强硬手段促使其认罪。 17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