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作业02 小说阅读专题练习（巩固培优）高一语文统编版

限时练习：120min 完成时间： 月 日 天气： 寒假作业02 小说阅读专题练习（原卷版）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百合花 茹志鹃 1946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我们到包扎所，已是下午两点钟了……我们到时，屋里已有几个卫生员在弄着纱布棉花，满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他一边放东西，一边对我们又道歉又诉苦，一边还喘息地喝着水，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一包饭团来嚼着。我只见他迅速地做着这一切，他说的什么我就没大听清，好像是说什么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去借。我问清了卫生员，原来因为部队上的被子还没发下来，但伤员流了血，非常怕冷，所以就得向老百姓去借，哪怕有一二十条棉絮也好…… 我们先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他向东，我往西，分头去动员。不一会儿，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十分高兴，正准备送回去再来借时，看见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的。 “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我有点惊奇地问。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儿，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 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 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打水，烧锅，做些零碎活儿。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后来她到底问我说：“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他现在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桌子上（两张课桌拼起来，就是一张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一会儿，我们的炮响了，天空划过几颗红色的信号弹，攻击开始了。不久，断断续续地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 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得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脸洗手，能吃得了的喂他们吃一点，带着背包的，就给他们换一件干净衣裳，有些还得解开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 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你治好他，我……我们全体担架队员给你挂匾！……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其他的几个担架员也都睁大了眼盯着我，似乎我点一点头，这伤员就立即会好了似的。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我强忍着眼泪，跟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百合花》讴歌了为了崇高的信念可以献出一切的人，赞美了严酷环境下年轻战士的革命精神和军民鱼水情。 B．“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表明此时她发现伤员竟是那个小通讯员，非常惊讶。 C．“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这一连串的举动，展示了新媳妇的淳朴与善良。 D．新媳妇“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写出了她对卫生员的不满，也写出了她对通讯员的崇敬、痛惜等复杂的心理。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表达通讯员因没借到被子而看不起新媳妇，也为他得知真相后自责埋下伏笔。 B．《百合花》对战争场面的描写用笔俭省，而对通讯员、新媳妇的描写则不惜笔墨，从中我们能真切体会到作者的审美感受。 C．“百合花”，一方面指被子上的百合花图案，预示新婚夫妻百年好合；另一方面又象征了年轻媳妇的朴实美丽与纯洁善良。 D．“天边涌起一轮满月”的描写为人物活动提供了背景，对战斗的激烈残酷起到了反衬作用，同时对人物的思想情感、心灵之美起到了正衬作用。 3．小说的女主人公，作者有意设定为新媳妇，有何妙处？请简要说明。 4．独特的女性视角是小说的一个重要特点。请结合内容简要分析其艺术效果。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哦，香雪（节选） 列车很快就从西山口车站消失了，留给她的又是一片空旷。一阵寒风扑来，吸吮着她单薄的身体。她把滑到肩上的围巾紧裹在头上，缩起身子在铁轨上坐了下来。香雪感受过各种各样的害怕，小时候她怕头发，身上粘着一根头发择不下来，她会急得哭起来；长大了她怕晚上一个人到院子里去，怕毛毛虫，怕被人胳肢（凤娇最爱和她来这一手）。现在她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惊肉跳的寂静，当风吹响近处的小树林时，她又害怕小树林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三十里，一路走回去，该路过多少大大小小地林子啊！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漫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 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她想，为什么坐了一路火车，竟没有拿出来好好看看？现在，在皎洁的月光下，它才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意，风也柔和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长大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今晚台儿沟发生了什么事？对了，火车拉走了香雪，为什么现在她像闹着玩儿似的去回忆呢？四十个鸡蛋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妇、聘闺女吗？那时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儿，他才能光着红铜似的脊梁，不分昼夜地打出那些躺柜、碗橱、板箱，挣回香雪的学费。想到这儿，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来，脚下的枕木变成一片模糊。回去怎么说？她环视群山，群山沉默着；她又朝着近处的杨树林张望，杨树林悉悉萃萃地响着，并不真心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是哪来的流水声？她寻找着，发现离铁轨几米远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小溪。她走下铁轨，在小溪旁边坐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凤娇在河边洗衣裳，碰见一个换芝麻糖的老头。凤娇劝香雪拿一件汗衫换几块糖吃，还教她对娘说，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给冲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没换。她还记得，那老头真心实意等了她半天呢。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件小事？也许现在应该骗娘吧，因为芝麻糖怎么也不能和铅笔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她们每天吃几顿饭了。娘会相信的，因为香雪从来不骗人。 小溪的歌唱高昂起来了，它欢腾着向前奔跑，撞击着水中的石块，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赶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用沾着水的手抿光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很凉，但她觉得很精神。她告别了小溪，又回到了长长的铁路上。 前边又是什么？是隧道，它愣在那里，就像大山的一只黑眼睛。香雪又站住了，但她没有返回去，她想到怀里的铅笔盒，想到同学们惊羡的目光，那些目光好像就在隧道里闪烁。她弯腰拔下一根枯草，将草茎插在小辫里。娘告诉她，这样可以“避邪”。然后她就朝隧道跑去。确切地说，是冲去。 香雪越走越热了，她解下围巾，把它搭在脖子上。她走出了多少里？不知道。尽管草丛里的“纺织娘”“油葫芦”总在鸣叫着提醒她。台儿沟在哪儿？她向前望去，她看见迎面有一颗颗黑点在铁轨上蠕动。再近一些她才看清，那是人，是迎着她走过来的人群。第一个是凤娇，凤娇身后是台儿沟的姐妹们。 香雪想快点跑过去，但腿为什么变得异常沉重？她站在枕木上，回头望着笔直的铁轨，铁轨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清淡的光，它冷静地记载着香雪的路程。她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那是欢乐的泪水，满足的泪水。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她用手背抹净眼泪，拿下插在辫子里的那根草棍儿，然后举起铅笔盒，迎着对面的人群跑去。 山谷里突然爆发了姑娘们欢乐的呐喊，她们叫着香雪的名字，声音是那样奔放、热烈；她们笑着，笑得是那样不加掩饰，无所顾忌。古老的群山终于被感动得颤栗了，它发出宽亮低沉的回音，和她们共同欢呼着。 哦，香雪！香雪！ 一九八二年六月 文本二： 铁凝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文学应有本领传达出一个民族最有活力的呼吸，应有能力表现出一个时代最本质的情绪。自己在创作《哦，香雪》时，表面的线索是写女孩对“最新款能自动合上的铅笔盒的渴望”，但最终想传递的是改革开放初期一代人记忆中的柔软。在评论界看来，这柔软包含了从闭塞到开放的迷茫，从贫瘠到富有的渴望，也探讨了懵懂精神与膨胀物欲间的碰撞，袒露出时代真实的一角。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满月升起后，“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明亮的月光为香雪的自我审视提供了条件，也象征着她内心的觉醒。 B．结尾“古老的群山终于被感动得颤栗了，它发出宽亮低沉的回音”，以拟人化的手法，暗示着封闭的台儿沟将被时代浪潮唤醒，呼应了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 C．文中多次出现的“月光”与“群山”，既渲染了环境氛围，也见证了香雪的心理变化，成为她内心世界的外化。 D．香雪回忆凤娇教她骗娘换芝麻糖的往事，是为了说明香雪此刻已下定决心用谎言来应对母亲关于鸡蛋的询问。 2．结合文本二，下列对文本一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香雪对铅笔盒的渴望，主要源于同桌的炫耀和同学们惊羡的目光，体现了物质欲望对乡村少女的强烈冲击。 B．小说通过香雪夜归途中细腻的心理描写，艺术地展现了改革开放初期一代人从贫瘠走向富有的艰难历程。 C．“哦，香雪！香雪！”运用反复手法，既是对香雪的赞美，也是对山区一群淳朴善良姑娘的赞美，小说以古老群山的回音结束，余音袅袅，回味无穷。 D．作者运用了象征手法，以“铅笔盒”为线索，意在批判物质匮乏时代人们对现代文明产品的过度崇拜和盲目追求。 3．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香雪夜归途中心理变化的过程。 4．文本二中铁凝提到，想通过小说传递“一代人记忆中的柔软”。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柔软”的丰富内涵。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的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 材料二： 三十里，对于火车、汽车真的不算什么，西山口在旅客们闲聊之中就到了。这里上车的人不少，下车的只有一位旅客，那就是香雪。她胳膊上少了那只篮子，她把它塞到那个女学生座位下面了。 在车上，当她红着脸告诉女学生，想用鸡蛋和她换铅笔盒时，女学生不知怎么的也红了脸。她一定要把铅笔盒送给香雪，还说她住在学校吃食堂，鸡蛋带回去也没法吃。她怕香雪不信，又指了指胸前的校徽，上面果真有“矿冶学院”几个字。香雪却觉着她在哄她，难道除了学校她就没家吗？香雪一面摆弄着铅笔盒，一面想着主意。台儿沟再穷，她也从没白拿过别人的东西。就在火车停顿前发出的几秒钟的震颤里，香雪还是猛然把篮子塞到女学生的座位下面，迅速离开了。 车上，旅客们曾劝她在西山口住上一夜再回台儿沟。热情的“北京话”还告诉她，他爱人有个亲戚就住在站上。香雪没有住，更不打算去找“北京话”的什么亲戚，他的话倒更使她感到了委屈，她替凤娇委屈，替台儿沟委屈。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赶快走回去，明天理直气壮地去上学，理直气壮地打开书包，把“它”摆在桌上。车上的人既不了解火车的呼啸曾经怎样叫她像只受惊的小鹿那样不知所措，更不了解山里的女孩子在大山和黑夜面前到底有多大本事。 列车很快就从西山口车站消失了，留给她的又是一片空旷。一阵寒风扑来，吸吮着她单薄的身体。她把滑到肩上的围巾紧裹在头上，缩起身子在铁轨上坐了下来。香雪感受过各种各样的害怕，小时候她怕头发，身上沾着一根头发择不下来，她会急得哭起来；长大了她怕晚上一个人到院子里去，怕毛毛虫，怕被人胳肢（凤娇最爱和她来这一手）。现在她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跳的寂静，当风吹响近处的小树林时，她又害怕小树林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三十里，一路走回去，该路过多少大大小小的林子啊！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漫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 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她想，为什么坐了一路火车，竟没有拿出来好好看看？现在，在皎洁的月光下，她才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意，风也柔和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长大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 1．下列对选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材料一中新媳妇“一针一针”“细细地”“密密地”补破洞，表面看来很平静，其实内心交织着崇敬、痛惜、歉疚等复杂的情感。 B．材料二中写满月照亮了山谷、小路、败草、树干、荆棘、怪石等山林景物，为下文香雪审视铅笔盒和内心的变化做铺垫。 C．材料二中香雪“举”“拍”“打开”“放”“合”等一连串动作，传神地写出了她对铅笔盒抑制不住的喜爱和她的自信自尊。 D．两则材料都表现青春情怀，但各有差异：一是表现战争年代的革命青春，二是表现是改革开放时代追求上进、摆脱封闭的青春。 2．下列对选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材料一中“劈手夺”“狠狠地瞪”“平展展地铺”一系列动作描写刻画出新媳妇献被子的果断、坚决，传达出她内心复杂的感情。 B．材料二中用月夜美景衬托香雪在经历黑暗的恐惧之后兴奋的心情，对前面的道路和家乡的未来充满了自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C．材料一采用第一人称叙事，主要采用对话、动作和神态描写；材料二采用第三人称叙事，多用心理描写展现香雪内心世界。 D．两则材料均善用典型细节，如前文中写“两个干硬的馒头”，是为了表现战争年代的艰苦；后文中香雪、女学生“红脸”，写出少女的羞涩。 3．“百合花”和“铅笔盒”在《百合花》和《哦，香雪》中反复出现，请分析它们在小说中的作用。 4．节选的两则材料都能体现“诗化小说”的特点。结合文本赏析洋溢在淡雅文字中的诗意。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敌人照例是忌怕夜晚的，在地上烧起一堆堆的野火，又盲目地轰炸，照明弹也一个接一个地升起，好像在月亮下面点了无数盏汽油灯，把地面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了。在这样一个“白夜”里来攻击，有多困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我连那一轮皎洁的月亮，也憎恶起来了。 乡干部又来了，慰劳了我们几个家做的干菜月饼。原来今天是中秋节了。 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上面供一副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地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给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糖……”或是唱着：“月亮嬷嬷，照你照我……”我想到这里，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我咬了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饼，想起那个小同乡大概正趴在工事里，也许在团指挥所，或者是在那些弯弯曲曲的交通沟里走着哩！……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 文本二：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漫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 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她想，为什么坐了一路火车，竟没有拿出来好好看看？现在，在皎洁的月光下，她才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意，风也柔和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 文本三： 这是一个野外小村， 乌黑的瓦顶上空， 碧绿的田野之中， 回荡着草虫和畜铃的奏鸣。 蝙蝠正在四处飞舞， 天使已敲响晚祷的钟声， 农夫走在回家的路上， 肩扛锄头、嘴里还把歌儿哼。 ——孩童的喧闹混成一片， 畜栏中的牛群哞哞不停， 锅灶里飘散出微微的香气， 淡淡的炊烟袅袅飞升。—— 金盘似的圆月一轮， 高挂在远处的树顶， 抛洒出清澈的光芒， 沐浴着奇幻的荒凉村景。 （【西班牙】希梅内斯《村景》，林之木译） 1．下列对三个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百合花》中，茹志鹃通过对乡村中秋节风俗习惯的描写，表现了对安宁美好生活的珍视，与后文战斗的残酷、通讯员的牺牲形成反差。 B．《哦，香雪》中，香雪端详铅笔盒后“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揭示出香雪想在镇上的同学面前挣回她代表台儿沟的自尊与自爱。 C．《村景》中，“农夫走在回家的路上，/肩扛锄头、嘴里还把歌儿哼”突出了农夫经过一天的辛苦劳作后，荷锄而归，心情依旧悠然欢畅。 D．《村景》中，诗人处在圆月“高挂在远处的树顶，/抛洒出清澈的光芒”的“奇幻的荒凉村景”中，内心产生了对乡村感伤而失落之情。 2．下列对三个文本的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百合花》巧用童谣，《哦，香雪》妙用比喻、拟人，《村景》将现实与想象有机结合，使三个文本具有极强的现实主义特征。 B．《百合花》运用插叙手法，将眼前的与家乡的中秋之景联系起来，既表现了人们对战争的厌恶，还有效舒缓了紧张的气氛。 C．《哦，香雪》擅长细节播写，通过香雪“举”“打开”“拍”“放”“合”等一系列动作描写，传神地写出了香雪得到铅笔盒后的兴奋。 D．《哦，香雪》中的铅笔盒是文化和知识的象征，是香雪们要求摆脱小山沟封闭落后生活的一种企盼，是对现代文明的一种渴求。 3．简要赏析文本三的写景艺术。 4．月有很多种形态，如新月、残月、上弦月，而本题三个文本都写到了“满月”，但作用各不相同，请结合文本分析它们的作用。 一、（25-26高一上·山东泰安·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扑不灭的火焰 韩光 一九四一年冬天，长白山的雪下得特别大。雪片像鹅毛，又像棉絮，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山峦、树木、岩石都裹进一片素白里。 在这片被雪覆盖的山林里，藏着十二名衣衫褴褛的抗联战士。他们的棉衣补丁摞补丁，腰杆依然挺直。 远处传来狼群的嚎叫，声音穿透风雪，在山谷间回荡。排长李大山蹲在一棵红松旁，把最后一块蘑菇塞进嘴里。那蘑菇万分难嚼，但他对自己的牙齿有信心，再难嚼的东西也不怕。他想起牺牲的杨司令——日本鬼子剖开杨司令的胃，里面只有草根和棉絮。 “排长，你说咱们能赢吗？”新加入队伍的战士张顺子问。他只有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棉衣破得不成样子，用草绳捆着几块兽皮勉强御寒。 李大山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想起家乡的麦田。春天来时，那些被冰雪覆盖的土地里，麦苗总会倔强地钻出来。他拍了拍身旁的红松树干：“看见这棵树没有？它的根扎在冻土里，但针叶四季常绿，可存活多年。” 夜里，十二个人挤在一个地窨子里。这是他们用雪块和树枝搭的临时住处，勉强能挡点刺骨的寒风。王铁柱把最后一点炒面分成十二份，每人只能分到指甲盖那么大的一撮。王铁柱把自己的那份推给李大山，李大山又转手给了张顺子。 “这时要是有堆火就好啦！”张顺子将双手努力地伸进袖口，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 “想得美，”一名战士压低声音，“这要是生起火来，咱很快就会被小鬼子发现。” 老刘挨着张顺子，坚定地说：“还用生火？咱们哪个人的心里不燃着一团火呀。这是复仇的火，也是希望的火。”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①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手不约而同地摸向武器。“是我。”来的是山下的猎户，姓赵。他背着破麻袋钻进地窨子，带来一股寒气。 “给你们送点吃的，”赵猎户从麻袋里掏出几个冻硬的土豆，还有半袋炒黄豆，“鬼子封山，就这点东西了。” 李大山握住赵猎户粗糙的手，发现他少了根手指。 “前阵子被鬼子砍的，”赵猎户咧嘴一笑，“问我抗联在哪儿，我说不知道，就被鬼子砍了一根手指头。” 地窨子里沉默了片刻。②张顺子突然哭了起来，眼泪在脸上结成冰碴。 “哭啥？”赵猎户看着张顺子，“咱们中国人，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这年冬天，李大山带的队伍已从原来的十二人扩充至三十七人。在一次战斗中，敌人一颗罪恶的子弹击穿李大山的肺部，鲜血不断涌出。王铁柱背着李大山跑了几里地，最后躲进一个废弃的炭窑。 “老王，放下我吧，”李大山气若游丝，“带着同志们……继续战斗……” 王铁柱跪在炭窑里，泪水砸在李大山的脸上：“老李，你坚持住！