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祝福：分析人物形象，小说叙事特点（讲义）语文统编版必修下册

【跟着课文学阅读】同步阅读教与学（统编版必修下册） 第12课《祝福》 内容导航 【考点一：文学类阅读· 分析人物形象】 【考点二：阅读与鉴赏·小说叙事特点】 【考点针对演练】 阅读篇目：《明天》《细节，无所不在又意味深长》《细节揭示出小说的秘密》《玉兰吾妻》《提琴》《最后一次别离》《焦裕禄》《边陲线上（节选）》《花灯调（节选）》《倾心塑造乡村时代新人形象》《夏天的玫瑰》《乡下的阿基米德》《弯弯的月亮》《那个冬天，我走进地坛》 ★考点一：阅读与鉴赏·家书 一、课标及教材要求 形象是小说艺术的表现中心，是作品内容的重要因素更确切地说是作品的主要构成部分。因为小说的核心任务就是通过刻画人物，塑造人物形象来揭示社会生活的某些本质问题，从而表现作品的主题。《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5年修订）》明确要求学生能“精读古今中外优秀的文学作品，感受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理解欣赏作品的语言表达，把握作品的内涵，理解作者的创作意图。”“根据诗歌、散文、小说、剧本不同的艺术表现方式，从语言、构思、形象、意蕴、情感等多个角度欣赏作品，获得审美体验，认识作品的美学价值，发现作者独特的艺术创造。”高考语文中分析人物形象是文学类文本阅读的重要考点，主要考查考生对人物性格、形象特点、塑造手法及人物作用的理解与分析能力。 统编版语文教材必修下第6单元单元导语中说“学习本单元，要注意知人论世，在人物与社会环境共生、互动的关系中认识人物性格的形成和发展，关注作品的社会批判性。要了解作者如何运用多种艺术手法实现创作意图，品味小说在形象、情节、语言等方面的独特魅力，欣赏小说不同的风格类型”通过本单元的学习和针对性练习，学生可以逐步掌握分析人物形象的技巧，提高在高考语文中的答题能力。 二、常见考查形式 1. 请结合文本，请概括文中主人公的形象特点；分析××人物的性格特征；请概括文中主人公的心理变化。 2. 阅读两个文本，请比较两文中××和××两个人物的形象特点；请分析文中××人物在不同阶段的形象变化。 3. 阅读文本，分析人物关系，评价人物行为动机。 三、答题思路 （一）整体感知与定位 1. 通读文本：快速浏览全文，了解故事背景、情节发展和人物关系，明确人物在文本中的地位和作用。 2. 圈画关键信息：标记出与人物相关的外貌、语言、动作、心理描写，以及他人对人物的评价、人物参与的关键事件等，为后续分析提供依据。 （二）多维度分析人物特征 1. 外在形象：关注人物的外貌、衣着、姿态等，从中推断人物的身份、地位、性格倾向等。例如，穿着朴素可能暗示人物朴实无华，衣着华丽可能体现人物的虚荣或富有。 2. 言行举止：分析人物的语言风格、行为方式和习惯动作。语言简洁直接可能体现人物的直爽，行为果断可能反映人物的勇敢或果断；反之，语言啰嗦可能暗示人物的犹豫或复杂。 3. 心理活动：通过人物的内心独白、情感变化或行为背后的动机，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例如，人物在面临选择时的犹豫不决，可能体现其内心的矛盾或善良。 4. 人物关系：观察人物与他人（如家人、朋友、对手）的互动，分析其对待他人的态度、方式和情感，从而推断人物的性格特点和价值观。例如，对家人关爱有加可能体现人物的温情，对朋友仗义相助可能体现人物的豪爽。 5. 情节中的表现：结合人物在关键事件、矛盾冲突中的选择、行动和反应，分析其本质特征。例如，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可能体现人物的勇敢和担当，面对诱惑坚守原则可能体现人物的正直。 （三）归纳与概括特征 1. 提炼关键词：根据上述分析，用简洁准确的词语概括人物的性格、品质、思想等特点，如“善良”“坚韧”“机智”“虚伪”等。 2. 分点列举：将人物的不同特征分点列出，确保全面覆盖人物的多面性。例如，一个人物可能既“勤劳善良”，又“固执倔强”，需分别阐述。 （四）结合文本依据 1. 引用原文：在分析每个特征时，引用文本中的具体语句、事件或细节作为支撑，使分析更具说服力。例如，“从‘他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救人’这一动作描写中，可以看出他的勇敢”。 2. 概括事件：若文本中没有直接的描写语句，可通过概括人物参与的事件来说明其特征。例如，“他在工作中多次主动承担困难任务，体现了他的责任心”。 （五）整体评价与意义 1. 定性总结：对人物形象进行整体评价，如“这是一个充满正义感和同情心的人物”“他是一个复杂而立体的人物，既有优点也有缺点”等。 2. 点明意义：结合文本主题、社会背景或现实意义，分析人物形象的价值和作用。例如，“这一人物形象反映了社会底层人民的苦难与坚韧，引发读者对社会公平的关注”。 四、答题术语 （一）性格类 正面：善解人意、富有爱心、温柔沉静、心灵手巧、通情达理、纯真质朴、聪明伶俐、天真可爱、富有活力、朝气蓬勃、懂事能干、自尊自爱、沉稳果断、开朗自信、真诚善良、友好谦恭、宽容忍让、勤劳朴实、慈爱宽厚、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彬彬有礼、不拘小节、睿智大气、聪慧通达、幽默风趣、善于变通、向往自由、追求平等、热爱生活、热爱自然、乐于挑战、永不服输、精明强干、大智若愚、足智多谋、沉着冷静、目光敏锐等。 反面：胆小怯懦、逆来顺受、妥协退让、敏感自闭、故步自封、妄自菲薄、固执、吝啬、骄横、冷漠自私、粗鲁莽撞、粗俗不雅、饶舌多事、横行霸道、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孤傲自负、刚愎自用、奸诈多疑、老气横秋、消极悲观、自卑、圆滑世故、尖酸刻薄、利欲熏心、唯利是图、争强好胜、孤芳自赏等。 （二）品质类 正面：洁身自好、淡泊名利、安贫乐道、仁义守信、乐善好施、虚怀若谷、胸有大志、志存高远、心胸宽广、宽宏大量、豁达大度、坦荡无私、德艺双馨、诚实守信、有责任心、孝顺、清正廉洁、知恩图报、宠辱不惊、有修养、礼贤下士、言而有信、表里如一、言行一致、德才兼备、不耻下问、与世无争、不慕权贵、有自知之明、知错就改等。 反面：爱慕虚荣、追名逐利、鼠肚鸡肠、投机取巧等。 （三）拼搏类 正面：顽强拼搏、自强不息、不怕困难、坚强不屈、积极乐观、身残志坚、自食其力、自立自强、坚持不懈、锲而不舍、矢志不渝、勤勉刻苦、不畏艰辛、吃苦耐劳等。 反面：贪图享乐、自暴自弃、拈轻怕重等。 （四）奉献类 正面：无私奉献、自我牺牲、任劳任怨、默默无闻、不事张扬、默默奉献、毫无所求、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废寝忘食等。 反面：斤斤计较、自私自利等。 （五）职责类 正面：恪尽职守、尽职尽责、爱岗敬业、治学严谨、教学有方、诲人不倦、以校为家、爱厂如家、关心下属、秉公执法、不徇私情、勇于探索、锐意进取、敢于创新、技术精湛、以身殉职、奉公守法、铁面无私、赏罚分明、妙手回春、文武双全、智勇双全、博古通今、见多识广、明察秋毫、严以律己、临危不惧等。 反面：以权谋私、徇私枉法、畏首畏尾、墨守成规、贪生怕死等。 （六）大爱类 正面：热爱集体、爱国、没有民族偏见、忍辱负重、关注民生、忧国忧民、精忠报国、壮志凌云、民族气节、舍生取义、浩然正气、无私无畏、勇于担当、深明大义、见识高远、顾大体识大局、有领导组织才干、尊重弱者、关爱他人、乐于助人、舍生取义、忠心耿耿、公而忘私、大义灭亲、疾恶如仇、扶危济困、刚正不阿、远见卓识等。 反面：狭隘的爱国主义、有民族偏见等。 五、教材习题 小说阅读要关注人物形象。阅读时，注意从性格和心理特点角度感受和分析祥林嫂这一形象，思考造成她不幸命运的社会根源。 六、经典习题 1.小说中有些“次要人物”也要关注，如“讲理学的老监生”鲁四老爷和“善女人”柳妈，这两个人物并不简单，尝试分析，看看他们在作品的“环境”构成中起到什么作用。还有故事的叙述者“我”，他面对祥林嫂的不幸命运和悲惨结局，到底抱着怎样的态度？ ★考点二：阅读·抒情记叙议论相结合 一、课标及教材要求 小说叙事特点是指小说在叙述故事、塑造人物、构建情节和表达主题等方面所展现出的独特方式和技巧。《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25年修订）》要求“学生在丰富的语言实践中，通过主动的积累、梳理和整合，逐步掌握祖国语言文字特点及其运用规律，形成个体言语经验，发展在具体语言情境中正确有效地运用祖国语言文字进行交流沟通的能力。”“并在此过程中逐步掌握表现美、创造美的方法”各种叙事特点（见答题术语）相互配合，共同构成小说的独特魅力，帮助作者更好地表达主题、塑造人物和吸引读者。 统编版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下第11课学习提示明确指出“林觉民作《与妻书》，与妻诀别，倾诉衷肠，一面表达对妻子的至爱，或直抒胸臆，或追忆往昔，一面又冲破儿女情长，晓以国家大义，时时作解释和安慰。”结合文本，能对此进行赏析阐释，也是本文的一个学习重点。 二、常见考题形式 1.小说以儿童视角叙述故事，有什么艺术效果？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述，有什么好处？小说运用倒叙手法，有什么作用？小说在叙事节奏上有什么特点？这样写有什么效果？ 2.请分析本文叙述上的特征；小说中多次设置悬念，有什么作用？小说采用双线结构，有什么作用？ 3.请结合文本，分析小说中插叙部分对情节发展的作用；小说通过第一人称叙述，如何塑造了主人公的形象？小说采用历史与现实交织的叙事方式，对主题表达有什么作用？ 三、答题思路 1.结合文本细节 引用具体情节、人物对话、环境描写等，说明叙事特点如何在文本中体现，避免空泛回答。 2.分析表达效果 从人物塑造、情节发展、主题表达、读者感受等方面，分析叙事特点的作用。例如，特定视角如何增强人物立体感，节奏变化如何营造氛围等。 3.多角度综合分析 不局限于单一角度，可结合多个叙事特点（如视角与顺序、结构与节奏等）进行综合分析，体现思考的全面性。 四、答题术语 1. 叙述视角与人称 视角：包括全知视角（第三人称，叙述者全知全能）、有限视角（第一人称，叙述者受限于人物认知）、女性视角、儿童视角、动物视角等，不同视角影响读者对故事的感知和理解。 人称：第一人称增强真实感和抒情性；第二人称拉近与读者距离；第三人称自由灵活，不受时空限制。 2.叙述方式 顺叙：按时间顺序叙述，情节清晰连贯。 倒叙：先交代结局或关键情节，制造悬念。 插叙：插入与主线相关的背景或事件，丰富内容。 补叙：补充交代前文未提及的信息，使情节更完整。 平叙：同时叙述不同地点的事件，条理清晰。 3.结构技巧 铺垫：为重要情节或人物出场做准备。 悬念：设置疑问，吸引读者兴趣。 伏笔与照应：前后呼应，使情节严谨。 突转：情节突然反转，增强戏剧性。 线索：贯穿全文的脉络，如人物、事物、时间等。 4.叙事安排 历史与现实交织：深化主题，体现历史纵深感。 回忆与现实交织：丰富人物形象，调节叙事节奏。 梦境与现实交织：营造虚实相生的氛围。 对话体：以对话推动情节，突出人物性格。 心理独白：展现人物内心世界。 5.叙事语言风格 平实直白：简洁明了，通俗易懂。 诗意抒情：注重意境营造，情感细腻。 幽默诙谐：通过夸张、讽刺制造喜剧效果。 冷峻客观：叙述者冷静克制，增强真实感。 含蓄深沉：通过留白或象征传递深层意蕴。。 五、教材习题 1.被婆家从鲁镇抢回去卖到深山里的祥林嫂，本已过上相对安定的生活，但“天有不测风云”，丈夫意外“断送在伤寒上”，儿子又惨遭不测，她不得不又回到了鲁镇，从此走向了“末路”。小说中这一类“突发事件”，往往是情节运行的动力。请探讨这一事件在小说中的作用。 六、经典习题 略 ★考点针对演练 1.（24-25高一下·云南文山·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明天 鲁迅 “没有声音，——小东西怎了？” 红鼻子老拱手里擎了一碗黄酒，说着，向间壁努一努嘴。蓝皮阿五便放下酒碗，在他脊梁上用死劲的打了一掌，含含糊糊嚷道： “你……你你又在想心思……” 原来鲁镇是僻静地方，还有些古风；不上一更，大家便都关门睡觉。深更半夜没有睡的只有两家：一家是咸亨酒店，几个酒肉朋友围着柜台，吃喝得正高兴；一家便是间壁的单四嫂子，她自从前年守了寡，便须专靠着自己的一双手纺出棉纱来，养活她自己和她三岁的儿子，所以睡的也迟。 这时候，单四嫂子正抱着她的宝儿，坐在床沿上，纺车静静的立在地上。黑沉沉的灯光，照着宝儿的脸，绯红里带一点青。单四嫂子心里计算：神签也求过了，心愿也许过了，偏方也吃过了，要是还不见效，怎么好？——那只有去诊何小仙了。但宝儿也许是日轻夜重，到了明天，太阳一出，热也会退，气喘也会平的；这实在是病人常有的事。 单四嫂子等候天明，却不像别人这样容易，觉得非常之慢，宝儿的一呼吸，几乎长过一年。现在居然明亮了；天的明亮，压倒了灯光，——看见宝儿的鼻翼，已经一放一收的扇动。 单四嫂子知道不妙，暗暗叫一声“阿呀！”心里计算：怎么好？只有去诊何小仙这一条路了，她虽然是粗笨女人，心里却有决断，便站起身，从木柜子里掏出每天节省下来的十三个小银元和一百八十铜钱，都装在衣袋里，锁上门，抱着宝儿直向何家奔过去。 天气还早，何家已经坐着四个病人了。她摸出四角银元，买了号签，第五个轮到宝儿。何小仙伸开两个指头按脉，指甲足有四寸多长，单四嫂子暗地纳罕，心里计算：宝儿该有活命了。但总免不了着急，忍不住要问，便局局促促地说： “先生，——我家的宝儿什么病呀？” “他中焦塞着。” “不妨事么？他……” “先去吃两帖。” “他喘不过气来，鼻翅子都扇着呢。” “这是火克金……” 何小仙说了半句话，便闭上眼睛；单四嫂子也不好意思再问。在何小仙对面坐着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此时已经开好一张药方，指着纸角上的几个字说道： “这第一味保婴活命丸，须是贾家济世老店才有！” 单四嫂子接过药方，一面走，一面想。他虽是粗笨女人，却知道何家与济世老店与自己的家，正是一个三角点；自然是买了药回去便宜了。于是又径向济世老店奔过去。店伙也翘了长指甲慢慢的看方，慢慢的包药。单四嫂子抱了宝儿等着；宝儿忽然擎起小手来，用力拔他散乱着的一绺头发，这是从来没有的举动，单四嫂子怕得发怔。 宝儿吃下药，已经是午后了。单四嫂子留心看他神情，似乎仿佛平稳了不少；到得下午，忽然睁开眼叫一声“妈！”又仍然合上眼，像是睡去了。他睡了一刻，额上鼻尖都沁出一粒一粒的汗珠，单四嫂子轻轻一摸，胶水般粘着手；慌忙去摸胸口，便禁不住呜咽起来。 宝儿的呼吸从平稳到没有，单四嫂子的声音也就从呜咽变成号啕。这时聚集了几堆人：门内是王九妈、蓝皮阿五之类，门外是成亨的掌柜和红鼻老拱之类。王九妈便发命令，烧了一串纸钱；又将两条板凳和五件衣服作抵，替单四嫂子借了两块洋钱，给帮忙的人备饭。 这时候，单四嫂子坐在床沿上哭着，宝儿在床上躺着，纺车静静的在地上立着。许多工夫，单四嫂子的眼泪宣告完结了，眼睛张得很大，看看四面的情形，觉得奇怪：所有的都是不会有的事。她心里计算：不过是梦罢了，这些事都是梦。明天醒过来，自己好好的睡在床上，宝儿也好好的睡在自己身边。他也醒过来，叫一声“妈”，生龙活虎似的跳去玩了。 这一日里，蓝皮阿五简直整天没有到；咸亨掌柜便替单四嫂子雇了两名脚夫，每名二百另十个大钱，抬棺木到义冢地上安放。王九妈又帮她煮了饭，凡是动过手开过口的人都吃了饭。太阳渐渐显出要落山的颜色；吃过饭的人也不觉都显出要回家的颜色，——于是他们终于都回了家。 她现在知道她的宝儿确乎死了；不愿意见这屋子，吹熄了灯，躺着。她一面哭，一面想：想那时候，自己纺着棉纱，宝儿坐在身边吃茴香豆，瞪着一双小黑眼睛想了一刻，便说：“妈！爹卖馄饨，我大了也卖馄饨，卖许多许多钱，——我都给你。”那时候，真是连纺出的棉纱，也仿佛寸寸都有意思，寸寸都活着。但现在怎么了？现在的事，单四嫂子却实在没有想到什么。——我早经说过：她是粗笨女人。她能想出什么呢？她单觉得这屋子太静，太大，太空罢了。 但单四嫂子虽然粗笨，却知道还魂是不能有的事，她的宝儿也的确不能再见了。叹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宝儿，你该还在这里，你给我梦里见见罢。”于是合上眼，想赶快睡去，会她的宝儿，苦苦的呼吸通过了静和大和空虚，自己听得明白。 单四嫂子终于朦朦胧胧的走入睡乡，全屋子都很静。这时红鼻子老拱的小曲，也早经唱完；跄跄踉踉出了咸亨，却又提尖了喉咙，唱道： “我的冤家呀！——可怜你，——孤另另的……” 蓝皮阿五便伸手揪住了老拱的肩头，两个人七歪八斜的笑着挤着走去。 单四嫂子早睡着了，老拱们也走了，咸亨也关上门了。这时的鲁镇，便完全落在寂静里。只有那暗夜为想变成明天，却仍在这寂静里奔波；另有几条狗，也躲在暗地里呜呜的叫。 （有删改） 同是鲁迅笔下的旧中国下层妇女，单四嫂子和祥林嫂这两个形象有何相同点？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24-25高三上·山东济南·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创作并不是为细节而细节，细节的存在是因为细节具有提升作品品格的功能。人们也许会忘记作品的情节、人物，但会因一个典型细节而记住作品。 细节的存在使人物形象的刻画更为鲜活，这也是人们对细节意义的普遍性认知。《小二黑结婚》中的二诸葛、三仙姑等人物形象令人印象深刻，这与赵树理善于捕捉并使用细节分不开。细节在某种条件下也往往会影响作品的结构。或者说，作者会设计一种类似于“中枢”意义的细节，并围绕这一细节来展开作品。刘慈欣的《乡村教师》中的乡村教师让孩子们背诵牛顿定律的细节是整个小说结构的重心。这种“宇宙巧合”的细节使人类与宇宙中的碳基联邦发生了奇异的联系，进而产生了拯救太阳系的功用。在很多情况下，细节会改变作品的艺术境界，使作品的品格发生变化。当然，这种变化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消极的。衡量的标准就在于对细节的使用是否合适。有一种情况是，细节的出现会对作品中的社会背景、人物命运等形成某种暗示或隐喻。茅盾的《子夜》中描写吴老爷子从传统的乡下进入当时灯红酒绿的上海立刻就晕了过去。这个细节充满了象征意味，隐喻当时的中国社会也将面临像吴老爷子一样的命运。可见，细节使作品变得血肉饱满、气韵生动，具有真实的力量和超越真实的灵动性。 尽管并不是所有的优秀作家都重视细节描写，但长于细节描写的作家一定是优秀的，他们具有营造细节的天赋、才华，以及准确运用细节提升作品品格的卓越能力。 作家首先要有艺术的敏感度。就是说作家对万物所蕴含的艺术可能性要有敏锐的鉴别力、感受力。如果作家没有这种敏锐性，对万事万物持冷漠、麻木、僵硬的态度，就难以发现艺术的细节。作家其次要有对生活的熟悉度。不熟悉、不了解生活，不知道人们是怎样度过每一天的，就难以表现出活色生香、充满人间气息的生活，而细节正隐藏在这样的生活中。细节可能是作家捻断数根须后创造的，但最好的状态是在熟悉描写对象之后的从心所欲不逾矩，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作家还要有表达的准确度。有的人认识到了细节的重要性，喜欢描写细节，但可能这些细节或者冗杂多余，或者与作品需要的艺术情境不符，或者张冠李戴，与人物的性格、精神品格相悖。这样的细节描写就是不妥的，甚至是失败的。细节的准确度除了要体现人物的性格、价值观之外，还要体现其生存的社会环境，包括经济的、文化的与伦理的……只有准确的细节才能点石成金、锦上添花，使作品的品格得到升华，艺术的魅力得到强化。 （摘编自杜学文《细节，无所不在又意味深长》） 材料二： 细节可以揭示出小说的秘密。小说是时间的艺术，如何在时间之流中呈现一定密度和频次的细节，是小说艺术成败的关键要素。在这里，所谓密度是指一个细节单元的体量，频次主要是指相同或相似细节出现的频率。 一般而言，小说中的细节描写越丰富越好，但这并不等于无原则的堆砌和罗列细节。匈牙利哲学家卢卡奇从其倡导的“总体性”出发，认为细节应该是情节之中的细节，应该是为了塑造人物、书写命运而存在，否则就是“细节肥大症”。 所谓“肥大”不仅是细节的“量”的问题，还指细节所承担的功能及其艺术效果。就人物塑造而言，作家常常采取外貌、语言、动作等细节描写来塑造人物，但如果没有抓住人物性格的关键特征，再多的细节也无法掩饰人物形象的模糊和空洞。“细节肥大症”不仅是写作技巧问题，还是以何种姿态来面对人、书写人的写作伦理问题。很多推理小说的细节描写极其严密和精细，但很少能塑造出光彩动人的人物形象，根本原因还是没有把人物作为统率故事、细节的灵魂。 小说往往通过“细节的洪流”来成就别样的小说艺术。所谓“细节的洪流”，是说“众多细节不再是悬念或者宏大叙事抛弃的多余之物，相反这是一种历史存在”。卡夫卡的《变形记》用大量细节精细地描述了格里高尔变成甲虫之后的各种变化和感受，细节不为情节发展而设置，却有力地表现了主人公艰难的生存境遇和体验。如果没有这些“细节的洪流”，读者无法“原谅”一位不交代格里高尔“为何变”“如何变”的作者。 小说艺术常常通过调节相同或相似细节的出现频次来实现不同的艺术效果。美国文学评论家米勒在《小说与重复》中写道：“对一部小说的阐释，在一定程度上要通过诸如此类重复出现的现象来完成。”理解了这种“重复”与“频次”，也就拿到了打开小说艺术的钥匙。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奥雷里亚诺上校反复制作又销毁小金鱼的细节，似乎在象征着人类永不停息地劳作、永不停息地抗争，但这种抗争又是徒劳的。这个多频次的细节描写实现了制造悬念、推进叙事、前后呼应的效果。 （摘编自李晓禺《细节揭示出小说的秘密》） 鲁迅小说《祝福》中，四婶对祥林嫂说“你放着罢”共出现了三次，分别是： “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摆。”四婶慌忙的说。 “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拿。”四婶又慌忙的说。 “你放着罢，祥林嫂！”四婶慌忙大声说。 这一细节，显示出了作者营造细节的能力，请结合两则材料简要分析。 3.（山东菏泽市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2月期末语文试题A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玉兰吾妻 乔叶 奶奶说她是文盲，我原本是信的。直到在村小上了学，才发现她也能识些字。有一次，我在写天字，写得马虎，那一撇便往上顶破了横。她路过时看了一眼便站住，问，你写的这是个啥。我说是天。她说我看像是夫。我说就是天。她说天字出头就是夫。我不耐烦地说夫什么夫，她说丈夫的夫。我翻眼看她，她却突然红了脸，疾步离开了。 再后来我才知道，在同村的老太太里，只有她识些字。她不仅会写自己的名字，还认识和自己名字相近的字，即自己名字的周边。和玉长得像的王，主，甚至圭，和兰形貌近的羊，美，竺。家这个字她也认识，还知道女和子凑在一起是个好。村里刷标语，她能准确地读出“农村”“形势”“建设”“贡献”之类的词。我写作业时她常在旁边入迷地看着，很喜欢听我念书，念得越大声越好。有时我故意扯破了喉咙念，然后喊累，让她给我烙鸡蛋饼，要油大的，层多的。她一边骂一边做，骂时做时都喜滋滋的。 那个初秋的中午，院子里晒满了预备过冬的被褥枕头，屋子里的箱柜也都大敞着口。奶奶和七娘在院子里说话，我吃完饭，还不到上学时候，有些无聊，也有些好奇，便往箱柜里翻看。就看到一个卷得很紧的包袱，便一层层打开，是一件大红碎花的棉袄，虽是一股子陈气，颜色却还很艳。我想试试，便抖开，就掉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很自然地就拆开了里面的信。屋里光线昏暗，我便拿到堂屋去看，不自觉地念了出来：玉兰吾妻： 见字如面。我这里都还顺利。勿念。你在家照顾老小，我知十分辛苦，实为不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农村很需要建设，你要多参加新社会的学习，要多做贡献。现在形势大好，我估计最迟到明年春天就能完全胜利，安心等我回来就好。 夫绍功即日 有些字我还不认得，就只能蒙个音儿。正磕磕巴巴地念着，奶奶就跑了进来，边跑边骂，你个鳖孙在那儿干啥哩？我就堂皇回答，认字呢。这是信吧？我念念咋啦？她伸了伸手，似乎想要夺过来，又缩回去，似乎是怕把信扯坏了，瞪了我好一会儿，方才抖着手说，你给我搁桌上，赶紧爬去上学。 我便搁桌上，爬去上学。她激烈的反应让我越发好奇，就总想再去偷看，她却换了地方。我找了又找，终于发现她藏在了枕头里，便故意拿到她跟前抖搂，这回她好像没那么生气了，温言款语地哄着我，叫我把信还她。然后她再藏起来，我再找。像捉迷藏似的，我们俩玩了好几个回合。 每到天气转凉，她就会开始泡脚，也让我一起泡。一个晚上，我们俩又泡脚时，她问了一番我的功课，我的语文刚考了个满分，看她喜悦，便顺势吹牛，说老师夸我在全班识字最多，普通话最标准。 就知道俺萍精能得很。她摩挲着我的脸。 你把那信拿出来，让我给你念念。我大剌剌地说。 她似乎是寻思了一会儿，方才把信从贴身小衣的口袋里拿出来。信纸摸起来已经润润的了。她说，你爷爷就写了这么一封信，就这一封。 你仔细拿着，好好给我念一遍。她说。 不要声高。她又说。 被她的郑重拘着，我便好好念了一遍。也没有声高。念完才看见她满脸的泪。 奶奶，你咋啦？被她的泪吓着，我瞬间也哭起来。 乖啊，不哭。她把我抱过来，却依然无声地哭着，哭着。我在她的怀里，也哭着。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便哭得茫然。又因她的哭而难过，便也哭得恳切。我们两个就这么哭了好一会儿，她方止住。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这封信连你爸你叔都没看过，咱家只有你看过，只有你啊你个小鳖孙。 我家大门的门楣上被钉上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牌，用红漆正楷写着“光荣烈属”。日子好起来后，每年春节村里都会送来两斤五花肉，很久之后我才发现，用这两斤肉做的菜，奶奶从来没有动过一筷子。从来没有。 小鳖孙到底是小，她的悲伤对我而言难以理解，那便不去理解。能确凿理解的是我已经掌握了她的核心机密，这让我越发有恃无恐，恃宠而骄，不知分寸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时不时地以这封信为把柄戏弄戏弄她。比如我会偶尔冷不丁地喊一声，玉兰吾—— 眼看她要打过来，再接上一个“奶”字，还戗她，咋啦，叫玉兰吾奶不中？玉兰吾奶，玉兰吾奶！ 她便又气又笑地骂，中你个鳖孙。 玉兰吾妻，玉兰吾奶——童年的记忆里，我从来只知道她叫玉兰。什么时候她还被叫作迎春呢？ 迎春，这是她出嫁前的闺名，无疑的。那么便可以就此推断，玉兰肯定是爷爷在婚后给她起的新名。这两样花开的时令也一样。相较而言，迎春更偏乡土，玉兰更偏雅致。在那个年代，给妻子取一个新名，是不是相当于送上了一件非物质的爱情礼物？ 后来回想起来，那时的我，其实是奶奶的小闺蜜，最小最亲的闺蜜。她给我的，是至高的闺蜜待遇，才会对我分享这封信。只是这个小闺蜜实在是太小了，太糊涂了。以至于多年后的现在才意识到，这封信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情书。而这封信对她的意义，却绝不仅仅是情书。 （有删改） 请从奶奶这一人物形象塑造的角度，分析小说中“我”的作用。 4.（25-26高三上·江西景德镇·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提琴 [美国]保·琼斯 从我幼年时一直到长大离开家上大学，甚至在那之后，我舅舅迈克的小提琴一直被视为家中的珍宝。它已成为某种象征。 我还记得迈克舅舅第一次让我瞧他那把小提琴。他打开陈旧的黑盒子，里面衬垫着鲜艳华丽的绿天鹅绒，那把琴静静地平卧其中。“现在你可看见了一把出自名匠的古琴。”他语调庄重地告诉我，并且让我透过琴面的f形音孔观看里面褪了色的标记。是他父亲给了他这把琴，追根溯源，琴是一位先辈从意大利带来的。 我父亲是一位面包师傅，在爱塞克斯大街新开辟的铺面是他从事的一桩最大的冒险事业。下面打算作为面包房，背面将辟为冷饮室，里面的桌子都是大理石贴面。当父亲头一次告诉母亲这个计划时，他心里异常兴奋。 “我告诉你，玛丽，根本不会有危险。”看见母亲脸色不对头，父亲说道，“你只要在这份三千美元的借贷申请书上签个名就行了。” “可如果是抵押贷款……”她呜咽地说道，“他们可以把我们一家子撵到街上，我们要成为叫花子的，卡尔。” “我想稍微讲几句。”舅舅说，他站起来从陈列柜顶上取下那把小提琴，“我从报上读过，一把斯特拉·第瓦里制造的小提琴卖了五千元。把它拿去卖了，卡尔。” “哦，迈克！”母亲很吃惊。 “我可不愿那么做，迈克。”父亲说道。 “如果你赶快的话，”迈克舅舅告诉他，“你可以在老埃雷特关店之前赶到他那里。”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可他的语调却异常平静。于是我父亲腋下夹着提琴盒出门了。 过了一阵子父亲从前门进来，他吹着口哨，脚步轻捷，可是仍然夹着那只提琴盒。他做的头一件事便是将琴盒放回到陈列柜顶上的老地方。 “我都已经走到埃雷特那家店的门口了，可我心里突然起了个念头……”父亲解释道，“我们干吗要卖它？就放在老地方不挺好的吗？这就像我们有了一只保险箱，里面放着崭新的五十张一百元面额的票子。有了这笔钱，我们就用不着为那笔三千元的贷款担惊受怕了。你说是吗，玛丽？如果我们要还的话，只消穿过三条马路到埃雷特那家店去就行了。” 母亲显出欣喜的表情：“我很高兴，卡尔。” “一个很明智的主意。”迈克舅舅裁决道，“另外，我自愿把这把琴留给小玛丽，供她在大学里念书的费用。” 那笔贷款并没有给家里造成麻烦。我进中学后，上午上课，下午就在店里帮忙。 在我即将上大学的那年夏天，迈克舅舅溘然长逝，于是他的小提琴便传给了我。 “他们难道没有让你们勤工俭学的方案吗？”一天晚上，父亲问我。 我告诉他确实有。 “我想那样最好。”他突然说道，“我在你衣柜的抽屉里放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两百元，应该够缴你开始的那些费用了。你母亲可是就指望那把小提琴的。” 母亲确实是这样。不过她不再忧心忡忡，这把琴已经属于我了。 在我离家的头一天，父母都在店里忙着，我提着这把琴来到埃雷特的乐器店。这位老人从后房走出来，眼睛像猫头鹰般一眨一眨。 我打开琴盒，“它值多少钱？” 他拿起琴来，“卖二十五元，也许能卖到五十元，这就要看谁愿意要它了。” “可这是一把斯特拉·第瓦里制造的小提琴呀。”我说。 “不错，这上面确实有他的标记，”他彬彬有礼地说道，“许多小提琴上都有这种标记，可并不是真的，这也绝不会是真的。”他好奇地凝视着我，“我以前见过这件乐器，你是不是卡尔·恩格勒的女儿？” “是的。”我简短地回答道。当然，这把琴我没有卖掉，我把它带回家，放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去了。 在我离家前最后那次晚餐席上，母亲偶然朝陈列柜顶上瞟了一眼。“琴呢？”她问道，一面把手贴在自己胸口，“你们把它卖了？” 父亲显得很忧虑，直到我摇摇头。“在楼上我的衣箱里。”我告诉她，“我想把它放到学校我的房间里，平时看到它就使我想到自己的家。” 母亲高兴起来，显得很满意。“此外，”我继续说道，“那样的话，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钱用，你们就用不着为我担心了。这就像我拥有了一个装得满满的钱匣子，是这样吗，爸爸？” “是这样，玛丽，是这样的。”父亲一面回答，一面避开了我的目光。 文中画线的句子表现了人物怎样复杂的心理？ 5.（25-26高二上·山东淄博·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最后一次别离 秋子红 其实，老早就说好的，这次离家，一定不让娘送。 从前，每次娘都会将宗柱送到村口。等到客车渐渐开远了，透过车窗望见公路边娘的身影，宗柱的眼里总会扑簌簌地滚出泪来。①娘的头发早白了，像一蓬水草，飘在宗柱的梦里。梦醒后，宗柱便再也没法在大上海的夜晚安睡了。 因此，刚出家门，宗柱就说：“娘，你回吧，包我来拎。”娘却没松手。娘说：“柱子，你肩上的行李怪沉的，娘再送送你。” 宗柱肩上扛着个帆布行李包，手里拎着一个皮包，都鼓鼓囊囊的，娘说的是实情。最主要的是，娘舍不得宗柱走。宗柱明白娘的心思，张了张嘴，却没吱声。 掩上院门，娘就跟在宗柱后面走。他们家在村口的土坡上，出了街道，拐个弯，然后走一里多坡路，通往县城火车站的公路就到了。 ②天刚透亮，地上满是昨夜落下的白花花的霜花，但坡上的麦子却绿着。宗柱听娘说过，冬里雨雪多，今年的麦子一定又是个好收成。但宗柱却发愁，娘一个人在家里，恁大一块地的麦子，娘怎样将它收回来? 一想到这些，宗柱的脸上就笼上了一片愁云。 宗柱本来打算正月十四走，坐上两天多火车，那么赶在工厂正月十七收假前，他一定能到上海。可是，娘的哮喘病犯了。其实娘在冬里身体就不好，可每次打电话，娘总说她身子好着呢。宗柱明白，娘是怕他担心。他领着娘住了几天院，早过了正月十七。媳妇蜡梅打电话说，再过几天不报到的话，工厂就按开除论处。因此，娘的病刚刚好转，就急着出院了，要宗柱快些去上海。 刚下了村口的一道坡，虽说宗柱步子迈得慢，但娘还是落在了后面，宗柱就说：“娘，把提包给我。”娘喘着气说：“柱子，我能行。”娘又说：“下次回家，一定要把毛蛋带上。” 毛蛋是宗柱的儿子，前年就被宗柱从老家带到了上海，现在早上幼儿园了。 宗柱说：“嗯。” 娘说：“下次回家，一定让蜡梅回来。” 蜡梅本来打算带着毛蛋和宗柱一起回老家的，但买火车票时，他们的钱不够，蜡梅就说不回了。其实，宗柱身上还有3000多块钱，但这些钱是留着让毛蛋上幼儿园的，上海的幼儿园收费高得吓人。 就这样，宗柱和娘边走边说着话，不知不觉，通往县城的公路到了。 宗柱将行李包放在公路边，然后接过娘手里的包说：“娘，你回吧。”娘说：“等你上车了娘再走。”说话时，宗柱看见娘眼里有亮晶晶的液体一闪一闪。 宗柱转过了脸，向着远处村庄的方向望去。现在，太阳已从东边的坡头跳出来了，土坡上的村庄，那些伸出屋顶的土槐树、梧桐树啦，村中央高高的水塔啦，庭院、屋舍啦，远远看起来，就像一幅亲切的油画。宗柱明白，下次看到它们，只有等年底了。 宗柱的心里一下发起潮来。 通往县城的班车开过来了。娘说：“柱子，你走吧，不要操心娘。”宗柱说：“嗯。”娘又说：“柱子，下次一定和毛蛋、蜡梅一起回来。”宗柱说：“嗯。”娘用袖角揉揉眼说：“柱子，你走吧。”宗柱提起了路边的行李包。 但班车却没有停下来，售票员从车窗里探出头说：“车上满员了，师傅请坐下一趟吧。” 宗柱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娘也喃喃地说：“那咱就等下一趟。” 宗柱刚将行李包放在脚边，就看见一辆皮卡从村庄的坡路上开过来。一抬头，宗柱看见是宝怀两口子。宝怀在宗柱身边停下车说：“宗柱哥，去上海呀？”宗柱说：“哎。” 宗柱问宝怀和媳妇儿去干啥，宝怀和媳妇儿笑着说：“给县城的超市送猪肉。”可不是，车厢里白花花的猪肉，正冒着热气呢。 宝怀是宗柱家对门疙瘩伯家的儿子，从前也在上海打工。后来，疙瘩伯患了脑出血，他就回老家照顾父亲。现在，宝怀在村里办了一个养殖场，效益很不错。正月里，在宝怀的养殖场里，宗柱第一次听到“创业贷款”“技术农民”这些新鲜的词汇。 宝怀开着皮卡走远了。娘说：“宝怀养殖场的猪崽真多，还有牛和羊呢。” 娘又说：“你疙瘩伯已能走路干活了，你疙瘩伯真有福气。” 宗柱没言语。但宗柱听见，有一个声音正鼓槌一样敲着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宗柱的心忽然被这个声音敲动了。 不一会儿，又一辆班车来了。娘已擦干了脸上的泪，向宗柱咧开嘴笑了一下，说：“柱子，你快走吧。”说罢，娘就低下了头。 宗柱提起了行李包，抬起一只脚要上车时，忽然对司机说：“师傅，开走吧，我不坐了。”说罢，宗柱就转过了身。 ③宗柱声音潮潮地喊了声：“娘！” 娘抬起头，宗柱看见，娘的脸上湿漉漉的，满是泪水。娘带着哭腔说：“柱子，你咋又没坐上车?” 宗柱说：“娘，我不去上海打工了，我想留在村里。”娘一脸愕然：“真的？” ④宗柱嘴唇哆嗦着说：“真的，我不走了。” 宗柱看见，娘的脸上一下子像绽开了一朵花，娘笑了。宗柱忽然发现，泪水早已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宗柱扛起帆布行李包，又将两只提包一下全提在手里。宗柱对娘说：“娘，咱回吧。”娘爽爽地答应说：“哎。” 宗柱又说：“娘，我想给蜡梅打个电话，让蜡梅和毛蛋都回来。”娘说：“成，成。” 走在土坡边，宗柱忽然嗅到了一丝芳香，轻轻的，淡淡的，狠劲嗅才能闻到那么一丝半缕。宗柱抬头一望，坡头上的迎春花一丛丛要开了，有的正吐露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苞，有的已绽开了一朵朵米黄色的花。宗柱明白，村庄里的春天，眼看着就要来了。 （有删改） 你认为宗柱决定留下这一情节设置是否突兀，请阐明理由。 6.（25-26高二上·江西·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焦裕禄 何香久 又是一场扬沙蔽日的大风。 大风发出了尖厉的啸叫，摧毁了刚刚整修好的农田。小苗全都连根拔了，刚栽的泡桐树也吹断了不少。田野里，社员们看着被大风连根拔掉的庄稼苗，心疼得唏嘘不已。一个老人仰天痛哭：“老天爷，你不睁眼啊！” 焦裕禄和副县长张钦礼带领风沙勘察队，顶着大风查看风灾情况。他们推着自行车，走一步退两步，走得十分艰难，身上、脸上都是沙土，成了一个个土人。 焦裕禄对张钦礼说：“老张，这风比县气象站报的要大。” 张钦礼没听清：“什么？” 焦裕禄把双手拢在嘴上，大声说：“这风比县气象站报的要大。” 张钦礼说：“气象站报的是八级，现在看足有九级以上。”李林说：“都刮得黄龙翻滚了，这风小不了。” 自行车推也推不动了，他们把自行车放倒，几个人走向田间。几个老乡抱着头蹲在地上，焦裕禄和大家走过去。焦裕禄问：“大爷，这块地上没苗了？” 老人说：“同志啊，这块地今年出的苗全是一类苗，那个齐整，被这场大风连根拔了，比刀子剃得还干净。这老天，它不睁眼啊！” 另一个老汉说：“人斗不过天，咱认命吧。” 焦裕禄说：“过去有个老愚公，带领一家人，每天去挖挡在他家门前的两座大山，硬是把山搬走了。咱们依靠集体的力量，一定能斗过风沙。大爷，这块地补苗还来得及吗？” 老人说：“种晚苗，兴许还能逮住。” 焦裕禄说：“风一过那就赶快补种。” “要是再来场风呢？” “刮一场补一回，实在不能补了再说。” 走到一面沙岭前，风越来越猛。几个人推着自行车，实在走不动了。张钦礼对焦裕禄说：“焦书记，这风太大了，咱们休息一会儿？” 焦裕禄说：“中！中！” 他们走到一面沙岭前，把自行车放下，靠着沙坡休息。焦裕禄问张钦礼：“老张啊，咱们风沙勘察队的统计数字出来了吗？” 张钦礼说：“基本底数算是查清了。咱们县的沙荒面积有二十四万亩，危害耕地三十万亩，绝收的就有十二万亩。” 焦裕禄的双手使劲儿抵住肝部。李林刚叫了声：“焦书记……”焦裕禄摆摆手，李林拿过水壶，让他喝了口水。 张钦礼说：“焦书记啊，你身体都累成这样了，还是休息两天吧。这一回，你跟着咱勘察队在全县走了四十多天，一千多里地啊，你怎么吃得消。” 焦裕禄说：“老张啊，我有时真想歇两天。我觉得肝那儿长出的那个疙瘩，越来越大了。可这风沙它逼着不让咱歇呀。啥时咱县的沙丘全封固完了，我奖励自己一回，关起门来睡两天大觉。” 李林说：“过了沟就到了。” 焦裕禄说：“扶我起来，咱们去汤坟。” 汤坟的大田里更是一片凄惨，队干部指着一片被风沙打毁的狼藉的苗地，说：“焦书记，今年咱们种了五十亩春高粱，让风沙打死了三十亩。种了十亩棉花，只出了十棵苗。三个生产队二百四十亩麦子，全都被风打死或者盐碱碱死，一棵苗没逮着。社员们又吵吵着准备出外逃荒了。这人要都走光了，咋救灾啊？可不走，吃啥？” 焦裕禄对张钦礼说：“老张，汤坟大队的受灾情况立即通报全县。要求各公社党委、大队支部、工作组，切实具体地把每个大队、每个生产队的实际问题加以检查，安排好群众生活。像汤坟这样的情况还有多少？要摸清底数，把救灾粮款及时发到灾民手里，不能耽搁半天。” 离开汤坟去寨子，那儿正乱成一锅粥。外出逃荒的人推车担篓，拥挤在村口，村支部书记刘北、妇女主任刘秀芝和老队长在苦苦劝阻着逃荒的人们。豹子也劝阻一位准备出外逃荒的名叫满常的社员，满常也是个急脾气，和豹子吵嚷起来。豹子上了蛮劲，夺下满常担的筐子。 满常问：“豹子，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就是不放你，咋了？” “你不放俺走，俺就一头碰死！” “你碰，俺不拦你。” 满常一头朝土墙撞去，刘秀芝没拦住，他撞在了土墙上。满常躺在地上，满常媳妇和两个孩子大哭起来。 正在这时，焦裕禄和张钦礼、李林赶到了。 焦裕禄说：“乡亲们哪，三个月前我到寨子来的时候，是发下过誓言的。我说：‘如果明年来了寨子的乡亲们还拿干红薯叶当口粮，我这个县委书记就辞职！’今天我再发一次誓，如果苦干三五年咱们面貌得不到改变，我就带领你们去逃荒。” 他停顿了一下：“不就是又刮了一场风吗？把咱们辛辛苦苦种下的庄稼苗刮没了。但是咱们人还在！人在就有办法。路上我就想了，咱们村正在风口上，损失肯定小不了，所以就过来和大家共同商量个办法，咱们要想个切实的治灾的措施。光救灾不治灾越救越难，对不对？可是治灾一定要和救灾结合起来，怎么结合？办法很多，利用咱们自己的资源就是个办法。上次我了解到，咱们村有很多人有烧砖窑的手艺，现在城里搞建设，红砖很缺，咱兰考又有铁路，如果咱们搞个砖窑，烧了砖去卖，不就挺好吗？” 刘北说：“焦书记，搞砖窑可以，咱们大队确实有窑把式，可是咱没钱建窑啊。”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豹子说：“上次发了二十块钱救济，还剩下十六块，俺全拿出来建窑！” 一个社员说：“俺家有六只山羊，卖的钱拿来建窑！” 满常也站起身子：“俺是窑把式，可现在家里没钱，建窑俺出义务工，不要工分！” 一个老奶奶用大襟兜了几个鸡蛋：“秀芝啊，建窑是好事，俺家只有这几个鸡蛋了，是带了在逃荒路上应急的，也凑一份。”社员们纷纷表示要为建窑捐出自己的所有。 焦裕禄的眼睛湿润了，他拿出几十元钱：“算我一份！” 张钦礼和李林也各自拿出钱：“还有我们！” （有删改） 习近平总书记概括的焦裕禄精神中，“亲民爱民”“艰苦奋斗”“科学求实”在选文中通过具体情节与细节展现得尤为鲜明，结合文本举例说明这些精神的具体体现。 7.（湖北省荆州市2025-2026学年上学期高二训练语文试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边陲线上（节选） 骆宾基 苍伟的与俄罗斯领土分界的“土字碑”后面，冲来了已经避过了整个残冬的人群，黑黝黝的。 还不到午夜，他们将H城围在了垓心，天崩地裂似的斗争，在这里展开了。 “向前压……压……”粗厉的喊叫，混合成庞杂的音浪。爆竹般的快枪，射出捷速的子弹流光，相互地交错。迷漫的灰白色烟雾，障蔽了每个人的眼睛。 “压……笨种们！”刘司令竭力地高喊。 他穿着灰色旧军服，脖颈贴伏着俄罗斯马头，一手捏着快匣子，大拇指在扳推子弹；另一手里的枪头，朝着城楼子射击。 “……。”城上的机关枪，向下面的人丛扫射。 “靠山！领着弟兄攻北门。快。”刘司令微胖的脸，挂满豆子大的汗珠，眼睛很匆忙地闪视。 “快呀！‘磕头’的哥儿们！往北门压。”靠山喘吁着喊。 