咱们说好了要一起看到把鬼子赶走的那一天！” 李大山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照片——上面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她们三年前被鬼子的飞机炸死。他把照片交给王铁柱：“替我保管好。你们心头的火，可不能熄灭……” 安葬好李大山后，王铁柱他们将复仇的怒火压进枪膛，越战越勇。 多年后，白发苍苍的王铁柱、老刘、张顺子来到长白山下的烈士陵园。他们在李大山墓前摆上鲜花和那张泛黄的照片。 “排长，我们赢了！”王铁柱老泪纵横，“鬼子被赶跑了……我们心里的火焰没有在最寒冷的冬天熄灭……” 满头银发的赵猎户在两名少先队员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来。他认真地将一包糕点放在李大山的墓前：“这是我做的，是你最爱吃的。” 松涛阵阵，仿佛在回应他们的话语。远处，一群少先队员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向烈士纪念碑敬献花篮，“铭记历史，振兴中华”的口号声响彻云霄。少先队员们胸前飘扬的红领巾，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在这片曾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继续燃烧着，永不熄灭。 （选自《中国国防报》2025年7月31日） 文本二 百合花（节选） 茹志鹃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③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地笑。④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的环境描写，不仅展现了长白山冬日的严酷和壮美，同时反映了战士们生存环境的恶劣，也为下文作了铺垫。 B．文本一中李大山回忆牺牲的杨司令这一情节，暗示了李大山壮烈牺牲的结局，展现出革命战士坚韧不拔的意志和不畏牺牲的精神。 C．文本一描写麦苗钻出，红松针叶四季常绿，象征着即使环境再恶劣，只要战士们有顽强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就一定会取得战争的胜利。 D．文本二结尾再次强调通讯员“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最本真的身份，突出了普通人的伟大，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同时深化了主题。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抗联战士“立刻安静”“不约而同地摸向”的表现，突出其高度的戒备和同仇敌忾的行动，同时也烘托了紧张的气氛。 B．句子②张顺子听到赵猎户断指的来历，哭到“眼泪在脸上结成冰碴”，体现了他对赵猎户的同情，也是对命运的恐惧与无奈。 C．句子③中通讯员牺牲后新媳妇依然“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表现了她对通讯员的愧疚，以及痛惜、崇敬之情。 D．句子④中“我”“无意中碰到”“两个干硬的馒头”，引发了“我”对通讯员牺牲的悲痛、怀念之情，情节上照应了前文。 3．文本一中为何要精心描绘多年后，活下来的抗联战士重聚烈士陵园的场景？ 4．文本一中“火”的意象贯穿全文，具有丰富而深刻的意蕴，请简要分析。 二、（25-26高一上·河北唐山·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老树的秘密 刘小云 老陈头狠狠地对着烟枪吸了一口，烟锅里最后一点烟丝忽地闪了一下，随后便黯淡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硬块。他喘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又晃了晃面前的木梯。木梯靠在树上，树很粗，七八米高，深褐色的枝干布满了时光的刻痕。 背上又开始痛了，老陈头咬紧嘴唇倒吸了口气。他转过身，将背抵在树上。疼痛稍缓，他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这旧伤不算什么，那几颗弹片在几十年前的江那边都没打败我，瞧着吧，老子早晚把它们带进土里。 木梯靠在老树上，稳稳当当。老陈头试着伸出脚踩了踩，年纪大了，都好些年没爬过高了。他抬起头望向那被繁茂枝叶遮挡着的树冠，想起树上应该有个鸟窝。那鸟窝打他记事起就在，他还记得那鸟窝封口处的黄泥冰凉坚硬的手感。他小时候可没少爬上去看，还偷偷取过几根羽毛……可是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再也没上去过了。 那是个平常的午后，太阳炙烤着大地。正躺在炕上睡午觉的他，突然被父亲一把拎了起来。他看见父亲有些发黄的白布短褂被染红了一片。父亲冲他吼道：快上树，不准下来！他惊魂未定，只得拼了命地往上爬，躲在那繁茂的枝叶中。随后，他听到了巨大的响声，还有父亲的吼声和母亲的哭喊声，最后入目是一片火光……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他不敢下去，就抱着树干躲了一天一夜。后来，是经常来找父亲的一位叔叔把他从树上抱下来的。叔叔带他去了好多地方，北平、上海。再后来，叔叔也没有了踪迹，13岁的他成了一名红军战士。 冬日正午的日头很足，老陈头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不再犹豫，抬脚朝梯子上爬去，不时朝树顶吹几声口哨。 他是想上树看看那只鸟。那年大饥荒，村里家家户户饿肚子。一天，老陈头看到树上有一只大鸟，犹豫许久，还是拿出猎枪，扣动了扳机。大鸟没来得及出声便栽倒在地上。当晚，老陈头在树下捡到了一只光秃秃的幼鸟。老陈头把它捧到屋里，用被子包着捂了几天，又从本就急缺的口粮里挤出点碎食残渣，勉强把小鸟养活了。这小鸟对老陈头两口子特别亲，老陈头一吹口哨，它就从树上冲下来，飞到老陈头的肩膀。后来，老伴走了，老陈头便与这鸟相依为命。 这两天老陈头不知吹了多少遍口哨，那鸟却没有飞下来。老陈头想，它大概也老了，飞不动了。 老陈头颤巍巍爬上梯子，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了鸟窝口，形状竟还和曾经一样。他朝鸟窝吹了声口哨，看见几根羽毛在洞口扑腾了几下，才终于把心放下来。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米，将手伸进洞口，看那鸟伸长了脖子一下下慢慢啄着。 突然，他看见窝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老陈头心下疑惑，探手进去将那东西取出来——竟是被几层早已风干的油布包裹着的一个小木匣子。老陈头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母亲的东西！ 打开，里面是用红布包着的一封信、一张照片和一块金子。 信中写道： 我万分亲爱的孩子，我们可能随时面临牺牲，离你而去，为了党的事业，我们不怕牺牲。孩子，请你记住，爹娘永远爱你……这块金子是娘用所有的首饰换来的，娘没什么能留给你，你要好好活…… 伴着鸟儿饱食后愉快的啼鸣声，老陈头泪流满面。 几天后，一对烈士夫妻的墓碑上多了张黑白合照。当地人还聊起一位老红军。他拒绝政府补助，前几天还给县政府送了块金子，说是代他烈士爹娘交给组织的。 材料二： 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啊”了一声。我看见的是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 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1958年3月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树不仅是物理存在，更是历史和记忆的载体。老树的“时光刻痕”隐喻战争与历史的集体记忆。 B．哨声是人鸟间的特殊交流方式，第7段的口哨声体现老陈头对幼鸟的驯养情感，暗示人鸟相依的温情。 C．树冠上的鸟窝是父母为藏好木匣而特意为他搭建的，鸟窝中木匣的发现暗示历史真相的深层挖掘。 D．老陈头的“泪流满面”与“愉快的啼鸣”进行对比，情感表达真实而深刻，体现悲喜交织的情感张力。 2．关于童年回忆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叔叔带老陈头辗转北平、上海的情节，通过城市转移暗示战争年代革命者的流徙命运。 B．童年回忆中的“火光”使战争的惨烈具象化，是家庭悲剧的引发点，是人物命运的转折点。 C．通过回忆父母牺牲、叔叔带离等情节，解释老陈头成为红军战士的缘由，增强人物立体感。 D．《老树的秘密》运用插叙揭示家庭秘密，为后续情节突转提供了合理性依据。 3．从抽烟到发现木匣子，老陈头的心理状态不断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说明。 4．对比《百合花》“百合被盖烈士”与《老树的秘密》“木匣捐金”，分析革命文学中“私人物品”的不同意义。 三、（25-26高一上·重庆南岸·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最美是百合 那是许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曾有一段日子，我和妻子的生活陷入了困境。那时我的工资收入只有七十二元，妻子没有工作。最不知深浅的要算妻子肚子里的宝宝了，他已茁壮地长到了八个月，在我们的日子最缺少色彩的时候，他强大的胎音使我们义无反顾地握紧了生活的画笔。 在朋友们的帮助下，我们开了一个小书店，还请了一个帮工。 她叫阿纯，在一所中专读书。此时，她正好放假，主动要来帮忙，而且执意不要工钱，只想借此机会多读一点书。 妻子说，暂时不拿工钱也行，搬过来和我们一起吃住，多少可以节省一点。 阿纯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阿纯的进驻，使我们的小家增添了许多笑声。阿纯是一个爱笑的女孩，我和妻子都怀疑她的嗓子眼儿里是不是挂了铜铃。 阿纯爱和妻子背着我说悄悄话。其实，她们的悄悄话大多也只是谈论女人的化妆、穿戴，并没有什么秘密。 阿纯总对妻子说：“商店里有一种百合花布，你用来做连衣裙一定很好看。” 妻子看着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笑着摇摇头。 阿纯说：“等生完宝宝再穿嘛！” 阿纯用很美丽的语言形容那些比她的语言还美丽的百合花。 她说：“不信你去看一看。” 经不住阿纯的一再诱惑，妻子挺着大肚子去了商店。她看到了那种布，淡黄的布面上那高雅洁白的百合花使她怦然心动。她在柜台前站了许久，但她的手并没有伸进口袋。她低下头，匆匆地离开商店，一言不发地回家了。 一个下午，妻子也不多说话。 阿纯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不知怎么安慰妻子才好。 做一身连衣裙的布料价钱，等同于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妻子的选择再简单不过了。 妻子说：“也许有更好的呢，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阿纯看看我，轻轻地转过头去。 小书店的生意还不错，因为小店附近有两所学校和一个大工程局，来租书看的人还真不少。收入最多的一天，小小的钱盒里装了十七元钱。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阿纯要回校上课，妻子也要临产，小书店刚撑起门面，就面临停业了。 经过盘点，这一个月，我们竟收入了一百八十二元钱！ 我和妻子坚持拿出九十一元钱给阿纯，算她的工钱。阿纯推辞再三，收下了。她小心地把钱装进一个信封，又把信封夹在书里，然后把书放到书包的最里层。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了，妻子住进了妇产医院。有一天，我回家取东西，门卫室的大爷交给我一个小包袱，说是一个女孩送来给我妻子的。 妻子打开小包袱，里面是那块美丽的百合花布和一个小手铃。 阿纯在信里说：“大姐，我要去秦皇岛基地实习了，这块百合花布是我用自己的‘工钱’买来的，送给你，希望你收下。天空灰暗的时候，没有人会发现百合花的美丽，但阳光一出来，满坡的百合花最鲜艳！祝你生一个健康的、又白又胖的宝宝！” 妻子坐在那儿，眼泪一滴一滴地渗入那叠得十分整齐的花布里。 （选自《中国当代微型小说排行榜》，有删改） 文本二： 他决定以后，就把我抱着的被子，统统抓过去，左一条、右一条的披挂在自己肩上，大踏步地走了。 回到包扎所以后，我就让他回团部去。他精神顿时活泼起来了，向我敬了礼就跑了。走不几步，他又想起了什么，在自己挂包里掏了一阵，摸出两个馒头，朝我扬了扬，顺手放在路边石头上，说：“给你开饭啦！”说完就脚不点地地走了。我走过去拿起那两个干硬的馒头，看见他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枝野菊花，跟那些树枝一起，在他耳边抖抖地颤动着。 他已走远了，但还见他肩上撕挂下来的布片，在风里一飘一飘。我真后悔没给他缝上再走。现在，至少他要裸露一晚上的肩膀了。 （选自《百合花》） 1．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选材精巧恰当，篇幅紧凑短小，结构严谨，讲述了一对夫妻和一位假期打工女生短暂相遇的故事。 B．小说情节简单，但主题鲜明，通过对生活的真实刻画，在娓娓道来中引起读者共鸣，引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C．阿纯是一个热爱读书、热爱生活、乐观开朗、心地善良又美好的女生，她的形象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D．开书店、为阿纯发工钱、看花布却舍不得买等情节，表明小说主人公妻子是一个勤劳、节俭、善良的人。 2．下列有关加点字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义无反顾”一词在此处略带贬义，暗示了“我们”因孩子即将出生而被迫谋生，带有无奈的意味。 B．文本一中“进驻”指军队开进某一地区驻扎下来，文中大词小用，突出了阿纯的到来对“我们”家不同寻常的意义。 C．文本二中“脚不点地”，反映了小战士此刻轻松、急切乃至欢悦的心情，与后来牺牲的残酷结局形成强烈反差。 D．文本二中“多了一枝野菊花”使小通讯员形象更饱满鲜活，残酷的战争没有泯灭他对美的追求。 3．文中画横线的句子运用了细节描写，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4．两个文本均没有以具体事物“百合花布”“百合花被”为题，而是直接用“最美是百合”“百合花”为题，为什么？请结合两个文本分别谈谈你的看法。 四、（25-26高一上·河北·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桃花坞（节选） 王尧 三年以后，初中毕业的方梅初重返杭州，就读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 方黎子告诉方梅初，一师是所不错的学校，以前叫浙江官立两级师范学堂。说到校长经亨颐，父亲方黎子大赞道：“子渊先生是位大教育家。” 方梅初拿着《新青年》在校园漫步，鲁迅的《狂人日记》让他震惊。鲁迅看史书的感觉，竟然是满本都写着“吃人”二字。方梅初去请教周鹤声先生，方梅初很喜欢听他讲课，还悄悄模仿他的板书。周鹤声回答说：“鲁迅就是之前在这里教过书的周树人先生。”看着满眼疑惑的方梅初，先生说：“历史有不同的读法。”方梅初逐渐喜欢上了古典文献，沉迷于故纸堆，常向周先生请益，周先生说：“你是读书的种子，好好读书。”周先生课上不苟言笑，中山装的风纪扣从来都是扣着的。课余的周先生与学生谈笑风生，判若两人。听说方梅初从苏州来，周先生说：“我是诸暨人，和西施同乡，这样说来，我们很有缘分。” 他没有去过北京，但感觉一师校园应该像北京了。五四运动爆发，他自己的血也热了，跟着杭州学生联合会组织的游行队伍上了街。在市区集会时，他第一次看到俞秀松。这位戴着圆边眼镜的英俊学长慷慨激昂，演讲结束时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废除不平等条约！”他应声举起了手臂。 礼拜日回家，父亲问方梅初：“你上街游行了吗？”方梅初如实告诉父亲：“去了。”方梅初看父亲的表情，好像是点头又好像是摇头，一向爽快果断的父亲没有给他明确答案，这反而让方梅初内心忐忑。晚餐时，方梅初问父亲这情形如何自处，父亲说：“该游行就游行，该读书就读书。” 翌年三月，一师风潮正酣时，方黎子托人捎话让方梅初尽快回家一趟。方梅初匆匆赶回，见到父亲，问有什么急事。父亲问：“你读过施存统的《非孝》吗？” “读过。” “你对教育厅的行为持什么态度？” 方梅初没有想到父亲喊他回来是说这事。他告诉父亲：“我拥护经校长，反对开除施存统，反对解聘陈望道先生，反对解散一师。” 对儿子这一回答，方黎子没有即刻表态，又问周鹤声先生是什么态度。方梅初说：“周先生大概也是这样的态度吧。”方黎子明快地点点头，说：“我赞同你和周先生的态度。”方梅初很诧异，这是父亲第一次肯定他。他描述了学校的情景，很多学生围坐在操场，与军警对峙，不肯散去。 “你去操场了吗？” “我在外围看了看，没有静坐，但我赞同同学们的口号。” “什么口号？” “我们情愿为新文化而牺牲，不愿在黑社会中做人。” 方黎子没有继续问下去，微笑着说：“你可以回学校了。” 方梅初走后，方黎子对妻子杨凝雪说：“咱这孩子也不是一点不像我。懂是非，不付诸行动，是半个革命者。让我放心的是，他不会激进，也不会堕落。” 方梅初遇到了出校门散步的周鹤声。周先生介绍身边的一位先生说：“这是朱自清先生。”方梅初赶紧趋前：“朱先生好。”朱自清先生微笑着和他点点头：“你是周先生的高足。”方梅初已经旁听了朱先生的几节国文课，知道朱自清先生从北京大学过来。朱自清先生性格平和中正，从无刺激的言辞。他喜欢穿一件青布大褂，矮胖的身躯，方正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说扬州官话，方梅初不能完全听懂。朱先生的样子让方梅初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与“金刚”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和朱先生一起来校任教的还有俞平伯、刘延陵、王祺，学生称赞他们为“后四大金刚”。而“四大金刚”夏丏尊、陈望道、刘大白和李次九，他只见过陈望道先生，也旁听了陈先生几节课。他告诉周先生，他去听了几节朱自清先生的国文课。周先生说：“好啊，朱先生中道平和，在一师有调和作用。” 一师风潮落幕，学生赢得了胜利。方梅初在校园没有再见到陈望道先生，周先生告诉他，陈先生离职了。陈先生还好吗？方梅初心想。 毕业前夕，方黎子把方梅初叫到自己的书房。他将一张手札装进信封，递给方梅初：“你去苏州，找姜馆长。我觉得你更适合在图书馆工作。”方黎子之前问过周鹤声先生方梅初适合什么工作，周先生以为方梅初对国文和文献学有兴趣，未必要去教书。 方黎子让方梅初坐下，然后说：“此事我考虑久矣。你不像你兄长竹松那样对政治有兴趣，这没有什么不好。共和几年了，时局依然动荡。你去苏州，先立业，再成家。”如果早几年父亲这样说，他会以为这是父亲对他的失望，此刻他觉得父亲的考虑符合他的性格。父亲语气恳切，似乎是在拜托他去做一件什么大事。方梅初有些动容，欲起身给父亲倒茶，父亲以为他要离开书房，又摆摆手让他坐下。 已经西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方黎子从书桌前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下，方梅初随即也坐到旁边的小红木椅上，面对父亲。这是他们父子少有的温馨时刻。方梅初看着父亲，就像读着一本书，父亲在革命和实业之间游刃有余，他自知并没有完全读懂。他自己可能更像母亲，温顺安静。 父亲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抱了抱方梅初。 （有删改） 文本二： 《桃花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历史小说，而是一部具有历史“在场感”的虚构性文本。《桃花坞》以抗日战争为主轴，前后勾连起辛亥革命和解放战争两个时间点，着力书写苏州桃花坞大街方、黄两个知识分子家庭在动荡战争年代的遭际命运和生存选择，并借此勾勒出三代人的心灵图谱。《桃花坞》一方面描绘了中国江南地区三代“知识分子”群像图，另一方面赓续了战争年代的中国传统文化精神。 （节选自罗志远《〈桃花坞〉，历史烽火中的知识分子精神史诗》，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方梅初一开始是被动接受新思想的，是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启蒙了他，他开始主动追求进步和革命。 B．尽管父子间关系紧张，但当父亲问起对教育厅行为的看法时，逐渐成熟的方梅初连用三个“反对”勇敢表明了态度。 C．文本一和《哦，香雪》都有“青年成长”的主题，都将个体命运与时代变迁紧密交织，有强烈的现实性。 D．文本一和《哦，香雪》都细致入微地描绘了人物急剧的心理变化与情感波澜，兼具了温度与深度。 2．对文本一中方黎子这一人物形象的理解与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方黎子对时局有清醒的认知，他敏感关注时局的发展，了解一师师生的动向，及时关注孩子的所思所想。 B．方黎子有因材施教的育儿理念，他没有强迫方梅初走政治或教书之路，而是考虑其自身优势为他规划了前途。 C．方黎子在方梅初的平和中看到了他能力平庸，没有思想，大儿子方竹松出去闯荡，对比之下他选择让方梅初成家立业安稳度日。 D．方黎子亦儒亦商，有对时代变革的积极探求，他的身上折射了传统知识分子的正义感和家国意识，传递着时代脉搏。 3．文本一和《百合花》中都有动人的青春底色，请对此加以分析。 4．文本二中说，《桃花坞》“是一部具有历史‘在场感’的虚构性文本”，文本一是如何体现这一点的？请简要分析。 五、（25-26高一上·江苏扬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遗璞 贾平凹 离公路很远的地方，有条山沟。再往深里走，有座古庙，庙前的河滩里，有一块石头：四间房那么高，像一只实心碗儿放着。上边凿了四个大字：孕璜遗璞。 住在这孕璜遗璞周围的人家，就是遗璞村。 县志上说“这石头，是当年女娲补天的时候多了一块，就遗弃在这里再没有用。人们都在传说，这石头孕了玉璜，是仙灵之物，于是时常有人前来观赏，遗璞村的人便祖祖辈辈自豪。 收罢秋，天气转凉了。沟脑上边要修一道水渠，把水引到山坡下的地里，男人们都去辛苦，丁丁当当在远处破石头。夜里回来，便坐在碾盘上吃饭，然后就熬了山上自采的野茶。这茶很苦，一天三顿都要喝，不喝脑壳就疼。一喝着，身上来了精神，他们就笑话山外来观赏遗璞的那些人： “城里人没采，一喝这茶就吐了。” “城里人胃嫩。” “鸡鸭都克得过，这茶水儿却受不了？！” 他们说过，就乐了，接着就看起河滩里的那块遗璞来。 “这么个仙物儿，遗在这里真委屈了。” “多亏就遗弃了它！” “多亏？” “它要不在这儿，谁会到咱这儿？省城在天尽头，咱能去吗？但咱坐在家门口，倒见着省城大人物了。” 省城老贾是七年前在这里呆过的。那时候，村里人发现从县里来了个胖胖的老头，白日里也上山劳动，夜里就在石头前闷头儿坐一阵。他们都不知道这是谁，后来才风闻是犯了错误，从省城来的人，姓贾。就叫起他省城老贾。 一年后，省城老贾就在县里当了书记，他们才知道那是个当官的人物，遗璞村老少都很骄傲。省城老贾也没忘了这遗璞和遗璞村的人，过一些日子，就来看看石头，又给这个村拨了好多救济粮、救济款。有一年每家得到十二元，一半买了粮食，一半给孩子们买了塑料凉鞋。到山外去的时候，孩子们就穿上塑料凉鞋，式样挺漂亮的，只是穿长了脚发烧，走一走得用凉水浇。去年秋初，省城老贾突然回省城去了，临走他照了好多遗璞的照片，还说回去后，要为这石头写写文章哩。不久，他就在省城当了一个很大的官。遗璞村的人愈是十分地骄傲了。 “那文章不知写了没有？” “他现在怕忙了呢” 男人们在碾盘上说话，婆娘家觉得热闹，也走了过来。女人在石头上坐了，一直不开口，这会儿说： “蛮儿说，他在报上看到省城老贾的文章了。” “写咱遗璞村了吗？” “写了，说‘四人帮’迫害他，把他‘流放’，‘流放’是什么意思？” “就是下放吧。” “‘流放’到一个山区小县，而且还在一个山沟沟劳改了一年。” “你胡说了，他住在咱这儿，没有背枪的看守他，苦是苦些，和咱们一样，咱又处处照顾了他，你说他劳改了一年，咱们不是长年在劳改吗？” “蛮儿说报上就这么写的。” “蛮儿一定是看错了。你们婆娘家这臭嘴！” 婆娘家便不再言语了，低声骂了一句怀里用牙咬奶的孩子。 男人们喝过一杯黑糊糊的茶水，又说开了： “咱这块遗璞，真是好石头呢！想想，招来了多少人了？不算一般的，大人物就有十多个了吧？”。 他们扳指头数数，果然十多个了。 “以后还能来吗？” “只要有咱这块石头，就有人来吧，说不定以后还会来比省城老贾更大的人呢。” “啊，那最好，娃们又要有凉鞋穿了！” “但愿他们能来。” “但愿不要是犯了什么错误。” “但愿……” 茶已经喝完，就卷着喇叭纸烟抽起来，黑影里，火光一明一灭的。末了打着哈欠，还在说： “真是好石头呢。” 但是，就在这一夜的黎明时分，河滩里响了一声爆炸声，人们都惊醒了。早晨起来，才发现是蛮儿一帮年轻人用炸药把遗璞炸开了，又用铁钎大锤在黑水汗流地砸着，破着，就把石头一块块抬着到水渠工地上去了。 （写于1979年，有删节）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就交代“沟脑上边要修一道水渠”，“男人们……丁丁当当在远处破石头”，为结尾处炸掉遗璞埋下了伏笔。 B．村民议论“城里人喝不了野茶”，看似闲笔，实际上与阿Q嘲笑城里人把“长凳”叫“条凳”一样，揭示了某种文化心理。 C．遗璞村的人们常以省城老贾为骄傲，是因为老贾当了县委书记后没有忘记他们，给了遗璞村人很多的救济粮、救济款。 D．本文情节设计的最大精巧之处，是将个人命运、乡村伦理与时代变迁的宏大主题，浓缩于一块石头的命运之上。 2．下列关于小说中的“蛮儿”与《哦，香雪》中的“香雪”人物形象的比较，表述不当的一项是（ ） A．他们都生活在相对封闭、边远的乡村，他们都渴望了解“外面的世界”。 B．他们都生长在中国社会的发展转型期，对祖祖辈辈传统的生活方式并不满足。 C．他们都具有一定的文化，善于学习，并有勇气为改变现状而付诸行动。 D．他们都是小说的“主人公”，但在塑造手法上，“蛮儿”是通过侧面描写塑造的。 3．本文推动情节发展最主要的方式是什么？这种方式在鲁迅小说集《呐喊》中也多有运用，请举出一例加以说明。 4．本文与《呐喊》中的《白光》一文，在创作手法上极为相似。请结合两篇小说的主题，加以阐释。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与周瑜相遇 迟子建 一个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夜晚，我枕着一片芦苇见到了周瑜。那个纵马驰骋、英气逼人的三国时的周瑜。 因为月色很好，又是在旷野上，空气的透明度很高，所以即使是夜晚，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当时我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乌发披垂，赤着并不秀气的双足，正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河岸上。凉而湿的水气朝我袭来，我不知怎的闻到了一股烧艾草的气息，接着是鼓角相闻，我便离开河岸，寻着艾草的味儿和凛凛的鼓角声而去，结果我见到了一片荒凉旷野，那里的帐篷像蘑菇一样四处皆是，帐篷前篝火点点，军马安闲地垂头吃着夜草，隐隐的鼾声在大地上沉浮。就在这种时刻，我见到了独自立在旷野上的周瑜。 我没有小乔的美貌，周瑜能注意到我，完全是因为在这旷野上，只有两个人睁着眼睛，而其他人都在沉睡。那用眼睛在月光下互相打量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就是周瑜了。 因为见到了我最想见到的一个男性，所以那一瞬间我说不出话来，我见到亲密的人时往往都是那个表情。 周瑜身披铠甲，剑眉如飞，双目炯炯，一股逼人的英气令我颤抖不已。 “战事还未起来，你为何而发抖？”周瑜说。 我想告诉他，他的英气令我发抖，只有人的不可抗拒的魅力才令我发抖，可我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又有什么战事要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安营扎寨，这么使周瑜彻夜难眠的战事，一定非同一般。短兵相接，战前被擦得雪亮的军刀都会沾有血迹。只有刀染了血迹，战争才算结束。多少人的血淤积在刀上，又有多少把这样的刀被遗弃在黄土里，生起厚厚的锈来。 周瑜并没有在意我的发抖，而是将一把艾草丢进篝火里，我便明白了艾草味的由来。可是先前所闻的鼓角声呢？ 周瑜转身走向帐篷时我见到了支在地上的一面鼓，号角则挂在帐篷上。他拿起鼓槌，抑扬顿挫地敲了起来，然后又吹起了号角。他陶醉着：为这战争之音而沉迷，他身上的铠甲闪闪发光。 我说：“这鼓角声令我心烦。” 周瑜笑了起来，他的笑像雪山前的回音。他放下鼓槌和号角，朝我走来。他说：“什么声音不令你心烦。” 我说：“流水声、鸟声、孩子的吵闹声、女人的洗衣声、男人的饮酒声。” 周瑜又一次笑了起来。我见月光照亮了他的牙齿。 我说：“我还不喜欢你身披的铠甲，你穿布衣会更英俊。” 周瑜说：“我不披铠甲，怎有英雄气概？” 我说：“你不披铠甲，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们不再对话了。月亮缓缓西行，篝火微明，艾草味由浓而淡，晚风将帐篷前的军旗刮得飘扬起来。我坐在旷野上，周瑜也盘腿而坐。 我们相对着。 他说：“你来自何方？为何在我出征前出现？” 我说：“我是一个村妇，我收割完芦苇后到河岸散步，闻到艾草和鼓角的气息，才来到这里，没想到与你相遇。” “你不希望与我相遇？” “与你相遇，是我最大的心愿。”我说。 “难道你不愿意与诸葛孔明相遇？” “不。”我说，“诸葛孔明是神，我不与神交往，我只与人交往。” “你说诸葛孔明是神，分明是嘲笑我英雄气短。”周瑜激动了。 “英雄气短有何不好？”我说，“我喜欢气短的英雄，我不喜欢永远不倒的神。英雄就该倒下。” 周瑜不再发笑了，他又将一把艾草丢进篝火里。我见月亮微微泛白，奶乳般的光泽使旷野显得格外柔和安详。 我说：“我该回去了，天快明了，该回去奶孩子了，猪和鸡也需要喂食了。” 周瑜动也不动，他看着我。 我站了起来，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然后慢慢转身，恋恋不舍地离开周瑜。走前打着哆嗦，我在离开亲密的人时会有这种举动。 我走了很久，不敢回头，我怕再看见月光下周瑜的影子。快走到河岸的时候，却忍不住还是回了一下头，我突然发现周瑜不再身披铠甲，他穿着一件白粗布的长袍，他将一把寒光闪烁的刀插在旷野上，刀刃上跳跃着银白的月光。战马仍然安闲地吃着夜草，不再有鼓角声，只有淡淡的艾草味飘来。一个存活了无数世纪的最令我倾心的人的影子就这样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想抓住他的手，无奈那距离太遥远了，我抓到的只是旷野上拂动的风。 一个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夜晚，我枕着一片芦苇见到了周瑜。那片芦苇已被我的泪水打湿。 （选自《中国当代小小说精品库》） 文本二： 2020年12月，第五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在温州举行。迟子建获“杰出短篇小说作家奖”。评委会认为：迟子建的短篇小说，始终带有浓厚的地域色彩与突出的个人风格。自然景观与社会景象的相勾连，生物灵性与各色人性的相贯通，使得她的小说，地气与元气相得益彰，灵气与生气融为一体，从而使小角度的故事总是蕴含着深邃与丰沛；小人物的悲欢总是携带着希冀与温暖。以地域文化为基点，以底层生存为焦点，努力营造短篇小说的诗意美学，使迟子建具有了清晰俊朗的辨识度，更使她具有了卓尔不群的重要性。 （摘编自《澎湃新闻》）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前后“我颤抖不已”和“我打着哆嗦”这两处动作描写，表明了“我”对周瑜的倾心和不舍。 B．小说中周瑜开始时身穿铠甲，后来穿白粗布长袍，人物前后穿着的对比暗示了他心理的变化。 C．周瑜“笑了起来”“又一次笑了起来”“不再发笑了”，体现了周瑜心理的转变，对“我”的言论由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内心产生了触动。 D．“我不喜欢永远不倒的神。英雄就该倒下。”作者认为真正的英雄应不惧怕失败，哪怕在战场倒下去了，仍是响当当的英雄。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善用环境描写，既能塑造人物形象，也能为后文做铺垫，比如第二段营造了紧张的氛围，为战争的开始做铺垫。 B．小说语言简洁凝练，描写生动，抒情味浓，善于运用特定意象表达感受，“艾草”和“鼓角声”两个意象具有独特的象征意味。 C．小说视角独特，以第一人称视角，拉近读者与作者的距离，并以女性视角叙事，娓娓道来，情感表达更为细腻。 D．小说通过“我”见到周瑜、与周瑜交谈、离开周瑜串联起小说的所有情节。以“我”对英雄和战争的理解，引领读者去思考探索。 【情境化】3．英雄梦，是内心深处对美好世界的向往，是对理想人事的渴望。联系《念奴娇·赤壁怀古》，分析苏轼心中的周瑜和文本一中的周瑜各是怎样的英雄形象。 【新题型】4．文本二中说迟子建的短篇小说“小角度的故事总是蕴含着深邃与丰沛，小人物的悲欢总是携带着希冀与温暖”，请简要分析文本一中是怎样体现这点的。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长安的荔枝（节选）[注] 马伯庸 ①六月一日，贵妃诞辰当日，辰时。 ②一骑快马朝着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疾驰而去。 ③马匹是刚刚从驿站轮换的健马，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可它背上的那位骑士却软软趴在鞍子上，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覆盖，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一条右腿从马镫上垂下来，无力地来回啷当着。 ④与其说这是活人，不如说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 ⑤在过去的七日中，李善德完全没有休息。他从骨头缝里榨出最后几丝精力，把从江陵到蓝田的水陆驿站排查了一遍。今日子时，他连续越过韩公驿、青泥驿、蓝田驿和灞桥驿，先后换了五匹马，最终抵达了长安城东。 ⑥马匹接近春明门时，李善德勉强撑开糊满眼屎的双眼。短短数日，他的头发已然全白了，活像一捧散乱的颓雪，根根银丝映出来的，是远处一座前所未见的城门。 ⑦只见那城楼四角早早挂上了霓纱，寸寸绾着绢花，向八个方向连缀着层叠彩旗。城门正上方用细藤和编筐吊下诸品牡丹，兼以十种杂蕊，令人眼花缭乱，将城门装点得如仙窟一般。 ⑧不只是春明门，全城所有的城门，城内所有的坊市都是这般装点。为了庆祝贵妃诞辰，整个长安城变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要的正是万花攒集、千蕊齐放、香气冲霄、芳华永继，极绚烂之能事。城门尚是如此，可以想象此时那栋花萼相辉楼该是何等雍容华丽。 ⑨以往贵妃诞辰，都是在骊山宫中，唯有这一次是在城中。现在这场盛宴，只差最后一样东西，即可完美无瑕。 ⑩在距离春明门还有一里出头的地方，李善德的身子突然晃了晃。他的力量已是涓埃不剩，毫无挣扎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重重摔在一块青岩旁。 ⑪李善德迷茫地看向身下，发现那不是一块青岩，而是一块劣质石碑。碑上满是青苔和裂缝，字迹不清。他再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矮丘的边缘。坡面野草萋萋，灰褐色的砂土与青石块各半。矮丘之间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小坑，坑中不是薄棺便是碎碑，偶尔还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几条野狗蹲在不远处的丘顶，墨绿色的双眼朝这里望来。 ⑫李善德认出来了，这是上好坊，长安附近的乱葬岗。这里和不远处的春明门相比，简直就是无间地狱与极乐净土的区别。 ⑬李善德没有急切地逃离这里。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这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他想站起来，那条右腿却一点也不争气。它在奔波中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基本上算是废了。他索性瘫坐在石碑旁，让身躯紧紧倚靠着碑面。上好坊的地势较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春明门与长安大道尽收眼底。 ⑭理论上，现在荔枝转运应该快要冲过灞桥驿了吧？在那里，几十名最老练的骑手和最精良的马匹已做好了准备，他们一接到荔枝，便会放足狂奔，沿着笔直的大道跑上二十五里，直入春明门，送入邻近的兴庆宫去。 ⑮当然，这只是计算的结果。究竟现在荔枝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及时送到，李善德也不知道。 ⑯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只剩下等待。 ⑰他吃力地从怀中拿出一轴泛黄的文卷，就这么靠着石碑，入神地看起来。大约在正午时分，耳膜忽然感到震动，有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善德缓缓放下纸卷，转动脖子，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了东方大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⑱那个小黑点跑得实在太快，无论是马蹄掀起的烟尘、天顶抛洒下的阳光，还是李善德的视线，都无法追上它的速度。转瞬之间，黑点已冲到了春明门前。 ⑲一骑，只有一骑。 ⑳骑手正弯着脊背，全力奔驰。马背上用细藤筐装着两个瓮，瓮的外侧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与马身上的明亮辔头形成鲜明对比。 ㉑李善德数得没错，只有一骑，两坛。 ㉒后面的大道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骑手跟上来。 ㉓从岭南到长安之间漫长驿路中，九成九的荔枝由于各种原因中途损毁了。出发时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抵达长安的，只有区区一骑、两坛。坛内应该摆放着各种竹筒，筒内塞满了荔枝。 ㉔至于荔枝到底是什么状态，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㉕春明门的守军早已做好了准备，二十面开城鼓同时擂响，平时绝不同时开启的两扇城门，罕见地一起向两侧让开。 ㉖在盛大的鼓声中，飞骑毫不减速地一头扎进城门洞子。与此同时，城内更远处也传来鼓声。一阵比一阵更远，一浪比一浪更高，似乎兴庆宫前的城门、宫门、殿门正在次第敞开，迎接贵客的到来。 ㉗没过多久，一阵悠扬的钟声也加入这场合奏，那是招福寺的大钟，这种事他们可是从不落人后的。随后钟鼓齐鸣，乐音交响，所有的庙宇、道观，所有的坊市都加入庆祝行列，整个城市陷入喜庆的狂欢。 ㉘李善德低下头，依靠着上好坊的残碑，继续专心读着眼前的文卷。他的魂魄已在漫长的跋涉中磨蚀一空，失去了对城墙内侧那个绮丽世界的全部想象。 【注】李善德：作者虚构的人物。在贵妃诞日前，他接到要从岭南运新鲜荔枝的任务。岭南距长安五千余里，而荔枝“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味变”。为了家人，李善德决定放手一搏。 文本二： 《新唐书·杨贵妃传》：“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已至京师。” 文本三： 杜牧诗《过华清宫》：“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标题醒目，让读者联想到杜牧的诗《过华清宫》，产生对杨贵妃嗜食荔枝以及千里运送荔枝等历史故事的遐想。 B．第⑲段短句单独成段，词语重复，强调李善德看到结果时的复杂心绪，“只有”二字体现出运输荔枝的过程之艰难与代价之大。 C．㉕-㉗三段的描写表现出众人对荔枝到来的无比喜悦，也反映了民众对贵妃诞辰的重视。 D．与文本一相比较，文本二《新唐书·杨贵妃传》叙事整体上更简练，更接近历史真实，“必”字表现出杨贵妃恃宠而骄的蛮横。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描写李善德骑马奔向长安的情景，极具镜头感，先远景展现一骑疾驰的画面，再聚焦特写，突显骑士的疲惫。 B．装扮华丽的春明门与残败荒凉的上好坊形成鲜明的对比，暗示社会繁华之下，底层百姓生活的艰辛，具有讽刺意味。 C．小说以历史事件为基础，加以文学想象，细致地展现了人物艰难的处境，带给读者超越时空的感受。 D．小说以李善德为主要人物，又以转运鲜荔枝为单一线索，减少不必要的人物与情节，全文叙事节奏始终紧凑。 3．《百合花》《哦，香雪》叙述技巧虽有不同，却各尽其妙。文本一在叙述方面也有其特点，请从叙述人称和叙述顺序的角度简要分析。 【新题型】4．《长安的荔枝》是马伯庸“见微”系列的作品，“见微”取自“见微知著”。这种“以小见大”的叙事智慧，让微观细节成为照见宏大历史的明镜。请结合文本一，从“见微知著”的角度简要分析。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落雪之夜 巴金 我从王主任的房里出来，雪早已住了。山坡上一片白色，石头砌的山路一级一级蜿蜒地伸到下面去。王主任住在半山。我的住处在山下。我在这个军的政治部作客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晚饭后我常常同王主任散步到山沟；有时我也到他的房里坐坐，听他谈些战斗故事。 王主任才四十出头，比我年轻，可是他知道的事情很多。他喜欢讲话，要是兴奋起来一口气讲两个钟头，也不让人插嘴。我同他可以说是“一见如故”。我拿着兵团政治部的介绍信到这里来找他，我们头一次见面，谈不上十句，他就称我“老李同志”。等到他陪我走进我临时的住室、跟我告别的时候，他索性简单地叫我“老李”了。我同他在一起一点儿也不感到拘束，我有什么话就老实地讲出来，讲错了，他马上给我纠正。我向他请教，他总是有求必应。倘使他抽不出时间，他会不客气地告诉我，他没有空。 我刚住下来，他就派了一个小通讯员照应我。可是他也任我一个人随意地到处走走。因此这个落过雪的晚上，我从他的房里出来，并没有人送我回去。他本来叫他的通讯员送我下山，我说我喜欢一个人慢慢地在雪地上走，谢绝了他这番好意。他也就不坚持了。 雪在我那双笨重的厚皮靴下面发出吱吱的响声。我在这些相距不算很近的石级上留下了一对一对的脚印。我左弯右拐，走得浑身发热，一面在回想刚才听到的志愿军的英雄故事，越想越高兴，就不再注意眼前的东西。我正走得起劲，忽然撞到一棵松树上，其实也不能说是撞，只是我的右胳膊挨了树干，压在枝上的雪落下了一点儿，有一片贴在我的脸上。我抬起头往上看，脚还在朝下移动。我没有料到脚踏在垫了雪的土坡上，身子会站不稳，要不是我连忙抓住旁边铁树的树枝，我一定滚到下面去了。 我站定以后，正在因为这场虚惊暗暗责备自己的粗心，一边掏出手帕揩去脸上的汗珠，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同志，怎么啦？摔伤没有？”原来有一位女同志在我背后讲话。我不曾回头，马上答道：“不要紧，我踩滑了，没有摔倒。” 后面的声音又说：“李林同志，原来是你！小刘没有来？”王主任派给我的小通讯员叫小刘。 我知道这位女同志叫王芳。就在前两天下午她到王主任房里谈工作，我正在那里，王主任便向我介绍，说是在报社工作，写些通讯报道还不错。她现在既然认出我来，我只好转过脸去向她答话：“小刘在下面等我，我现在就回去。” 她向我招了招手，亲切地说：“李林同志，你到我们这里来歇一会儿罢。”我这时才看出她站在一个住室的门前，这间黑阴阴的屋子一大半藏在山里面，房里的灯光遮得严严的。这个山坡上有不少这样的屋子，白天我一眼就看见，夜里却不大容易分辨出来。 “王芳同志，谢谢你，我回去了，下回来看你。”我带笑地答道，便不再理她，我的脚又往下移动了。 “请你等一等，我送你回去。”她说着，就跑下坡来。我的眼睛正在望那些积了雪的白石块，可是我听得见她的脚步声。我不要她送我，却又不能阻止她。她已经走到我背后来了。 “李林同志，你上了年纪了，以后夜里出来要带通讯员啊。”她关心地说。我不愿意她送我走到住室，也不喜欢她这种口气，可是想到她那张少女的脸上两颗好像刚刚油漆过的透亮的黑珠子一样的眼睛，和棉帽帽下面两根又黑又粗的辫子，又觉得她小小年纪对我讲这种话有点可笑。我只说：“你不要送我，就只有一点点路了。”并没有讲别的话。的确山路只剩了十几级，不过我还要顺着山脚走一段路才到了我那个住室。我把脚步加快了些。我打算赶快走下山坡，转身对她一挥手，说声“再见”，看得她为我多走那么一段路。可是她也加快脚步跟着走下来。她还着急地说：“李林同志，你慢慢走，看摔倒。”她看见我不停步，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又说：“我一定要送你回去。”她说了这一句，自己发出一声轻微的笑，马上加一句解释：“你是我们军队的客人啊。” 我到了山下，她也下来了。我含笑对她说：“王芳同志，谢谢你，请回去罢。”她望着我笑了笑，说道：“我送你到家。”我只好陪着她往前走了。 我们在这条看不见灯光的积雪的小路上走着。我因为她坚持送我感到抱歉，没有讲话。她却带笑地说：“你太客气了，雪冻起来，路上不好走。我们走惯了有时还要摔倒。我们是不要紧的。你上了年纪，不能不注意大意啊。” 我感谢她的好意，便对她老老实实地解释我的习惯，我们就这样地谈起来，一边谈一边走，不知不觉地到了我的住室门口。通讯员小刘烧暖了炕等我回去，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便出来迎接。 我邀请王芳到我的屋里坐坐，她不肯进去，我要小刘送她上山，她也谢绝了，她还笑着说：“李林同志，你别看这里很静，这里满山都是我们的人，我还怕什么呢？明天见！”她举起手向我敬个礼，又对小刘说一句：“小鬼，你好好照应李林同志啊！”转身便走。她的脚步是那么轻快，半新的棉军服穿在她的身上并不显得臃肿。 （节选自巴金小说《团圆》，题目为编者加） 【注】1952年冬天，以巴金为组长的全国文联组织的赴朝创作人员，踏上了满目疮痍的朝鲜土地。在朝鲜战场上，他深入志愿军中，同许多战士结下深厚友谊，回国后，创作了中篇小说《团圆》。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王主任与我“一见如故”，会毫不客气地纠正我的错话，也会在没空时直接拒绝我的请教，体现了其热情直爽的性格。 B．在“我”回住室的过程中，面对王芳数次提出护送我的意愿，“我”从起初的婉拒，到后面的心生不满，最终无奈应允。 C．王芳一再坚持送“我”回住室，并叮嘱我注意安全，体现了她对“我”的关心，也表现出了女性特有的细心和温柔。 D．本文通过我深入志愿军中的生活，展现了我和志愿军之间的深厚情谊，这与《百合花》中军民之间真挚的情感具有一致性。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雪在我那双笨重的厚皮靴下面发出吱吱的响声”，以拟声词“吱吱”描摹雪被踩踏的声音；运用通感手法，让读者仿佛能直观感受到雪的松软。 B．文中将王芳的眼睛比作“刚刚擦过的透亮的黑珠子”，突显了王芳眼睛的明亮有神，鲜明展现了年轻女战士的灵动与朝气。 C．小说以“我”下山回住室的过程为明线，以“我”对王芳认识的加深为暗线，双线交织，在简单的故事情节中细腻地展现了人物美好的精神品质。 D．小说叙事节奏张弛有度，开篇月下独行的舒缓与途中意外发生的紧张相互映衬，最后在人物对话中归于平和，富有感染力。 3．小说中多次描写“雪”，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雪”在文中的作用。 【新题型】4．巴金强调创作要书写“所见所听所感的真实”，茹志鹃也提出要捕捉“不刻意的真实”。请简要分析两篇小说是如何体现“真实”的。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孕妇和牛 铁凝 节气已过霜降，午后的太阳把平坦的原野晒得干净又暖和。孕妇牵着牛从集上回来，走在通向村子的土路上。她信手撒开缰绳，让牛自在些，自己也跟着松快起来，两条健壮的胳膊无牵挂地摆动着。隆起的肚子把碎花薄棉袄的前襟支得老高，让她的步子带出一种格外的气势，像个雄赳赳的将军。 牛叫黑，毛色却是黄的，总爱跟孕妇若即若离。眼看它拐进麦地，歪着脖子啃麦苗，孕妇才扬声唤：“黑，出来。”黑恋恋不舍，又多啃了两口，才磨磨蹭蹭溜出麦地，回到正路上。孕妇望着远处那座白色牌楼，心里又忍不住叹：多亏我嫁到了这儿啊。 她的娘家在山里，日子远不如平原富庶。爹娘没让她念过书，也舍不得让她干粗活，只把她养得俊俏——在山里人眼里，俊就是最好的财富，能让人看见日子的奔头。他们一心想把这“宝贝”送出山，让她到平原见世面。如今，她真的在这风水宝地扎了根：公婆待她亲，婆婆总说她“俊得少有”，天天给她沏红糖水，把她的嘴唇养得湿漉漉地红；丈夫更疼她，农闲时就跟着建筑队进城盖楼，说“为了媳妇，什么钱多就干什么”。 孕妇怀了孕，越发娇贵，也越爱出门走走。赶集不是为买东西，就是想多看看外头的光景。婆婆总让她骑黑，怕她累着，可她从不骑——黑也怀了孕呢。她觉得自己和黑像一对同路人，各自怀着小生命，既有种同病相怜的亲近，又藏着份共同的自豪，就这么并肩走着，倒不觉得孤单。 初到平原时，她总惊叹眼前的开阔；住得久了，又偶尔会生出些寂寞——平原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呢？她走得闷了，就冷不丁拖长声喊：“黑——呀！”声音在旷野里散开，把专心走路的黑惊得停下，拿温顺的大眼睛瞪她。等黑慌忙往前赶，孕妇又故意落在后面，看着黑笨拙的模样无声地笑。这一声吆喝，让空旷的平原顿时热闹起来，好像不止她和黑，还有肚子里孩子的蠕动、黑的脚步声，都成了这天地间的生气。 像往常一样，孕妇从集上空手而归，离牌楼越来越近时，太阳的光芒也柔和下来，在她有些浮肿的脸上、蒙着细汗的鼻尖上轻轻涂抹，让她的鼻子显得亮晶晶的。