于是，军队分出了一股，在靠山的小红马后尾，弯曲着腰飞跑。他们制止不住原始性的发作，简直是一群野人。城里的灯光，融化了上空的气氛，露出淡淡的雾光。 “喂！搭软梯子爬城！赶紧的。”靠山接着将枪推上了子弹。 “乒……乓……” 士兵们疯狂地射击，响应着东门的交响的枪声。 火药的光线，在头上交错闪烁。烟雾随着凝结起来。而酸辣的火药味，向每人的鼻前，接续着冲来。 “上……”一个矮小的兵爬上了城墙的锯齿形缺口。 “乒……乓……”城里的枪响。几道红光冲射高空，于是城门轰地敞开。 “往前压！”靠山督促着。 军队杂乱地拥挤着，像澎湃的海潮，拥进了城。 街道旁的电灯，放着淡黄的光辉。士兵们的嘴脸，越发显得兴奋了。长短不齐的破袄，裹在肥瘦不同的身上。尘土和汗垢，相同而匀称地涂了满脸。 “欢迎我们中国的救国军。”北门的一个警士喊着。 “随着……‘磕头’的哥儿们，到东门。”靠山要把肺叶炸破似的嚷。前额的青筋，也一棱棱地怒涨起来。 老小的市民们，怀着过度的惊惧，逃窜着。恐慌迟钝了他们的感觉，及至窥见了迎头的军士，畏缩中又跌绊着跤，胆怯地窜匿回去。 “这些大笨种，害啥怕。”一个瘦瘪的士兵在嘲笑。 “天生‘孙种’，怕中国人……”有人不在意地附和着。 狗，不停止地跳着，吠叫，叫声里夹着催促。不敢落脚的灰鸽子，在房屋顶空飞翔，翅膀发出噗噗的脆响，同时飘落下星碎的羽毛。 “压……压，加劲啊！”靠山斜眯着一只眼，子弹依着他食指的勾动，连串地射出。他骑着的那小红马，打起了震耳的响鼻，脖子伸长地仰起来。 爆炸的火药，连同淆杂的火光，愈来愈激烈了。东门的火焰，满天一片，红而凶。附近的草垛，吐出瀑布样的烈火，陪衬着斗争的勇猛。 生命结束的最后惨叫，起伏不定地传来——是由侧面的射击，变成正面的冲锋。 城楼子上，日本机关枪支队的射击手，软瘫地滚下一个，接着，又是一个。城根下的日本派遣队，立刻起了混乱的骚扰。 “压……乓……”吵叫扩大了范围，枪声也随着加急；只是机关枪，停止了急雨般的音响。 孙大个子趁势爬到了城墙缺口，手里还抄着已热了筒子的枪杆。他举起了枪把，向下面戴有钢盔的日军，扑跳地击打下去。日军们紧接着乱作一团。 城门受斧头的劈砍，破裂了。兵们蜂拥而进。 “退却！——” 这命令，唤散了守城的一群，全都狡鼠样溜走。另一群有如冲倒坝堤的潮水，激烈、雄壮，淹没上去。刘司令的俄罗斯马，也出现在那中间。 “靠山！揍这些小舅子的。”他摆了一下头，接着说，“记住，别乱抢中国买卖家，咱们可要名誉啊！” 靠山得意地一瞥，眼锋里贮藏着愤恨。他爽朗地击了一下马脊。 “没‘挂彩’的‘磕头’的们！这才要咱们‘劲头’使唤啦！”音浪飘散在他的影子后。 微笑现在刘司令的嘴角。于是他想：“胡子”出身，到底是“棒”。 “收拾日本人的买卖！”孙大个子打断了刘司令的沉思。 “别忙，”他又掉回了头，“炮手团弟兄们，跟我到日本领事馆去。” 他用马刺蹬了下马肋，炮手团立刻随着跑去。纷乱中奔驰，恰如雨前的蚂蚁。 这里，留下巡逻队的一部。他们在搜寻死尸堆里的枪械，行色匆忙。每个人有所戒备的眼光，巡回着周遭。 “喂！接着啊！”城楼上出现了一个小伙子。他向一个丢了军帽的愣家伙，递下了机关枪。 他们不很吃力，就将轻机关枪架下来，抬往城外的乱葬岗子。周围暂时寂静了。 乱葬岗子后，是一座矮树林子。这里看不到一丝光线，黑暗吞噬了一切。伤兵们的呻吟低幽而细小，正如担架床的微响。 “得！”丢了军帽的喊。 “胜！”黑影里的那个回答。 于是他卸下了机关枪架，摸出那人的肩膀，缓慢地放上。他的同伴，又送过了枪身。 枪声消沉下去。疲乏的机关枪，还在响动。从西街传来马蹄和人群的吵叫声。警笛也尖啸了。高昂怒吠的夜狗，反响着。一个极度不安的恐怖，重新压进人们的心坎。 “退啊！”刘司令嚷。 “从哪门退？”靠山掉过马头，马缰在手间勒紧。 “出东门。” 退出了东门，刘司令才注意到枪：每个人肩上多了一杆。运输队是赤手空拳的，但肩头上却负着沉重的麻袋。而孙大个子，背着整箱的啤酒。 远处山峰的起伏线，呈出微淡的晨曦，气氛是寒冷的。野外的空旷处，已能见到麻雀的飞射，并且低低地啾叫。 （有删改） 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画波浪线的情节在文中的作用。 8.（25-26高二上·内蒙古锡林郭勒·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花灯调（节选） 刘庆邦 火炉周围放有几把木椅子，向家明和老支书、村主任在椅子上坐下，老支书开始向她介绍高远村的基本情况。高远村共938户，4829人。贫困户437户，2074人。截至2015年年底，年人均纯收入876元，离国家所规定的脱贫标准差得很远。老支书说，高远村偏僻贫穷，当年国民党的军队不愿走，红军正好可以走。四渡赤水时，有一部分红军曾在高远村的树林里露宿过一晚。 他们正说话，忽听得头顶的楼上呼呼啦啦一阵响。向家明仰脸往楼板上看了一下，顿时有些惊恐，问：楼上是不是有老鼠？ 老支书和村主任都听到了老鼠在楼上奔跑打闹的声音，也注意到了向家明惊恐的表情，似乎都不敢承认屋里有老鼠。有头发就有虱子，有屋子就有老鼠，老鼠对他们来说是司空见惯。可是，向家明是城里下来的女干部，他们担心要是承认了屋里有老鼠，会把她吓走。老支书像是想了一下，说：咱们到外面去走走吧。 他们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向山下走去。时逢春三月，竹子已经泛绿，桃花正在开放。向家明看到，坡下不远处有一座破旧的木头房子，问这家是什么情况。 老支书告诉向家明，这家的男孩子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去城里打工期间，谈了一个外地对象。对象怀孕后，就把她带了回来。女孩一见小伙家里穷得叮当响，天天吵架。孩子生下后，那女的不等孩子满月，就扔下孩子走掉了。 小伙哭天抹泪，认为就是家里太穷了，才没能把对象留住。他一时没找到赚钱门路，就铤而走险干起了盗窃，便因盗窃罪被判了十五年，现在还在监狱里。被妈妈抛弃的小女孩儿今年已经六岁，家里有卧病在床的奶奶，还有年近九旬的曾祖母，都是靠小女孩给她做饭吃。 向家明的表情凝重起来，她不由得感叹：一穷百病生，小伙子的遭遇太惨了！她说：咱们去小女孩家里看看吧。 他们来到房子四面透风的小女孩家，见她正在锅灶选择一把像是刚从地里拔回来的小白菜。向家明走到小女孩儿跟前问：小姑娘，你今年几岁啦？ 小姑娘，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向家明。向家明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这回小女孩儿说话了：王安新。 向家明把小女孩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见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头发上有白色的虮子，还有正在活动的虱子。脖子里和耳朵后面结着一层黑色的灰垢，好像用手一揭就能揭下一层。向家明问：王安新，你这是准备做午饭吗？ 王安新点点头。 我看看你做的什么饭可以吗？ 王安新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向家明走到锅灶前，掀开锅盖，见锅里蒸的是苞谷面土豆饭。苞谷面是粗糁子，土豆切成了土豆块，把两样东西放进锅底，添上水一蒸，苞谷面和土豆就结合成一坨，成了苞谷土豆饭。向家明夸王安新做的饭不错，闻着挺香的。她问王安新准备炒什么菜。 王安新却不知怎样回答。她低下眉眼，在掰一棵白菜，她掰起白菜来又准又快，嚓嚓嚓只几下，就把带有湿泥的白菜根子掰掉了。 村主任替小女孩儿回答：他们家没有油，不炒菜。都是用开水把青菜一烫，烫塌秧，蘸点咸辣椒水当菜吃。 这时，躺在病床上的王安新的奶奶大概听到了屋里有人说话，边呻吟边说：作孽呀，遭罪呀…… 村支书小声对向家明说：各家都有难念的经，向书记，咱们走吧。 向家明人从王安新家里走出来，她的脑子似乎还没有走出来，一时变得有些沉默。云彩多了起来，把太阳遮住了。向家明看见小小的王安新，难免想到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她对女儿呵护有加，穿得厚了怕热着，吃得多了怕撑着，舍不得让女儿受一点儿委屈。 她不明白王安新的妈妈为何如此狠心，怎么舍得把女儿扔下不管呢！难道人一穷，心肠就变狠了吗？ 沉默也有传染性，老支书注意到向家明的沉默，知道是小女孩家的贫困，让她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老支书说，衡量一个村子贫困到什么程度，有一个看似不是标准的标准，那就是村外的姑娘愿不愿意嫁到这个村，嫁到这个村后能不能留住。高远村目前的贫穷状况像是掉底的锅，盛汤漏汤，盛水漏水，什么都盛不住。 向家明说：我没想到高远村贫困得这样厉害！没事的，总书记讲了，脱贫攻坚，一个地方都不能少，一个民族都不能少。 老支书建议向家明去一个水窖那里看看。 在老支书的带领下，他们三人沿着一条杂草掩映、乱石嶙峋的小路向上攀登，登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水窖边。窖口盖有一张半米见方的水泥盖板。老支书指着刻在盖板上的字让向家明看。向家明看清了上面的七个大字，一腔热血一下子沸腾起来，她满脸通红，眼里渐渐地涌满了泪水。 刻的是什么字呢？“吃水不忘共产党”。字像是在水泥盖板刚刚打成时用干树枝刻上去的，字迹的凹坑里生出了丝绒状的绿苔，但一笔一画清晰可见。那一刻，作为一名入党二十多年的老共产党员，向家明暗暗下定决心，要排除私心杂念和有可能出现的一切干扰；留下来，再苦再难也要留下来，一定要帮助高远村战胜贫困。 文本二： 倾心塑造乡村时代新人形象 刘庆邦 如何塑造好人物形象，是个难题。如果只是用小说图解政策，记录过程；只见物，不见人；只见客观，没有主观；只见变化，不倾注情感，不讲究细节、语言和艺术，那怎么写得出好小说？我想，最好是能找到一位驻村第一书记，以他或她为主要人物，这样方能把素材集中起来，统率起来。当我有幸遇到贵州遵义山区一位女性驻村第一书记时，心里一亮！ ……正是在与向家明原型的接触中，在人物形象塑造的探索中，我逐渐发现并认识到时代新人的特质，那就是，他们有坚定的信仰、不变的初心，有新的思想、新的担当、新的作为、新的创造、新的奉献。拿向家明来说，为了争取扶贫项目，为了说服村民参与修路，为了感激家人的支持，她多次失声痛哭，这是多么深厚的为民情怀。她身体患病，却瞒着领导、亲人、村民，坚持奋战在脱贫攻坚第一线，这需要多么顽强的意志和奉献精神。她曾3次差点把生命丢在山村，可谓九死一生，这又需要多么忘我的牺牲精神。 （摘选自《人民日报·海外版》） （1）文本一中写王安新“头发乱蓬蓬的，头发上有白色的虮子，还有正在活动的虱子。脖子里和耳朵后面结着一层黑色的灰垢”，这处外貌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文本二提出时代新人应兼具“坚定的信仰”与“深厚的为民情怀”，请结合文本一，探究二者在向家明身上是如何相辅相成体现的。 9.（25-26高一上·河北石家庄·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夏天的玫瑰 史铁生 雨中的黄昏，很静。郊外的土路又细又长。 远处的村落里，大喇叭唱着。“夏天最后的一朵玫瑰，还在孤独地开放。”这是一支洋歌。老头儿在竹竿的顶端罩了一把雨伞。每逢雨天他就这样。那只纸叠的小风车儿在灰暗的雨伞下面默默地转着，就像那支歌。 他抱着那只刚买来的铜牛，拄着一支木拐，慢慢地走着。那铜牛不轻。他不时停下脚步，用衣袖擦去溅在牛身上的雨点。他每天都要到城里去卖小风车儿，每天都这个时候回来。牛身上布满了粗糙的气孔，绿锈和凹凸不平的铸痕，老头儿总觉得那是些伤疤。他早就想买这只牛，牛的高高隆起的肩峰一直吸引着他。吸引他的还有牛的四条结实的腿和牛的向前冲去的姿势。今天总算把它买回来了，老头儿很高兴。 可他一觉得高兴，就又想起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可真倒霉，刚生下来就这么倒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是残废”，好几个大夫都这么说。唉，可怎么好……老头儿想着，看了看天。 可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呢，不知道这下子可遭了殃哪，将来才倒了血霉呢。老头儿想着，又后悔自己没再跟那对年轻的父母多说说了。 老头儿又走了一会儿，然后在路边的土埂上坐下来，把铜牛放在并拢的双腿上。他拍拍牛的结实的脊背，对自己说：“别像个老傻瓜似的胡思乱想了。”“也别净替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瞎操心了。”他又劝自己忘掉那个不幸的孩子。他出神地看着那只青铜的公牛，真佩服它有那么一身漂亮的肌肉。 小风车儿像一团红色的雾，在他白发苍苍的头顶上。空旷的田野上空，光是飘着雨。“所有她可爱的伴侣，都已凋谢死亡，再也没有一朵鲜花，陪伴在她的身旁……”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村子里的喇叭声。放广播的准是个年轻人。 这歌倒是像唱着老头儿的身世。 他就靠卖这种纸叠的小玩意儿为生，干不了别的了，老了，而且两条腿的下半截都是假的，用钢筋箍在大腿上的。刚箍上的时候很疼，现在早就习惯了。晚上，他在灯下把一张张红红绿绿的电光纸裁开，叠成一个个四角的小风车儿，再用大头针把它们钉到白天捡回来的冰棍棍儿上去。他喜欢喝酒，喜欢一边做着小风车儿一边喝酒。风车儿做好了，够第二天卖的了，他把它们都插到竹竿上，还要再喝一点酒。他一边咂摸着酒，一边欣赏着那些小风车儿，吹吹这个，吹吹那个，看看它们是不是都转得很好。 人们都知道这个卖风车儿的老头儿，知道他的腿是假的，木头做的。人们都知道他的歌谣。“跑呀跑，转呀转，小风车儿，变呀变。”这是他胡诌出来的。他很会招引孩子。 他希望孩子们可别有哪一个将来要得“脉管炎”，这些欢笑着的小脸儿可别有一天要变得悲伤。他默默地为孩子们祈祷。他的腿，一条是在二十岁的时候锯掉的，另一条是在三十多岁，都是因为“脉管炎”。 雨悄声地飘洒着，“沙沙沙”地落在田野上、土路上和老头儿的雨伞上。他的背驼得很厉害，蓝布褂子的背部让太阳晒得发了白。他的头发也全是白的。竹竿上那只红色的小风车儿显得很鲜艳。老头儿一直看着那只有铜的公牛。吸引他的还有那对犄角，像一张弓，尖利的两端向前弯去，向前直冲。“真横！”老头儿握住牛的犄角，“老虎又怎么着？老虎也未必经得住它这一下子。” 老头儿在土埂上坐了很久，摞起来的后衣襟被雨水打湿了。“那对儿小夫妻不听我的，依我说就别再抢救那孩子了。当然啦，谁舍得自个儿的孩子呢？可舍不得他，是为了让他来受罪吗？让人看不起？”他叨叨咕咕地跟自己说着。 老傻瓜，谁又会听你的呢？人们要么不把这当成什么大事，要么倒说你是悲观主义。你要是说“为了别给社会增加负担”，有些人倒会同意，可是，“社会负担”这句话对残废人来说是多大的负担呀！最好是别给社会增加负担，也别让一个人总是觉着自己是个负担。人来一世可不是为了当别人的负担的。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 他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又欣赏起他的铜牛来。他想买这只牛已经很久了。 有一天，他忽然发现了这只青铜的公牛。它站在橱窗里，梗着脖子，四只蹄子紧紧地抠在地上，身体的重心全移到了高高隆起的厚实的肩峰上，低着头，两只犄角像是两把挥舞着的尖刀。老头儿愣住了，被牛的骄蛮的姿态吸引住了。牛身上每一块绷紧的肌肉都流露出勃勃的生气和力量，每一条涨鼓的血管都充满了固执和自信，每一根鲜明的骨头都显示着野性的凶猛，使人想到一只被它顶死的老虎，想到它被老虎咬伤的地方淌着黏稠的鲜血，想到它冲向对手时发出的暴怒的咆哮，想到它踏在老虎尸体上时那傲视一切的眼神，它晃着那对刀一样的犄角，喷着粗气，在荒野上飞奔狂跳……他望着那只牛，沉静了多年的血液又在身体里动荡、奔突。老头儿忽然明白了，他常常在梦中看见而醒来又变得模糊的那个形象，正是这样一只牛…… 天黑了，雨仍然没停。远远地看见了一片灯光，他走到了三岔路口。一条路是通向他的小屋的，另一条通向那所产院。老头儿又想起了那个倒霉的孩子。 “他们还在抢救他呢。”老头儿说。他又在路边的土埂上坐下，犹豫着该不该再去跟那对年轻的父母说说。 “……我不愿看你继续痛苦、孤独地留在枝头上……我把你那芬芳的花瓣，轻轻散布在花坛上……” 老头儿也快会唱这支歌了。 一列客车隆隆地开过，车窗里的灯光照亮了那只小风车儿。小风车儿在夜风里转着，像一团红色的雾，像一朵玫瑰。 （有删改） （1）老头儿为什么喜欢钢牛？请简要分析。 （2）小说以“夏天的玫瑰”为题目，在构思行文、塑造人物、表现主旨方面各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10.（25-26高二上·陕西安康·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乡下的阿基米德 汪曾祺 阿基米德，古希腊学者。生于叙拉古。曾发现杠杆定律和阿基米德定律，确定许多物体的表面积和体积的计算方法，并设计了多种机械和建筑物。罗马进犯叙拉古时，他应用机械技术来帮助防御，城破时被害。 ——《辞海》 此人可以说是其貌不扬。长脸，很长。鼻子下面的人中也特别的长。他有两个特点。一个是脾气好：多会儿也没见他和人红过脸嚷嚷过。不论是开会，还是私底下，他总是慢条斯理地说话，脸上带着笑，眯缝着眼，有一点结巴，不厉害。他不是随风倒的人，凡事自有主见。但是表达的方式很含蓄，很简短。①对某人的行为不以为然，只是说：“看看！——这人！”对某种意见不同意，只是说：“嗯！——说的！”因此得了个外号：老蔫。另一个特点是：内秀。 他是这个农业科学研究所的老工人了。主要工作是管理马铃薯试验田。但这只是相对固定。哪里需要人，他就被调去哪里。大田、果园、菜园都干过。粉房的师傅请假回家探亲，他去刷几天粉。酒厂的师傅病了，他去烧两锅。过年杀猪，那是他的活儿。骡马得了小病，不用送兽医院，他会扎针。他是个好木匠，能开料，能算工。什么地方开农具革新展览会，所里总是派他去。回来后，不用图纸，两三天内，他就能照样鼓捣出几件。 他有一对好耳朵，一个好记性。不论什么乐器，凡是他见过的，他都能摆弄，甭管是横的，竖的，吹的，拉的，弹的。他不识谱，一般的曲子，他听两遍，就能背下来。所里有个李技师，业余爱拉小提琴。这玩意工人们没有见过，给它起了个名儿，叫“歪脖拉”。他很爱这洋乐器，常常到李技师屋里去看他拉，听他拉。有一次李技师被所长请去研究问题。回来时听见有人在他屋下拉他常拉的练习曲。心想：这是谁呀？②推门一看，是他！李技师当时目瞪口呆了半天。 为了旱涝保收，所里决定冬天打井。没有人会。派他到公社打井队住了一个星期，回来，支起架子就开工了。两个冬天，打出了八口井。再打两口，就完成了计划。打井不能打打停停，因此得三班倒。为了提高效率，搞了竞赛，逐日公布各班进度。在手的这口井已经打穿了沙层，打到石层了，一两天就能出水了。井筒、油毡都已经准备好，净等着敲锣打鼓报喜了。打到石层，可就费劲了。一班出不了多少活。夜班的带班是个干部。他搞了点物质刺激，说是拿下多少进度，他买五包牡丹烟请客。这一下，哥儿几个玩了命，而且违反了操作规程，该起锥时不起锥，该灌泥浆时不灌，一个劲儿地把井锥往下砸。——一下把个井锥夹住了，起不出来了。全班十二个棒小伙子捣鼓了多半夜，人人汗透了棉袄，这井锥像是生了根，动都不动。 天亮了，全所的干部、工人轮流来看过，出了很多主意，全都不能解决问题，锥还是一动不动。大家都很丧气。得！费了半个月，四百四十个工，还扔了一个崭新的火箭锥，这口井报废了。 ③老蔫来看了看，围着井转了几圈，坐下来愣了半天神。后晌，他找了几个工人，扛来三十来根杉篙，一大捆粗铁丝。先在井架四角立了四根柱子，然后把杉篙横一根竖一根用铁丝绑紧，一头绑在锥杆上，一头坠了一块千数来斤重的大石头。都弄完了，天已经擦黑了。他拍拍手，对几个伙计说：“走！吃饭！饿了！”工人们走来，看看这个奇形怪状的杉木架子，都纳闷：“这是闹啥咧？”我也来看了看，心里有点明白。凭我那点物理学常识，我知道这是一套相当复杂的杠杆。 天刚刚亮，一个工人起来解手，大声嚷嚷起来：“嗨！起来啦！井锥起来啦！” ④老蔫来看看，没有说什么话。还跟平常一样，扛着铁锨下地，脸上笑眯眯的。 （有删改） 文本二： 汪曾祺小说中，叙事话语的多样性是一个突出的文本现象。具体而言，在其小说中，叙述者通常会与读者以及作品中的人物形象进行对话，甚至跳出作品，对作品中的人与事乃至作品本身的艺术水平进行评价，使得小说的叙事话语呈现出多样性的特点；其叙事话语中既有叙述者与读者的对话，也有以大量补白形式出现的说明文字，还有作者的插入语交代其写作动机与构思过程等等。汪曾祺小说中叙事话语的多样性成为作者与读者之间进行“对话”与“共情”的重要方式，也赋予了小说文本极大的开放性。 汪曾祺接受采访时曾提到他对小说的定义：“小说应该就是跟一个可以谈得来的朋友很亲切地谈一点你所知道的生活。”这里所说的“谈”即小说的语言问题。关于小说的语言问题，汪曾祺曾说过一句广被引用的话：“语言是小说的本体，不是附加的，可有可无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写小说就是写语言。”他还强调“语言不只是形式，本身便是内容。语言和思想是同时存在的，不可剥离的。语言不仅是所谓‘载体’，它是作品的本体”。不仅如此，汪曾祺小说对“语言”的呈现方式同样有其独特性。换句话说，汪曾祺由对“语言”的重视，进而在小说叙事层面进行探索，最终使其小说的叙事话语呈现出多样性的面貌。 （节选自刘世浩《论汪曾祺小说叙事话语的多样性》，有删改） 文本二指出：“汪曾祺小说中叙事话语的多样性成为作者与读者之间进行‘对话’与‘共情’的重要方式，也赋予了小说文本极大的开放性。”请根据文本一的内容对汪曾祺小说“叙事话语的多样性”作简单的解说。 11.