远处出现三三两两的小黑点，是放学归来的孩子。看见这些跑跳的身影，孕妇忽然觉出累来——这累沉甸甸的，全压在肚子上，她甚至觉得，是肚里的孩子也跟着受了累。她双手托着肚子，快步走向路边那块倒着的石碑，想让自己和孩子都歇歇。黑见她停下，又自顾自拐进麦地闲逛去了。这石碑原是清朝一位王爷的，从前被巨大的石龟驮着，和牌楼遥遥相对，后来让城里来的年轻人推倒了。孕妇听婆婆说，那些年轻人还想炸掉牌楼，是婆婆的爹领着村人下了跪，才保住了这白花花的气派建筑。如今石碑躺在路边，边角被路人的屁股磨得光滑，成了歇脚的好地方。碑上刻着些海碗大的字，孕妇不识字，曾问过丈夫那是什么。丈夫只念了三年小学，摆摆手说：“老辈子的东西，知道了有什么用？” 可今天，看着那些背着书包的孩子，孕妇的心里忽然慌了。她盯着碑上的字，指尖轻轻蹭过冰凉的石碑——将来她的孩子，也会像这些孩子一样上学、识字，也会跟着她来赶集，也会看见这块石碑，说不定还会仰着小脸问：“娘，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她不能像丈夫那样说“没用”，更不能对孩子说“不知道”，她不愿意对不起自己的孩子。 这时，放学的孩子走到跟前，按辈分笑着跟她打招呼。孕妇叫住一个本家侄子，红着脸要了一张白纸和一杆铅笔。她握着纸和笔，等孩子们走远，才小心翼翼地把白纸铺在石碑上——她要把这些字抄下来，带回村请教识字的先生，问清字的名字，也问清它们的意思。 孕妇的手很巧，描龙绣凤、扎花纳鞋底都不在话下，可握起铅笔来，手指却不听使唤。她盯着那些陌生的大字，越看越觉得不像字，倒像一团团叫不出名的东西。她只好先挪开眼，去看远处的天空、连绵的大山，看平原上孤零零的小树、空中奔腾的云彩，看绕着牌楼盘旋的寒鸦。这些景象分散了她的慌乱，又帮她聚起精神，等她再低头时，终于定住神，胆怯却坚决地落下了第一笔。 有了第一笔，后面的就顺了些。她一边描画，一边忍不住猜：这些字长得这么周正，一定是些好意思吧？就像村里人总夸她“俊”一样。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暖暖的，连手腕的酸麻都忘了。汗浸湿了她的袄领，顺着脖颈滑进胸脯，脸也热得通红，可她停不下来——长这么大，她从没干过这么累人，却又这么不愿停手的活儿。 不知什么时候，黑从麦地回来了，安安静静卧在她身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像在守候，又像在鼓励。夕阳慢慢沉到地平线以下，孕妇终于抄完了，她凑到纸前数了数，碑上有十七个字，她的白纸上也歪歪扭扭落着十七个：“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和硕怡贤亲王神道碑”。那些字像盘错的长虫，又像混乱的麻绳，可在她眼里，这是世上最金贵的东西——有了它们，她就能回答孩子的问题了。 孕妇把纸仔细叠好，揣进袄兜，捶着酸麻的腰喊黑起身。可黑却不肯站，反而换了跪的姿势，分明是要她骑上去。“黑——呀！”孕妇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怜悯，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强令黑站起来。 暮色渐浓，孕妇牵着黑走在平原上，像两个相依为命的女人。黑身上的温热透过缰绳传过来，让她觉得踏实又暖和。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黑的耳朵，黑拿脸蹭了蹭她的手，一股热乎乎的情绪忽然涌进心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眼眶有点发潮，心里满得要溢出来。 “黑——呀！”孕妇在黑暗里轻轻嘟囔，声音有点发颤，像幸福的呓语。她和黑的身影慢慢向前，最终融进了平原的寂静里，只留下一串轻轻的脚步声，在晚风里慢慢散开。 （有删改） 材料二： 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的汪曾祺先生在1993年为铁凝的《孕妇和牛》写过推荐信，该推荐信发表于《文学自由谈》1993年第2期，部分评论摘编如下： 这篇小说没有故事。就是写一个孕妇和一头牛，也是有孕的，作伴，去逛了一趟集，在回家的路上走。一路上人自在，牛也自在。……古人说“愁苦之言易好，欢愉之言难工”，铁凝能做到“人所难言，我易言之”。这是一篇快乐的小说，温暖的小说，为这个世界祝福的小说。人们爱用两个字形容铁凝的语言风格：“清新。”我也只要说一句话就够了：“我很喜欢这篇小说，这篇小说‘俊得少有’。”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孕妇“撒开缰绳”让牛自在行走，自己也“松快起来”，既体现了她对牛的体谅，也暗示了她孕期心态的闲适，呼应了材料二中“人自在，牛也自在”的评价。 B．孕妇回忆娘家“日子远不如平原富庶”，对比如今公婆丈夫的疼爱，既交代了她对当下生活的满足，也为后文“不愿对不起孩子”的心理埋下伏笔。 C．丈夫对碑上文字“摆摆手说‘老辈子的东西，知道了没用’”，与孕妇主动抄录文字的行为形成对比，突出了孕妇对知识的敬畏和对孩子的责任感。 D．黑“换了跪的姿势”请孕妇骑乘，孕妇却“强令黑站起来”，这一细节既表现了孕妇对黑的心疼，也暗示了她不愿因孕期娇贵而失去独立行走的尊严。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以“节气已过霜降”“太阳晒得干净又暖和”交代时令与天气，为孕妇和牛的出行提供合理背景，奠定了温暖清新基调，契合材料二中“清新”的风格评价。 B．文中多次描写孕妇喊“黑——呀！”，或逗弄牛，或抒发情绪，这一重复的细节既让人物形象更鲜活，也让空旷的平原场景有了声音的点缀，避免了叙事的单调。 C．描写孕妇抄录碑文时，先写她“手指不听使唤”的笨拙，再写她“定住神落下第一笔”的坚决，通过动作细节的变化，展现了她从慌乱到坚定的心理转变。 D．小说结尾“身影慢慢向前，最终融进了平原的寂静里”，以具象的画面收束，既与开篇的平原场景形成呼应，也留下悠长余味，体现了“愁苦之言易好”的创作特点。 3．文章花了很多篇幅描写牛，这样写有什么作用？ 【新题型】4．汪曾祺评价本文是“为这个世界祝福的小说”，请结合文本分析“祝福”的内涵。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奔跑的稻田 汤成难 父亲在他五十岁那年决定出趟远门。这个决定，引起我们的一阵哄笑，毕竟父亲既不像村里的王富贵会木匠活，可以到城里帮人家打家具；也不像修鞋匠杨瘸子去上海给城里人修鞋。父亲只是个农民，除了老老实实种地，没有其他手艺。 直到父亲背着稻种离开村子，我们才对他去外地种地的决定信以为真。父亲沿着田埂向前走，我走在后面送他。 为什么不去大路上坐车呢？我问。 只有去城里才要坐车，父亲答。 让人沮丧地回答。我继续问道，那你要去哪呢？ 外地，他答得干脆。 可是，外地在什么地方呢—— 唔，父亲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唔，外地就在远处呢。 等着吧，我会给你们写信的，父亲说。 父亲的离开没有使我们的生活发生多大改变。原本他就是个木讷寡言的人，每天就是在地里干活。常常是天黑了，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去地里唤他回来。你父亲就像栽在地里的一株庄稼似的，我把他从地里拔出来了——母亲总这样说。 一个多月后，父亲来信了。信不长，跟他平时说话一样。他在信里说找到一片地了，至于这块地如何，以他常年插进地里的双脚在上面走一走，我想他就知道好歹了。父亲说他把稻种泡上了，过两天长出小芽就可以播种，我们就等着吃新米吧。很难想象那个木讷寡言的人是怎么写出这样鼓舞人心的句子的。 第二封信很快就到了，比上一封长了些。他告诉我们长了小芽的稻种已经播种，还画了几条线，他说这些线组成的图形是一匹马，这是他播种的稻田。 村里的人渐渐进城了，有的是木匠，有的是瓦匠，还有的去城里学手艺。从城里回来的人常带回些稀奇玩意儿，这些只让我短暂地羡慕，之后我便不在乎了，因为我开始期待父亲的新米到来。父亲说他会慢慢扩大庄稼地，那匹马将越来越大，这样年复一年，马蹄终将踏进我们村庄。 第三封信来了，信封里夹了一小支稻花，鹅黄色的，散发着来自远方的气息。我把它插进空瓶里，这是一株让我和父亲紧密相连的水稻。 父亲说等收获后就回来，想想那场景都叫人兴奋，父亲扛着——哦，不，应该是骑着马，马背上装满他种的新米，一点不比从城里回来的人逊色。从城里回来的人都会坐一种叫放屁虫的车，那种车疾驰起来会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而父亲则不，他的马一定会在进村时嘶叫，然后一阵烟似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然而，秋天过去了，父亲没有骑着马回来。他来信说他暂时不能离开，毕竟他没办法把地卷起来带走。随信来的还有一袋新稻米，只是袋子小了些，是衣服的一只袖子，把两端扎紧就成了口袋。 直到第二年春天，父亲的下一封信才姗姗来迟。父亲用脚丈量那块地时，有几个陌生人也在打那块地的主意，他们用卷尺丈量，用仪器检测那块地的良莠，不容置疑地对父亲说，这里将建设一座飞机场。陌生人如何在周围建起工棚，还未冒出泥土的种子们又是如何被混凝土覆盖——父亲没有说，但我能想象，因为在我们村子附近也出现过这样的陌生人。 父亲离开了，去寻找另一块土地，终于在一片水草丰茂的地方停了下来。种子播下去了，禾苗钻出地面，他又把自己栽进了地里，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了。 仍然是霜降前，我们收到父亲的稻米，比上次多了些，不仅是一只袖子，而是一整套衣服。仍是将每一处出口缝好了，形成一个空心袋子，稻米装得满满的。 这一年我们的收成并不好，原本种番薯的地再没刨出什么，另一块地被新建的马路占去大半。姐姐们开始学手艺了，一个跟着村里的剃头匠，一个去了镇上学裁缝。到了晚上，我们坐在一起时，我会拿出父亲的信一封封地读，这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光。在村里生活的父亲，我是陌生的，相反，走出村庄的父亲却是我熟悉和喜欢的。 三年后，临近春节，载着城里回来的人的放屁虫络绎不绝，“哒哒哒”的声音震耳欲聋。每一声划过，我都有些难受——父亲不会骑着马回来。然而就在这时，父亲的第二件衣服突然回来了，紧跟着是第三件，第四件，依旧装满了稻米。每一件衣服里的稻子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也就是说，父亲这些年又换了不少地方。父亲在信中没有说明每一次离开的原因，仿佛人与土地很难保持长久而稳定的关系。 父亲在三年里走过很多地方，直到被一片蔚蓝的大海拦住。父亲的稻田就在海边，他在信纸反面画了出来——海风吹着稻田，波浪起伏，像另一片海。 没多久，我们的村庄拆了，准备建工业园。姐姐们去了更大的城市，把母亲也接走了。母亲喜欢城市，喜欢双脚踩在地板的感觉。她再也不需要走到地里了，地板的存在简直是对鞋底最大的尊重。 去外地读书时，我带走了父亲的信，和那件装过稻子的衣服。 我的专业是作物栽培学，说不清这个选择是不是和父亲有关。我常常到午夜才做完实验，将疲惫的身体扔到床上。闭上眼睛，父亲信中描绘的景物清晰起来……身子轻了，在稻浪上轻轻摇晃着。 一觉醒来，月亮已经爬了很高，月光跃上挂在墙上那件装过稻子的衣服—— 突然，我看见衣服上隐约散发着光芒，我立即跳下床，向它走去。月色更明亮了，像吸取了海面太多的粼粼波光。父亲的衣服——微微弓着身子，双臂打开，像给人拥抱。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正向父亲走去，当越来越近时，我不禁惊讶起来——从衣服的布缝里，钻出了无数细密的绿色谷芽。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面对“我”的追问，父亲没法确切回答“外地”是何处，但是他回答问题的干脆和没有放慢的脚步体现了父亲对这件事的坚定。 B．父亲远行的决定引起我们的哄笑，父亲在信中与原来截然不同的娓娓而谈，这些表现都说明，在出走之前，父亲和我们有隔阂。 C．文中多次写到去城里谋生的木匠、鞋匠等人以及学手艺的姐姐们，意在和父亲形成对比，批判这些人对传统生活方式的抛弃。 D．以父亲为代表的失地农民为追寻理想土地而不断迁徙，作者借此对那些在城市化进程中依旧选择坚守土地的农民表达了由衷的敬意。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你父亲就像栽在地里的一株庄稼似的，我把他从地里拔出来了”，运用比喻和比拟，形象写出父亲与土地紧密的共生关系。 B．父亲的来信是小说行文的线索，使文章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文中“我”对父亲信件的期待和珍视，体现出“我”对父亲外出种稻态度的转变。 C．小说中的“马”、父亲的“衣服”、鹅黄的稻花、“绿色的谷芽”等意象，既是实指，又是虚指，意蕴丰富，充满诗意。 D．“在村里生活的父亲，我是陌生的，相反，走出村庄的父亲却是我熟悉和喜欢的。”小说用对比的手法写出我们前后的心理感受，阐释了现实生活的一种现象，即“距离产生美”，父亲因其远离获得了我们的爱。 3．小说中，“我”对父亲种地的态度前后经历了怎样的变化，简要概括。 【新题型】4．小说选用儿童视角进行观察和叙述，产生了独特的艺术效果，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 / 34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限时练习：120min 完成时间： 月 日 天气： 寒假作业02 小说阅读专题练习（解析版）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百合花 茹志鹃 1946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我们到包扎所，已是下午两点钟了……我们到时，屋里已有几个卫生员在弄着纱布棉花，满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他一边放东西，一边对我们又道歉又诉苦，一边还喘息地喝着水，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一包饭团来嚼着。我只见他迅速地做着这一切，他说的什么我就没大听清，好像是说什么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去借。我问清了卫生员，原来因为部队上的被子还没发下来，但伤员流了血，非常怕冷，所以就得向老百姓去借，哪怕有一二十条棉絮也好…… 我们先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他向东，我往西，分头去动员。不一会儿，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十分高兴，正准备送回去再来借时，看见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的。 “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我有点惊奇地问。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儿，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 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 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打水，烧锅，做些零碎活儿。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后来她到底问我说：“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他现在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桌子上（两张课桌拼起来，就是一张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一会儿，我们的炮响了，天空划过几颗红色的信号弹，攻击开始了。不久，断断续续地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 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得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脸洗手，能吃得了的喂他们吃一点，带着背包的，就给他们换一件干净衣裳，有些还得解开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 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你治好他，我……我们全体担架队员给你挂匾！……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其他的几个担架员也都睁大了眼盯着我，似乎我点一点头，这伤员就立即会好了似的。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我强忍着眼泪，跟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百合花》讴歌了为了崇高的信念可以献出一切的人，赞美了严酷环境下年轻战士的革命精神和军民鱼水情。 B．“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表明此时她发现伤员竟是那个小通讯员，非常惊讶。 C．“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这一连串的举动，展示了新媳妇的淳朴与善良。 D．新媳妇“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写出了她对卫生员的不满，也写出了她对通讯员的崇敬、痛惜等复杂的心理。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表达通讯员因没借到被子而看不起新媳妇，也为他得知真相后自责埋下伏笔。 B．《百合花》对战争场面的描写用笔俭省，而对通讯员、新媳妇的描写则不惜笔墨，从中我们能真切体会到作者的审美感受。 C．“百合花”，一方面指被子上的百合花图案，预示新婚夫妻百年好合；另一方面又象征了年轻媳妇的朴实美丽与纯洁善良。 D．“天边涌起一轮满月”的描写为人物活动提供了背景，对战斗的激烈残酷起到了反衬作用，同时对人物的思想情感、心灵之美起到了正衬作用。 3．小说的女主人公，作者有意设定为新媳妇，有何妙处？请简要说明。 4．独特的女性视角是小说的一个重要特点。请结合内容简要分析其艺术效果。 【答案】 1．D 2．A 3．①能够突出那条百合花被子的新与珍贵，更能表现新媳妇对革命的支持与对烈士的关爱，从而凸显其心灵之美。 ②为其借被子、给伤员擦拭污泥血迹等情节提供心理依据，使故事更真实可信、生动感人。 ③新媳妇从借被之难与帮忙之羞涩，到主动献被子，突出了军民之间感情的圣洁美好，歌颂了战争中的人性美和人情美。 4．①女性观察细致，以其视角叙述故事，可更多地展现细节，增强情节的生动性，让人如临其境。 ②女性感觉敏锐，可更好地刻画人物形象。如通讯员的牢骚、新媳妇的羞涩，更生动地表现出人物特点。 ③以女性视角描写战争，绕开激烈的战斗场面，从侧面突出战争的残酷，更能引发读者的想象。 ④可引导读者从女性的角度理解战争、理解人物，从而产生独特的感受，更好地把握内容和主题。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写出了她对卫生员的不满”错误，“气汹汹地嚷了半句”是新媳妇内心极度悲痛情绪的体现，并非对卫生员的不满。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表达通讯员因没借到被子而看不起新媳妇”错误，通讯员因为借被子不顺利而有些着急和无奈，又不善于表达，所以才这样抱怨，没有看不起新媳妇。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新媳妇的身份使得那条白百合花被子更显新与珍贵，它是新媳妇唯一的嫁妆。然而，她却毫不犹豫地将其借给部队，在通讯员牺牲后，又用它为通讯员入殓，这一系列举动充分表现出她对革命的大力支持以及对烈士的深切关爱，凸显了她美好的心灵。 ②新媳妇的身份能为小说中的诸多情节提供合理的心理依据。比如借被子时，她作为新婚不久的媳妇，对陪嫁被子有所不舍是人之常情；而在给伤员擦拭污泥血迹时，一开始的羞涩与后来的庄严虔诚，都因她新媳妇的身份而显得真实可信，使情节更加生动感人。 ③新媳妇的身份使得借被之难与帮忙之羞涩表现得更为突出。她起初对借被子有所犹豫，但最终还是借出，后来又主动来帮忙，这种转变反衬出军民之间感情的圣洁美好。通过这种情感的展现，突出了小说军民鱼水情的主旨。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叙述视角的能力。 ①捕捉细腻细节：以“我”的视角聚焦通讯员挂破衣肩、新媳妇细密缝补等细节，让借被冲突、伤员救治场景更具画面感，增强情节生动性与真实感。 ②深化人物刻画：敏锐捕捉人物微妙情绪，如通讯员的腼腆执拗、新媳妇从羞涩赌气到虔诚决绝的转变，使人物形象鲜活立体，性格层次丰富。 ③侧写战争残酷：绕开正面战斗，通过伤员的污泥血迹、通讯员的牺牲等场景，从后勤视角折射战争惨烈，留足想象空间，引发读者对战争的反思。 ④凸显温情主题：以女性温情视角传递人性光辉，“我”的关切与新媳妇用百合花被送别烈士的情节，凸显军民鱼水情与人性善良，让主题更具感染力。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哦，香雪（节选） 列车很快就从西山口车站消失了，留给她的又是一片空旷。一阵寒风扑来，吸吮着她单薄的身体。她把滑到肩上的围巾紧裹在头上，缩起身子在铁轨上坐了下来。香雪感受过各种各样的害怕，小时候她怕头发，身上粘着一根头发择不下来，她会急得哭起来；长大了她怕晚上一个人到院子里去，怕毛毛虫，怕被人胳肢（凤娇最爱和她来这一手）。现在她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惊肉跳的寂静，当风吹响近处的小树林时，她又害怕小树林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三十里，一路走回去，该路过多少大大小小地林子啊！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漫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 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她想，为什么坐了一路火车，竟没有拿出来好好看看？现在，在皎洁的月光下，它才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意，风也柔和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长大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今晚台儿沟发生了什么事？对了，火车拉走了香雪，为什么现在她像闹着玩儿似的去回忆呢？四十个鸡蛋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妇、聘闺女吗？那时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儿，他才能光着红铜似的脊梁，不分昼夜地打出那些躺柜、碗橱、板箱，挣回香雪的学费。想到这儿，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来，脚下的枕木变成一片模糊。回去怎么说？她环视群山，群山沉默着；她又朝着近处的杨树林张望，杨树林悉悉萃萃地响着，并不真心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是哪来的流水声？她寻找着，发现离铁轨几米远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小溪。她走下铁轨，在小溪旁边坐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凤娇在河边洗衣裳，碰见一个换芝麻糖的老头。凤娇劝香雪拿一件汗衫换几块糖吃，还教她对娘说，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给冲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没换。她还记得，那老头真心实意等了她半天呢。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件小事？也许现在应该骗娘吧，因为芝麻糖怎么也不能和铅笔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她们每天吃几顿饭了。娘会相信的，因为香雪从来不骗人。 小溪的歌唱高昂起来了，它欢腾着向前奔跑，撞击着水中的石块，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赶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用沾着水的手抿光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很凉，但她觉得很精神。她告别了小溪，又回到了长长的铁路上。 前边又是什么？是隧道，它愣在那里，就像大山的一只黑眼睛。香雪又站住了，但她没有返回去，她想到怀里的铅笔盒，想到同学们惊羡的目光，那些目光好像就在隧道里闪烁。她弯腰拔下一根枯草，将草茎插在小辫里。娘告诉她，这样可以“避邪”。然后她就朝隧道跑去。确切地说，是冲去。 香雪越走越热了，她解下围巾，把它搭在脖子上。她走出了多少里？不知道。尽管草丛里的“纺织娘”“油葫芦”总在鸣叫着提醒她。台儿沟在哪儿？她向前望去，她看见迎面有一颗颗黑点在铁轨上蠕动。再近一些她才看清，那是人，是迎着她走过来的人群。第一个是凤娇，凤娇身后是台儿沟的姐妹们。 香雪想快点跑过去，但腿为什么变得异常沉重？她站在枕木上，回头望着笔直的铁轨，铁轨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清淡的光，它冷静地记载着香雪的路程。她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那是欢乐的泪水，满足的泪水。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她用手背抹净眼泪，拿下插在辫子里的那根草棍儿，然后举起铅笔盒，迎着对面的人群跑去。 山谷里突然爆发了姑娘们欢乐的呐喊，她们叫着香雪的名字，声音是那样奔放、热烈；她们笑着，笑得是那样不加掩饰，无所顾忌。古老的群山终于被感动得颤栗了，它发出宽亮低沉的回音，和她们共同欢呼着。 哦，香雪！香雪！ 一九八二年六月 文本二： 铁凝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文学应有本领传达出一个民族最有活力的呼吸，应有能力表现出一个时代最本质的情绪。自己在创作《哦，香雪》时，表面的线索是写女孩对“最新款能自动合上的铅笔盒的渴望”，但最终想传递的是改革开放初期一代人记忆中的柔软。在评论界看来，这柔软包含了从闭塞到开放的迷茫，从贫瘠到富有的渴望，也探讨了懵懂精神与膨胀物欲间的碰撞，袒露出时代真实的一角。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满月升起后，“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明亮的月光为香雪的自我审视提供了条件，也象征着她内心的觉醒。 B．结尾“古老的群山终于被感动得颤栗了，它发出宽亮低沉的回音”，以拟人化的手法，暗示着封闭的台儿沟将被时代浪潮唤醒，呼应了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 C．文中多次出现的“月光”与“群山”，既渲染了环境氛围，也见证了香雪的心理变化，成为她内心世界的外化。 D．香雪回忆凤娇教她骗娘换芝麻糖的往事，是为了说明香雪此刻已下定决心用谎言来应对母亲关于鸡蛋的询问。 2．结合文本二，下列对文本一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香雪对铅笔盒的渴望，主要源于同桌的炫耀和同学们惊羡的目光，体现了物质欲望对乡村少女的强烈冲击。 B．小说通过香雪夜归途中细腻的心理描写，艺术地展现了改革开放初期一代人从贫瘠走向富有的艰难历程。 C．“哦，香雪！香雪！”运用反复手法，既是对香雪的赞美，也是对山区一群淳朴善良姑娘的赞美，小说以古老群山的回音结束，余音袅袅，回味无穷。 D．作者运用了象征手法，以“铅笔盒”为线索，意在批判物质匮乏时代人们对现代文明产品的过度崇拜和盲目追求。 3．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香雪夜归途中心理变化的过程。 4．文本二中铁凝提到，想通过小说传递“一代人记忆中的柔软”。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柔软”的丰富内涵。 【答案】1．D 2．C 3．①列车把香雪孤独的留在站台，陌生的西山口，黑黝黝的群山，让香雪感到害怕。 ②确信铅笔盒属于自己，感到满足，害怕消失。 ③想到娘的责怪、爹的劳苦，内心犹豫不安。 ④找到说服娘的理由时，心情又高昂起来，内心释然与坚定。 4．①对美好生活的纯真渴望：如香雪对铅笔盒的渴望，以及对未来“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的憧憬，这种渴望单纯而动人，展现了一个封闭山村少女内心世界的纯真底色。 ②对精神追求的纯粹性：香雪为了一个象征知识与尊严的铅笔盒，甘愿付出巨大代价并承受内心的恐惧，这种追求不含功利杂质，充满了懵懂而真挚的力量。 ③人性中的真诚与尊严：香雪宁可走夜路也要换回铅笔盒，体现她对知识文明的向往，她回忆往事时对“骗娘”的犹豫，展现了她诚实的本性。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是为了说明香雪此刻已下定决心用谎言来应对母亲关于鸡蛋的询问”错误，香雪回忆换芝麻糖的往事，主要展现了她一贯的诚实品质（当年没换），以及此刻在“铅笔盒”代表的知识、尊严与“四十个鸡蛋”的物质价值之间产生的心理挣扎。她最终想到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虽然带有一定的天真幻想，但并非简单的“下定决心用谎言”，而是基于对知识文明的真诚信仰，不能等同于当年的“骗”。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主要源于同桌的炫耀和同学们惊羡的目光”错误，香雪对铅笔盒的渴望，更深层的原因是它象征的知识、尊严和现代文明，她希望借此摆脱被盘问“一天吃几顿饭”的尴尬。   B.“展现了改革开放初期一代人从贫瘠走向富有的艰难历程”错误，文本更侧重精神层面的“渴望”与“觉醒”，而非具体“从贫瘠走向富有”的历程。   D.“意在批判……过度崇拜和盲目追求”错误，作者对香雪的渴望持理解和赞美的态度，铅笔盒是追求知识、改变命运的象征，该说法与作者意图和文本主旨相悖。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害怕：香雪在火车消失后，独自面对陌生的西山口，周围是黑幽幽的大山和寂静，她“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这种环境让她感到恐慌无助。 ②欣慰：在月光的照耀下，她打开铅笔盒，放入一个小东西，以确认它归属自己的感觉，“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同时，她想象同学们对这个笔盒的羡慕，这种预期的承认和赞美让她心里感到充实。 ③担心：想到即将回家面对的情景，她意识到鸡蛋换铅笔盒这件事可能会导致父母的不满和责备，“四十个鸡蛋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香雪陷入犹疑和不安。 ④喜悦：见到朋友和村里的姑娘们迎面而来，她感受到一种归属感和骄傲，心生满足之情，“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最终和她们一同在欢呼中释放这种情感。 4．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铅笔盒于香雪而言，不仅是物质层面的实用文具，更象征着她对知识与文明的向往，她想象铅笔盒“是一个宝盒子”，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这种憧憬体现了封闭山村少女对外部世界的纯真想象，是她对美好生活的纯真渴望。 ②铅笔盒代表着知识与尊严，香雪为此甘愿付出“四十个鸡蛋”的代价，并独行三十里夜路，克服了黑幽幽的大山和寂静，给自己带来的恐慌，显示出内心纯粹的精神追求。 ③香雪月夜独行回家时，内心交织着欣喜、恐惧、担忧等复杂的情绪，尤其是挣扎是否“应该骗娘”，最终战胜了恐怖，并决定“要告诉娘”真实情况，体现她本性的纯洁，散发出人性真诚的光芒。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的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 材料二： 三十里，对于火车、汽车真的不算什么，西山口在旅客们闲聊之中就到了。这里上车的人不少，下车的只有一位旅客，那就是香雪。她胳膊上少了那只篮子，她把它塞到那个女学生座位下面了。 在车上，当她红着脸告诉女学生，想用鸡蛋和她换铅笔盒时，女学生不知怎么的也红了脸。她一定要把铅笔盒送给香雪，还说她住在学校吃食堂，鸡蛋带回去也没法吃。她怕香雪不信，又指了指胸前的校徽，上面果真有“矿冶学院”几个字。香雪却觉着她在哄她，难道除了学校她就没家吗？香雪一面摆弄着铅笔盒，一面想着主意。台儿沟再穷，她也从没白拿过别人的东西。就在火车停顿前发出的几秒钟的震颤里，香雪还是猛然把篮子塞到女学生的座位下面，迅速离开了。 车上，旅客们曾劝她在西山口住上一夜再回台儿沟。热情的“北京话”还告诉她，他爱人有个亲戚就住在站上。香雪没有住，更不打算去找“北京话”的什么亲戚，他的话倒更使她感到了委屈，她替凤娇委屈，替台儿沟委屈。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赶快走回去，明天理直气壮地去上学，理直气壮地打开书包，把“它”摆在桌上。车上的人既不了解火车的呼啸曾经怎样叫她像只受惊的小鹿那样不知所措，更不了解山里的女孩子在大山和黑夜面前到底有多大本事。 列车很快就从西山口车站消失了，留给她的又是一片空旷。一阵寒风扑来，吸吮着她单薄的身体。她把滑到肩上的围巾紧裹在头上，缩起身子在铁轨上坐了下来。香雪感受过各种各样的害怕，小时候她怕头发，身上沾着一根头发择不下来，她会急得哭起来；长大了她怕晚上一个人到院子里去，怕毛毛虫，怕被人胳肢（凤娇最爱和她来这一手）。现在她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害怕叫人心跳的寂静，当风吹响近处的小树林时，她又害怕小树林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三十里，一路走回去，该路过多少大大小小的林子啊！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漫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 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她想，为什么坐了一路火车，竟没有拿出来好好看看？现在，在皎洁的月光下，她才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意，风也柔和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长大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 1．下列对选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材料一中新媳妇“一针一针”“细细地”“密密地”补破洞，表面看来很平静，其实内心交织着崇敬、痛惜、歉疚等复杂的情感。 B．材料二中写满月照亮了山谷、小路、败草、树干、荆棘、怪石等山林景物，为下文香雪审视铅笔盒和内心的变化做铺垫。 C．材料二中香雪“举”“拍”“打开”“放”“合”等一连串动作，传神地写出了她对铅笔盒抑制不住的喜爱和她的自信自尊。 D．两则材料都表现青春情怀，但各有差异：一是表现战争年代的革命青春，二是表现是改革开放时代追求上进、摆脱封闭的青春。 2．下列对选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材料一中“劈手夺”“狠狠地瞪”“平展展地铺”一系列动作描写刻画出新媳妇献被子的果断、坚决，传达出她内心复杂的感情。 B．材料二中用月夜美景衬托香雪在经历黑暗的恐惧之后兴奋的心情，对前面的道路和家乡的未来充满了自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C．材料一采用第一人称叙事，主要采用对话、动作和神态描写；材料二采用第三人称叙事，多用心理描写展现香雪内心世界。 D．两则材料均善用典型细节，如前文中写“两个干硬的馒头”，是为了表现战争年代的艰苦；后文中香雪、女学生“红脸”，写出少女的羞涩。 3．“百合花”和“铅笔盒”在《百合花》和《哦，香雪》中反复出现，请分析它们在小说中的作用。 4．节选的两则材料都能体现“诗化小说”的特点。结合文本赏析洋溢在淡雅文字中的诗意。 【答案】1．C 2．D 3．①有线索作用。绣有百合花的被子串联了借被子、还被子、盖被子等情节，铅笔盒串联了香雪盼铅笔盒、换铅笔盒、赏铅笔盒等情节。 ②有象征意义。百合花象征小说人物纯洁的心灵及人物间淳朴的感情，铅笔盒象征了知识与现代文明。 ③增加小说艺术效果。百合花增加了小说的诗意美，铅笔盒增加了小说的时代感与生活气息。 4．①情节的诗意。没有激烈的矛盾、曲折的故事，淡淡故事流淌着纯净诗意。 ②富有诗意的景物描写。《哦，香雪》通过满月、山谷、小溪等诗化景致的描写，展现了质朴唯美的山村风景。《百合花》插入了家乡温馨和谐风景的回忆，为小说增添了诗情画意。 ③质朴美好的人物形象。娴静美好、深明大义的新媳妇形象，细腻纯真、自尊自爱的香雪形象，都是美好自然、淳朴善良，富有诗意。 ④主旨的诗意。都表现了质朴美好的人性之美，人情之美，富有诗意。 ⑤诗化的语言。语言清新淡雅，富有诗情画意，比喻、拟人的使用使小说具有诗歌的形象化。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抑制不住的喜爱和她的自信自尊”错误。由原文“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可知，能表现出香雪对铅笔盒的喜爱，表现出她得到铅笔盒后内心抑制不住的兴奋之情，但这一连串动作没法表现出她的自信自尊，香雪的自信自尊是从她仔细端详铅笔盒后的心理活动中流露出来的，而不是在这里。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是为了表现战争年代的艰苦”错误。“两个干硬的馒头”，客观上有表现战争时期的生活艰苦的作用，但主要目的是表现通讯员的淳朴、善良，以及“我”的感念、痛惜。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物象及其作用的能力。 ①《百合花》中的“百合花被”与《哦，香雪》中的“铅笔盒”均为串联情节的核心线索。前者串联起通讯员借被未果、借到后因是新婚被心生歉疚、牺牲后新媳妇将其铺盖棺底的完整情节；后者则串联香雪渴望铅笔盒、以四十个鸡蛋交换、返程中月下赏盒的系列情节，推动两文故事有序展开。 ②两物象均承载深刻象征意义。“百合花被”契合其“纯洁神圣”的花语，象征小通讯员与新媳妇的纯净心灵，以及他们与“我”之间的淳朴情谊；“铅笔盒”相较于香雪的木头铅笔盒，是山外先进文化与文明的象征，寄托着乡村青年对外部世界的向往。 ③两物象还显著提升了小说艺术效果。“百合花被”以其纯洁诗意中和了战争的残酷，寄予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铅笔盒”让香雪们对文明的追求具象化，兼具生活气息，其象征的知识与文明内涵也为小说增添了鲜明的时代感。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由两篇小说均无激烈冲突与曲折剧情，仅以新媳妇为通讯员缝洞盖被，香雪换铅笔盒夜归的平缓故事展开可知，情节流淌着纯净诗意，契合诗化小说的舒缓特质。 ②由《哦，香雪》中“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等景致描写，《百合花》中对家乡温馨风景的回忆可知，诗化景物勾勒出质朴唯美意境，为文本增添诗情画意。 ③由《百合花》新媳妇庄严拭身缝洞、舍被盖棺的深明大义，《哦，香雪》香雪坚持以蛋换盒、拒绝施舍的自尊纯真可知，质朴美好的人物形象自带自然诗意，彰显人性本真之美。 ④由《百合花》新媳妇对通讯员的真挚关怀、《哦，香雪》香雪纯粹的精神追求可知，两文核心均为展现质朴动人的人性与人情之美，主旨蕴含诗意温度。 由《哦，香雪》“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等清新淡雅且巧用比喻、拟人的文字，《百合花》“细细地、密密地缝着”“晶莹发亮”等清新淡雅的表述可知，诗化语言兼具形象性与感染力，赋予文本诗歌般的韵律与意境。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敌人照例是忌怕夜晚的，在地上烧起一堆堆的野火，又盲目地轰炸，照明弹也一个接一个地升起，好像在月亮下面点了无数盏汽油灯，把地面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了。在这样一个“白夜”里来攻击，有多困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我连那一轮皎洁的月亮，也憎恶起来了。 乡干部又来了，慰劳了我们几个家做的干菜月饼。原来今天是中秋节了。 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上面供一副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地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给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糖……”或是唱着：“月亮嬷嬷，照你照我……”我想到这里，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我咬了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饼，想起那个小同乡大概正趴在工事里，也许在团指挥所，或者是在那些弯弯曲曲的交通沟里走着哩！……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 文本二：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一丛丛荆棘、怪石，还有漫山遍野那树的队伍，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 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她想，为什么坐了一路火车，竟没有拿出来好好看看？现在，在皎洁的月光下，她才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小心地把它打开，又学着同桌的样子轻轻一拍盒盖，“嗒”的一声，它便合得严严实实。她又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意，风也柔和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 文本三： 这是一个野外小村， 乌黑的瓦顶上空， 碧绿的田野之中， 回荡着草虫和畜铃的奏鸣。 蝙蝠正在四处飞舞， 天使已敲响晚祷的钟声， 农夫走在回家的路上， 肩扛锄头、嘴里还把歌儿哼。 ——孩童的喧闹混成一片， 畜栏中的牛群哞哞不停， 锅灶里飘散出微微的香气， 淡淡的炊烟袅袅飞升。—— 金盘似的圆月一轮， 高挂在远处的树顶， 抛洒出清澈的光芒， 沐浴着奇幻的荒凉村景。 （【西班牙】希梅内斯《村景》，林之木译） 1．下列对三个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百合花》中，茹志鹃通过对乡村中秋节风俗习惯的描写，表现了对安宁美好生活的珍视，与后文战斗的残酷、通讯员的牺牲形成反差。 B．《哦，香雪》中，香雪端详铅笔盒后“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揭示出香雪想在镇上的同学面前挣回她代表台儿沟的自尊与自爱。 C．《村景》中，“农夫走在回家的路上，/肩扛锄头、嘴里还把歌儿哼”突出了农夫经过一天的辛苦劳作后，荷锄而归，心情依旧悠然欢畅。 D．《村景》中，诗人处在圆月“高挂在远处的树顶，/抛洒出清澈的光芒”的“奇幻的荒凉村景”中，内心产生了对乡村感伤而失落之情。 2．下列对三个文本的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百合花》巧用童谣，《哦，香雪》妙用比喻、拟人，《村景》将现实与想象有机结合，使三个文本具有极强的现实主义特征。 B．《百合花》运用插叙手法，将眼前的与家乡的中秋之景联系起来，既表现了人们对战争的厌恶，还有效舒缓了紧张的气氛。 C．《哦，香雪》擅长细节播写，通过香雪“举”“打开”“拍”“放”“合”等一系列动作描写，传神地写出了香雪得到铅笔盒后的兴奋。 D．《哦，香雪》中的铅笔盒是文化和知识的象征，是香雪们要求摆脱小山沟封闭落后生活的一种企盼，是对现代文明的一种渴求。 3．简要赏析文本三的写景艺术。 4．月有很多种形态，如新月、残月、上弦月，而本题三个文本都写到了“满月”，但作用各不相同，请结合文本分析它们的作用。 【答案】1．D 2．A 3．①视听嗅结合，诗人先通过视觉的角度描绘了典型的村庄景色，再描摹听觉上的意象，还写到香气，生动细致地突出了村景静谧奇异的特点。 ②比喻，将圆月比作金盘，有声有色，突出了明月的圆润。 ③借景抒情，整首诗描绘美好静谧奇异的村景和恬然的乡村生活，表达了诗人对洒脱怡然的乡村生活油然而生一种羡慕、赞美和向往之情。 4．①文本一的满月虽然美好但不利于进攻，与本次战争的猛烈与艰难形成对比，从而表达了“我”对战争的厌恶，也为后文小通讯员的牺牲做铺垫。 ②文本二通过富有诗意的满月、山谷、小路、败草、树干等诗化景致的描写，烘托寂静、清冷的氛围，为下文香雪心境的变化做铺垫。 ③文本三的满月酷似金盘，暖色调的色彩更突出了诗人对江村景色的喜爱之情。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D.“内心产生了对乡村感伤而失落之情”错误，写的是富有诗情画意的美好的村景，令人心生羡慕，赞叹不已，并非“感伤”，而是愉悦、惬意。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具有极强的现实主义特征”错误。应为“浪漫主义色彩”。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对写景技巧的把握能力。 ①诗歌先以视觉写瓦顶、田野、圆月，听觉写草虫和畜铃的奏鸣、晚祷钟声、歌声，嗅觉写锅灶香气，多感官交织，立体呈现村景的安宁美好，突出了村景静谧奇异的特点。 ②以“金盘”喻圆月，贴切生动，强化月色的清朗圆润。 ③全诗融情于景，借宁静的乡村夜景和恬然的生活场景，抒发对洒脱怡然的乡村生活的喜爱与向往，景与情交融无间。 4．本题考查学生赏析环境描写、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文本一：中秋满月本应是阖家团圆的象征，可在战场语境中，它的明亮却成了作战的阻碍——敌人的野火、照明弹与月光叠加，把地面“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让我军总攻的难度陡增，从而表达了“我”对战争的厌恶。同时，满月带来的作战困境，也为后文小通讯员的牺牲埋下伏笔，让人物的悲剧命运更具合理性。 ②文本二，皎洁的月光照亮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秋日败草，营造出清冷又安宁的夜晚氛围。满月也是香雪心理变化的映照者，为下文香雪心境的变化做铺垫。月光下，香雪才能看清铅笔盒的淡绿色与马蹄莲图案，这个细节让她确认了铅笔盒的归属，内心生出满足感；随着她心境的转变，原本清冷的月光也变得“明净”，群山在月光下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核桃叶在风中“豁啷啷”歌唱——月亮的意象与香雪的情绪同步变化，见证了她从胆怯到自信、从渴望铅笔盒到憧憬台儿沟未来的成长过程。 ③文本三以“金盘”为喻，既写出满月的圆润形态，又赋予它温暖的色调，与前文描写的乡村夜景融为一体，更突出了诗人对江村景色的喜爱之情。 一、（25-26高一上·山东泰安·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扑不灭的火焰 韩光 一九四一年冬天，长白山的雪下得特别大。雪片像鹅毛，又像棉絮，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山峦、树木、岩石都裹进一片素白里。 在这片被雪覆盖的山林里，藏着十二名衣衫褴褛的抗联战士。他们的棉衣补丁摞补丁，腰杆依然挺直。 远处传来狼群的嚎叫，声音穿透风雪，在山谷间回荡。排长李大山蹲在一棵红松旁，把最后一块蘑菇塞进嘴里。那蘑菇万分难嚼，但他对自己的牙齿有信心，再难嚼的东西也不怕。他想起牺牲的杨司令——日本鬼子剖开杨司令的胃，里面只有草根和棉絮。 “排长，你说咱们能赢吗？”新加入队伍的战士张顺子问。他只有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棉衣破得不成样子，用草绳捆着几块兽皮勉强御寒。 李大山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想起家乡的麦田。春天来时，那些被冰雪覆盖的土地里，麦苗总会倔强地钻出来。他拍了拍身旁的红松树干：“看见这棵树没有？它的根扎在冻土里，但针叶四季常绿，可存活多年。” 