（25-26高二上·河北廊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弯弯的月亮 刘帆 “那时候，月儿弯弯，挂在天边，东江两岸，如诗如画。”参与修建过东深供水工程的余叔，向我这样描述。 余叔叫余长泰，以前人们叫他“余工”，现在都叫他“余叔”。 余叔平生不太爱露面。他儿孙满堂，平日里含饴弄孙，其乐融融。如果不是饮水思源博物馆要他发挥余热，他完全可以这样一直清闲下去。 然而，饮水思源博物馆开建了，于是，作为亲历者的余叔，不得不出来抛头露面。他不厌其烦地讲东深供水工程的故事，还义务找资料、找图片、搞展览。“义工余长泰”的名字在媒体上频频出现。 余叔本来可以同孩子一起住在本镇最高档的小区，但是，余叔不愿意，他依然住在莲湖旁边的老房子里。老房子邻近古村村口，楼下人来车往，很嘈杂，但是余叔说烟火气足，不脱离群众。 本地人喜欢到茶楼喝早茶，无事可以待上半天，优哉游哉、闲适。余叔虽然也时不时去茶楼喝茶，但是一般不会待太久。他一个人没事就去水渠边走走看看。看到渠水汩汩滔滔，看着弯弯的水路远去，余叔就会心地笑。 那时候，夕阳下山，明月初升，在青年突击队的日子……余叔一想就来劲。那是1964年，吃住战斗都在工地上。晚上收工后，一个人在堤岸上迎着带有热浪的风，望着天上的月亮，总觉得它小小的。如果大一点，爬上高山，或许可以瞧见香港吧？繁荣富庶的香港怎么会缺水呢？缺水的香港是个什么样子呢？弯弯的月亮啊，什么时候可以变大呢？余长泰恨自己没有翅膀，看不到东方之珠香港。 “把工作干好，修好供水工程，把水早日引向香港，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余长泰想。他抬头看着月亮，就想起那首歌谣：“月光光，照香港，山塘无水地无粮。阿姐担水去，阿妈上佛堂，唔知几时没水荒。” 那边，缺水！缺水！天生万物，无水没有生命，偏偏美丽的东方之珠在1963年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大旱。没水喝会渴死的！为了解决同胞喝水困难的问题，次年2月，国家启动东深供水工程。从此，东江这条大河改变了命中的流向。水不仅流向了大海，还分流到另一个遥远的地方——东方之珠。同饮一江水，就是一家人。从桥头镇到三岔河，余长泰见证了取水、引水的奇迹——利用石马河道建梯级抽水站，将东江之水倒提，注入雁田水库，再流入深圳水库，再通过管道流向香港。 甘露！甘露！1965年3月1日，工程开工仅仅一年之后，东江的洁净之水就被送入香港供水系统。这是历史，是历史就应该告诉未来，让人们知道这项伟大工程。工程将水位提高四十六米，使水“倒流”八十三公里进入深圳水库，再经过三点五公里长的输水涵管进入香港。 奇迹！奇迹！再见了，“轮水日当午，汗滴脚下土。谁知盘中水，滴滴皆辛苦”的日子！ 通水那年，距离今天已经六十年了，当年十八岁的小伙也已是白发苍苍的古稀老人。小余变成了老余、余叔。 我说：“余叔，这岁月啊，不饶人！” “是啊，只是这水不老，日日鲜活清澈！”余叔自豪地说。 余叔说完就坐在看得见月亮的椅子上。他说，那年自己本可以留在省城水利水电学校的，但是征调青年突击队，尤其是征调大学生突击队的通知一传开，他再也坐不住了——书斋是学堂，但是社会也是学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最需要自己的地方去！他说那个时候的自己就是一根筋，不会拐弯。不过，不会拐弯也好，好在哪里？嗨，说这些干吗！就是大会战，要通水，要救人。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呀，不一定懂。 拎着一个包袱，他跟着队伍就来到了工地。他在桥头、凤岗、塘厦搞测绘，搞施工，抬泥运筐，有啥干啥。“螺丝钉嘛，哪里需要就拧在哪里。要说遗憾吧，是没有去香港。” “不说了，不想了……” 余叔拧开随身带的茶壶，茶香味伴着水流声，奏响了专属于余叔的二重曲。茶水喝完，余叔稳稳当当地站在水渠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余叔说：“说实话，我挺喜欢在月光下干活儿，空气凉凉的，身上比较舒服。弯弯的月亮，嗯，在天上，其实也在心上。白天干活儿累，没空想大学校园、想家，只有宁静的夜晚，可以思念……如今，有了饮水思源博物馆，这日子又回来了！”半个月亮爬上来时，余叔才顺着马路步行回家。 关注余叔的人发现，他每天行走的步数在整个朋友圈里，是排在前几位的。 人们惊讶于余叔的能量。余叔说现在的月亮与六十年前一样亮，不同的是，那时的月亮下红旗飘飘，工棚里人声鼎沸，讨论第二天如何决战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就是当年工地的生动写照。博物馆的讲解员滔滔不绝：“那年，工地的月光皎洁。那年，香港缺水，余长泰十八岁……” 讲解员沉浸在岁月的流金里。这时，一位港商走过来说要见见余长泰先生。 我说：“等等，有位香港来的客人要见余叔。” 港商说：“余叔，我来看看您，感谢您！” 余叔抬起头，望着屏幕上的水道微微一笑：“谢什么呦！都是一家人！您看那水道弯弯，多像弯弯的月亮！” “是啊，弯弯的水流，流进我的心里……”港商握着余叔的手，泪眼婆娑。 （有删改） 小说在叙事时交替使用现实与回忆，这种叙事方式有什么效果？请结合文本分析。 12.（25-26高一上·四川广元·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那个冬天，我走进地坛 彭程 在读到《我与地坛》的时候，我正醉心于《莎士比亚全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跳出了《哈姆雷特》中那句著名的独白——“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在我当时的感觉中，这句话正可以来概括《我与地坛》中主人公面对的困境。虽然两部作品的主角——受了欺骗的王子和落魄无助的残疾人——所身处的时代地域及面对的难题有着巨大差异，但当事人那种被逼迫到濒临极限的感受，应该是相近相通的。 《我与地坛》对我的触动是那样强烈。我专门骑车去了一次地坛公园。冬日的寒冽中，我用了半天时间，走过整个公园，每隔一会儿，就要擦拭一下被嘘出的热气弄模糊了的眼镜片。虽然过去也来过，但此次它大不一样了，只因为被史铁生描写过，便仿佛成了一个全新的地方。我寻找作品里描写过的那些场所，想象他的轮椅曾经停在什么位置，哪里是歌唱家练嗓子的地方，那对从中年慢慢地变为老年的夫妻，每天散步时是从哪个门进入公园。在漫长的日子里，作者史铁生坐在轮椅上，望着面前的空旷和静谧，思考他的苦难和命运，他的活着的理由，他可能的救赎之路。对于他，这注定是一个无法摆脱但又必须厘清的纠缠。二十一岁那年，命运就判决他下肢瘫痪，只能终身坐在轮椅上，死亡之日才是解脱之时。时时刻刻，他体验着一种面临绝境的、即将被吞噬的感觉，仿佛被牵引着，一只脚踏在悬崖边缘松动的碎石上，仿佛面对剃刀寒光闪闪的锋刃。 史铁生的最初反应，与处于类似境遇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凭什么是我，来承受这样的苦难？但这样的情绪并无助于改变这一个坚硬的事实。无奈中他只能平静下来，努力让自己思考，试图弄明白一些事情。时间并未能平复伤痛，但有助于让他认识伤痛，从那一个一次次与荣誉擦肩而过的长跑者身上，从那个漂亮但弱智的小姑娘身上，他看到造物者的不讲道理，看到了偶然性的随意捉弄，看到了苦难的无所不在。 那么，要不要活下去？也是在长久的思索后，作者领悟出：“死是一件无须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的事。”这种窥见命运底牌后的开悟和坦然，使他得以平静地看待和接纳苦难，达成了与自己命运的和解。 这个命题同时还有着一个分蘖：怎样活下去？终于，写作接引了他，成为他每天愿意继续观看晨曦和夕阳的最重要的动机。按照他的说法，“活着不是为了写作，而写作是为了活着。”或者，“只是因为我活着，我才不得不写作。”这是他使自己获得拯救的道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寻到。 自此他沿了这条道路艰难地行走，就像独自摇着轮椅跨过公园里的沟沟坎坎。终于，在进这个园子15年之后，他拿出了这一篇《我与地坛》。这是一朵在炼狱的黑暗中开放的花朵，却闪动着属于天堂的奇异光亮。自此他获得了抗衡苦难的力量。 说到底，最终支撑起他残缺的生命的，是一种存在意义感的获得。作为写作者的史铁生的卓越，也正是建立在这一点上。他自写作中发现了意义，从而获得了抗衡苦难的力量。残疾促使他思考，思考让他窥见了生存的本质，得以平静地看待和接纳苦难，这是一种窥见命运底牌后的开悟和坦然，绝非肤浅浮泛的乐观主义所能比拟的。 在《我与地坛》中，我们看到了思想的清晰的展开。作品要表达的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理念，而是诸多理念的汇聚和纠结，它从某一个逻辑起点迈步，层层递进和深入，在这条思想路途的终点，生存的“牢靠的理由”在他面前闪现，日渐明朗，于是生活的重新开展也获得了坚实的基础。 事实上，几乎可以说在他的所有作品中，无论是散文、中短篇还是长篇小说，反复思索和表达的都是以生与死、坠落与升腾为内核的一个话题群落，在具体作品中又体现为不同的伸延和变异，而这一篇作品，无疑正是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环节。 命运给了史铁生一副烂牌，他却将它打得至为出色。 史铁生对于命运的感悟并不是仅仅对自己才有意义。从对自身残疾的思考生发开去，他进一步揭示了残疾是一切生命共同的、本质的困境。它不仅仅限于肢体器官的残缺，而是有着广阔的指向——对于美貌、健壮、聪明而言，丑陋、病弱、愚钝也是一种残疾，如此等等。因此，地坛是他个人的救赎之所，而他从这里获得的觉悟，也成为了读者寻求自身超度的一种导引，一个力量之源，尽管他们中的大部分不可能来到这座园林。 （有删改） “命运给了史铁生一副烂牌，他却将它打得至为出色。”是作者对史铁生的高度评价。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评价的理解。 17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跟着课文学阅读】同步阅读教与学（统编版必修下册） 第12课《祝福》 内容导航 【考点一：文学类阅读· 分析人物形象】 【考点二：阅读与鉴赏·小说叙事特点】 【考点针对演练】 阅读篇目：《明天》《细节，无所不在又意味深长》《细节揭示出小说的秘密》《玉兰吾妻》《提琴》《最后一次别离》《焦裕禄》《边陲线上（节选）》《花灯调（节选）》《倾心塑造乡村时代新人形象》《夏天的玫瑰》《乡下的阿基米德》《弯弯的月亮》《那个冬天，我走进地坛》 ★考点一：阅读与鉴赏·家书 一、课标及教材要求 形象是小说艺术的表现中心，是作品内容的重要因素更确切地说是作品的主要构成部分。因为小说的核心任务就是通过刻画人物，塑造人物形象来揭示社会生活的某些本质问题，从而表现作品的主题。《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5年修订）》明确要求学生能“精读古今中外优秀的文学作品，感受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理解欣赏作品的语言表达，把握作品的内涵，理解作者的创作意图。”“根据诗歌、散文、小说、剧本不同的艺术表现方式，从语言、构思、形象、意蕴、情感等多个角度欣赏作品，获得审美体验，认识作品的美学价值，发现作者独特的艺术创造。”高考语文中分析人物形象是文学类文本阅读的重要考点，主要考查考生对人物性格、形象特点、塑造手法及人物作用的理解与分析能力。 统编版语文教材必修下第6单元单元导语中说“学习本单元，要注意知人论世，在人物与社会环境共生、互动的关系中认识人物性格的形成和发展，关注作品的社会批判性。要了解作者如何运用多种艺术手法实现创作意图，品味小说在形象、情节、语言等方面的独特魅力，欣赏小说不同的风格类型”通过本单元的学习和针对性练习，学生可以逐步掌握分析人物形象的技巧，提高在高考语文中的答题能力。 二、常见考查形式 1. 请结合文本，请概括文中主人公的形象特点；分析××人物的性格特征；请概括文中主人公的心理变化。 2. 阅读两个文本，请比较两文中××和××两个人物的形象特点；请分析文中××人物在不同阶段的形象变化。 3. 阅读文本，分析人物关系，评价人物行为动机。 三、答题思路 （一）整体感知与定位 1. 通读文本：快速浏览全文，了解故事背景、情节发展和人物关系，明确人物在文本中的地位和作用。 2. 圈画关键信息：标记出与人物相关的外貌、语言、动作、心理描写，以及他人对人物的评价、人物参与的关键事件等，为后续分析提供依据。 （二）多维度分析人物特征 1. 外在形象：关注人物的外貌、衣着、姿态等，从中推断人物的身份、地位、性格倾向等。例如，穿着朴素可能暗示人物朴实无华，衣着华丽可能体现人物的虚荣或富有。 2. 言行举止：分析人物的语言风格、行为方式和习惯动作。语言简洁直接可能体现人物的直爽，行为果断可能反映人物的勇敢或果断；反之，语言啰嗦可能暗示人物的犹豫或复杂。 3. 心理活动：通过人物的内心独白、情感变化或行为背后的动机，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例如，人物在面临选择时的犹豫不决，可能体现其内心的矛盾或善良。 4. 人物关系：观察人物与他人（如家人、朋友、对手）的互动，分析其对待他人的态度、方式和情感，从而推断人物的性格特点和价值观。例如，对家人关爱有加可能体现人物的温情，对朋友仗义相助可能体现人物的豪爽。 5. 情节中的表现：结合人物在关键事件、矛盾冲突中的选择、行动和反应，分析其本质特征。例如，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可能体现人物的勇敢和担当，面对诱惑坚守原则可能体现人物的正直。 （三）归纳与概括特征 1. 提炼关键词：根据上述分析，用简洁准确的词语概括人物的性格、品质、思想等特点，如“善良”“坚韧”“机智”“虚伪”等。 2. 分点列举：将人物的不同特征分点列出，确保全面覆盖人物的多面性。例如，一个人物可能既“勤劳善良”，又“固执倔强”，需分别阐述。 （四）结合文本依据 1. 引用原文：在分析每个特征时，引用文本中的具体语句、事件或细节作为支撑，使分析更具说服力。例如，“从‘他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救人’这一动作描写中，可以看出他的勇敢”。 2. 概括事件：若文本中没有直接的描写语句，可通过概括人物参与的事件来说明其特征。例如，“他在工作中多次主动承担困难任务，体现了他的责任心”。 （五）整体评价与意义 1. 定性总结：对人物形象进行整体评价，如“这是一个充满正义感和同情心的人物”“他是一个复杂而立体的人物，既有优点也有缺点”等。 2. 点明意义：结合文本主题、社会背景或现实意义，分析人物形象的价值和作用。例如，“这一人物形象反映了社会底层人民的苦难与坚韧，引发读者对社会公平的关注”。 四、答题术语 （一）性格类 正面：善解人意、富有爱心、温柔沉静、心灵手巧、通情达理、纯真质朴、聪明伶俐、天真可爱、富有活力、朝气蓬勃、懂事能干、自尊自爱、沉稳果断、开朗自信、真诚善良、友好谦恭、宽容忍让、勤劳朴实、慈爱宽厚、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彬彬有礼、不拘小节、睿智大气、聪慧通达、幽默风趣、善于变通、向往自由、追求平等、热爱生活、热爱自然、乐于挑战、永不服输、精明强干、大智若愚、足智多谋、沉着冷静、目光敏锐等。 反面：胆小怯懦、逆来顺受、妥协退让、敏感自闭、故步自封、妄自菲薄、固执、吝啬、骄横、冷漠自私、粗鲁莽撞、粗俗不雅、饶舌多事、横行霸道、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孤傲自负、刚愎自用、奸诈多疑、老气横秋、消极悲观、自卑、圆滑世故、尖酸刻薄、利欲熏心、唯利是图、争强好胜、孤芳自赏等。 （二）品质类 正面：洁身自好、淡泊名利、安贫乐道、仁义守信、乐善好施、虚怀若谷、胸有大志、志存高远、心胸宽广、宽宏大量、豁达大度、坦荡无私、德艺双馨、诚实守信、有责任心、孝顺、清正廉洁、知恩图报、宠辱不惊、有修养、礼贤下士、言而有信、表里如一、言行一致、德才兼备、不耻下问、与世无争、不慕权贵、有自知之明、知错就改等。 反面：爱慕虚荣、追名逐利、鼠肚鸡肠、投机取巧等。 （三）拼搏类 正面：顽强拼搏、自强不息、不怕困难、坚强不屈、积极乐观、身残志坚、自食其力、自立自强、坚持不懈、锲而不舍、矢志不渝、勤勉刻苦、不畏艰辛、吃苦耐劳等。 反面：贪图享乐、自暴自弃、拈轻怕重等。 （四）奉献类 正面：无私奉献、自我牺牲、任劳任怨、默默无闻、不事张扬、默默奉献、毫无所求、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废寝忘食等。 反面：斤斤计较、自私自利等。 （五）职责类 正面：恪尽职守、尽职尽责、爱岗敬业、治学严谨、教学有方、诲人不倦、以校为家、爱厂如家、关心下属、秉公执法、不徇私情、勇于探索、锐意进取、敢于创新、技术精湛、以身殉职、奉公守法、铁面无私、赏罚分明、妙手回春、文武双全、智勇双全、博古通今、见多识广、明察秋毫、严以律己、临危不惧等。 反面：以权谋私、徇私枉法、畏首畏尾、墨守成规、贪生怕死等。 （六）大爱类 正面：热爱集体、爱国、没有民族偏见、忍辱负重、关注民生、忧国忧民、精忠报国、壮志凌云、民族气节、舍生取义、浩然正气、无私无畏、勇于担当、深明大义、见识高远、顾大体识大局、有领导组织才干、尊重弱者、关爱他人、乐于助人、舍生取义、忠心耿耿、公而忘私、大义灭亲、疾恶如仇、扶危济困、刚正不阿、远见卓识等。 反面：狭隘的爱国主义、有民族偏见等。 五、教材习题 小说阅读要关注人物形象。阅读时，注意从性格和心理特点角度感受和分析祥林嫂这一形象，思考造成她不幸命运的社会根源。 【答案】 （一） 性格与心理特点：勤劳顺从下的精神崩溃 1. 勤劳善良，安分耐劳： 祥林嫂具备中国劳动妇女最质朴的品质。她“力气大”，“抵得过一个男子”，干活勤快，对生活的要求极低，只希望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生存的权利。初到鲁镇时，“口角边渐渐的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这一细节充分展现了她易于满足的心理状态。 2. 逆来顺受，隐忍坚韧： 面对丧夫、被卖、再寡等一系列命运的重击，她表现出极强的隐忍。在被逼再嫁时虽有过激烈反抗（撞香案），但在那个时代，这种反抗最终仍归于屈从，显示出个体在命运洪流中的无奈与挣扎。 3. 精神恐惧，迷信愚昧： 这是其心理转变的关键。在柳妈等人对其“捐门槛”赎罪的建议下，她内心深处对死后被阎罗王锯开的恐惧被彻底激发。为了洗刷所谓的“罪孽”，她用一年的工钱去捐门槛，这是她在绝望中试图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反映了其深受封建迷信毒害的愚昧心理。 4. 彻底绝望，精神麻木： 捐门槛后，她以为赎清了罪孽，变得“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然而，当四婶依然不让她碰祭品，大喝“你放着罢，祥林嫂”时，她精神支柱彻底崩塌。此后，她“不独怕暗夜，怕黑影”，最终沦为乞丐直至死去，这标志着她从希望走向了彻底的麻木与绝望。 （二）社会根源：封建礼教与冷漠人际关系的绞杀 1. 封建礼教（夫权、族权、神权）的残酷压迫： 夫权与族权： 她被视为婆家的私有财产，丈夫死后可以被随意卖掉，换取彩礼给小叔子娶亲。她没有任何独立的人身权利，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的尊严。 神权（封建迷信）： 以柳妈为代表的封建迷信思想，给祥林嫂套上了“再嫁寡妇不洁、死后会被锯”的精神枷锁，让她在生前背负沉重的罪孽感，在极度恐惧中走向死亡。 2. 封建贞节观念的毒害： 鲁四老爷因其“败坏风俗”、“不干不净”而禁止她碰祭品，这种来自封建卫道士的歧视，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种观念不仅剥夺了她的劳动尊严，更否定了她作为一个人的存在价值。 3. 冷漠无情的社会环境： 鲁镇上的人们对祥林嫂的悲剧并非同情，而是将其作为谈资和消遣。他们反复咀嚼她的故事，而后又厌烦地唾弃，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冷酷与麻木，将她一步步推向孤绝的深渊。 4. 封建宗法制度的双重标准： 鲁四老爷书房里“事理通达心气和平”的对联，与其对待祥林嫂的冷酷态度形成鲜明对比，深刻讽刺了封建伦理道德的虚伪性。祥林嫂被整个社会判定为“有罪”的异端，却无人追问造成她悲剧的社会制度本身是否有罪。。 六、经典习题 1.小说中有些“次要人物”也要关注，如“讲理学的老监生”鲁四老爷和“善女人”柳妈，这两个人物并不简单，尝试分析，看看他们在作品的“环境”构成中起到什么作用。还有故事的叙述者“我”，他面对祥林嫂的不幸命运和悲惨结局，到底抱着怎样的态度？ 【答案】 鲁四老爷代表上层封建礼教的冷酷压迫，柳妈代表底层封建迷信的无意识帮凶，二者共同构成了祥林嫂生存的“典型环境”——一张由制度与舆论交织而成的无形的网。而叙述者“我”的存在，则如同一面镜子，既映照出祥林嫂的悲剧，也映照出知识分子的局限与时代的悲哀。 ★考点二：阅读·抒情记叙议论相结合 一、课标及教材要求 小说叙事特点是指小说在叙述故事、塑造人物、构建情节和表达主题等方面所展现出的独特方式和技巧。《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25年修订）》要求“学生在丰富的语言实践中，通过主动的积累、梳理和整合，逐步掌握祖国语言文字特点及其运用规律，形成个体言语经验，发展在具体语言情境中正确有效地运用祖国语言文字进行交流沟通的能力。”“并在此过程中逐步掌握表现美、创造美的方法”各种叙事特点（见答题术语）相互配合，共同构成小说的独特魅力，帮助作者更好地表达主题、塑造人物和吸引读者。 统编版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下第11课学习提示明确指出“林觉民作《与妻书》，与妻诀别，倾诉衷肠，一面表达对妻子的至爱，或直抒胸臆，或追忆往昔，一面又冲破儿女情长，晓以国家大义，时时作解释和安慰。”结合文本，能对此进行赏析阐释，也是本文的一个学习重点。 二、常见考题形式 1.小说以儿童视角叙述故事，有什么艺术效果？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述，有什么好处？小说运用倒叙手法，有什么作用？小说在叙事节奏上有什么特点？这样写有什么效果？ 2.请分析本文叙述上的特征；小说中多次设置悬念，有什么作用？小说采用双线结构，有什么作用？ 3.请结合文本，分析小说中插叙部分对情节发展的作用；小说通过第一人称叙述，如何塑造了主人公的形象？小说采用历史与现实交织的叙事方式，对主题表达有什么作用？ 三、答题思路 1.结合文本细节 引用具体情节、人物对话、环境描写等，说明叙事特点如何在文本中体现，避免空泛回答。 2.分析表达效果 从人物塑造、情节发展、主题表达、读者感受等方面，分析叙事特点的作用。例如，特定视角如何增强人物立体感，节奏变化如何营造氛围等。 3.多角度综合分析 不局限于单一角度，可结合多个叙事特点（如视角与顺序、结构与节奏等）进行综合分析，体现思考的全面性。 四、答题术语 1. 叙述视角与人称 视角：包括全知视角（第三人称，叙述者全知全能）、有限视角（第一人称，叙述者受限于人物认知）、女性视角、儿童视角、动物视角等，不同视角影响读者对故事的感知和理解。 人称：第一人称增强真实感和抒情性；第二人称拉近与读者距离；第三人称自由灵活，不受时空限制。 2.叙述方式 顺叙：按时间顺序叙述，情节清晰连贯。 倒叙：先交代结局或关键情节，制造悬念。 插叙：插入与主线相关的背景或事件，丰富内容。 补叙：补充交代前文未提及的信息，使情节更完整。 平叙：同时叙述不同地点的事件，条理清晰。 3.结构技巧 铺垫：为重要情节或人物出场做准备。 悬念：设置疑问，吸引读者兴趣。 伏笔与照应：前后呼应，使情节严谨。 突转：情节突然反转，增强戏剧性。 线索：贯穿全文的脉络，如人物、事物、时间等。 4.叙事安排 历史与现实交织：深化主题，体现历史纵深感。 回忆与现实交织：丰富人物形象，调节叙事节奏。 梦境与现实交织：营造虚实相生的氛围。 对话体：以对话推动情节，突出人物性格。 心理独白：展现人物内心世界。 5.叙事语言风格 平实直白：简洁明了，通俗易懂。 诗意抒情：注重意境营造，情感细腻。 幽默诙谐：通过夸张、讽刺制造喜剧效果。 冷峻客观：叙述者冷静克制，增强真实感。 含蓄深沉：通过留白或象征传递深层意蕴。。 五、教材习题 1.被婆家从鲁镇抢回去卖到深山里的祥林嫂，本已过上相对安定的生活，但“天有不测风云”，丈夫意外“断送在伤寒上”，儿子又惨遭不测，她不得不又回到了鲁镇，从此走向了“末路”。小说中这一类“突发事件”，往往是情节运行的动力。请探讨这一事件在小说中的作用。 【答案】 被婆家从鲁镇抢回去卖到深山里的祥林嫂，本已过上相对安定的生活，但“天有不测风云”，丈夫意外“断送在伤寒上”，儿子又惨遭不测，她不得不又回到了鲁镇，从此走向了“末路”。小说中这一类“突发事件”，往往是情节运行的动力。请探讨这一事件在小说中的作用。 六、经典习题 略 ★考点针对演练 1.（24-25高一下·云南文山·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明天 鲁迅 “没有声音，——小东西怎了？” 红鼻子老拱手里擎了一碗黄酒，说着，向间壁努一努嘴。蓝皮阿五便放下酒碗，在他脊梁上用死劲的打了一掌，含含糊糊嚷道： “你……你你又在想心思……” 原来鲁镇是僻静地方，还有些古风；不上一更，大家便都关门睡觉。深更半夜没有睡的只有两家：一家是咸亨酒店，几个酒肉朋友围着柜台，吃喝得正高兴；一家便是间壁的单四嫂子，她自从前年守了寡，便须专靠着自己的一双手纺出棉纱来，养活她自己和她三岁的儿子，所以睡的也迟。 这时候，单四嫂子正抱着她的宝儿，坐在床沿上，纺车静静的立在地上。黑沉沉的灯光，照着宝儿的脸，绯红里带一点青。单四嫂子心里计算：神签也求过了，心愿也许过了，偏方也吃过了，要是还不见效，怎么好？——那只有去诊何小仙了。但宝儿也许是日轻夜重，到了明天，太阳一出，热也会退，气喘也会平的；这实在是病人常有的事。 单四嫂子等候天明，却不像别人这样容易，觉得非常之慢，宝儿的一呼吸，几乎长过一年。现在居然明亮了；天的明亮，压倒了灯光，——看见宝儿的鼻翼，已经一放一收的扇动。 单四嫂子知道不妙，暗暗叫一声“阿呀！”心里计算：怎么好？只有去诊何小仙这一条路了，她虽然是粗笨女人，心里却有决断，便站起身，从木柜子里掏出每天节省下来的十三个小银元和一百八十铜钱，都装在衣袋里，锁上门，抱着宝儿直向何家奔过去。 天气还早，何家已经坐着四个病人了。她摸出四角银元，买了号签，第五个轮到宝儿。何小仙伸开两个指头按脉，指甲足有四寸多长，单四嫂子暗地纳罕，心里计算：宝儿该有活命了。但总免不了着急，忍不住要问，便局局促促地说： “先生，——我家的宝儿什么病呀？” “他中焦塞着。” “不妨事么？他……” “先去吃两帖。” “他喘不过气来，鼻翅子都扇着呢。” “这是火克金……” 何小仙说了半句话，便闭上眼睛；单四嫂子也不好意思再问。在何小仙对面坐着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此时已经开好一张药方，指着纸角上的几个字说道： “这第一味保婴活命丸，须是贾家济世老店才有！” 单四嫂子接过药方，一面走，一面想。他虽是粗笨女人，却知道何家与济世老店与自己的家，正是一个三角点；自然是买了药回去便宜了。于是又径向济世老店奔过去。店伙也翘了长指甲慢慢的看方，慢慢的包药。单四嫂子抱了宝儿等着；宝儿忽然擎起小手来，用力拔他散乱着的一绺头发，这是从来没有的举动，单四嫂子怕得发怔。 宝儿吃下药，已经是午后了。单四嫂子留心看他神情，似乎仿佛平稳了不少；到得下午，忽然睁开眼叫一声“妈！”又仍然合上眼，像是睡去了。他睡了一刻，额上鼻尖都沁出一粒一粒的汗珠，单四嫂子轻轻一摸，胶水般粘着手；慌忙去摸胸口，便禁不住呜咽起来。 宝儿的呼吸从平稳到没有，单四嫂子的声音也就从呜咽变成号啕。这时聚集了几堆人：门内是王九妈、蓝皮阿五之类，门外是成亨的掌柜和红鼻老拱之类。王九妈便发命令，烧了一串纸钱；又将两条板凳和五件衣服作抵，替单四嫂子借了两块洋钱，给帮忙的人备饭。 这时候，单四嫂子坐在床沿上哭着，宝儿在床上躺着，纺车静静的在地上立着。许多工夫，单四嫂子的眼泪宣告完结了，眼睛张得很大，看看四面的情形，觉得奇怪：所有的都是不会有的事。她心里计算：不过是梦罢了，这些事都是梦。明天醒过来，自己好好的睡在床上，宝儿也好好的睡在自己身边。他也醒过来，叫一声“妈”，生龙活虎似的跳去玩了。 这一日里，蓝皮阿五简直整天没有到；咸亨掌柜便替单四嫂子雇了两名脚夫，每名二百另十个大钱，抬棺木到义冢地上安放。王九妈又帮她煮了饭，凡是动过手开过口的人都吃了饭。太阳渐渐显出要落山的颜色；吃过饭的人也不觉都显出要回家的颜色，——于是他们终于都回了家。 她现在知道她的宝儿确乎死了；不愿意见这屋子，吹熄了灯，躺着。她一面哭，一面想：想那时候，自己纺着棉纱，宝儿坐在身边吃茴香豆，瞪着一双小黑眼睛想了一刻，便说：“妈！爹卖馄饨，我大了也卖馄饨，卖许多许多钱，——我都给你。”那时候，真是连纺出的棉纱，也仿佛寸寸都有意思，寸寸都活着。但现在怎么了？现在的事，单四嫂子却实在没有想到什么。——我早经说过：她是粗笨女人。她能想出什么呢？她单觉得这屋子太静，太大，太空罢了。 但单四嫂子虽然粗笨，却知道还魂是不能有的事，她的宝儿也的确不能再见了。叹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宝儿，你该还在这里，你给我梦里见见罢。”于是合上眼，想赶快睡去，会她的宝儿，苦苦的呼吸通过了静和大和空虚，自己听得明白。 单四嫂子终于朦朦胧胧的走入睡乡，全屋子都很静。这时红鼻子老拱的小曲，也早经唱完；跄跄踉踉出了咸亨，却又提尖了喉咙，唱道： “我的冤家呀！——可怜你，——孤另另的……” 蓝皮阿五便伸手揪住了老拱的肩头，两个人七歪八斜的笑着挤着走去。 单四嫂子早睡着了，老拱们也走了，咸亨也关上门了。这时的鲁镇，便完全落在寂静里。只有那暗夜为想变成明天，却仍在这寂静里奔波；另有几条狗，也躲在暗地里呜呜的叫。 （有删改） 同是鲁迅笔下的旧中国下层妇女，单四嫂子和祥林嫂这两个形象有何相同点？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①勤劳能干。单四嫂子靠一双手养活自己和儿子，祥林嫂一个人彻夜煮福礼而不知疲倦。②命运悲惨。她们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成了寡妇，她们都爱着自己的孩子，却都经受了丧子之痛。③朴实内向。单四嫂子问诊时的“局局促促”“不好意思”，祥林嫂刚到鲁镇时的“不爱说话”。④愚昧无知。单四嫂子为了给儿子治病去求神许愿，祥林嫂为了赎罪听信别人的话去捐门槛。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勤劳能干。单四嫂子是一个寡妇，独自抚养三岁的儿子，全靠自己一双手纺棉纱维持生计。在那个艰苦的环境下，她每天辛勤劳作，以自己的努力来支撑起一个家，展现出了勤劳的品质和生活的韧性。祥林嫂在鲁四老爷家做女工，“食物不论，力气是不惜的”，彻夜煮福礼，一个人承担了大量的劳动，从无怨言，其勤劳能干得到了鲁四老爷家的认可，也体现出她为了生存努力劳作的精神。 ②命运悲惨。单四嫂子年纪轻轻就守寡，独自承担起生活的重担。而她唯一的儿子宝儿又身患重病，尽管她想尽办法，求神签、许心愿、吃偏方，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宝儿，经历了丧子之痛，生活陷入了绝望的深渊。祥林嫂同样年轻守寡，后来被婆婆逼迫改嫁，她努力抗争却无奈被卖。第二任丈夫去世后，儿子阿毛又被狼吃掉，这一系列的打击让她的生活彻底崩塌，精神也逐渐走向崩溃。 ③朴实内向。单四嫂子在何小仙诊所问诊时，表现得“局局促促”，说话小心翼翼，当何小仙没有完全解答她的疑问时，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体现出她性格中的朴实和内敛，不善于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和诉求。祥林嫂刚到鲁镇时，“不很爱说话”，默默承担着工作，只是在人们的询问下才偶尔说几句。 ④愚昧无知单四嫂子为了给宝儿治病，去求神签、许心愿，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迷信行为上，而不是寻求科学的治疗方法。祥林嫂在经历了一系列的苦难后，听信了柳妈的话，认为捐门槛可以赎罪，于是用自己辛苦积攒的钱去捐门槛，希望以此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这种行为反映出她深受封建迷信思想的毒害，愚昧地相信一些虚无的说法，而无法认清自己苦难的真正根源。 2.（24-25高三上·山东济南·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创作并不是为细节而细节，细节的存在是因为细节具有提升作品品格的功能。人们也许会忘记作品的情节、人物，但会因一个典型细节而记住作品。 细节的存在使人物形象的刻画更为鲜活，这也是人们对细节意义的普遍性认知。《小二黑结婚》中的二诸葛、三仙姑等人物形象令人印象深刻，这与赵树理善于捕捉并使用细节分不开。细节在某种条件下也往往会影响作品的结构。或者说，作者会设计一种类似于“中枢”意义的细节，并围绕这一细节来展开作品。刘慈欣的《乡村教师》中的乡村教师让孩子们背诵牛顿定律的细节是整个小说结构的重心。这种“宇宙巧合”的细节使人类与宇宙中的碳基联邦发生了奇异的联系，进而产生了拯救太阳系的功用。在很多情况下，细节会改变作品的艺术境界，使作品的品格发生变化。当然，这种变化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消极的。衡量的标准就在于对细节的使用是否合适。有一种情况是，细节的出现会对作品中的社会背景、人物命运等形成某种暗示或隐喻。茅盾的《子夜》中描写吴老爷子从传统的乡下进入当时灯红酒绿的上海立刻就晕了过去。这个细节充满了象征意味，隐喻当时的中国社会也将面临像吴老爷子一样的命运。可见，细节使作品变得血肉饱满、气韵生动，具有真实的力量和超越真实的灵动性。 尽管并不是所有的优秀作家都重视细节描写，但长于细节描写的作家一定是优秀的，他们具有营造细节的天赋、才华，以及准确运用细节提升作品品格的卓越能力。 作家首先要有艺术的敏感度。就是说作家对万物所蕴含的艺术可能性要有敏锐的鉴别力、感受力。如果作家没有这种敏锐性，对万事万物持冷漠、麻木、僵硬的态度，就难以发现艺术的细节。作家其次要有对生活的熟悉度。不熟悉、不了解生活，不知道人们是怎样度过每一天的，就难以表现出活色生香、充满人间气息的生活，而细节正隐藏在这样的生活中。细节可能是作家捻断数根须后创造的，但最好的状态是在熟悉描写对象之后的从心所欲不逾矩，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作家还要有表达的准确度。有的人认识到了细节的重要性，喜欢描写细节，但可能这些细节或者冗杂多余，或者与作品需要的艺术情境不符，或者张冠李戴，与人物的性格、精神品格相悖。这样的细节描写就是不妥的，甚至是失败的。细节的准确度除了要体现人物的性格、价值观之外，还要体现其生存的社会环境，包括经济的、文化的与伦理的……只有准确的细节才能点石成金、锦上添花，使作品的品格得到升华，艺术的魅力得到强化。 （摘编自杜学文《细节，无所不在又意味深长》） 材料二： 细节可以揭示出小说的秘密。小说是时间的艺术，如何在时间之流中呈现一定密度和频次的细节，是小说艺术成败的关键要素。在这里，所谓密度是指一个细节单元的体量，频次主要是指相同或相似细节出现的频率。 一般而言，小说中的细节描写越丰富越好，但这并不等于无原则的堆砌和罗列细节。匈牙利哲学家卢卡奇从其倡导的“总体性”出发，认为细节应该是情节之中的细节，应该是为了塑造人物、书写命运而存在，否则就是“细节肥大症”。 所谓“肥大”不仅是细节的“量”的问题，还指细节所承担的功能及其艺术效果。就人物塑造而言，作家常常采取外貌、语言、动作等细节描写来塑造人物，但如果没有抓住人物性格的关键特征，再多的细节也无法掩饰人物形象的模糊和空洞。“细节肥大症”不仅是写作技巧问题，还是以何种姿态来面对人、书写人的写作伦理问题。很多推理小说的细节描写极其严密和精细，但很少能塑造出光彩动人的人物形象，根本原因还是没有把人物作为统率故事、细节的灵魂。 小说往往通过“细节的洪流”来成就别样的小说艺术。所谓“细节的洪流”，是说“众多细节不再是悬念或者宏大叙事抛弃的多余之物，相反这是一种历史存在”。卡夫卡的《变形记》用大量细节精细地描述了格里高尔变成甲虫之后的各种变化和感受，细节不为情节发展而设置，却有力地表现了主人公艰难的生存境遇和体验。如果没有这些“细节的洪流”，读者无法“原谅”一位不交代格里高尔“为何变”“如何变”的作者。 小说艺术常常通过调节相同或相似细节的出现频次来实现不同的艺术效果。美国文学评论家米勒在《小说与重复》中写道：“对一部小说的阐释，在一定程度上要通过诸如此类重复出现的现象来完成。”理解了这种“重复”与“频次”，也就拿到了打开小说艺术的钥匙。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奥雷里亚诺上校反复制作又销毁小金鱼的细节，似乎在象征着人类永不停息地劳作、永不停息地抗争，但这种抗争又是徒劳的。这个多频次的细节描写实现了制造悬念、推进叙事、前后呼应的效果。 （摘编自李晓禺《细节揭示出小说的秘密》） 鲁迅小说《祝福》中，四婶对祥林嫂说“你放着罢”共出现了三次，分别是： “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摆。”四婶慌忙的说。 “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拿。”四婶又慌忙的说。 “你放着罢，祥林嫂！”四婶慌忙大声说。 这一细节，显示出了作者营造细节的能力，请结合两则材料简要分析。 【答案】①三次“你放着罢”，相似细节中的细微的差别蕴含的价值与意义代表了作者敏锐的鉴别力、感受力。 ②作者平时非常了解、熟悉生活，有对生活的熟悉度，所以能让细节自然呈现，与人物身份毫不违和。 ③作者用这一细节准确揭示了四婶的价值观，暗示了祥林嫂的生存环境，推动了情节发展，升华了作品的品格。 ④作者合理把控这一细节呈现的密度和频次，实现了推进叙事、前后呼应的效果。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中信息进行分析、运用的能力。 ①首先，结合材料一“作家首先要有艺术的敏感度。就是说作家对万物所蕴含的艺术可能性要有敏锐的鉴别力、感受力”分析，鲁迅三次写四婶说的“你放着罢”，虽然只是简单一句话，但每次说时四婶的神态、语气、身份都有所不同，三次“你放着罢”，相似细节中的细微的差别蕴含的价值与意义代表了作者敏锐的鉴别力、感受力。 ②其次，结合材料一“作家其次要有对生活的熟悉度。不熟悉、不了解生活，不知道人们是怎样度过每一天的，就难以表现出活色生香、充满人间气息的生活，而细节正隐藏在这样的生活中”分析，鲁迅对当时社会的生活状态非常熟悉，了解四婶这样旧社会妇女的身份和地位，所以作者平时非常了解、熟悉生活，有对生活的熟悉度，所以能让细节自然呈现，与人物身份毫不违和。 ③再次，结合材料一“作家还要有表达的准确度。有的人认识到了细节的重要性，喜欢描写细节，但可能这些细节或者冗杂多余，或者与作品需要的艺术情境不符，或者张冠李戴，与人物的性格、精神品格相悖。这样的细节描写就是不妥的，甚至是失败的。细节的准确度除了要体现人物的性格、价值观之外，还要体现其生存的社会环境，包括经济的、文化的与伦理的……只有准确的细节才能点石成金、锦上添花，使作品的品格得到升华，艺术的魅力得到强化”分析，鲁迅通过这一细节，准确揭示了四婶的自私冷酷、维护礼教、轻视厌恶祥林嫂的价值观，也暗示了祥林嫂生存的冷漠残酷的社会环境，推动了情节发展，升华了作品的品格。 ④最后，结合材料二“小说艺术常常通过调节相同或相似细节的出现频次来实现不同的艺术效果。美国文学评论家米勒在《小说与重复》中写道：‘对一部小说的阐释，在一定程度上要通过诸如此类重复出现的现象来完成。’理解了这种‘重复’与‘频次’，也就拿到了打开小说艺术的钥匙。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奥雷里亚诺上校反复制作又销毁小金鱼的细节，似乎在象征着人类永不停息地劳作、永不停息地抗争，但这种抗争又是徒劳的。这个多频次的细节描写实现了制造悬念、推进叙事、前后呼应的效果”分析，鲁迅小说中三次提到四婶说的“你放着罢”，作者合理把控这一细节呈现的密度和频次，实现了推进叙事、前后呼应的效果。 3.（山东菏泽市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2月期末语文试题A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玉兰吾妻 乔叶 奶奶说她是文盲，我原本是信的。直到在村小上了学，才发现她也能识些字。有一次，我在写天字，写得马虎，那一撇便往上顶破了横。她路过时看了一眼便站住，问，你写的这是个啥。我说是天。她说我看像是夫。我说就是天。她说天字出头就是夫。我不耐烦地说夫什么夫，她说丈夫的夫。我翻眼看她，她却突然红了脸，疾步离开了。 再后来我才知道，在同村的老太太里，只有她识些字。她不仅会写自己的名字，还认识和自己名字相近的字，即自己名字的周边。和玉长得像的王，主，甚至圭，和兰形貌近的羊，美，竺。家这个字她也认识，还知道女和子凑在一起是个好。村里刷标语，她能准确地读出“农村”“形势”“建设”“贡献”之类的词。我写作业时她常在旁边入迷地看着，很喜欢听我念书，念得越大声越好。有时我故意扯破了喉咙念，然后喊累，让她给我烙鸡蛋饼，要油大的，层多的。她一边骂一边做，骂时做时都喜滋滋的。 那个初秋的中午，院子里晒满了预备过冬的被褥枕头，屋子里的箱柜也都大敞着口。奶奶和七娘在院子里说话，我吃完饭，还不到上学时候，有些无聊，也有些好奇，便往箱柜里翻看。就看到一个卷得很紧的包袱，便一层层打开，是一件大红碎花的棉袄，虽是一股子陈气，颜色却还很艳。我想试试，便抖开，就掉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很自然地就拆开了里面的信。屋里光线昏暗，我便拿到堂屋去看，不自觉地念了出来：玉兰吾妻： 见字如面。我这里都还顺利。勿念。你在家照顾老小，我知十分辛苦，实为不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农村很需要建设，你要多参加新社会的学习，要多做贡献。现在形势大好，我估计最迟到明年春天就能完全胜利，安心等我回来就好。 夫绍功即日 有些字我还不认得，就只能蒙个音儿。正磕磕巴巴地念着，奶奶就跑了进来，边跑边骂，你个鳖孙在那儿干啥哩？我就堂皇回答，认字呢。这是信吧？我念念咋啦？她伸了伸手，似乎想要夺过来，又缩回去，似乎是怕把信扯坏了，瞪了我好一会儿，方才抖着手说，你给我搁桌上，赶紧爬去上学。 