夜里，十二个人挤在一个地窨子里。这是他们用雪块和树枝搭的临时住处，勉强能挡点刺骨的寒风。王铁柱把最后一点炒面分成十二份，每人只能分到指甲盖那么大的一撮。王铁柱把自己的那份推给李大山，李大山又转手给了张顺子。 “这时要是有堆火就好啦！”张顺子将双手努力地伸进袖口，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 “想得美，”一名战士压低声音，“这要是生起火来，咱很快就会被小鬼子发现。” 老刘挨着张顺子，坚定地说：“还用生火？咱们哪个人的心里不燃着一团火呀。这是复仇的火，也是希望的火。”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①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手不约而同地摸向武器。“是我。”来的是山下的猎户，姓赵。他背着破麻袋钻进地窨子，带来一股寒气。 “给你们送点吃的，”赵猎户从麻袋里掏出几个冻硬的土豆，还有半袋炒黄豆，“鬼子封山，就这点东西了。” 李大山握住赵猎户粗糙的手，发现他少了根手指。 “前阵子被鬼子砍的，”赵猎户咧嘴一笑，“问我抗联在哪儿，我说不知道，就被鬼子砍了一根手指头。” 地窨子里沉默了片刻。②张顺子突然哭了起来，眼泪在脸上结成冰碴。 “哭啥？”赵猎户看着张顺子，“咱们中国人，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这年冬天，李大山带的队伍已从原来的十二人扩充至三十七人。在一次战斗中，敌人一颗罪恶的子弹击穿李大山的肺部，鲜血不断涌出。王铁柱背着李大山跑了几里地，最后躲进一个废弃的炭窑。 “老王，放下我吧，”李大山气若游丝，“带着同志们……继续战斗……” 王铁柱跪在炭窑里，泪水砸在李大山的脸上：“老李，你坚持住！咱们说好了要一起看到把鬼子赶走的那一天！” 李大山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照片——上面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她们三年前被鬼子的飞机炸死。他把照片交给王铁柱：“替我保管好。你们心头的火，可不能熄灭……” 安葬好李大山后，王铁柱他们将复仇的怒火压进枪膛，越战越勇。 多年后，白发苍苍的王铁柱、老刘、张顺子来到长白山下的烈士陵园。他们在李大山墓前摆上鲜花和那张泛黄的照片。 “排长，我们赢了！”王铁柱老泪纵横，“鬼子被赶跑了……我们心里的火焰没有在最寒冷的冬天熄灭……” 满头银发的赵猎户在两名少先队员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来。他认真地将一包糕点放在李大山的墓前：“这是我做的，是你最爱吃的。” 松涛阵阵，仿佛在回应他们的话语。远处，一群少先队员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向烈士纪念碑敬献花篮，“铭记历史，振兴中华”的口号声响彻云霄。少先队员们胸前飘扬的红领巾，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在这片曾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继续燃烧着，永不熄灭。 （选自《中国国防报》2025年7月31日） 文本二 百合花（节选） 茹志鹃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③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地笑。④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的环境描写，不仅展现了长白山冬日的严酷和壮美，同时反映了战士们生存环境的恶劣，也为下文作了铺垫。 B．文本一中李大山回忆牺牲的杨司令这一情节，暗示了李大山壮烈牺牲的结局，展现出革命战士坚韧不拔的意志和不畏牺牲的精神。 C．文本一描写麦苗钻出，红松针叶四季常绿，象征着即使环境再恶劣，只要战士们有顽强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就一定会取得战争的胜利。 D．文本二结尾再次强调通讯员“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最本真的身份，突出了普通人的伟大，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同时深化了主题。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抗联战士“立刻安静”“不约而同地摸向”的表现，突出其高度的戒备和同仇敌忾的行动，同时也烘托了紧张的气氛。 B．句子②张顺子听到赵猎户断指的来历，哭到“眼泪在脸上结成冰碴”，体现了他对赵猎户的同情，也是对命运的恐惧与无奈。 C．句子③中通讯员牺牲后新媳妇依然“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表现了她对通讯员的愧疚，以及痛惜、崇敬之情。 D．句子④中“我”“无意中碰到”“两个干硬的馒头”，引发了“我”对通讯员牺牲的悲痛、怀念之情，情节上照应了前文。 3．文本一中为何要精心描绘多年后，活下来的抗联战士重聚烈士陵园的场景？ 4．文本一中“火”的意象贯穿全文，具有丰富而深刻的意蕴，请简要分析。 【答案】1．B 2．B 3．①结构上：与前文抗联战士在严酷环境中坚守、战斗的情节形成呼应，使叙事完整闭环，让“胜利”的结局更具感染力。 ②情感上：通过幸存者的追忆与告慰，抒发对牺牲战友的深切缅怀之情，强化“铭记历史”的情感基调。 ③主题上：借少先队员敬献花篮、呼喊口号的场景，体现革命精神的传承，表明烈士们的信念与牺牲并未被遗忘，升华“火焰永不熄灭”的核心主题。 4．①象征抗联战士的革命信念与斗志：战士们在严寒、饥饿、强敌环伺的绝境中，心中“燃着一团火”，这是复仇的决心、胜利的希望，支撑他们坚守战斗。 ②象征军民同心的炽热情感：赵猎户为保护抗联战士断指不屈，主动送粮，这份与战士们共赴国难的军民情，如火焰般温暖，是抗联队伍坚守的精神支撑。 ③象征永不熄灭的民族精神：烈士们用生命点燃的精神之火，在和平年代通过幸存者的传承、少先队员的缅怀延续，成为激励后人铭记历史、振兴中华的精神力量。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暗示了李大山壮烈牺牲的结局”错误，文本一中李大山回忆杨司令的情节，核心作用是烘托革命战士的坚韧意志（杨司令胃里只有草根棉絮，体现抗联战士的艰苦与不屈），并非“暗示李大山壮烈牺牲的结局”。该情节是对群体精神的铺垫，而非对个体结局的预示，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B.“也是对命运的恐惧与无奈”错误，句子②中张顺子“眼泪在脸上结成冰碴”，核心情感是对赵猎户的敬佩、对鬼子暴行的愤怒，以及自身被触动后的坚定，而非“对命运的恐惧与无奈”。结合上下文，赵猎户“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的话语，是对张顺子的激励，后续张顺子坚持战斗并活到胜利，也印证了他并未被命运吓倒。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结构层面：前文聚焦抗联战士在长白山雪地中忍饥挨饿、抗击日寇的艰难历程，结尾重聚场景回应了前文赶走鬼子的信念，让“从十二人到三十七人”“坚守战斗”的情节有了圆满落点，使故事首尾贯通、逻辑完整； ②情感层面：王铁柱等人“老泪纵横”的告慰、赵猎户敬献糕点的细节，是对牺牲战友的迟来回应，将战争年代的生死情谊转化为和平年代的深切怀念，让情感表达更厚重、更具共鸣； ①主题层面：幸存者的白发与少先队员的红领巾形成鲜明对比，“铭记历史，振兴中华”的口号与前文“心头的火，可不能熄灭”相呼应，表明革命精神跨越时空，在新一代中延续，让“扑不灭的火焰”不仅指战士们的信念，更指民族精神的传承，深化了主题内涵。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学形象、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革命信念层面：文本中老刘明确说“咱们哪个人的心里不燃着一团火呀”，这团火是面对日寇侵略的复仇之火，是“把鬼子赶走”的希望之火。李大山临终前叮嘱“你们心头的火，可不能熄灭”，将这一意象与革命信念绑定，凸显其支撑战士们战胜绝境的核心作用； ②军民情感层面：赵猎户冒着生命危险送粮，即便断指也不泄露抗联踪迹，这份军民同心的情谊如火焰般炽热，为寒冬中的战士们带来温暖与力量，让“火”的意象不仅限于战士内部，更扩展为民族共同体的精神联结； ③民族精神层面：结尾处少先队员胸前的红领巾“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与前文战士们心中的火形成呼应，表明革命精神并未随烈士牺牲而熄灭，而是转化为民族记忆与精神遗产，在新一代中传承，让“火”的意蕴从具体的战斗信念，升华为跨越时空、永不磨灭的民族精神象征。 二、（25-26高一上·河北唐山·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老树的秘密 刘小云 老陈头狠狠地对着烟枪吸了一口，烟锅里最后一点烟丝忽地闪了一下，随后便黯淡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硬块。他喘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又晃了晃面前的木梯。木梯靠在树上，树很粗，七八米高，深褐色的枝干布满了时光的刻痕。 背上又开始痛了，老陈头咬紧嘴唇倒吸了口气。他转过身，将背抵在树上。疼痛稍缓，他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这旧伤不算什么，那几颗弹片在几十年前的江那边都没打败我，瞧着吧，老子早晚把它们带进土里。 木梯靠在老树上，稳稳当当。老陈头试着伸出脚踩了踩，年纪大了，都好些年没爬过高了。他抬起头望向那被繁茂枝叶遮挡着的树冠，想起树上应该有个鸟窝。那鸟窝打他记事起就在，他还记得那鸟窝封口处的黄泥冰凉坚硬的手感。他小时候可没少爬上去看，还偷偷取过几根羽毛……可是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再也没上去过了。 那是个平常的午后，太阳炙烤着大地。正躺在炕上睡午觉的他，突然被父亲一把拎了起来。他看见父亲有些发黄的白布短褂被染红了一片。父亲冲他吼道：快上树，不准下来！他惊魂未定，只得拼了命地往上爬，躲在那繁茂的枝叶中。随后，他听到了巨大的响声，还有父亲的吼声和母亲的哭喊声，最后入目是一片火光……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他不敢下去，就抱着树干躲了一天一夜。后来，是经常来找父亲的一位叔叔把他从树上抱下来的。叔叔带他去了好多地方，北平、上海。再后来，叔叔也没有了踪迹，13岁的他成了一名红军战士。 冬日正午的日头很足，老陈头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不再犹豫，抬脚朝梯子上爬去，不时朝树顶吹几声口哨。 他是想上树看看那只鸟。那年大饥荒，村里家家户户饿肚子。一天，老陈头看到树上有一只大鸟，犹豫许久，还是拿出猎枪，扣动了扳机。大鸟没来得及出声便栽倒在地上。当晚，老陈头在树下捡到了一只光秃秃的幼鸟。老陈头把它捧到屋里，用被子包着捂了几天，又从本就急缺的口粮里挤出点碎食残渣，勉强把小鸟养活了。这小鸟对老陈头两口子特别亲，老陈头一吹口哨，它就从树上冲下来，飞到老陈头的肩膀。后来，老伴走了，老陈头便与这鸟相依为命。 这两天老陈头不知吹了多少遍口哨，那鸟却没有飞下来。老陈头想，它大概也老了，飞不动了。 老陈头颤巍巍爬上梯子，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了鸟窝口，形状竟还和曾经一样。他朝鸟窝吹了声口哨，看见几根羽毛在洞口扑腾了几下，才终于把心放下来。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米，将手伸进洞口，看那鸟伸长了脖子一下下慢慢啄着。 突然，他看见窝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老陈头心下疑惑，探手进去将那东西取出来——竟是被几层早已风干的油布包裹着的一个小木匣子。老陈头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母亲的东西！ 打开，里面是用红布包着的一封信、一张照片和一块金子。 信中写道： 我万分亲爱的孩子，我们可能随时面临牺牲，离你而去，为了党的事业，我们不怕牺牲。孩子，请你记住，爹娘永远爱你……这块金子是娘用所有的首饰换来的，娘没什么能留给你，你要好好活…… 伴着鸟儿饱食后愉快的啼鸣声，老陈头泪流满面。 几天后，一对烈士夫妻的墓碑上多了张黑白合照。当地人还聊起一位老红军。他拒绝政府补助，前几天还给县政府送了块金子，说是代他烈士爹娘交给组织的。 材料二： 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啊”了一声。我看见的是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 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1958年3月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树不仅是物理存在，更是历史和记忆的载体。老树的“时光刻痕”隐喻战争与历史的集体记忆。 B．哨声是人鸟间的特殊交流方式，第7段的口哨声体现老陈头对幼鸟的驯养情感，暗示人鸟相依的温情。 C．树冠上的鸟窝是父母为藏好木匣而特意为他搭建的，鸟窝中木匣的发现暗示历史真相的深层挖掘。 D．老陈头的“泪流满面”与“愉快的啼鸣”进行对比，情感表达真实而深刻，体现悲喜交织的情感张力。 2．关于童年回忆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叔叔带老陈头辗转北平、上海的情节，通过城市转移暗示战争年代革命者的流徙命运。 B．童年回忆中的“火光”使战争的惨烈具象化，是家庭悲剧的引发点，是人物命运的转折点。 C．通过回忆父母牺牲、叔叔带离等情节，解释老陈头成为红军战士的缘由，增强人物立体感。 D．《老树的秘密》运用插叙揭示家庭秘密，为后续情节突转提供了合理性依据。 3．从抽烟到发现木匣子，老陈头的心理状态不断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说明。 4．对比《百合花》“百合被盖烈士”与《老树的秘密》“木匣捐金”，分析革命文学中“私人物品”的不同意义。 【答案】1．C 2．D 3．①隐忍痛苦。烟丝忽闪、咬紧嘴唇倒吸冷气时，他借烟镇痛。 ②恐惧重现。回忆被父亲拎起、入目是火光时，他感到巨大的恐惧。 ③期盼遗憾。挤碎食残渣、掏出一把小米等喂鸟的举动温柔，是他对生命缺憾的弥补和自我救赎。 ④释然顿悟。“泪流满面”等细节体现了人物找到归属感后的释然。 4．①《百合花》中的百合被是新娘嫁妆，象征纯洁爱情与个人幸福。《老树的秘密》中的木匣中的金子是特殊情况下的家族遗物，象征至爱亲情。 ②百合被盖烈士，歌颂了战争年代的人性美和人情美，并且由个体情感升华为军民大爱。《老树的秘密》中的“木匣捐金”，匣子中的遗物从个人财物到代烈士父母交组织的转变，体现个人的奉献，深化了革命精神代际传承的主题。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树冠上的鸟窝是父母为藏好木匣而特意为他搭建的”错，鸟窝为自然存在，“特意为他搭建”于文无据。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D.“运用插叙揭示家庭秘密，为后续情节突转提供了合理性依据”错。《老树的秘密》插叙不是为了情节突转。“情节的突转”指故事情节向相反的方向突然变化。后续情节是把黑白照片放到父母墓碑上，拒绝政府补助，代烈士爹娘捐金。而这些情节并不存在改变前文情节的发展趋向，没有出现情节的陡然变化。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文中写老陈头“狠狠地对着烟枪吸了一口”，烟丝闪过后黯淡成硬块，他又因背疼“咬紧嘴唇倒吸了口气”，随后“晃了晃面前的木梯”，动作细节体现出他忍着旧伤疼痛，下定决心要爬树的心理。 ②老陈头望向树冠想起鸟窝，回忆起小时候爬树的经历，更记起父亲拎起他吼着“快上树，不准下来”，随后听到巨响、看到火光的往事，“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的心理描写，直接点明他被回忆勾起的恐惧情绪。 ③老陈头爬树时朝树顶吹口哨，想找到相依为命的鸟；看到鸟后掏出小米喂它，这温柔的举动呼应了当年饥荒时他挤出口粮养活幼鸟的经历，是被迫打死大鸟后对过往生命遗憾的弥补，也是一种自我救赎。 ④发现木匣子并读到父母的信后，伴着鸟儿的啼鸣，老陈头“泪流满面”，后来他将金子交给组织，这些行为体现出他找到父母遗物、知晓革命遗志后的释然，以及寻回精神归属的感动。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物象象征意义的能力。 ①物品本身的意义不同。《百合花》中的百合被是新媳妇的嫁妆，枣红底色洒满白色百合花，象征着纯洁的感情；《老树的秘密》中的木匣及匣内金子，是母亲用首饰换来的遗物，承载着父母对孩子的牵挂与关爱，象征着至深的亲情。 ②物品承载的意义不同。《百合花》里新媳妇将百合被盖在通讯员身上，将属于个人的嫁妆献给烈士，由个人的纯洁情感升华为军民鱼水情，歌颂了战争年代的人性美与人情美；《老树的秘密》中老陈头将木匣里的金子交给组织，把父母留下的个人财物转化为革命奉献的一部分，体现了个人对革命事业的赤诚，深化了革命精神跨越代际传承的主题。 三、（25-26高一上·重庆南岸·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最美是百合 那是许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曾有一段日子，我和妻子的生活陷入了困境。那时我的工资收入只有七十二元，妻子没有工作。最不知深浅的要算妻子肚子里的宝宝了，他已茁壮地长到了八个月，在我们的日子最缺少色彩的时候，他强大的胎音使我们义无反顾地握紧了生活的画笔。 在朋友们的帮助下，我们开了一个小书店，还请了一个帮工。 她叫阿纯，在一所中专读书。此时，她正好放假，主动要来帮忙，而且执意不要工钱，只想借此机会多读一点书。 妻子说，暂时不拿工钱也行，搬过来和我们一起吃住，多少可以节省一点。 阿纯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阿纯的进驻，使我们的小家增添了许多笑声。阿纯是一个爱笑的女孩，我和妻子都怀疑她的嗓子眼儿里是不是挂了铜铃。 阿纯爱和妻子背着我说悄悄话。其实，她们的悄悄话大多也只是谈论女人的化妆、穿戴，并没有什么秘密。 阿纯总对妻子说：“商店里有一种百合花布，你用来做连衣裙一定很好看。” 妻子看着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笑着摇摇头。 阿纯说：“等生完宝宝再穿嘛！” 阿纯用很美丽的语言形容那些比她的语言还美丽的百合花。 她说：“不信你去看一看。” 经不住阿纯的一再诱惑，妻子挺着大肚子去了商店。她看到了那种布，淡黄的布面上那高雅洁白的百合花使她怦然心动。她在柜台前站了许久，但她的手并没有伸进口袋。她低下头，匆匆地离开商店，一言不发地回家了。 一个下午，妻子也不多说话。 阿纯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不知怎么安慰妻子才好。 做一身连衣裙的布料价钱，等同于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妻子的选择再简单不过了。 妻子说：“也许有更好的呢，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阿纯看看我，轻轻地转过头去。 小书店的生意还不错，因为小店附近有两所学校和一个大工程局，来租书看的人还真不少。收入最多的一天，小小的钱盒里装了十七元钱。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阿纯要回校上课，妻子也要临产，小书店刚撑起门面，就面临停业了。 经过盘点，这一个月，我们竟收入了一百八十二元钱！ 我和妻子坚持拿出九十一元钱给阿纯，算她的工钱。阿纯推辞再三，收下了。她小心地把钱装进一个信封，又把信封夹在书里，然后把书放到书包的最里层。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了，妻子住进了妇产医院。有一天，我回家取东西，门卫室的大爷交给我一个小包袱，说是一个女孩送来给我妻子的。 妻子打开小包袱，里面是那块美丽的百合花布和一个小手铃。 阿纯在信里说：“大姐，我要去秦皇岛基地实习了，这块百合花布是我用自己的‘工钱’买来的，送给你，希望你收下。天空灰暗的时候，没有人会发现百合花的美丽，但阳光一出来，满坡的百合花最鲜艳！祝你生一个健康的、又白又胖的宝宝！” 妻子坐在那儿，眼泪一滴一滴地渗入那叠得十分整齐的花布里。 （选自《中国当代微型小说排行榜》，有删改） 文本二： 他决定以后，就把我抱着的被子，统统抓过去，左一条、右一条的披挂在自己肩上，大踏步地走了。 回到包扎所以后，我就让他回团部去。他精神顿时活泼起来了，向我敬了礼就跑了。走不几步，他又想起了什么，在自己挂包里掏了一阵，摸出两个馒头，朝我扬了扬，顺手放在路边石头上，说：“给你开饭啦！”说完就脚不点地地走了。我走过去拿起那两个干硬的馒头，看见他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枝野菊花，跟那些树枝一起，在他耳边抖抖地颤动着。 他已走远了，但还见他肩上撕挂下来的布片，在风里一飘一飘。我真后悔没给他缝上再走。现在，至少他要裸露一晚上的肩膀了。 （选自《百合花》） 1．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选材精巧恰当，篇幅紧凑短小，结构严谨，讲述了一对夫妻和一位假期打工女生短暂相遇的故事。 B．小说情节简单，但主题鲜明，通过对生活的真实刻画，在娓娓道来中引起读者共鸣，引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C．阿纯是一个热爱读书、热爱生活、乐观开朗、心地善良又美好的女生，她的形象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D．开书店、为阿纯发工钱、看花布却舍不得买等情节，表明小说主人公妻子是一个勤劳、节俭、善良的人。 2．下列有关加点字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义无反顾”一词在此处略带贬义，暗示了“我们”因孩子即将出生而被迫谋生，带有无奈的意味。 B．文本一中“进驻”指军队开进某一地区驻扎下来，文中大词小用，突出了阿纯的到来对“我们”家不同寻常的意义。 C．文本二中“脚不点地”，反映了小战士此刻轻松、急切乃至欢悦的心情，与后来牺牲的残酷结局形成强烈反差。 D．文本二中“多了一枝野菊花”使小通讯员形象更饱满鲜活，残酷的战争没有泯灭他对美的追求。 3．文中画横线的句子运用了细节描写，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4．两个文本均没有以具体事物“百合花布”“百合花被”为题，而是直接用“最美是百合”“百合花”为题，为什么？请结合两个文本分别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1．D 2．A 3．①此处阿纯小心谨慎地把工钱收好，表现了她对这笔钱的慎重态度。 ②与前文“阿纯说不收工钱”形成对比，引发读者的思考。 ③为下文写阿纯用“工钱”买百合花布送给“我”的妻子埋下伏笔。 4．①标题《最美是百合》运用象征的手法，不仅说出了“百合花布”的美，更说出了阿纯纯洁、美好的心灵，以及夫妇二人勤劳能干、善良节俭、待人真诚的美好品质，也象征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②课文《百合花》中，标题也使用了象征手法，不仅代表了“百合花被”，更是是通讯员和新媳妇的化身，象征了他们如百合花一般的美好品质，也象征着人性的美好、军民之间的深厚情谊。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D.“表明小说主人公妻子……”错误。文章主要是为了表现阿纯的善良、乐观，所以小说主人公是“阿纯”，而非“我”的妻子。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A.“带有无奈的意味”错误。文本一中为了解除生活上的困窘，“我”和妻子千方百计谋求出路，“义无反顾”强调了当时的“我们”直面生活的坚定态度，而非无奈。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情节作用的能力。 ①内容上，这段写阿纯把“工钱”珍藏起来的情景，“装进一个信封”“把信封夹在书里”“把书放到书包的最里层”，这一系列的动作细节，写出了阿纯对这笔钱的看重和珍视。 ②表达效果上，文章开头已明确阿纯为了多读书不想要工钱，行文到此，阿纯却收下了工钱，引发读者对她前后言行的好奇与思考。 ③情节上，联系后文“有一天，我回家取东西，门卫室的大爷交给我一个小包袱，说是一个女孩送来给我妻子的。