我便搁桌上，爬去上学。她激烈的反应让我越发好奇，就总想再去偷看，她却换了地方。我找了又找，终于发现她藏在了枕头里，便故意拿到她跟前抖搂，这回她好像没那么生气了，温言款语地哄着我，叫我把信还她。然后她再藏起来，我再找。像捉迷藏似的，我们俩玩了好几个回合。 每到天气转凉，她就会开始泡脚，也让我一起泡。一个晚上，我们俩又泡脚时，她问了一番我的功课，我的语文刚考了个满分，看她喜悦，便顺势吹牛，说老师夸我在全班识字最多，普通话最标准。 就知道俺萍精能得很。她摩挲着我的脸。 你把那信拿出来，让我给你念念。我大剌剌地说。 她似乎是寻思了一会儿，方才把信从贴身小衣的口袋里拿出来。信纸摸起来已经润润的了。她说，你爷爷就写了这么一封信，就这一封。 你仔细拿着，好好给我念一遍。她说。 不要声高。她又说。 被她的郑重拘着，我便好好念了一遍。也没有声高。念完才看见她满脸的泪。 奶奶，你咋啦？被她的泪吓着，我瞬间也哭起来。 乖啊，不哭。她把我抱过来，却依然无声地哭着，哭着。我在她的怀里，也哭着。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便哭得茫然。又因她的哭而难过，便也哭得恳切。我们两个就这么哭了好一会儿，她方止住。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这封信连你爸你叔都没看过，咱家只有你看过，只有你啊你个小鳖孙。 我家大门的门楣上被钉上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牌，用红漆正楷写着“光荣烈属”。日子好起来后，每年春节村里都会送来两斤五花肉，很久之后我才发现，用这两斤肉做的菜，奶奶从来没有动过一筷子。从来没有。 小鳖孙到底是小，她的悲伤对我而言难以理解，那便不去理解。能确凿理解的是我已经掌握了她的核心机密，这让我越发有恃无恐，恃宠而骄，不知分寸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时不时地以这封信为把柄戏弄戏弄她。比如我会偶尔冷不丁地喊一声，玉兰吾—— 眼看她要打过来，再接上一个“奶”字，还戗她，咋啦，叫玉兰吾奶不中？玉兰吾奶，玉兰吾奶！ 她便又气又笑地骂，中你个鳖孙。 玉兰吾妻，玉兰吾奶——童年的记忆里，我从来只知道她叫玉兰。什么时候她还被叫作迎春呢？ 迎春，这是她出嫁前的闺名，无疑的。那么便可以就此推断，玉兰肯定是爷爷在婚后给她起的新名。这两样花开的时令也一样。相较而言，迎春更偏乡土，玉兰更偏雅致。在那个年代，给妻子取一个新名，是不是相当于送上了一件非物质的爱情礼物？ 后来回想起来，那时的我，其实是奶奶的小闺蜜，最小最亲的闺蜜。她给我的，是至高的闺蜜待遇，才会对我分享这封信。只是这个小闺蜜实在是太小了，太糊涂了。以至于多年后的现在才意识到，这封信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情书。而这封信对她的意义，却绝不仅仅是情书。 （有删改） 请从奶奶这一人物形象塑造的角度，分析小说中“我”的作用。 【答案】①“我”发现信、藏信、念信的行为勾连全文，通过“我”与奶奶的互动，逐步展现奶奶情感内敛、珍视爱情、宠溺晚辈的多重特质。②童年“我”的懵懂与奶奶的情感深沉形成对比，突出奶奶作为传统女性的隐忍与对“我”的偏爱。③“我”是奶奶私密情感的唯一出口，见证其脆弱面，打破“光荣烈属”的单一标签，让奶奶形象更加立体真实。④成年“我”的视角补全对奶奶行为的解读，使其形象从个人爱情坚守升华为时代背景下的女性情感抉择，更具厚重感。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艺术形象的把握能力。 ①串联情节，勾连形象：“我”发现信、与奶奶藏信捉迷藏、为奶奶念信等互动，逐步展现奶奶珍视爱情、情感内敛、宠溺晚辈的特质。 ②形成对比，突出隐忍：童年“我”的懵懂无知，与奶奶深沉隐忍的情感形成反差，凸显其作为传统女性的温柔与坚韧。 ③见证私密，丰富形象：“我”是奶奶唯一分享私密信件的人，见证她无声落泪的脆弱面，打破“光荣烈属”的单一标签，让形象更立体。 ④补充解读，增添厚重：成年“我”的回望视角，补全对奶奶行为的理解，让其形象超越个人爱情，兼具时代女性的情感坚守，更具深度。 4.（25-26高三上·江西景德镇·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提琴 [美国]保·琼斯 从我幼年时一直到长大离开家上大学，甚至在那之后，我舅舅迈克的小提琴一直被视为家中的珍宝。它已成为某种象征。 我还记得迈克舅舅第一次让我瞧他那把小提琴。他打开陈旧的黑盒子，里面衬垫着鲜艳华丽的绿天鹅绒，那把琴静静地平卧其中。“现在你可看见了一把出自名匠的古琴。”他语调庄重地告诉我，并且让我透过琴面的f形音孔观看里面褪了色的标记。是他父亲给了他这把琴，追根溯源，琴是一位先辈从意大利带来的。 我父亲是一位面包师傅，在爱塞克斯大街新开辟的铺面是他从事的一桩最大的冒险事业。下面打算作为面包房，背面将辟为冷饮室，里面的桌子都是大理石贴面。当父亲头一次告诉母亲这个计划时，他心里异常兴奋。 “我告诉你，玛丽，根本不会有危险。”看见母亲脸色不对头，父亲说道，“你只要在这份三千美元的借贷申请书上签个名就行了。” “可如果是抵押贷款……”她呜咽地说道，“他们可以把我们一家子撵到街上，我们要成为叫花子的，卡尔。” “我想稍微讲几句。”舅舅说，他站起来从陈列柜顶上取下那把小提琴，“我从报上读过，一把斯特拉·第瓦里制造的小提琴卖了五千元。把它拿去卖了，卡尔。” “哦，迈克！”母亲很吃惊。 “我可不愿那么做，迈克。”父亲说道。 “如果你赶快的话，”迈克舅舅告诉他，“你可以在老埃雷特关店之前赶到他那里。”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可他的语调却异常平静。于是我父亲腋下夹着提琴盒出门了。 过了一阵子父亲从前门进来，他吹着口哨，脚步轻捷，可是仍然夹着那只提琴盒。他做的头一件事便是将琴盒放回到陈列柜顶上的老地方。 “我都已经走到埃雷特那家店的门口了，可我心里突然起了个念头……”父亲解释道，“我们干吗要卖它？就放在老地方不挺好的吗？这就像我们有了一只保险箱，里面放着崭新的五十张一百元面额的票子。有了这笔钱，我们就用不着为那笔三千元的贷款担惊受怕了。你说是吗，玛丽？如果我们要还的话，只消穿过三条马路到埃雷特那家店去就行了。” 母亲显出欣喜的表情：“我很高兴，卡尔。” “一个很明智的主意。”迈克舅舅裁决道，“另外，我自愿把这把琴留给小玛丽，供她在大学里念书的费用。” 那笔贷款并没有给家里造成麻烦。我进中学后，上午上课，下午就在店里帮忙。 在我即将上大学的那年夏天，迈克舅舅溘然长逝，于是他的小提琴便传给了我。 “他们难道没有让你们勤工俭学的方案吗？”一天晚上，父亲问我。 我告诉他确实有。 “我想那样最好。”他突然说道，“我在你衣柜的抽屉里放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两百元，应该够缴你开始的那些费用了。你母亲可是就指望那把小提琴的。” 母亲确实是这样。不过她不再忧心忡忡，这把琴已经属于我了。 在我离家的头一天，父母都在店里忙着，我提着这把琴来到埃雷特的乐器店。这位老人从后房走出来，眼睛像猫头鹰般一眨一眨。 我打开琴盒，“它值多少钱？” 他拿起琴来，“卖二十五元，也许能卖到五十元，这就要看谁愿意要它了。” “可这是一把斯特拉·第瓦里制造的小提琴呀。”我说。 “不错，这上面确实有他的标记，”他彬彬有礼地说道，“许多小提琴上都有这种标记，可并不是真的，这也绝不会是真的。”他好奇地凝视着我，“我以前见过这件乐器，你是不是卡尔·恩格勒的女儿？” “是的。”我简短地回答道。当然，这把琴我没有卖掉，我把它带回家，放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去了。 在我离家前最后那次晚餐席上，母亲偶然朝陈列柜顶上瞟了一眼。“琴呢？”她问道，一面把手贴在自己胸口，“你们把它卖了？” 父亲显得很忧虑，直到我摇摇头。“在楼上我的衣箱里。”我告诉她，“我想把它放到学校我的房间里，平时看到它就使我想到自己的家。” 母亲高兴起来，显得很满意。“此外，”我继续说道，“那样的话，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钱用，你们就用不着为我担心了。这就像我拥有了一个装得满满的钱匣子，是这样吗，爸爸？” “是这样，玛丽，是这样的。”父亲一面回答，一面避开了我的目光。 文中画线的句子表现了人物怎样复杂的心理？ 【答案】①为将卖掉他自认为的祖传宝贝——提琴而心疼和不舍； ②为能用这把提琴帮助妹妹一家渡过难关而欣慰。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因为在文中第二段作者写到，舅舅有一把祖传小提琴，舅舅认为这把小提琴很“名贵”，所以在想到卖小提琴的时候，“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这是一种心疼不舍的表现。 ②但把小提琴卖掉，就能帮助“我”家渡过难关，所以“他的语调却异常平静”，这是一种欣慰。 5.（25-26高二上·山东淄博·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最后一次别离 秋子红 其实，老早就说好的，这次离家，一定不让娘送。 从前，每次娘都会将宗柱送到村口。等到客车渐渐开远了，透过车窗望见公路边娘的身影，宗柱的眼里总会扑簌簌地滚出泪来。①娘的头发早白了，像一蓬水草，飘在宗柱的梦里。梦醒后，宗柱便再也没法在大上海的夜晚安睡了。 因此，刚出家门，宗柱就说：“娘，你回吧，包我来拎。”娘却没松手。娘说：“柱子，你肩上的行李怪沉的，娘再送送你。” 宗柱肩上扛着个帆布行李包，手里拎着一个皮包，都鼓鼓囊囊的，娘说的是实情。最主要的是，娘舍不得宗柱走。宗柱明白娘的心思，张了张嘴，却没吱声。 掩上院门，娘就跟在宗柱后面走。他们家在村口的土坡上，出了街道，拐个弯，然后走一里多坡路，通往县城火车站的公路就到了。 ②天刚透亮，地上满是昨夜落下的白花花的霜花，但坡上的麦子却绿着。宗柱听娘说过，冬里雨雪多，今年的麦子一定又是个好收成。但宗柱却发愁，娘一个人在家里，恁大一块地的麦子，娘怎样将它收回来? 一想到这些，宗柱的脸上就笼上了一片愁云。 宗柱本来打算正月十四走，坐上两天多火车，那么赶在工厂正月十七收假前，他一定能到上海。可是，娘的哮喘病犯了。其实娘在冬里身体就不好，可每次打电话，娘总说她身子好着呢。宗柱明白，娘是怕他担心。他领着娘住了几天院，早过了正月十七。媳妇蜡梅打电话说，再过几天不报到的话，工厂就按开除论处。因此，娘的病刚刚好转，就急着出院了，要宗柱快些去上海。 刚下了村口的一道坡，虽说宗柱步子迈得慢，但娘还是落在了后面，宗柱就说：“娘，把提包给我。”娘喘着气说：“柱子，我能行。”娘又说：“下次回家，一定要把毛蛋带上。” 毛蛋是宗柱的儿子，前年就被宗柱从老家带到了上海，现在早上幼儿园了。 宗柱说：“嗯。” 娘说：“下次回家，一定让蜡梅回来。” 蜡梅本来打算带着毛蛋和宗柱一起回老家的，但买火车票时，他们的钱不够，蜡梅就说不回了。其实，宗柱身上还有3000多块钱，但这些钱是留着让毛蛋上幼儿园的，上海的幼儿园收费高得吓人。 就这样，宗柱和娘边走边说着话，不知不觉，通往县城的公路到了。 宗柱将行李包放在公路边，然后接过娘手里的包说：“娘，你回吧。”娘说：“等你上车了娘再走。”说话时，宗柱看见娘眼里有亮晶晶的液体一闪一闪。 宗柱转过了脸，向着远处村庄的方向望去。现在，太阳已从东边的坡头跳出来了，土坡上的村庄，那些伸出屋顶的土槐树、梧桐树啦，村中央高高的水塔啦，庭院、屋舍啦，远远看起来，就像一幅亲切的油画。宗柱明白，下次看到它们，只有等年底了。 宗柱的心里一下发起潮来。 通往县城的班车开过来了。娘说：“柱子，你走吧，不要操心娘。”宗柱说：“嗯。”娘又说：“柱子，下次一定和毛蛋、蜡梅一起回来。”宗柱说：“嗯。”娘用袖角揉揉眼说：“柱子，你走吧。”宗柱提起了路边的行李包。 但班车却没有停下来，售票员从车窗里探出头说：“车上满员了，师傅请坐下一趟吧。” 宗柱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娘也喃喃地说：“那咱就等下一趟。” 宗柱刚将行李包放在脚边，就看见一辆皮卡从村庄的坡路上开过来。一抬头，宗柱看见是宝怀两口子。宝怀在宗柱身边停下车说：“宗柱哥，去上海呀？”宗柱说：“哎。” 宗柱问宝怀和媳妇儿去干啥，宝怀和媳妇儿笑着说：“给县城的超市送猪肉。”可不是，车厢里白花花的猪肉，正冒着热气呢。 宝怀是宗柱家对门疙瘩伯家的儿子，从前也在上海打工。后来，疙瘩伯患了脑出血，他就回老家照顾父亲。现在，宝怀在村里办了一个养殖场，效益很不错。正月里，在宝怀的养殖场里，宗柱第一次听到“创业贷款”“技术农民”这些新鲜的词汇。 宝怀开着皮卡走远了。娘说：“宝怀养殖场的猪崽真多，还有牛和羊呢。” 娘又说：“你疙瘩伯已能走路干活了，你疙瘩伯真有福气。” 宗柱没言语。但宗柱听见，有一个声音正鼓槌一样敲着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宗柱的心忽然被这个声音敲动了。 不一会儿，又一辆班车来了。娘已擦干了脸上的泪，向宗柱咧开嘴笑了一下，说：“柱子，你快走吧。”说罢，娘就低下了头。 宗柱提起了行李包，抬起一只脚要上车时，忽然对司机说：“师傅，开走吧，我不坐了。”说罢，宗柱就转过了身。 ③宗柱声音潮潮地喊了声：“娘！” 娘抬起头，宗柱看见，娘的脸上湿漉漉的，满是泪水。娘带着哭腔说：“柱子，你咋又没坐上车?” 宗柱说：“娘，我不去上海打工了，我想留在村里。”娘一脸愕然：“真的？” ④宗柱嘴唇哆嗦着说：“真的，我不走了。” 宗柱看见，娘的脸上一下子像绽开了一朵花，娘笑了。宗柱忽然发现，泪水早已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宗柱扛起帆布行李包，又将两只提包一下全提在手里。宗柱对娘说：“娘，咱回吧。”娘爽爽地答应说：“哎。” 宗柱又说：“娘，我想给蜡梅打个电话，让蜡梅和毛蛋都回来。”娘说：“成，成。” 走在土坡边，宗柱忽然嗅到了一丝芳香，轻轻的，淡淡的，狠劲嗅才能闻到那么一丝半缕。宗柱抬头一望，坡头上的迎春花一丛丛要开了，有的正吐露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苞，有的已绽开了一朵朵米黄色的花。宗柱明白，村庄里的春天，眼看着就要来了。 （有删改） 你认为宗柱决定留下这一情节设置是否突兀，请阐明理由。 【答案】不突兀，理由：①宗柱本就牵挂母亲、担忧母亲独自在家，内心一直充满愧疚与不舍。②班车满员、被迫多等片刻，让他内心动摇。③看到同乡宝怀回乡创业、既能顾家又能致富，给了他现实启发与勇气。④前文多次铺垫亲情与牵挂，因此最终决定留下合乎情理，水到渠成。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不突兀，理由： ①情感铺垫：牵挂母亲，内心愧疚宗柱一直担忧母亲，“娘一个人在家里，恁大一块地的麦子，娘怎样将它收回来”，对母亲独自劳作、体弱多病充满牵挂与愧疚，为他留下提供了情感基础。 ②情节契机：班车满员，产生犹豫第一辆班车满员，宗柱“忽然长舒了一口气”，说明他内心本就不愿离开，短暂等待让他进一步坚定留下的想法。 ③现实触发：看到同乡回乡创业成功文中写宝怀回乡照顾父亲，还办养殖场效益不错，让宗柱意识到不外出打工也能在家乡发展，现实榜样给了他留下的勇气。 ④心理合理：不舍与孝心最终占上风前文多次写离别时母子不舍、流泪，宗柱的孝心与对家庭的责任感不断积累，最终促使他做出留下的决定，转变自然合理。 6.（25-26高二上·江西·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焦裕禄 何香久 又是一场扬沙蔽日的大风。 大风发出了尖厉的啸叫，摧毁了刚刚整修好的农田。小苗全都连根拔了，刚栽的泡桐树也吹断了不少。田野里，社员们看着被大风连根拔掉的庄稼苗，心疼得唏嘘不已。一个老人仰天痛哭：“老天爷，你不睁眼啊！” 焦裕禄和副县长张钦礼带领风沙勘察队，顶着大风查看风灾情况。他们推着自行车，走一步退两步，走得十分艰难，身上、脸上都是沙土，成了一个个土人。 焦裕禄对张钦礼说：“老张，这风比县气象站报的要大。” 张钦礼没听清：“什么？” 焦裕禄把双手拢在嘴上，大声说：“这风比县气象站报的要大。” 张钦礼说：“气象站报的是八级，现在看足有九级以上。”李林说：“都刮得黄龙翻滚了，这风小不了。” 自行车推也推不动了，他们把自行车放倒，几个人走向田间。几个老乡抱着头蹲在地上，焦裕禄和大家走过去。焦裕禄问：“大爷，这块地上没苗了？” 老人说：“同志啊，这块地今年出的苗全是一类苗，那个齐整，被这场大风连根拔了，比刀子剃得还干净。这老天，它不睁眼啊！” 另一个老汉说：“人斗不过天，咱认命吧。” 焦裕禄说：“过去有个老愚公，带领一家人，每天去挖挡在他家门前的两座大山，硬是把山搬走了。咱们依靠集体的力量，一定能斗过风沙。大爷，这块地补苗还来得及吗？” 老人说：“种晚苗，兴许还能逮住。” 焦裕禄说：“风一过那就赶快补种。” “要是再来场风呢？” “刮一场补一回，实在不能补了再说。” 走到一面沙岭前，风越来越猛。几个人推着自行车，实在走不动了。张钦礼对焦裕禄说：“焦书记，这风太大了，咱们休息一会儿？” 焦裕禄说：“中！中！” 他们走到一面沙岭前，把自行车放下，靠着沙坡休息。焦裕禄问张钦礼：“老张啊，咱们风沙勘察队的统计数字出来了吗？” 张钦礼说：“基本底数算是查清了。咱们县的沙荒面积有二十四万亩，危害耕地三十万亩，绝收的就有十二万亩。” 焦裕禄的双手使劲儿抵住肝部。李林刚叫了声：“焦书记……”焦裕禄摆摆手，李林拿过水壶，让他喝了口水。 张钦礼说：“焦书记啊，你身体都累成这样了，还是休息两天吧。这一回，你跟着咱勘察队在全县走了四十多天，一千多里地啊，你怎么吃得消。” 焦裕禄说：“老张啊，我有时真想歇两天。我觉得肝那儿长出的那个疙瘩，越来越大了。可这风沙它逼着不让咱歇呀。啥时咱县的沙丘全封固完了，我奖励自己一回，关起门来睡两天大觉。” 李林说：“过了沟就到了。” 焦裕禄说：“扶我起来，咱们去汤坟。” 汤坟的大田里更是一片凄惨，队干部指着一片被风沙打毁的狼藉的苗地，说：“焦书记，今年咱们种了五十亩春高粱，让风沙打死了三十亩。种了十亩棉花，只出了十棵苗。三个生产队二百四十亩麦子，全都被风打死或者盐碱碱死，一棵苗没逮着。社员们又吵吵着准备出外逃荒了。这人要都走光了，咋救灾啊？可不走，吃啥？” 焦裕禄对张钦礼说：“老张，汤坟大队的受灾情况立即通报全县。要求各公社党委、大队支部、工作组，切实具体地把每个大队、每个生产队的实际问题加以检查，安排好群众生活。像汤坟这样的情况还有多少？要摸清底数，把救灾粮款及时发到灾民手里，不能耽搁半天。” 离开汤坟去寨子，那儿正乱成一锅粥。外出逃荒的人推车担篓，拥挤在村口，村支部书记刘北、妇女主任刘秀芝和老队长在苦苦劝阻着逃荒的人们。豹子也劝阻一位准备出外逃荒的名叫满常的社员，满常也是个急脾气，和豹子吵嚷起来。豹子上了蛮劲，夺下满常担的筐子。 满常问：“豹子，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就是不放你，咋了？” “你不放俺走，俺就一头碰死！” “你碰，俺不拦你。” 满常一头朝土墙撞去，刘秀芝没拦住，他撞在了土墙上。满常躺在地上，满常媳妇和两个孩子大哭起来。 正在这时，焦裕禄和张钦礼、李林赶到了。 焦裕禄说：“乡亲们哪，三个月前我到寨子来的时候，是发下过誓言的。我说：‘如果明年来了寨子的乡亲们还拿干红薯叶当口粮，我这个县委书记就辞职！’今天我再发一次誓，如果苦干三五年咱们面貌得不到改变，我就带领你们去逃荒。” 他停顿了一下：“不就是又刮了一场风吗？把咱们辛辛苦苦种下的庄稼苗刮没了。但是咱们人还在！人在就有办法。路上我就想了，咱们村正在风口上，损失肯定小不了，所以就过来和大家共同商量个办法，咱们要想个切实的治灾的措施。光救灾不治灾越救越难，对不对？可是治灾一定要和救灾结合起来，怎么结合？办法很多，利用咱们自己的资源就是个办法。上次我了解到，咱们村有很多人有烧砖窑的手艺，现在城里搞建设，红砖很缺，咱兰考又有铁路，如果咱们搞个砖窑，烧了砖去卖，不就挺好吗？” 刘北说：“焦书记，搞砖窑可以，咱们大队确实有窑把式，可是咱没钱建窑啊。”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豹子说：“上次发了二十块钱救济，还剩下十六块，俺全拿出来建窑！” 一个社员说：“俺家有六只山羊，卖的钱拿来建窑！” 满常也站起身子：“俺是窑把式，可现在家里没钱，建窑俺出义务工，不要工分！” 一个老奶奶用大襟兜了几个鸡蛋：“秀芝啊，建窑是好事，俺家只有这几个鸡蛋了，是带了在逃荒路上应急的，也凑一份。”社员们纷纷表示要为建窑捐出自己的所有。 焦裕禄的眼睛湿润了，他拿出几十元钱：“算我一份！” 张钦礼和李林也各自拿出钱：“还有我们！” （有删改） 习近平总书记概括的焦裕禄精神中，“亲民爱民”“艰苦奋斗”“科学求实”在选文中通过具体情节与细节展现得尤为鲜明，结合文本举例说明这些精神的具体体现。 【答案】①亲民爱民。焦裕禄始终把人民放在心中，关心群众的疾苦。当他看到汤坟大队受灾严重，社员们面临逃荒的困境时，他及时赶到，与群众共同商量治灾措施。②艰苦奋斗。面对兰考恶劣的环境，依然坚持工作，这种在艰苦条件下努力工作的态度，充分展现了他艰苦奋斗的精神。③科学求实。焦裕禄注重调查研究，在查看风灾情况时，他询问气象站的预报情况，并与实际情况进行对比，还详细了解受灾土地的补苗情况。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亲民爱民：原文中汤坟大队受灾严重，社员面临逃荒困境，焦裕禄及时赶到，要求通报受灾情况、摸清底数、及时发放救灾粮款；寨子村村民要逃荒时，他立誓与群众共进退，还结合村民手艺提出建砖窑的办法，心系群众疾苦、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由此得出答案。 ②艰苦奋斗：原文中焦裕禄身患肝病，肝部疙瘩渐大，却跟着勘察队在全县走了四十多天、一千多里地，顶着九级大风查看风灾，不顾身体不适仍坚持工作，直面恶劣环境不退缩，据此体现其艰苦奋斗精神。 ③科学求实：原文中焦裕禄查看风灾时，发现实际风力大于气象站预报，主动对比核实；看到农田苗被刮毁，他详细询问老人补苗时机，注重实地调查、尊重实际情况，因此得出注重调查研究的结论。 7.（湖北省荆州市2025-2026学年上学期高二训练语文试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边陲线上（节选） 骆宾基 苍伟的与俄罗斯领土分界的“土字碑”后面，冲来了已经避过了整个残冬的人群，黑黝黝的。 还不到午夜，他们将H城围在了垓心，天崩地裂似的斗争，在这里展开了。 “向前压……压……”粗厉的喊叫，混合成庞杂的音浪。爆竹般的快枪，射出捷速的子弹流光，相互地交错。迷漫的灰白色烟雾，障蔽了每个人的眼睛。 “压……笨种们！”刘司令竭力地高喊。 他穿着灰色旧军服，脖颈贴伏着俄罗斯马头，一手捏着快匣子，大拇指在扳推子弹；另一手里的枪头，朝着城楼子射击。 “……。”城上的机关枪，向下面的人丛扫射。 “靠山！领着弟兄攻北门。快。”刘司令微胖的脸，挂满豆子大的汗珠，眼睛很匆忙地闪视。 “快呀！‘磕头’的哥儿们！往北门压。”靠山喘吁着喊。 于是，军队分出了一股，在靠山的小红马后尾，弯曲着腰飞跑。他们制止不住原始性的发作，简直是一群野人。城里的灯光，融化了上空的气氛，露出淡淡的雾光。 “喂！搭软梯子爬城！赶紧的。”靠山接着将枪推上了子弹。 “乒……乓……” 士兵们疯狂地射击，响应着东门的交响的枪声。 火药的光线，在头上交错闪烁。烟雾随着凝结起来。而酸辣的火药味，向每人的鼻前，接续着冲来。 “上……”一个矮小的兵爬上了城墙的锯齿形缺口。 “乒……乓……”城里的枪响。几道红光冲射高空，于是城门轰地敞开。 “往前压！”靠山督促着。 军队杂乱地拥挤着，像澎湃的海潮，拥进了城。 街道旁的电灯，放着淡黄的光辉。士兵们的嘴脸，越发显得兴奋了。长短不齐的破袄，裹在肥瘦不同的身上。尘土和汗垢，相同而匀称地涂了满脸。 “欢迎我们中国的救国军。”北门的一个警士喊着。 “随着……‘磕头’的哥儿们，到东门。”靠山要把肺叶炸破似的嚷。前额的青筋，也一棱棱地怒涨起来。 老小的市民们，怀着过度的惊惧，逃窜着。恐慌迟钝了他们的感觉，及至窥见了迎头的军士，畏缩中又跌绊着跤，胆怯地窜匿回去。 “这些大笨种，害啥怕。”一个瘦瘪的士兵在嘲笑。 “天生‘孙种’，怕中国人……”有人不在意地附和着。 狗，不停止地跳着，吠叫，叫声里夹着催促。不敢落脚的灰鸽子，在房屋顶空飞翔，翅膀发出噗噗的脆响，同时飘落下星碎的羽毛。 “压……压，加劲啊！”靠山斜眯着一只眼，子弹依着他食指的勾动，连串地射出。他骑着的那小红马，打起了震耳的响鼻，脖子伸长地仰起来。 爆炸的火药，连同淆杂的火光，愈来愈激烈了。东门的火焰，满天一片，红而凶。附近的草垛，吐出瀑布样的烈火，陪衬着斗争的勇猛。 生命结束的最后惨叫，起伏不定地传来——是由侧面的射击，变成正面的冲锋。 城楼子上，日本机关枪支队的射击手，软瘫地滚下一个，接着，又是一个。城根下的日本派遣队，立刻起了混乱的骚扰。 “压……乓……”吵叫扩大了范围，枪声也随着加急；只是机关枪，停止了急雨般的音响。 孙大个子趁势爬到了城墙缺口，手里还抄着已热了筒子的枪杆。他举起了枪把，向下面戴有钢盔的日军，扑跳地击打下去。日军们紧接着乱作一团。 城门受斧头的劈砍，破裂了。兵们蜂拥而进。 “退却！——” 这命令，唤散了守城的一群，全都狡鼠样溜走。另一群有如冲倒坝堤的潮水，激烈、雄壮，淹没上去。刘司令的俄罗斯马，也出现在那中间。 “靠山！揍这些小舅子的。”他摆了一下头，接着说，“记住，别乱抢中国买卖家，咱们可要名誉啊！” 靠山得意地一瞥，眼锋里贮藏着愤恨。他爽朗地击了一下马脊。 “没‘挂彩’的‘磕头’的们！这才要咱们‘劲头’使唤啦！”音浪飘散在他的影子后。 微笑现在刘司令的嘴角。于是他想：“胡子”出身，到底是“棒”。 “收拾日本人的买卖！”孙大个子打断了刘司令的沉思。 “别忙，”他又掉回了头，“炮手团弟兄们，跟我到日本领事馆去。” 他用马刺蹬了下马肋，炮手团立刻随着跑去。纷乱中奔驰，恰如雨前的蚂蚁。 这里，留下巡逻队的一部。他们在搜寻死尸堆里的枪械，行色匆忙。每个人有所戒备的眼光，巡回着周遭。 “喂！接着啊！”城楼上出现了一个小伙子。他向一个丢了军帽的愣家伙，递下了机关枪。 他们不很吃力，就将轻机关枪架下来，抬往城外的乱葬岗子。周围暂时寂静了。 乱葬岗子后，是一座矮树林子。这里看不到一丝光线，黑暗吞噬了一切。伤兵们的呻吟低幽而细小，正如担架床的微响。 “得！”丢了军帽的喊。 “胜！”黑影里的那个回答。 于是他卸下了机关枪架，摸出那人的肩膀，缓慢地放上。他的同伴，又送过了枪身。 枪声消沉下去。疲乏的机关枪，还在响动。从西街传来马蹄和人群的吵叫声。警笛也尖啸了。高昂怒吠的夜狗，反响着。一个极度不安的恐怖，重新压进人们的心坎。 “退啊！”刘司令嚷。 “从哪门退？”靠山掉过马头，马缰在手间勒紧。 “出东门。” 退出了东门，刘司令才注意到枪：每个人肩上多了一杆。运输队是赤手空拳的，但肩头上却负着沉重的麻袋。而孙大个子，背着整箱的啤酒。 远处山峰的起伏线，呈出微淡的晨曦，气氛是寒冷的。野外的空旷处，已能见到麻雀的飞射，并且低低地啾叫。 （有删改） 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画波浪线的情节在文中的作用。 【答案】①情节方面：承接上文攻城胜利，交代作战成果，体现战斗的真实收获，使情节更完整。②人物方面：侧面表现救国军作战勇猛、战斗力强，同时展现队伍质朴真实的形象，人物更鲜活。③环境与节奏方面：从激烈战斗转向撤离休整，舒缓紧张的叙事节奏，为下文黎明撤退做铺垫。④真实感方面：以缴获枪支、扛麻袋、背啤酒等细节，还原民间抗日队伍的真实状态，增强文本真实感。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情节上：承接上文攻城获胜、队伍撤退的情节，交代战斗缴获武器、缴获物资的实际成果，让战斗的过程更完整、真实可信。 ②人物上：通过人人多一杆枪、运输队扛麻袋、孙大个子背啤酒等细节，侧面表现救国军作战勇猛、战斗力强，同时写出队伍质朴、真实、接地气的形象，使人物不空洞、更立体。 ③节奏上：从激烈厮杀转到清点战果、撤离休整，舒缓紧张的战斗节奏，为下文写天色将明、队伍远去做过渡。 ④真实感上：用最生活化的细节还原民间抗日武装的真实样貌，不刻意拔高，增强小说的历史真实感与生活质感。 8.（25-26高二上·内蒙古锡林郭勒·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花灯调（节选） 刘庆邦 火炉周围放有几把木椅子，向家明和老支书、村主任在椅子上坐下，老支书开始向她介绍高远村的基本情况。高远村共938户，4829人。贫困户437户，2074人。截至2015年年底，年人均纯收入876元，离国家所规定的脱贫标准差得很远。老支书说，高远村偏僻贫穷，当年国民党的军队不愿走，红军正好可以走。四渡赤水时，有一部分红军曾在高远村的树林里露宿过一晚。 他们正说话，忽听得头顶的楼上呼呼啦啦一阵响。向家明仰脸往楼板上看了一下，顿时有些惊恐，问：楼上是不是有老鼠？ 老支书和村主任都听到了老鼠在楼上奔跑打闹的声音，也注意到了向家明惊恐的表情，似乎都不敢承认屋里有老鼠。有头发就有虱子，有屋子就有老鼠，老鼠对他们来说是司空见惯。可是，向家明是城里下来的女干部，他们担心要是承认了屋里有老鼠，会把她吓走。老支书像是想了一下，说：咱们到外面去走走吧。 他们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向山下走去。时逢春三月，竹子已经泛绿，桃花正在开放。向家明看到，坡下不远处有一座破旧的木头房子，问这家是什么情况。 老支书告诉向家明，这家的男孩子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去城里打工期间，谈了一个外地对象。对象怀孕后，就把她带了回来。女孩一见小伙家里穷得叮当响，天天吵架。孩子生下后，那女的不等孩子满月，就扔下孩子走掉了。 小伙哭天抹泪，认为就是家里太穷了，才没能把对象留住。他一时没找到赚钱门路，就铤而走险干起了盗窃，便因盗窃罪被判了十五年，现在还在监狱里。被妈妈抛弃的小女孩儿今年已经六岁，家里有卧病在床的奶奶，还有年近九旬的曾祖母，都是靠小女孩给她做饭吃。 向家明的表情凝重起来，她不由得感叹：一穷百病生，小伙子的遭遇太惨了！她说：咱们去小女孩家里看看吧。 他们来到房子四面透风的小女孩家，见她正在锅灶选择一把像是刚从地里拔回来的小白菜。向家明走到小女孩儿跟前问：小姑娘，你今年几岁啦？ 小姑娘，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向家明。向家明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这回小女孩儿说话了：王安新。 向家明把小女孩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见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头发上有白色的虮子，还有正在活动的虱子。脖子里和耳朵后面结着一层黑色的灰垢，好像用手一揭就能揭下一层。向家明问：王安新，你这是准备做午饭吗？ 王安新点点头。 我看看你做的什么饭可以吗？ 王安新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向家明走到锅灶前，掀开锅盖，见锅里蒸的是苞谷面土豆饭。苞谷面是粗糁子，土豆切成了土豆块，把两样东西放进锅底，添上水一蒸，苞谷面和土豆就结合成一坨，成了苞谷土豆饭。向家明夸王安新做的饭不错，闻着挺香的。她问王安新准备炒什么菜。 王安新却不知怎样回答。她低下眉眼，在掰一棵白菜，她掰起白菜来又准又快，嚓嚓嚓只几下，就把带有湿泥的白菜根子掰掉了。 村主任替小女孩儿回答：他们家没有油，不炒菜。都是用开水把青菜一烫，烫塌秧，蘸点咸辣椒水当菜吃。 这时，躺在病床上的王安新的奶奶大概听到了屋里有人说话，边呻吟边说：作孽呀，遭罪呀…… 村支书小声对向家明说：各家都有难念的经，向书记，咱们走吧。 向家明人从王安新家里走出来，她的脑子似乎还没有走出来，一时变得有些沉默。云彩多了起来，把太阳遮住了。向家明看见小小的王安新，难免想到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她对女儿呵护有加，穿得厚了怕热着，吃得多了怕撑着，舍不得让女儿受一点儿委屈。 她不明白王安新的妈妈为何如此狠心，怎么舍得把女儿扔下不管呢！难道人一穷，心肠就变狠了吗？ 沉默也有传染性，老支书注意到向家明的沉默，知道是小女孩家的贫困，让她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老支书说，衡量一个村子贫困到什么程度，有一个看似不是标准的标准，那就是村外的姑娘愿不愿意嫁到这个村，嫁到这个村后能不能留住。高远村目前的贫穷状况像是掉底的锅，盛汤漏汤，盛水漏水，什么都盛不住。 向家明说：我没想到高远村贫困得这样厉害！没事的，总书记讲了，脱贫攻坚，一个地方都不能少，一个民族都不能少。 老支书建议向家明去一个水窖那里看看。 在老支书的带领下，他们三人沿着一条杂草掩映、乱石嶙峋的小路向上攀登，登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水窖边。窖口盖有一张半米见方的水泥盖板。老支书指着刻在盖板上的字让向家明看。向家明看清了上面的七个大字，一腔热血一下子沸腾起来，她满脸通红，眼里渐渐地涌满了泪水。 刻的是什么字呢？“吃水不忘共产党”。字像是在水泥盖板刚刚打成时用干树枝刻上去的，字迹的凹坑里生出了丝绒状的绿苔，但一笔一画清晰可见。那一刻，作为一名入党二十多年的老共产党员，向家明暗暗下定决心，要排除私心杂念和有可能出现的一切干扰；留下来，再苦再难也要留下来，一定要帮助高远村战胜贫困。 文本二： 倾心塑造乡村时代新人形象 刘庆邦 如何塑造好人物形象，是个难题。如果只是用小说图解政策，记录过程；只见物，不见人；只见客观，没有主观；只见变化，不倾注情感，不讲究细节、语言和艺术，那怎么写得出好小说？我想，最好是能找到一位驻村第一书记，以他或她为主要人物，这样方能把素材集中起来，统率起来。当我有幸遇到贵州遵义山区一位女性驻村第一书记时，心里一亮！ ……正是在与向家明原型的接触中，在人物形象塑造的探索中，我逐渐发现并认识到时代新人的特质，那就是，他们有坚定的信仰、不变的初心，有新的思想、新的担当、新的作为、新的创造、新的奉献。拿向家明来说，为了争取扶贫项目，为了说服村民参与修路，为了感激家人的支持，她多次失声痛哭，这是多么深厚的为民情怀。她身体患病，却瞒着领导、亲人、村民，坚持奋战在脱贫攻坚第一线，这需要多么顽强的意志和奉献精神。她曾3次差点把生命丢在山村，可谓九死一生，这又需要多么忘我的牺牲精神。 （摘选自《人民日报·海外版》） （1）文本一中写王安新“头发乱蓬蓬的，头发上有白色的虮子，还有正在活动的虱子。脖子里和耳朵后面结着一层黑色的灰垢”，这处外貌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文本二提出时代新人应兼具“坚定的信仰”与“深厚的为民情怀”，请结合文本一，探究二者在向家明身上是如何相辅相成体现的。 【答案】（1）．①真实展现王安新极度贫困、无人照料的悲惨处境，突出留守儿童生活之苦。 ②强烈冲击向家明的内心，推动她深入了解情况，为后文坚定扶贫决心做铺垫。 ③以小见大，折射高远村整体的深度贫困，凸显脱贫攻坚的迫切性。 ④侧面表现向家明观察细致、心怀百姓，突出她的为民情怀。 （2）．①作为老党员，“为人民服务”“脱贫攻坚一个都不能少”的信念，让她的同情与关怀有方向、有力量；看到“吃水不忘共产党”的刻字，信仰被点燃，让她下定决心留下扶贫。 ②她的信仰不是口号，而是体现在心疼小女孩、同情村民困境、主动走访贫困户等具体行动中，让抽象信仰变成真实担当。 ③信仰让她有定力、敢担当；为民情怀让她接地气、有真情。两者结合，使向家明成为既有坚定党性，又有深厚为民情怀的新时代扶贫干部。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外貌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这句外貌描写直接刻画王安新的生存状态——头发脏乱、生寄生虫、脖子积灰垢，直观体现她从小失去母亲照料、家庭赤贫，是留守儿童悲惨命运的真实写照。 ②向家明看到孩子的模样后“表情凝重”“心情沉重”，这一细节深深触动了她，推动她主动了解孩子家庭情况，也为后文看到水窖刻字后，彻底下定决心留下扶贫做了情感与情节铺垫。 ③王安新是高远村贫困的缩影，通过一个孩子的窘迫生活，以小见大反映出整个村子“一穷百病生”的深度贫困现状，点明脱贫攻坚刻不容缓的主题。 ④向家明能细致观察到孩子头发、脖子的细微状况，说明她真心关注百姓、体察民情，不是走马观花，侧面塑造了她心系群众、有为民情怀的干部形象。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人物精神内涵、把握作品主旨与思想情感的能力。 ①向家明是入党二十多年的老党员，“脱贫攻坚一个都不能少”是她的信仰准则，这让她对百姓的同情不是一时心软，而是有责任、有目标的行动；水窖上“吃水不忘共产党”七个字，直接唤醒她的党员信仰，让她从“同情贫困”升级为“决心攻坚”，信仰为民情怀提供了精神根基。 ②她的信仰不是空洞口号，而是通过具体为民行动体现：心疼6岁的王安新独自撑起家、理解村干部怕吓走她的窘迫、主动走访贫困户，这些发自内心的为民关怀，让“为人民服务”的信仰从抽象理念，变成扎根山村的实际行动。 ③坚定信仰让她面对极端贫困不退缩，敢承诺“再苦再难也要留下来”；为民情怀让她贴近群众、体察疾苦，不做脱离百姓的干部。二者结合，正好契合文本二“有坚定信仰、不变初心、深厚为民情怀”的时代新人标准，塑造出立体真实的扶贫干部形象。 9.（25-26高一上·河北石家庄·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夏天的玫瑰 史铁生 雨中的黄昏，很静。郊外的土路又细又长。 远处的村落里，大喇叭唱着。“夏天最后的一朵玫瑰，还在孤独地开放。”这是一支洋歌。老头儿在竹竿的顶端罩了一把雨伞。每逢雨天他就这样。那只纸叠的小风车儿在灰暗的雨伞下面默默地转着，就像那支歌。 他抱着那只刚买来的铜牛，拄着一支木拐，慢慢地走着。那铜牛不轻。他不时停下脚步，用衣袖擦去溅在牛身上的雨点。他每天都要到城里去卖小风车儿，每天都这个时候回来。牛身上布满了粗糙的气孔，绿锈和凹凸不平的铸痕，老头儿总觉得那是些伤疤。他早就想买这只牛，牛的高高隆起的肩峰一直吸引着他。吸引他的还有牛的四条结实的腿和牛的向前冲去的姿势。今天总算把它买回来了，老头儿很高兴。 可他一觉得高兴，就又想起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可真倒霉，刚生下来就这么倒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是残废”，好几个大夫都这么说。唉，可怎么好……老头儿想着，看了看天。 可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呢，不知道这下子可遭了殃哪，将来才倒了血霉呢。老头儿想着，又后悔自己没再跟那对年轻的父母多说说了。 老头儿又走了一会儿，然后在路边的土埂上坐下来，把铜牛放在并拢的双腿上。他拍拍牛的结实的脊背，对自己说：“别像个老傻瓜似的胡思乱想了。”“也别净替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瞎操心了。”他又劝自己忘掉那个不幸的孩子。他出神地看着那只青铜的公牛，真佩服它有那么一身漂亮的肌肉。 小风车儿像一团红色的雾，在他白发苍苍的头顶上。空旷的田野上空，光是飘着雨。“所有她可爱的伴侣，都已凋谢死亡，再也没有一朵鲜花，陪伴在她的身旁……”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村子里的喇叭声。放广播的准是个年轻人。 这歌倒是像唱着老头儿的身世。 他就靠卖这种纸叠的小玩意儿为生，干不了别的了，老了，而且两条腿的下半截都是假的，用钢筋箍在大腿上的。刚箍上的时候很疼，现在早就习惯了。晚上，他在灯下把一张张红红绿绿的电光纸裁开，叠成一个个四角的小风车儿，再用大头针把它们钉到白天捡回来的冰棍棍儿上去。他喜欢喝酒，喜欢一边做着小风车儿一边喝酒。风车儿做好了，够第二天卖的了，他把它们都插到竹竿上，还要再喝一点酒。他一边咂摸着酒，一边欣赏着那些小风车儿，吹吹这个，吹吹那个，看看它们是不是都转得很好。 人们都知道这个卖风车儿的老头儿，知道他的腿是假的，木头做的。人们都知道他的歌谣。“跑呀跑，转呀转，小风车儿，变呀变。”这是他胡诌出来的。他很会招引孩子。 他希望孩子们可别有哪一个将来要得“脉管炎”，这些欢笑着的小脸儿可别有一天要变得悲伤。他默默地为孩子们祈祷。他的腿，一条是在二十岁的时候锯掉的，另一条是在三十多岁，都是因为“脉管炎”。 雨悄声地飘洒着，“沙沙沙”地落在田野上、土路上和老头儿的雨伞上。他的背驼得很厉害，蓝布褂子的背部让太阳晒得发了白。他的头发也全是白的。竹竿上那只红色的小风车儿显得很鲜艳。老头儿一直看着那只有铜的公牛。吸引他的还有那对犄角，像一张弓，尖利的两端向前弯去，向前直冲。“真横！”老头儿握住牛的犄角，“老虎又怎么着？老虎也未必经得住它这一下子。” 老头儿在土埂上坐了很久，摞起来的后衣襟被雨水打湿了。“那对儿小夫妻不听我的，依我说就别再抢救那孩子了。当然啦，谁舍得自个儿的孩子呢？可舍不得他，是为了让他来受罪吗？让人看不起？”他叨叨咕咕地跟自己说着。 老傻瓜，谁又会听你的呢？人们要么不把这当成什么大事，要么倒说你是悲观主义。你要是说“为了别给社会增加负担”，有些人倒会同意，可是，“社会负担”这句话对残废人来说是多大的负担呀！最好是别给社会增加负担，也别让一个人总是觉着自己是个负担。人来一世可不是为了当别人的负担的。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 他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又欣赏起他的铜牛来。他想买这只牛已经很久了。 有一天，他忽然发现了这只青铜的公牛。它站在橱窗里，梗着脖子，四只蹄子紧紧地抠在地上，身体的重心全移到了高高隆起的厚实的肩峰上，低着头，两只犄角像是两把挥舞着的尖刀。老头儿愣住了，被牛的骄蛮的姿态吸引住了。牛身上每一块绷紧的肌肉都流露出勃勃的生气和力量，每一条涨鼓的血管都充满了固执和自信，每一根鲜明的骨头都显示着野性的凶猛，使人想到一只被它顶死的老虎，想到它被老虎咬伤的地方淌着黏稠的鲜血，想到它冲向对手时发出的暴怒的咆哮，想到它踏在老虎尸体上时那傲视一切的眼神，它晃着那对刀一样的犄角，喷着粗气，在荒野上飞奔狂跳……他望着那只牛，沉静了多年的血液又在身体里动荡、奔突。老头儿忽然明白了，他常常在梦中看见而醒来又变得模糊的那个形象，正是这样一只牛…… 天黑了，雨仍然没停。远远地看见了一片灯光，他走到了三岔路口。一条路是通向他的小屋的，另一条通向那所产院。老头儿又想起了那个倒霉的孩子。 “他们还在抢救他呢。”老头儿说。他又在路边的土埂上坐下，犹豫着该不该再去跟那对年轻的父母说说。 “……我不愿看你继续痛苦、孤独地留在枝头上……我把你那芬芳的花瓣，轻轻散布在花坛上……” 老头儿也快会唱这支歌了。 一列客车隆隆地开过，车窗里的灯光照亮了那只小风车儿。小风车儿在夜风里转着，像一团红色的雾，像一朵玫瑰。 （有删改） （1）老头儿为什么喜欢钢牛？请简要分析。 （2）小说以“夏天的玫瑰”为题目，在构思行文、塑造人物、表现主旨方面各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答案】（1）．①老头儿觉得，铜牛粗糙的气孔、绿锈和凹凸不平的铸痕是些伤疤，这些和衰老、残疾的自己相似。 ②牛结实的腿和向前冲去的姿态充满了生机和力量，契合老头儿内心对力量和生机的渴望。 （2）．①构思行文：题目呼应开头、结尾，使得结构浑然一体。开头和结尾都写道喇叭里播放的歌曲《夏天里的玫瑰》；结尾写道“小风车儿像一朵玫瑰”。 ②塑造人物：孤独、痛苦但又芬芳的玫瑰，衬托了老人残疾、孤独却又努力生活的形象。 ③表现主旨：借“夏天的玫瑰”这一美好的形象赞颂直面困境、与命运抗争、坚韧不拔的精神。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文中“牛身上布满了粗糙的气孔，绿锈和凹凸不平的铸痕，老头儿总觉得那是些伤疤”这一细节是老头儿对铜牛产生亲近感的原因。老头儿的人生充满了伤痕，铜牛身上的铸痕、绿锈在他眼中并非普通的工艺痕迹，而是和衰老、残疾的自己一样的伤痕印记。 ②铜牛“高高隆起的肩峰”“四条结实的腿”“向前冲去的姿势”，以及橱窗里那梗着脖子、蹄子抠地、犄角如尖刀的骄蛮姿态，是充满生机、力量、倔强与抗争的象征，而这正是老头儿内心深处极度渴望的精神特质。老头儿自身是衰老、残疾的，但他的内心从未甘于被命运的磨难打败。铜牛那奔突的力量、向前直冲的姿态，成为他对健康的力量、鲜活的生机的美好向往。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构思行文：小说开头就写雨中黄昏，村落的大喇叭唱着洋歌《夏天最后的一朵玫瑰》，歌词“孤独地开放”直接呼应标题，同时为全文奠定了凄冷、孤独的氛围，与老人的处境和心境相契合；小说结尾再次提及喇叭里的这首歌，且将老人头顶转动的红色小风车儿比作“一朵玫瑰”，让全文结构首尾衔接、浑然一体。 ②塑造人物：玫瑰是“夏天最后的一朵”，独自开放、无伴侣陪伴，恰如老人的人生：双腿截肢，孤身一人以叠风车、卖风车为生，无亲人相伴；玫瑰的芬芳美好，对应老人的精神内核：尽管身有残疾、生活清贫，他却始终努力生活。 ③“夏天最后的一朵玫瑰”即便身处夏末、同伴凋零，依然顽强地开放，这份在逆境中坚守、在孤独中绽放的特质，正是小说要赞颂的核心精神：无论生命遭遇怎样的苦难、困境与孤独，都要保持对生活的热爱，勇敢直面命运，顽强地活下去，标题“夏天的玫瑰”正是这份精神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凝练。 10.（25-26高二上·陕西安康·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乡下的阿基米德 汪曾祺 阿基米德，古希腊学者。生于叙拉古。曾发现杠杆定律和阿基米德定律，确定许多物体的表面积和体积的计算方法，并设计了多种机械和建筑物。罗马进犯叙拉古时，他应用机械技术来帮助防御，城破时被害。 ——《辞海》 此人可以说是其貌不扬。长脸，很长。鼻子下面的人中也特别的长。他有两个特点。一个是脾气好：多会儿也没见他和人红过脸嚷嚷过。不论是开会，还是私底下，他总是慢条斯理地说话，脸上带着笑，眯缝着眼，有一点结巴，不厉害。他不是随风倒的人，凡事自有主见。但是表达的方式很含蓄，很简短。①对某人的行为不以为然，只是说：“看看！——这人！”对某种意见不同意，只是说：“嗯！——说的！”因此得了个外号：老蔫。另一个特点是：内秀。 他是这个农业科学研究所的老工人了。主要工作是管理马铃薯试验田。但这只是相对固定。哪里需要人，他就被调去哪里。大田、果园、菜园都干过。粉房的师傅请假回家探亲，他去刷几天粉。酒厂的师傅病了，他去烧两锅。过年杀猪，那是他的活儿。骡马得了小病，不用送兽医院，他会扎针。他是个好木匠，能开料，能算工。什么地方开农具革新展览会，所里总是派他去。回来后，不用图纸，两三天内，他就能照样鼓捣出几件。 他有一对好耳朵，一个好记性。不论什么乐器，凡是他见过的，他都能摆弄，甭管是横的，竖的，吹的，拉的，弹的。他不识谱，一般的曲子，他听两遍，就能背下来。所里有个李技师，业余爱拉小提琴。这玩意工人们没有见过，给它起了个名儿，叫“歪脖拉”。他很爱这洋乐器，常常到李技师屋里去看他拉，听他拉。有一次李技师被所长请去研究问题。回来时听见有人在他屋下拉他常拉的练习曲。心想：这是谁呀？②推门一看，是他！李技师当时目瞪口呆了半天。 为了旱涝保收，所里决定冬天打井。没有人会。派他到公社打井队住了一个星期，回来，支起架子就开工了。两个冬天，打出了八口井。再打两口，就完成了计划。打井不能打打停停，因此得三班倒。为了提高效率，搞了竞赛，逐日公布各班进度。在手的这口井已经打穿了沙层，打到石层了，一两天就能出水了。井筒、油毡都已经准备好，净等着敲锣打鼓报喜了。打到石层，可就费劲了。一班出不了多少活。夜班的带班是个干部。他搞了点物质刺激，说是拿下多少进度，他买五包牡丹烟请客。这一下，哥儿几个玩了命，而且违反了操作规程，该起锥时不起锥，该灌泥浆时不灌，一个劲儿地把井锥往下砸。——一下把个井锥夹住了，起不出来了。全班十二个棒小伙子捣鼓了多半夜，人人汗透了棉袄，这井锥像是生了根，动都不动。 天亮了，全所的干部、工人轮流来看过，出了很多主意，全都不能解决问题，锥还是一动不动。大家都很丧气。得！费了半个月，四百四十个工，还扔了一个崭新的火箭锥，这口井报废了。 ③老蔫来看了看，围着井转了几圈，坐下来愣了半天神。后晌，他找了几个工人，扛来三十来根杉篙，一大捆粗铁丝。先在井架四角立了四根柱子，然后把杉篙横一根竖一根用铁丝绑紧，一头绑在锥杆上，一头坠了一块千数来斤重的大石头。都弄完了，天已经擦黑了。他拍拍手，对几个伙计说：“走！吃饭！饿了！”工人们走来，看看这个奇形怪状的杉木架子，都纳闷：“这是闹啥咧？”我也来看了看，心里有点明白。凭我那点物理学常识，我知道这是一套相当复杂的杠杆。 天刚刚亮，一个工人起来解手，大声嚷嚷起来：“嗨！起来啦！井锥起来啦！” ④老蔫来看看，没有说什么话。还跟平常一样，扛着铁锨下地，脸上笑眯眯的。 （有删改） 文本二： 汪曾祺小说中，叙事话语的多样性是一个突出的文本现象。具体而言，在其小说中，叙述者通常会与读者以及作品中的人物形象进行对话，甚至跳出作品，对作品中的人与事乃至作品本身的艺术水平进行评价，使得小说的叙事话语呈现出多样性的特点；其叙事话语中既有叙述者与读者的对话，也有以大量补白形式出现的说明文字，还有作者的插入语交代其写作动机与构思过程等等。汪曾祺小说中叙事话语的多样性成为作者与读者之间进行“对话”与“共情”的重要方式，也赋予了小说文本极大的开放性。 汪曾祺接受采访时曾提到他对小说的定义：“小说应该就是跟一个可以谈得来的朋友很亲切地谈一点你所知道的生活。”这里所说的“谈”即小说的语言问题。关于小说的语言问题，汪曾祺曾说过一句广被引用的话：“语言是小说的本体，不是附加的，可有可无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写小说就是写语言。”他还强调“语言不只是形式，本身便是内容。语言和思想是同时存在的，不可剥离的。语言不仅是所谓‘载体’，它是作品的本体”。不仅如此，汪曾祺小说对“语言”的呈现方式同样有其独特性。换句话说，汪曾祺由对“语言”的重视，进而在小说叙事层面进行探索，最终使其小说的叙事话语呈现出多样性的面貌。 （节选自刘世浩《论汪曾祺小说叙事话语的多样性》，有删改） 文本二指出：“汪曾祺小说中叙事话语的多样性成为作者与读者之间进行‘对话’与‘共情’的重要方式，也赋予了小说文本极大的开放性。”请根据文本一的内容对汪曾祺小说“叙事话语的多样性”作简单的解说。 【答案】①开头以“题记”形式引入《辞海》中阿基米德的相关信息，用这些说明性文字帮助读者理解老蔫形象。②对作品中的人与事进行评价，如总括介绍老蔫的两个特点，评价他有一对好耳朵，一个好记性等。③叙述者与读者进行对话。小说由第三人称转为第一人称“我”，以“我”的物理学常识点明杠杆原理，拉近与读者距离。④对“语言”的呈现方式有其独特性。融入“歪脖拉”“闹啥咧”等方言，亲切自然，贴合生活。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本内容、分析小说叙事特点的能力。 ①融入说明性文字：开头引用《辞海》中阿基米德的词条，以说明性文字铺垫背景，帮助读者理解老蔫被称作“乡下的阿基米德”的缘由，丰富叙事内容。 ②加入叙述者评价：文中直接评价老蔫“脾气好”“内秀”，称其“有一对好耳朵，一个好记性”，通过叙述者的直接评价，让读者快速把握人物特点。 ③叙述视角灵活转换：以第三人称叙事为主，又适时融入第一人称“我”，如“我也来看了看，心里有点明白”，拉近与读者的距离，形成对话感。 ④穿插生活化口语与方言：文中使用“歪脖拉”“这是闹啥咧？”“哥儿几个”等口语、方言，还出现“嗨！起来啦！井锥起来啦！”的人物对话，贴合生活，让叙事更亲切自然。 11.（25-26高二上·河北廊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弯弯的月亮 刘帆 “那时候，月儿弯弯，挂在天边，东江两岸，如诗如画。”参与修建过东深供水工程的余叔，向我这样描述。 余叔叫余长泰，以前人们叫他“余工”，现在都叫他“余叔”。 余叔平生不太爱露面。他儿孙满堂，平日里含饴弄孙，其乐融融。如果不是饮水思源博物馆要他发挥余热，他完全可以这样一直清闲下去。 然而，饮水思源博物馆开建了，于是，作为亲历者的余叔，不得不出来抛头露面。他不厌其烦地讲东深供水工程的故事，还义务找资料、找图片、搞展览。“义工余长泰”的名字在媒体上频频出现。 余叔本来可以同孩子一起住在本镇最高档的小区，但是，余叔不愿意，他依然住在莲湖旁边的老房子里。老房子邻近古村村口，楼下人来车往，很嘈杂，但是余叔说烟火气足，不脱离群众。 本地人喜欢到茶楼喝早茶，无事可以待上半天，优哉游哉、闲适。余叔虽然也时不时去茶楼喝茶，但是一般不会待太久。他一个人没事就去水渠边走走看看。看到渠水汩汩滔滔，看着弯弯的水路远去，余叔就会心地笑。 那时候，夕阳下山，明月初升，在青年突击队的日子……余叔一想就来劲。那是1964年，吃住战斗都在工地上。晚上收工后，一个人在堤岸上迎着带有热浪的风，望着天上的月亮，总觉得它小小的。如果大一点，爬上高山，或许可以瞧见香港吧？繁荣富庶的香港怎么会缺水呢？缺水的香港是个什么样子呢？弯弯的月亮啊，什么时候可以变大呢？余长泰恨自己没有翅膀，看不到东方之珠香港。 “把工作干好，修好供水工程，把水早日引向香港，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余长泰想。他抬头看着月亮，就想起那首歌谣：“月光光，照香港，山塘无水地无粮。阿姐担水去，阿妈上佛堂，唔知几时没水荒。” 那边，缺水！缺水！天生万物，无水没有生命，偏偏美丽的东方之珠在1963年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大旱。没水喝会渴死的！为了解决同胞喝水困难的问题，次年2月，国家启动东深供水工程。从此，东江这条大河改变了命中的流向。水不仅流向了大海，还分流到另一个遥远的地方——东方之珠。同饮一江水，就是一家人。从桥头镇到三岔河，余长泰见证了取水、引水的奇迹——利用石马河道建梯级抽水站，将东江之水倒提，注入雁田水库，再流入深圳水库，再通过管道流向香港。 甘露！甘露！1965年3月1日，工程开工仅仅一年之后，东江的洁净之水就被送入香港供水系统。这是历史，是历史就应该告诉未来，让人们知道这项伟大工程。工程将水位提高四十六米，使水“倒流”八十三公里进入深圳水库，再经过三点五公里长的输水涵管进入香港。 奇迹！奇迹！再见了，“轮水日当午，汗滴脚下土。谁知盘中水，滴滴皆辛苦”的日子！ 通水那年，距离今天已经六十年了，当年十八岁的小伙也已是白发苍苍的古稀老人。小余变成了老余、余叔。 我说：“余叔，这岁月啊，不饶人！” “是啊，只是这水不老，日日鲜活清澈！”余叔自豪地说。 余叔说完就坐在看得见月亮的椅子上。他说，那年自己本可以留在省城水利水电学校的，但是征调青年突击队，尤其是征调大学生突击队的通知一传开，他再也坐不住了——书斋是学堂，但是社会也是学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最需要自己的地方去！他说那个时候的自己就是一根筋，不会拐弯。不过，不会拐弯也好，好在哪里？嗨，说这些干吗！就是大会战，要通水，要救人。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呀，不一定懂。 拎着一个包袱，他跟着队伍就来到了工地。他在桥头、凤岗、塘厦搞测绘，搞施工，抬泥运筐，有啥干啥。“螺丝钉嘛，哪里需要就拧在哪里。要说遗憾吧，是没有去香港。” “不说了，不想了……” 余叔拧开随身带的茶壶，茶香味伴着水流声，奏响了专属于余叔的二重曲。茶水喝完，余叔稳稳当当地站在水渠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余叔说：“说实话，我挺喜欢在月光下干活儿，空气凉凉的，身上比较舒服。弯弯的月亮，嗯，在天上，其实也在心上。白天干活儿累，没空想大学校园、想家，只有宁静的夜晚，可以思念……如今，有了饮水思源博物馆，这日子又回来了！”半个月亮爬上来时，余叔才顺着马路步行回家。 关注余叔的人发现，他每天行走的步数在整个朋友圈里，是排在前几位的。 人们惊讶于余叔的能量。余叔说现在的月亮与六十年前一样亮，不同的是，那时的月亮下红旗飘飘，工棚里人声鼎沸，讨论第二天如何决战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就是当年工地的生动写照。博物馆的讲解员滔滔不绝：“那年，工地的月光皎洁。那年，香港缺水，余长泰十八岁……” 讲解员沉浸在岁月的流金里。这时，一位港商走过来说要见见余长泰先生。 我说：“等等，有位香港来的客人要见余叔。” 港商说：“余叔，我来看看您，感谢您！” 余叔抬起头，望着屏幕上的水道微微一笑：“谢什么呦！都是一家人！您看那水道弯弯，多像弯弯的月亮！” “是啊，弯弯的水流，流进我的心里……”港商握着余叔的手，泪眼婆娑。 （有删改） 小说在叙事时交替使用现实与回忆，这种叙事方式有什么效果？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①凸显人物精神：现实线展现余叔晚年生活，突出其质朴、念旧；回忆线揭示其奉献初心，解释他对工程的深厚情感。 ②丰富故事内容：由水渠散步引出1964年施工回忆，使叙事跳跃灵动，避免单一时间线的枯燥。 ③深化文章主题：现实中的港商致谢与回忆中的“救香港”目标呼应，升华“同胞一家”的主题。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全方位地塑造余叔的形象：现实中的余叔年事已高，但依然积极投身于博物馆工作，义务找资料、搞展览，体现其对东深供水工程历史传承的责任感，他选择住在老房子，喜欢水渠边的烟火气，展现其念旧、质朴的特点；回忆中的余叔在艰苦的工地环境下，一心只想把工作干好，还放弃留在省城学校的机会，毅然投身工程建设，展现出他的奉献与担当。 ②避免单线叙事的单调，使故事内容更加丰富：现实部分描绘余叔如今的生活场景，展现了当下余叔的生活状态和他对东深供水工程历史传承的参与；回忆部分回溯东深供水工程建设时期，余叔在青年突击队的日子，以及国家启动工程、实现通水奇迹等情节，详细呈现工程建设的历史背景和艰辛过程。 ③深化主题，强调了东深供水工程这一历史事件的重要意义：现实中余叔的坚持和付出，以及港商对余叔的感谢，都体现出工程解决了香港的缺水问题，更增进了两地同胞的情谊；回忆中当年建设者们的艰苦奋斗和无私奉献，与现实中余叔对这段历史的珍视和传承相呼应，深化了工程背后所蕴含的爱国精神。 12.（25-26高一上·四川广元·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那个冬天，我走进地坛 彭程 在读到《我与地坛》的时候，我正醉心于《莎士比亚全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跳出了《哈姆雷特》中那句著名的独白——“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在我当时的感觉中，这句话正可以来概括《我与地坛》中主人公面对的困境。虽然两部作品的主角——受了欺骗的王子和落魄无助的残疾人——所身处的时代地域及面对的难题有着巨大差异，但当事人那种被逼迫到濒临极限的感受，应该是相近相通的。 《我与地坛》对我的触动是那样强烈。我专门骑车去了一次地坛公园。冬日的寒冽中，我用了半天时间，走过整个公园，每隔一会儿，就要擦拭一下被嘘出的热气弄模糊了的眼镜片。虽然过去也来过，但此次它大不一样了，只因为被史铁生描写过，便仿佛成了一个全新的地方。我寻找作品里描写过的那些场所，想象他的轮椅曾经停在什么位置，哪里是歌唱家练嗓子的地方，那对从中年慢慢地变为老年的夫妻，每天散步时是从哪个门进入公园。在漫长的日子里，作者史铁生坐在轮椅上，望着面前的空旷和静谧，思考他的苦难和命运，他的活着的理由，他可能的救赎之路。对于他，这注定是一个无法摆脱但又必须厘清的纠缠。二十一岁那年，命运就判决他下肢瘫痪，只能终身坐在轮椅上，死亡之日才是解脱之时。时时刻刻，他体验着一种面临绝境的、即将被吞噬的感觉，仿佛被牵引着，一只脚踏在悬崖边缘松动的碎石上，仿佛面对剃刀寒光闪闪的锋刃。 史铁生的最初反应，与处于类似境遇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凭什么是我，来承受这样的苦难？但这样的情绪并无助于改变这一个坚硬的事实。无奈中他只能平静下来，努力让自己思考，试图弄明白一些事情。时间并未能平复伤痛，但有助于让他认识伤痛，从那一个一次次与荣誉擦肩而过的长跑者身上，从那个漂亮但弱智的小姑娘身上，他看到造物者的不讲道理，看到了偶然性的随意捉弄，看到了苦难的无所不在。 那么，要不要活下去？也是在长久的思索后，作者领悟出：“死是一件无须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的事。”这种窥见命运底牌后的开悟和坦然，使他得以平静地看待和接纳苦难，达成了与自己命运的和解。 这个命题同时还有着一个分蘖：怎样活下去？终于，写作接引了他，成为他每天愿意继续观看晨曦和夕阳的最重要的动机。按照他的说法，“活着不是为了写作，而写作是为了活着。”或者，“只是因为我活着，我才不得不写作。”这是他使自己获得拯救的道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寻到。 自此他沿了这条道路艰难地行走，就像独自摇着轮椅跨过公园里的沟沟坎坎。终于，在进这个园子15年之后，他拿出了这一篇《我与地坛》。这是一朵在炼狱的黑暗中开放的花朵，却闪动着属于天堂的奇异光亮。自此他获得了抗衡苦难的力量。 说到底，最终支撑起他残缺的生命的，是一种存在意义感的获得。作为写作者的史铁生的卓越，也正是建立在这一点上。他自写作中发现了意义，从而获得了抗衡苦难的力量。残疾促使他思考，思考让他窥见了生存的本质，得以平静地看待和接纳苦难，这是一种窥见命运底牌后的开悟和坦然，绝非肤浅浮泛的乐观主义所能比拟的。 在《我与地坛》中，我们看到了思想的清晰的展开。作品要表达的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理念，而是诸多理念的汇聚和纠结，它从某一个逻辑起点迈步，层层递进和深入，在这条思想路途的终点，生存的“牢靠的理由”在他面前闪现，日渐明朗，于是生活的重新开展也获得了坚实的基础。 事实上，几乎可以说在他的所有作品中，无论是散文、中短篇还是长篇小说，反复思索和表达的都是以生与死、坠落与升腾为内核的一个话题群落，在具体作品中又体现为不同的伸延和变异，而这一篇作品，无疑正是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环节。 命运给了史铁生一副烂牌，他却将它打得至为出色。 史铁生对于命运的感悟并不是仅仅对自己才有意义。从对自身残疾的思考生发开去，他进一步揭示了残疾是一切生命共同的、本质的困境。它不仅仅限于肢体器官的残缺，而是有着广阔的指向——对于美貌、健壮、聪明而言，丑陋、病弱、愚钝也是一种残疾，如此等等。因此，地坛是他个人的救赎之所，而他从这里获得的觉悟，也成为了读者寻求自身超度的一种导引，一个力量之源，尽管他们中的大部分不可能来到这座园林。 （有删改） “命运给了史铁生一副烂牌，他却将它打得至为出色。”是作者对史铁生的高度评价。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评价的理解。 【答案】①史铁生经历了双腿瘫痪的苦难，经过痛苦的思考，走出心魔，能平静地看待和接纳苦难，并能够思考苦难的本质，还通过写作达到救赎的目的。 ②史铁生所思的“生存的意义”，不单是一个人的，而是整个人类永恒的问题，很多人能从他的文字中汲取安慰和力量，因而他的写作和字里行间的思想光芒救赎了无数个体生命。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重要语句，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从个人经历看，史铁生二十一岁下肢瘫痪，命运对他极为残酷，如同给了“一副烂牌”。但他没有一味沉沦，而是努力平静下来思考，从长跑者、小姑娘等身上看到苦难无所不在，进而领悟到“死是一件无须着急去做的事”，平静接纳苦难，还通过写作探寻活下去的意义，实现自我救赎，把“烂牌”打出精彩。 ②从思想影响看，史铁生对命运的感悟不局限于自身残疾，而是揭示出残疾是一切生命共同的、本质的困境，有着广阔指向。他作品里对生与死等话题的思考，成为读者寻求自身超度的导引和力量之源，让无数个体生命从他的文字中汲取安慰和力量，所以说他“将烂牌打得至为出色”。 17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