妻子打开小包袱，里面是那块美丽的百合花布和一个小手铃”可知，阿纯这么看重“工钱”，是早就打算用这钱给妻子买喜欢的百合花布，因此这个句子为下文写阿纯用“工钱”买布送给“我”的妻子埋下伏笔。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本文题目《最美是百合》，具有象征意义，百合花是纯洁美好的，阿纯“用自己的‘工钱’买来百合花布”赠予孕妇，体现其纯洁善良；夫妇“开小书店”“坚持拿出九十一元钱给阿纯”，展现他们勤劳真诚及幸福美好的生活。“最美”强化情感，涵盖事物、人性与生活之美，比“百合花布”更能深化对美好品质的赞颂。 ②茹志鹃的《百合花》也具有象征意义，白色的百合花象征了纯洁与感情，是通讯员和新媳妇美的化身，象征了他们的一切美好品质。同时，百合花寓意着以新媳妇和通讯员为代表的军民之间开着一朵纯洁的花，表现了军民之间纯洁的感情。相较“百合花被”，“百合花”跳出具体物件，聚焦人性美好与情感联结，让主题更具普遍性，引发对纯真情谊的共鸣。 四、（25-26高一上·河北·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桃花坞（节选） 王尧 三年以后，初中毕业的方梅初重返杭州，就读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 方黎子告诉方梅初，一师是所不错的学校，以前叫浙江官立两级师范学堂。说到校长经亨颐，父亲方黎子大赞道：“子渊先生是位大教育家。” 方梅初拿着《新青年》在校园漫步，鲁迅的《狂人日记》让他震惊。鲁迅看史书的感觉，竟然是满本都写着“吃人”二字。方梅初去请教周鹤声先生，方梅初很喜欢听他讲课，还悄悄模仿他的板书。周鹤声回答说：“鲁迅就是之前在这里教过书的周树人先生。”看着满眼疑惑的方梅初，先生说：“历史有不同的读法。”方梅初逐渐喜欢上了古典文献，沉迷于故纸堆，常向周先生请益，周先生说：“你是读书的种子，好好读书。”周先生课上不苟言笑，中山装的风纪扣从来都是扣着的。课余的周先生与学生谈笑风生，判若两人。听说方梅初从苏州来，周先生说：“我是诸暨人，和西施同乡，这样说来，我们很有缘分。” 他没有去过北京，但感觉一师校园应该像北京了。五四运动爆发，他自己的血也热了，跟着杭州学生联合会组织的游行队伍上了街。在市区集会时，他第一次看到俞秀松。这位戴着圆边眼镜的英俊学长慷慨激昂，演讲结束时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废除不平等条约！”他应声举起了手臂。 礼拜日回家，父亲问方梅初：“你上街游行了吗？”方梅初如实告诉父亲：“去了。”方梅初看父亲的表情，好像是点头又好像是摇头，一向爽快果断的父亲没有给他明确答案，这反而让方梅初内心忐忑。晚餐时，方梅初问父亲这情形如何自处，父亲说：“该游行就游行，该读书就读书。” 翌年三月，一师风潮正酣时，方黎子托人捎话让方梅初尽快回家一趟。方梅初匆匆赶回，见到父亲，问有什么急事。父亲问：“你读过施存统的《非孝》吗？” “读过。” “你对教育厅的行为持什么态度？” 方梅初没有想到父亲喊他回来是说这事。他告诉父亲：“我拥护经校长，反对开除施存统，反对解聘陈望道先生，反对解散一师。” 对儿子这一回答，方黎子没有即刻表态，又问周鹤声先生是什么态度。方梅初说：“周先生大概也是这样的态度吧。”方黎子明快地点点头，说：“我赞同你和周先生的态度。”方梅初很诧异，这是父亲第一次肯定他。他描述了学校的情景，很多学生围坐在操场，与军警对峙，不肯散去。 “你去操场了吗？” “我在外围看了看，没有静坐，但我赞同同学们的口号。” “什么口号？” “我们情愿为新文化而牺牲，不愿在黑社会中做人。” 方黎子没有继续问下去，微笑着说：“你可以回学校了。” 方梅初走后，方黎子对妻子杨凝雪说：“咱这孩子也不是一点不像我。懂是非，不付诸行动，是半个革命者。让我放心的是，他不会激进，也不会堕落。” 方梅初遇到了出校门散步的周鹤声。周先生介绍身边的一位先生说：“这是朱自清先生。”方梅初赶紧趋前：“朱先生好。”朱自清先生微笑着和他点点头：“你是周先生的高足。”方梅初已经旁听了朱先生的几节国文课，知道朱自清先生从北京大学过来。朱自清先生性格平和中正，从无刺激的言辞。他喜欢穿一件青布大褂，矮胖的身躯，方正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说扬州官话，方梅初不能完全听懂。朱先生的样子让方梅初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与“金刚”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和朱先生一起来校任教的还有俞平伯、刘延陵、王祺，学生称赞他们为“后四大金刚”。而“四大金刚”夏丏尊、陈望道、刘大白和李次九，他只见过陈望道先生，也旁听了陈先生几节课。他告诉周先生，他去听了几节朱自清先生的国文课。周先生说：“好啊，朱先生中道平和，在一师有调和作用。” 一师风潮落幕，学生赢得了胜利。方梅初在校园没有再见到陈望道先生，周先生告诉他，陈先生离职了。陈先生还好吗？方梅初心想。 毕业前夕，方黎子把方梅初叫到自己的书房。他将一张手札装进信封，递给方梅初：“你去苏州，找姜馆长。我觉得你更适合在图书馆工作。”方黎子之前问过周鹤声先生方梅初适合什么工作，周先生以为方梅初对国文和文献学有兴趣，未必要去教书。 方黎子让方梅初坐下，然后说：“此事我考虑久矣。你不像你兄长竹松那样对政治有兴趣，这没有什么不好。共和几年了，时局依然动荡。你去苏州，先立业，再成家。”如果早几年父亲这样说，他会以为这是父亲对他的失望，此刻他觉得父亲的考虑符合他的性格。父亲语气恳切，似乎是在拜托他去做一件什么大事。方梅初有些动容，欲起身给父亲倒茶，父亲以为他要离开书房，又摆摆手让他坐下。 已经西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方黎子从书桌前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下，方梅初随即也坐到旁边的小红木椅上，面对父亲。这是他们父子少有的温馨时刻。方梅初看着父亲，就像读着一本书，父亲在革命和实业之间游刃有余，他自知并没有完全读懂。他自己可能更像母亲，温顺安静。 父亲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抱了抱方梅初。 （有删改） 文本二： 《桃花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历史小说，而是一部具有历史“在场感”的虚构性文本。《桃花坞》以抗日战争为主轴，前后勾连起辛亥革命和解放战争两个时间点，着力书写苏州桃花坞大街方、黄两个知识分子家庭在动荡战争年代的遭际命运和生存选择，并借此勾勒出三代人的心灵图谱。《桃花坞》一方面描绘了中国江南地区三代“知识分子”群像图，另一方面赓续了战争年代的中国传统文化精神。 （节选自罗志远《〈桃花坞〉，历史烽火中的知识分子精神史诗》，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方梅初一开始是被动接受新思想的，是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启蒙了他，他开始主动追求进步和革命。 B．尽管父子间关系紧张，但当父亲问起对教育厅行为的看法时，逐渐成熟的方梅初连用三个“反对”勇敢表明了态度。 C．文本一和《哦，香雪》都有“青年成长”的主题，都将个体命运与时代变迁紧密交织，有强烈的现实性。 D．文本一和《哦，香雪》都细致入微地描绘了人物急剧的心理变化与情感波澜，兼具了温度与深度。 2．对文本一中方黎子这一人物形象的理解与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方黎子对时局有清醒的认知，他敏感关注时局的发展，了解一师师生的动向，及时关注孩子的所思所想。 B．方黎子有因材施教的育儿理念，他没有强迫方梅初走政治或教书之路，而是考虑其自身优势为他规划了前途。 C．方黎子在方梅初的平和中看到了他能力平庸，没有思想，大儿子方竹松出去闯荡，对比之下他选择让方梅初成家立业安稳度日。 D．方黎子亦儒亦商，有对时代变革的积极探求，他的身上折射了传统知识分子的正义感和家国意识，传递着时代脉搏。 3．文本一和《百合花》中都有动人的青春底色，请对此加以分析。 4．文本二中说，《桃花坞》“是一部具有历史‘在场感’的虚构性文本”，文本一是如何体现这一点的？请简要分析。 【答案】1．C 2．C 3.①他们的青春有向上的力量。《桃花坞》中的方梅初，怀抱着求学的热情和求真的热血，在觉醒年代保持了向上的理性思考。《百合花》中的小通讯员和新媳妇热情勇敢、无私奉献，在战争年代展现了向上的热情追求。②他们的青春有向善的美好。方梅初醉心学问，尊重师长，性格温和理性，有传统知识分子的温良志趣。《百合花》中的小通讯员和新媳妇真诚质朴、纯粹善良，展现着青春的纯粹美善。 4．①小说将真实的人物自然融入，搭建了历史“在场感”。朱自清、俞平伯、陈望道、鲁迅等人均为新文化运动时期的知名学者，文本嵌入这些真实人物，增加了历史“在场感”。②小说还原了一些历史事件和生活环境场景。小说借方梅初的个体视角带出五四运动、一师风潮这些历史事件，以一师的历史沿革、校园读《新青年》、游行口号等生活环境或场景的加入，让历史“在场感”可感可知。③小说虚构了人物方梅初及其家庭的故事，让方梅初的个人选择与成长融入历史，虚构与真实交织，实现了二者的深度融合。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被动接受新思想”于文无据，方梅初读《狂人日记》后主动请教老师，并非“被动接受新思想”；“是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启蒙了他”强加因果，原文只提到“鲁迅的《狂人日记》让他震惊”。 B.“父子间关系紧张”理解有误，原文虽有“这是他们父子少有的温馨时刻”这样的表述，但并不意味着父子间关系紧张。父亲对他的态度是引导而非对立，方梅初的表态是思想成熟的体现。 D.“都细致入微地描绘了人物急剧的心理变化与情感波澜”分析有误，两篇文章中人物的心理变化都谈不上“急剧”，尤其是《桃花坞》中的人物，心理和情感都是平和舒缓的。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C.“平和中看到了他能力平庸，没有思想”理解错误，他只是性格平和，并非“能力平庸，没有思想”。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向上的力量：文本一方梅初身处觉醒年代，读《新青年》、参与游行、关注新文化运动，以理性态度面对时代浪潮，彰显求知与求真的青春追求；《百合花》中小通讯员投身革命，新媳妇支援前线，在战争年代展现出勇敢担当、奔赴理想的青春热情。 ②向善的美好：文本一方梅初醉心古典文献，尊重师长，性格温和理性，保有传统知识分子的温良志趣；《百合花》中小通讯员憨厚质朴，新媳妇真诚善良，两人之间纯粹的战友情谊，尽显青春的质朴与纯粹。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本表现手法和审美特征的能力。 ①搭建历史“在场感”。文本一嵌入了朱自清、俞平伯、陈望道、鲁迅等真实存在的新文化运动先驱。这些人物并非凭空出现，而是与虚构主角方梅初产生合理交集 ，真实人物的言行和身份设定贴合历史记载，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学者云集、思想激荡的年代，极大增强了历史的真实感与代入感。 ②还原真实历史事件与场景。小说借方梅初的个体视角，还原了五四运动、一师风潮等真实历史事件，还细致描摹了读《新青年》、街头游行喊口号、师生与军警对峙等典型场景，同时提及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历史沿革、经亨颐任校长等真实校史信息。这些真实的历史事件与生活场景，构成了故事的时代背景，让虚构情节有了坚实的历史依托。 ③虚构与真实深度融合。文本一的核心叙事线索——方梅初的求学经历、思想转变、人生选择，以及他的家庭故事，均为文学虚构。作者将虚构的方梅初置于真实的历史洪流中，让他亲历新文化运动、参与时代浪潮，其个人成长与历史事件紧密勾连。这种“虚构人物走进真实历史”的写法，实现了历史真实与文学虚构的有机统一。 五、（25-26高一上·江苏扬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遗璞 贾平凹 离公路很远的地方，有条山沟。再往深里走，有座古庙，庙前的河滩里，有一块石头：四间房那么高，像一只实心碗儿放着。上边凿了四个大字：孕璜遗璞。 住在这孕璜遗璞周围的人家，就是遗璞村。 县志上说“这石头，是当年女娲补天的时候多了一块，就遗弃在这里再没有用。人们都在传说，这石头孕了玉璜，是仙灵之物，于是时常有人前来观赏，遗璞村的人便祖祖辈辈自豪。 收罢秋，天气转凉了。沟脑上边要修一道水渠，把水引到山坡下的地里，男人们都去辛苦，丁丁当当在远处破石头。夜里回来，便坐在碾盘上吃饭，然后就熬了山上自采的野茶。这茶很苦，一天三顿都要喝，不喝脑壳就疼。一喝着，身上来了精神，他们就笑话山外来观赏遗璞的那些人： “城里人没采，一喝这茶就吐了。” “城里人胃嫩。” “鸡鸭都克得过，这茶水儿却受不了？！” 他们说过，就乐了，接着就看起河滩里的那块遗璞来。 “这么个仙物儿，遗在这里真委屈了。” “多亏就遗弃了它！” “多亏？” “它要不在这儿，谁会到咱这儿？省城在天尽头，咱能去吗？但咱坐在家门口，倒见着省城大人物了。” 省城老贾是七年前在这里呆过的。那时候，村里人发现从县里来了个胖胖的老头，白日里也上山劳动，夜里就在石头前闷头儿坐一阵。他们都不知道这是谁，后来才风闻是犯了错误，从省城来的人，姓贾。就叫起他省城老贾。 一年后，省城老贾就在县里当了书记，他们才知道那是个当官的人物，遗璞村老少都很骄傲。省城老贾也没忘了这遗璞和遗璞村的人，过一些日子，就来看看石头，又给这个村拨了好多救济粮、救济款。有一年每家得到十二元，一半买了粮食，一半给孩子们买了塑料凉鞋。到山外去的时候，孩子们就穿上塑料凉鞋，式样挺漂亮的，只是穿长了脚发烧，走一走得用凉水浇。去年秋初，省城老贾突然回省城去了，临走他照了好多遗璞的照片，还说回去后，要为这石头写写文章哩。不久，他就在省城当了一个很大的官。遗璞村的人愈是十分地骄傲了。 “那文章不知写了没有？” “他现在怕忙了呢” 男人们在碾盘上说话，婆娘家觉得热闹，也走了过来。女人在石头上坐了，一直不开口，这会儿说： “蛮儿说，他在报上看到省城老贾的文章了。” “写咱遗璞村了吗？” “写了，说‘四人帮’迫害他，把他‘流放’，‘流放’是什么意思？” “就是下放吧。” “‘流放’到一个山区小县，而且还在一个山沟沟劳改了一年。” “你胡说了，他住在咱这儿，没有背枪的看守他，苦是苦些，和咱们一样，咱又处处照顾了他，你说他劳改了一年，咱们不是长年在劳改吗？” “蛮儿说报上就这么写的。” “蛮儿一定是看错了。你们婆娘家这臭嘴！” 婆娘家便不再言语了，低声骂了一句怀里用牙咬奶的孩子。 男人们喝过一杯黑糊糊的茶水，又说开了： “咱这块遗璞，真是好石头呢！想想，招来了多少人了？不算一般的，大人物就有十多个了吧？”。 他们扳指头数数，果然十多个了。 “以后还能来吗？” “只要有咱这块石头，就有人来吧，说不定以后还会来比省城老贾更大的人呢。” “啊，那最好，娃们又要有凉鞋穿了！” “但愿他们能来。” “但愿不要是犯了什么错误。” “但愿……” 茶已经喝完，就卷着喇叭纸烟抽起来，黑影里，火光一明一灭的。末了打着哈欠，还在说： “真是好石头呢。” 但是，就在这一夜的黎明时分，河滩里响了一声爆炸声，人们都惊醒了。早晨起来，才发现是蛮儿一帮年轻人用炸药把遗璞炸开了，又用铁钎大锤在黑水汗流地砸着，破着，就把石头一块块抬着到水渠工地上去了。 （写于1979年，有删节）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就交代“沟脑上边要修一道水渠”，“男人们……丁丁当当在远处破石头”，为结尾处炸掉遗璞埋下了伏笔。 B．村民议论“城里人喝不了野茶”，看似闲笔，实际上与阿Q嘲笑城里人把“长凳”叫“条凳”一样，揭示了某种文化心理。 C．遗璞村的人们常以省城老贾为骄傲，是因为老贾当了县委书记后没有忘记他们，给了遗璞村人很多的救济粮、救济款。 D．本文情节设计的最大精巧之处，是将个人命运、乡村伦理与时代变迁的宏大主题，浓缩于一块石头的命运之上。 2．下列关于小说中的“蛮儿”与《哦，香雪》中的“香雪”人物形象的比较，表述不当的一项是（ ） A．他们都生活在相对封闭、边远的乡村，他们都渴望了解“外面的世界”。 B．他们都生长在中国社会的发展转型期，对祖祖辈辈传统的生活方式并不满足。 C．他们都具有一定的文化，善于学习，并有勇气为改变现状而付诸行动。 D．他们都是小说的“主人公”，但在塑造手法上，“蛮儿”是通过侧面描写塑造的。 3．本文推动情节发展最主要的方式是什么？这种方式在鲁迅小说集《呐喊》中也多有运用，请举出一例加以说明。 4．本文与《呐喊》中的《白光》一文，在创作手法上极为相似。请结合两篇小说的主题，加以阐释。 【答案】1．C 2．D 3．本文推动情节的核心方式是人物对话。村民围坐碾盘旁的对话，聊遗璞来历、省城老贾的过往与救济、期盼大人物到访，直接串联起所有核心情节，最后以“真是好石头呢”的感叹，和次日炸石的转折形成对照。《呐喊》中的《孔乙己》也用对话推动情节，酒店里众人对孔乙己的嘲笑、孔乙己辩解“窃书不算偷”、教小伙计写“茴”字的对话，串起孔乙己的数次出场，展现了他的迂腐与命运走向。 4．两篇小说都运用象征手法，借具体事物批判旧思想、揭示时代困境。《遗璞》里的“遗璞”象征村民的保守虚荣，他们靠石头盼救济、盼大人物，蛮儿炸石则象征对旧观念的突破。《白光》里的“白光”象征陈士成的科举执念，他追逐白光最终溺亡，白光也象征科举制度对读书人的精神腐蚀，暗含对旧制度的批判。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C.“是因为老贾当了县委书记后没有忘记他们，给了遗璞村人很多的救济粮、救济款”错误。村民以省城老贾为骄傲的原因有两层：一是老贾曾在遗璞村居住，后来官至高位，让村民觉得“脸上有光”；二是老贾给村里拨救济粮、救济款。选项只提及“救济粮款”这一点，以偏概全，忽略了村民的虚荣心理。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D.“他们都是小说的‘主人公’”错误。本文没有明确的单一主人公，遗璞村的村民群体、遗璞本身都承载着主题意义；且蛮儿并非完全侧面描写，结尾处“蛮儿一帮年轻人用炸药把遗璞炸开”属于正面描写，展现了他的行动力。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本文的情节完全靠村民的对话串联：夜里碾盘旁的闲聊，从嘲笑城里人喝不了野茶，聊到遗璞的来历、省城老贾的过往、对未来大人物到来的期盼，一步步铺垫村民对遗璞的依赖与虚荣；婆娘家提及蛮儿看报的内容，引发男人们的反驳，进一步凸显村民的保守；最后对话的余韵“真是好石头呢”，与次日炸石的情节形成强烈反差。所有情节的推进、人物心理的展现，都通过对话完成，没有复杂的叙事交代。 以《孔乙己》为例：小说通过咸亨酒店掌柜、伙计、酒客们的对话，推动情节发展。众人对孔乙己的嘲笑（“你一定又偷了人家的东西了”）、孔乙己为自己辩解的对话（“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小伙计与孔乙己关于“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的对话，串联起孔乙己的几次出场，展现了他的迂腐与落魄，推动情节从孔乙己的得意到颓唐，直至最终消失。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两篇小说都运用了象征手法，以具体事物象征人物的执念与时代困境，借此批判旧思想对人的束缚，揭示社会转型期的矛盾。 《遗璞》中，“遗璞”这块石头象征着村民的保守与虚荣，村民祖祖辈辈将其奉为“仙灵之物”，指望它吸引大人物、换来救济，死守着封闭落后的观念；而蛮儿炸掉遗璞，将其运去修水渠，象征着新一代对旧思想的打破，暗含对保守心态的批判和对时代发展的呼唤。 《白光》中，“白光”象征着陈士成的科举执念与虚妄幻想，陈士成十六次科举落第，沉迷于祖坟风水、地下藏银的荒诞念头，将白光当作藏银的指引，最终在追逐白光的过程中溺死；白光既是他的精神幻觉，也是科举制度对知识分子精神腐蚀的象征，小说借此批判了旧科举制度的吃人本质，揭示了旧式读书人的悲剧命运。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与周瑜相遇 迟子建 一个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夜晚，我枕着一片芦苇见到了周瑜。那个纵马驰骋、英气逼人的三国时的周瑜。 因为月色很好，又是在旷野上，空气的透明度很高，所以即使是夜晚，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当时我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乌发披垂，赤着并不秀气的双足，正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河岸上。凉而湿的水气朝我袭来，我不知怎的闻到了一股烧艾草的气息，接着是鼓角相闻，我便离开河岸，寻着艾草的味儿和凛凛的鼓角声而去，结果我见到了一片荒凉旷野，那里的帐篷像蘑菇一样四处皆是，帐篷前篝火点点，军马安闲地垂头吃着夜草，隐隐的鼾声在大地上沉浮。就在这种时刻，我见到了独自立在旷野上的周瑜。 我没有小乔的美貌，周瑜能注意到我，完全是因为在这旷野上，只有两个人睁着眼睛，而其他人都在沉睡。那用眼睛在月光下互相打量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就是周瑜了。 因为见到了我最想见到的一个男性，所以那一瞬间我说不出话来，我见到亲密的人时往往都是那个表情。 周瑜身披铠甲，剑眉如飞，双目炯炯，一股逼人的英气令我颤抖不已。 “战事还未起来，你为何而发抖？”周瑜说。 我想告诉他，他的英气令我发抖，只有人的不可抗拒的魅力才令我发抖，可我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又有什么战事要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安营扎寨，这么使周瑜彻夜难眠的战事，一定非同一般。短兵相接，战前被擦得雪亮的军刀都会沾有血迹。只有刀染了血迹，战争才算结束。多少人的血淤积在刀上，又有多少把这样的刀被遗弃在黄土里，生起厚厚的锈来。 周瑜并没有在意我的发抖，而是将一把艾草丢进篝火里，我便明白了艾草味的由来。可是先前所闻的鼓角声呢？ 周瑜转身走向帐篷时我见到了支在地上的一面鼓，号角则挂在帐篷上。他拿起鼓槌，抑扬顿挫地敲了起来，然后又吹起了号角。他陶醉着：为这战争之音而沉迷，他身上的铠甲闪闪发光。 我说：“这鼓角声令我心烦。” 周瑜笑了起来，他的笑像雪山前的回音。他放下鼓槌和号角，朝我走来。他说：“什么声音不令你心烦。” 我说：“流水声、鸟声、孩子的吵闹声、女人的洗衣声、男人的饮酒声。” 周瑜又一次笑了起来。我见月光照亮了他的牙齿。 我说：“我还不喜欢你身披的铠甲，你穿布衣会更英俊。” 周瑜说：“我不披铠甲，怎有英雄气概？” 我说：“你不披铠甲，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们不再对话了。月亮缓缓西行，篝火微明，艾草味由浓而淡，晚风将帐篷前的军旗刮得飘扬起来。我坐在旷野上，周瑜也盘腿而坐。 我们相对着。 他说：“你来自何方？为何在我出征前出现？” 我说：“我是一个村妇，我收割完芦苇后到河岸散步，闻到艾草和鼓角的气息，才来到这里，没想到与你相遇。” “你不希望与我相遇？” “与你相遇，是我最大的心愿。”我说。 “难道你不愿意与诸葛孔明相遇？” “不。”我说，“诸葛孔明是神，我不与神交往，我只与人交往。” “你说诸葛孔明是神，分明是嘲笑我英雄气短。”周瑜激动了。 “英雄气短有何不好？”我说，“我喜欢气短的英雄，我不喜欢永远不倒的神。英雄就该倒下。” 周瑜不再发笑了，他又将一把艾草丢进篝火里。我见月亮微微泛白，奶乳般的光泽使旷野显得格外柔和安详。 我说：“我该回去了，天快明了，该回去奶孩子了，猪和鸡也需要喂食了。” 周瑜动也不动，他看着我。 我站了起来，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然后慢慢转身，恋恋不舍地离开周瑜。走前打着哆嗦，我在离开亲密的人时会有这种举动。 我走了很久，不敢回头，我怕再看见月光下周瑜的影子。快走到河岸的时候，却忍不住还是回了一下头，我突然发现周瑜不再身披铠甲，他穿着一件白粗布的长袍，他将一把寒光闪烁的刀插在旷野上，刀刃上跳跃着银白的月光。战马仍然安闲地吃着夜草，不再有鼓角声，只有淡淡的艾草味飘来。一个存活了无数世纪的最令我倾心的人的影子就这样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想抓住他的手，无奈那距离太遥远了，我抓到的只是旷野上拂动的风。 一个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夜晚，我枕着一片芦苇见到了周瑜。那片芦苇已被我的泪水打湿。 （选自《中国当代小小说精品库》） 文本二： 2020年12月，第五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在温州举行。迟子建获“杰出短篇小说作家奖”。评委会认为：迟子建的短篇小说，始终带有浓厚的地域色彩与突出的个人风格。自然景观与社会景象的相勾连，生物灵性与各色人性的相贯通，使得她的小说，地气与元气相得益彰，灵气与生气融为一体，从而使小角度的故事总是蕴含着深邃与丰沛；小人物的悲欢总是携带着希冀与温暖。以地域文化为基点，以底层生存为焦点，努力营造短篇小说的诗意美学，使迟子建具有了清晰俊朗的辨识度，更使她具有了卓尔不群的重要性。 （摘编自《澎湃新闻》）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前后“我颤抖不已”和“我打着哆嗦”这两处动作描写，表明了“我”对周瑜的倾心和不舍。 B．小说中周瑜开始时身穿铠甲，后来穿白粗布长袍，人物前后穿着的对比暗示了他心理的变化。 C．周瑜“笑了起来”“又一次笑了起来”“不再发笑了”，体现了周瑜心理的转变，对“我”的言论由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内心产生了触动。 D．“我不喜欢永远不倒的神。英雄就该倒下。”作者认为真正的英雄应不惧怕失败，哪怕在战场倒下去了，仍是响当当的英雄。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善用环境描写，既能塑造人物形象，也能为后文做铺垫，比如第二段营造了紧张的氛围，为战争的开始做铺垫。 B．小说语言简洁凝练，描写生动，抒情味浓，善于运用特定意象表达感受，“艾草”和“鼓角声”两个意象具有独特的象征意味。 C．小说视角独特，以第一人称视角，拉近读者与作者的距离，并以女性视角叙事，娓娓道来，情感表达更为细腻。 D．小说通过“我”见到周瑜、与周瑜交谈、离开周瑜串联起小说的所有情节。以“我”对英雄和战争的理解，引领读者去思考探索。 【情境化】3．英雄梦，是内心深处对美好世界的向往，是对理想人事的渴望。联系《念奴娇·赤壁怀古》，分析苏轼心中的周瑜和文本一中的周瑜各是怎样的英雄形象。 【新题型】4．文本二中说迟子建的短篇小说“小角度的故事总是蕴含着深邃与丰沛，小人物的悲欢总是携带着希冀与温暖”，请简要分析文本一中是怎样体现这点的。 【答案】1．D 2．A 3．①苏轼心中的周瑜是一个外表儒雅、婚姻美满、驰骋疆场、威名赫赫、功业名就的大英雄。 ②本文塑造的周瑜原先是一位沉迷于战争、颇为自负（英气逼人、具有不可抗拒的魅力）的英雄，后来成为一位放弃战争、甘做平民的英雄。 4．①小角度，以村妇与周瑜相遇的虚构梦境情节切入；深邃，现实人物和历史人物相遇，穿越时空进行交流，通过对话探讨战争与和平、英雄与凡人的哲学思考。 ②小人物，“我”是一个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村妇形象，代表普通民众；希冀与温暖，小说借助梦境展现“我”对战争和英雄的理解，表达对和平的期待，对平凡、朴素、美好的世俗生活的喜欢和向往，揭示了珍爱和平的主题。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的能力。 D.“作者认为真正的英雄应不惧怕失败，哪怕在战场倒下去了，仍是响当当的英雄”错，文中有一句话，“你不披铠甲，才是真正的英雄 ”，可以看出，作者认为真正的英雄并非要在战场上，在血腥的搏杀里，脱下铠甲，成为一个布衣，成为和平的守卫者，更是作者心中的大英雄。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A.“营造了紧张的氛围”错误。根据第二段“月色很好，又是在旷野上，空气的透明度很高”“凉而湿的水气朝我袭来……一股烧艾草的气息，接着是鼓角相闻……一片荒凉旷野，那里的帐篷像蘑菇一样四处皆是，帐篷前篝火点点，军马安闲地垂头吃着夜草，隐隐的鼾声在大地上沉浮”，月色、艾香、篝火，渲染了温馨、祥和的氛围。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苏轼心中，当年的周瑜春风得意，小乔刚刚嫁给了他做妻子，英姿雄健风度翩翩神采照人。手摇羽扇头戴纶巾，谈笑之间，就把强敌的战船烧得灰飞烟灭。周瑜是一个儒雅风流、年轻有为、婚姻幸福、驰骋疆场、威名赫赫、功业早就的大英雄。 ②一开始，周瑜“身披铠甲”，有“一股逼人的英气”，是“我”敬仰的英雄。他喜欢铠甲，喜欢击鼓，喜欢号角声，他喜欢征战，崇尚武力，有英雄气概，有过失败，不愿提起自己输给过的诸葛亮，具有常人能够理解的人性。后来，“周瑜不再身披铠甲……不再有鼓角声，只有淡淡的艾草味飘来”，装束的改变，体现他对战争态度的变化，不再想杀伐征战，成为一个向往和平的布衣英雄。 4．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品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能力。 ①“小角度的故事”：文本一以村妇与周瑜相遇的虚构梦境为切入点，视角微小。 “深邃与丰沛”：通过穿越时空的对话，将现实与历史勾连，村妇质疑鼓角声、否定铠甲英雄，周瑜代表传统战争英雄认知，碰撞中探讨了深刻命题：战争的喧嚣与和平的宁静对立，气短的凡人英雄比永远不倒的神更具温度。承载了对战争、英雄、人性的哲学思考。 ②“小人物的悲欢”：“我”作为收割芦苇、需奶孩子、喂猪鸡的村妇，是典型的小人物，是普通民众。 “希冀与温暖”：小说中“我”偏爱流水声、洗衣声等世俗声响，传递出对和平的期待；“我”对周瑜的理解与眷恋，本质是对朴素美好世俗生活的向往。结尾周瑜卸下铠甲、鼓角声消失的场景，呼应“我”的心愿，暗含对和平的珍爱。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长安的荔枝（节选）[注] 马伯庸 ①六月一日，贵妃诞辰当日，辰时。 ②一骑快马朝着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疾驰而去。 ③马匹是刚刚从驿站轮换的健马，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可它背上的那位骑士却软软趴在鞍子上，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覆盖，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一条右腿从马镫上垂下来，无力地来回啷当着。 ④与其说这是活人，不如说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 ⑤在过去的七日中，李善德完全没有休息。他从骨头缝里榨出最后几丝精力，把从江陵到蓝田的水陆驿站排查了一遍。今日子时，他连续越过韩公驿、青泥驿、蓝田驿和灞桥驿，先后换了五匹马，最终抵达了长安城东。 ⑥马匹接近春明门时，李善德勉强撑开糊满眼屎的双眼。短短数日，他的头发已然全白了，活像一捧散乱的颓雪，根根银丝映出来的，是远处一座前所未见的城门。 ⑦只见那城楼四角早早挂上了霓纱，寸寸绾着绢花，向八个方向连缀着层叠彩旗。城门正上方用细藤和编筐吊下诸品牡丹，兼以十种杂蕊，令人眼花缭乱，将城门装点得如仙窟一般。 ⑧不只是春明门，全城所有的城门，城内所有的坊市都是这般装点。为了庆祝贵妃诞辰，整个长安城变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要的正是万花攒集、千蕊齐放、香气冲霄、芳华永继，极绚烂之能事。城门尚是如此，可以想象此时那栋花萼相辉楼该是何等雍容华丽。 ⑨以往贵妃诞辰，都是在骊山宫中，唯有这一次是在城中。现在这场盛宴，只差最后一样东西，即可完美无瑕。 ⑩在距离春明门还有一里出头的地方，李善德的身子突然晃了晃。他的力量已是涓埃不剩，毫无挣扎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重重摔在一块青岩旁。 ⑪李善德迷茫地看向身下，发现那不是一块青岩，而是一块劣质石碑。碑上满是青苔和裂缝，字迹不清。他再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矮丘的边缘。坡面野草萋萋，灰褐色的砂土与青石块各半。矮丘之间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小坑，坑中不是薄棺便是碎碑，偶尔还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几条野狗蹲在不远处的丘顶，墨绿色的双眼朝这里望来。 ⑫李善德认出来了，这是上好坊，长安附近的乱葬岗。这里和不远处的春明门相比，简直就是无间地狱与极乐净土的区别。 ⑬李善德没有急切地逃离这里。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这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他想站起来，那条右腿却一点也不争气。它在奔波中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基本上算是废了。他索性瘫坐在石碑旁，让身躯紧紧倚靠着碑面。上好坊的地势较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春明门与长安大道尽收眼底。 ⑭理论上，现在荔枝转运应该快要冲过灞桥驿了吧？在那里，几十名最老练的骑手和最精良的马匹已做好了准备，他们一接到荔枝，便会放足狂奔，沿着笔直的大道跑上二十五里，直入春明门，送入邻近的兴庆宫去。 ⑮当然，这只是计算的结果。究竟现在荔枝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及时送到，李善德也不知道。 ⑯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只剩下等待。 ⑰他吃力地从怀中拿出一轴泛黄的文卷，就这么靠着石碑，入神地看起来。大约在正午时分，耳膜忽然感到震动，有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善德缓缓放下纸卷，转动脖子，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了东方大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⑱那个小黑点跑得实在太快，无论是马蹄掀起的烟尘、天顶抛洒下的阳光，还是李善德的视线，都无法追上它的速度。转瞬之间，黑点已冲到了春明门前。 ⑲一骑，只有一骑。 ⑳骑手正弯着脊背，全力奔驰。马背上用细藤筐装着两个瓮，瓮的外侧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与马身上的明亮辔头形成鲜明对比。 ㉑李善德数得没错，只有一骑，两坛。 ㉒后面的大道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骑手跟上来。 ㉓从岭南到长安之间漫长驿路中，九成九的荔枝由于各种原因中途损毁了。出发时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抵达长安的，只有区区一骑、两坛。坛内应该摆放着各种竹筒，筒内塞满了荔枝。 ㉔至于荔枝到底是什么状态，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㉕春明门的守军早已做好了准备，二十面开城鼓同时擂响，平时绝不同时开启的两扇城门，罕见地一起向两侧让开。 ㉖在盛大的鼓声中，飞骑毫不减速地一头扎进城门洞子。与此同时，城内更远处也传来鼓声。一阵比一阵更远，一浪比一浪更高，似乎兴庆宫前的城门、宫门、殿门正在次第敞开，迎接贵客的到来。 ㉗没过多久，一阵悠扬的钟声也加入这场合奏，那是招福寺的大钟，这种事他们可是从不落人后的。随后钟鼓齐鸣，乐音交响，所有的庙宇、道观，所有的坊市都加入庆祝行列，整个城市陷入喜庆的狂欢。 ㉘李善德低下头，依靠着上好坊的残碑，继续专心读着眼前的文卷。他的魂魄已在漫长的跋涉中磨蚀一空，失去了对城墙内侧那个绮丽世界的全部想象。 【注】李善德：作者虚构的人物。在贵妃诞日前，他接到要从岭南运新鲜荔枝的任务。岭南距长安五千余里，而荔枝“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味变”。为了家人，李善德决定放手一搏。 文本二： 《新唐书·杨贵妃传》：“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已至京师。” 文本三： 杜牧诗《过华清宫》：“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标题醒目，让读者联想到杜牧的诗《过华清宫》，产生对杨贵妃嗜食荔枝以及千里运送荔枝等历史故事的遐想。 B．第⑲段短句单独成段，词语重复，强调李善德看到结果时的复杂心绪，“只有”二字体现出运输荔枝的过程之艰难与代价之大。 C．㉕-㉗三段的描写表现出众人对荔枝到来的无比喜悦，也反映了民众对贵妃诞辰的重视。 D．与文本一相比较，文本二《新唐书·杨贵妃传》叙事整体上更简练，更接近历史真实，“必”字表现出杨贵妃恃宠而骄的蛮横。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描写李善德骑马奔向长安的情景，极具镜头感，先远景展现一骑疾驰的画面，再聚焦特写，突显骑士的疲惫。 B．装扮华丽的春明门与残败荒凉的上好坊形成鲜明的对比，暗示社会繁华之下，底层百姓生活的艰辛，具有讽刺意味。 C．小说以历史事件为基础，加以文学想象，细致地展现了人物艰难的处境，带给读者超越时空的感受。 D．小说以李善德为主要人物，又以转运鲜荔枝为单一线索，减少不必要的人物与情节，全文叙事节奏始终紧凑。 3．《百合花》《哦，香雪》叙述技巧虽有不同，却各尽其妙。文本一在叙述方面也有其特点，请从叙述人称和叙述顺序的角度简要分析。 【新题型】4．《长安的荔枝》是马伯庸“见微”系列的作品，“见微”取自“见微知著”。这种“以小见大”的叙事智慧，让微观细节成为照见宏大历史的明镜。请结合文本一，从“见微知著”的角度简要分析。 【答案】1．C 2．D 3．①小说以第三人称进行叙述，聚焦于转运鲜荔枝这一事件和李善德的内心活动，更全面、细致地刻画人物形象，客观冷静地叙述故事。 ②使用插叙手法，在第⑤段插入李善德过去七日排查奔波、长途奔袭的情节，解开了前文设置的悬念，凸显运送荔枝任务之艰巨与李善德的艰辛与操劳。 4．①从情节上，以微观小事折射宏观历史。小说暗合历史节点，通过记述两坛荔枝耗费国力、民力终被送进张灯结彩的长安盛宴，折射出繁华之下的大厦将倾。 ②从人物上，以小人物见大群像，通过对小人物李善德的肖像、动作、心理活动等方面的精微刻画，展现了底层官员的悲哀辛酸和上层统治者的奢靡误国。 ③从主旨上，本文以小见大，以古观今，寓意极强，通过荔枝运输这一事件，引发读者对普遍意义上人与时代关系的思考。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理解和语句鉴赏分析的能力。 C.“表现出众人对荔枝到来的无比喜悦，也反映了民众对贵妃诞辰的重视”错，这部分描写不能体现众人对荔枝到来的无比喜悦，也不能证明民众的重视，只能反映统治阶级的奢华及对贵妃诞辰的重视。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又以转运鲜荔枝为单一线索……全文叙事节奏始终紧凑”错误。虽然小说以转运鲜荔枝为主要线索，但在这个过程中穿插了李善德的心理变化等内容，并非单一线索。小说叙事节奏有张有弛，在紧张的转运过程中也有李善德的思考等较为舒缓的部分，张弛有度。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重点段落写作技巧的能力。 ①依据“李善德完全没有休息”“李善德勉强撑开满眼屎的双眼”“李善德迷茫地看向身下”等可知，文本以第三人称进行叙述。小说聚焦于转运鲜荔枝这一事件，通过“理论上，现在荔枝转运应该快要冲过灞桥驿了吧？”的心理描写，相对全面、细致地刻画了虚构的小人物李善德的人物形象，客观冷静地再现了故事。 ②第五段插入李善德过去七日排查奔波，长途奔袭的情节，解开了前文设置的悬念。原来李善德在过去七日中完全没有休息，从江陵到蓝田的水陆驿站排查了一遍，连续换了五匹马，最终抵达长安城东。这一插叙凸显了运送荔枝的任务艰巨与李善德的艰辛与操劳。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艺术特征的能力。 ①从情节上，小说通过记述两坛荔枝耗费国力、民力终被送进张灯结彩的长安盛宴这一微观小事，暗合历史节点。在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背景下，折射出繁华之下的大厦将倾。荔枝的运输过程中，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这反映了当时唐朝统治阶层的奢靡和腐败。 ②从人物上，李善德作为一个底层官员，为了完成运送荔枝的任务，历经千辛万苦，甚至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文本对李善德的肖像、动作、心理活动的描写可谓精细，如“脸颊干瘪枯槁……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等，展现了底层官员的悲苦辛酸和上层的荒淫误国。 ③从主旨上，本文以小见大，通过荔枝运输这一事件，引发读者对人与时代的关系的思考。在历史的洪流中，个人往往是渺小的，但个人的选择和努力也并非毫无意义。同时，小说也让我们反思当今社会，在追求物质享受的同时，也应该关注底层百姓的生活，避免重蹈历史的覆辙。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落雪之夜 巴金 我从王主任的房里出来，雪早已住了。山坡上一片白色，石头砌的山路一级一级蜿蜒地伸到下面去。王主任住在半山。我的住处在山下。我在这个军的政治部作客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晚饭后我常常同王主任散步到山沟；有时我也到他的房里坐坐，听他谈些战斗故事。 王主任才四十出头，比我年轻，可是他知道的事情很多。他喜欢讲话，要是兴奋起来一口气讲两个钟头，也不让人插嘴。我同他可以说是“一见如故”。我拿着兵团政治部的介绍信到这里来找他，我们头一次见面，谈不上十句，他就称我“老李同志”。等到他陪我走进我临时的住室、跟我告别的时候，他索性简单地叫我“老李”了。我同他在一起一点儿也不感到拘束，我有什么话就老实地讲出来，讲错了，他马上给我纠正。我向他请教，他总是有求必应。倘使他抽不出时间，他会不客气地告诉我，他没有空。 我刚住下来，他就派了一个小通讯员照应我。可是他也任我一个人随意地到处走走。因此这个落过雪的晚上，我从他的房里出来，并没有人送我回去。他本来叫他的通讯员送我下山，我说我喜欢一个人慢慢地在雪地上走，谢绝了他这番好意。他也就不坚持了。 雪在我那双笨重的厚皮靴下面发出吱吱的响声。我在这些相距不算很近的石级上留下了一对一对的脚印。我左弯右拐，走得浑身发热，一面在回想刚才听到的志愿军的英雄故事，越想越高兴，就不再注意眼前的东西。我正走得起劲，忽然撞到一棵松树上，其实也不能说是撞，只是我的右胳膊挨了树干，压在枝上的雪落下了一点儿，有一片贴在我的脸上。我抬起头往上看，脚还在朝下移动。我没有料到脚踏在垫了雪的土坡上，身子会站不稳，要不是我连忙抓住旁边铁树的树枝，我一定滚到下面去了。 我站定以后，正在因为这场虚惊暗暗责备自己的粗心，一边掏出手帕揩去脸上的汗珠，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同志，怎么啦？摔伤没有？”原来有一位女同志在我背后讲话。我不曾回头，马上答道：“不要紧，我踩滑了，没有摔倒。” 后面的声音又说：“李林同志，原来是你！小刘没有来？”王主任派给我的小通讯员叫小刘。 我知道这位女同志叫王芳。就在前两天下午她到王主任房里谈工作，我正在那里，王主任便向我介绍，说是在报社工作，写些通讯报道还不错。她现在既然认出我来，我只好转过脸去向她答话：“小刘在下面等我，我现在就回去。” 她向我招了招手，亲切地说：“李林同志，你到我们这里来歇一会儿罢。”我这时才看出她站在一个住室的门前，这间黑阴阴的屋子一大半藏在山里面，房里的灯光遮得严严的。这个山坡上有不少这样的屋子，白天我一眼就看见，夜里却不大容易分辨出来。 “王芳同志，谢谢你，我回去了，下回来看你。”我带笑地答道，便不再理她，我的脚又往下移动了。 “请你等一等，我送你回去。”她说着，就跑下坡来。我的眼睛正在望那些积了雪的白石块，可是我听得见她的脚步声。我不要她送我，却又不能阻止她。她已经走到我背后来了。 “李林同志，你上了年纪了，以后夜里出来要带通讯员啊。”她关心地说。我不愿意她送我走到住室，也不喜欢她这种口气，可是想到她那张少女的脸上两颗好像刚刚油漆过的透亮的黑珠子一样的眼睛，和棉帽帽下面两根又黑又粗的辫子，又觉得她小小年纪对我讲这种话有点可笑。我只说：“你不要送我，就只有一点点路了。”并没有讲别的话。的确山路只剩了十几级，不过我还要顺着山脚走一段路才到了我那个住室。我把脚步加快了些。我打算赶快走下山坡，转身对她一挥手，说声“再见”，看得她为我多走那么一段路。可是她也加快脚步跟着走下来。她还着急地说：“李林同志，你慢慢走，看摔倒。”她看见我不停步，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又说：“我一定要送你回去。”她说了这一句，自己发出一声轻微的笑，马上加一句解释：“你是我们军队的客人啊。” 我到了山下，她也下来了。我含笑对她说：“王芳同志，谢谢你，请回去罢。”她望着我笑了笑，说道：“我送你到家。”我只好陪着她往前走了。 我们在这条看不见灯光的积雪的小路上走着。我因为她坚持送我感到抱歉，没有讲话。她却带笑地说：“你太客气了，雪冻起来，路上不好走。我们走惯了有时还要摔倒。我们是不要紧的。你上了年纪，不能不注意大意啊。” 我感谢她的好意，便对她老老实实地解释我的习惯，我们就这样地谈起来，一边谈一边走，不知不觉地到了我的住室门口。通讯员小刘烧暖了炕等我回去，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便出来迎接。 我邀请王芳到我的屋里坐坐，她不肯进去，我要小刘送她上山，她也谢绝了，她还笑着说：“李林同志，你别看这里很静，这里满山都是我们的人，我还怕什么呢？明天见！”她举起手向我敬个礼，又对小刘说一句：“小鬼，你好好照应李林同志啊！”转身便走。她的脚步是那么轻快，半新的棉军服穿在她的身上并不显得臃肿。 （节选自巴金小说《团圆》，题目为编者加） 【注】1952年冬天，以巴金为组长的全国文联组织的赴朝创作人员，踏上了满目疮痍的朝鲜土地。在朝鲜战场上，他深入志愿军中，同许多战士结下深厚友谊，回国后，创作了中篇小说《团圆》。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王主任与我“一见如故”，会毫不客气地纠正我的错话，也会在没空时直接拒绝我的请教，体现了其热情直爽的性格。 B．在“我”回住室的过程中，面对王芳数次提出护送我的意愿，“我”从起初的婉拒，到后面的心生不满，最终无奈应允。 C．王芳一再坚持送“我”回住室，并叮嘱我注意安全，体现了她对“我”的关心，也表现出了女性特有的细心和温柔。 D．本文通过我深入志愿军中的生活，展现了我和志愿军之间的深厚情谊，这与《百合花》中军民之间真挚的情感具有一致性。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雪在我那双笨重的厚皮靴下面发出吱吱的响声”，以拟声词“吱吱”描摹雪被踩踏的声音；运用通感手法，让读者仿佛能直观感受到雪的松软。 B．文中将王芳的眼睛比作“刚刚擦过的透亮的黑珠子”，突显了王芳眼睛的明亮有神，鲜明展现了年轻女战士的灵动与朝气。 C．小说以“我”下山回住室的过程为明线，以“我”对王芳认识的加深为暗线，双线交织，在简单的故事情节中细腻地展现了人物美好的精神品质。 D．小说叙事节奏张弛有度，开篇月下独行的舒缓与途中意外发生的紧张相互映衬，最后在人物对话中归于平和，富有感染力。 3．小说中多次描写“雪”，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雪”在文中的作用。 【新题型】4．巴金强调创作要书写“所见所听所感的真实”，茹志鹃也提出要捕捉“不刻意的真实”。请简要分析两篇小说是如何体现“真实”的。 【答案】1．B 2．A 3．①描绘出朝鲜战场冬夜静谧、寒冷的自然环境，为故事展开提供真实背景。 ②推动情节发展，引出王芳的出现与护送，成为人物交往的契机。 ③借雪的寒冷、洁白，烘托出王芳热情细心的人物形象。 ④洁白的雪象征志愿军纯洁高尚的情谊，强化主题。 4．《落雪之夜》的“真实”体现： ①文中的细腻描写，源于作者亲历战场的观察，赋予场景鲜活感。②通过“我”与王主任、王芳自然朴素的对话与心理活动，展现战友间真诚、温暖的情感，毫无刻意雕琢。③人物真实：王芳的活泼亲切、王主任的直爽热情，皆如生活中普通人，言行符合身份与语境。 《百合花》的“不刻意的真实”体现：①通过“借被子”“缝衣服”等平凡小事，自然流露军民真情，避免宏大叙事。②新媳妇为牺牲小通讯员缝衣、盖百合花被子的举动，情感含蓄而深厚，于细微处见真挚。③人物语言朴实自然，如通讯员借被子时的羞涩、新媳妇的初始不舍，贴合农村情境与人物性格。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B.“心生不满”错误。文中“我”起初婉拒王芳护送，是出于客气与不想麻烦他人；后来王芳坚持相送，“我”虽觉不必，但更多是感谢与歉意，并无明显不满情绪。从“感谢她的好意”“含笑对她说”等描写可见，“我”对王芳的关心是温和接纳的。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A.“运用通感手法”错误。“吱吱的响声”是听觉描写，并未转化为其他感官体验，不构成通感。此处是拟声词直接摹写踩雪声，增强现场感。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事物形象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环境描写方面，开篇“雪早已住了。山坡上一片白色”，直接点明故事发生的时空特征，为山路湿滑“我”险些摔倒提供合理环境依据。 ②情节推动方面，因雪后路滑，“我没有料到脚踏在垫了雪的土坡上，身子会站不稳”，这才引出王芳的出现与后续护送情节。 ③人物刻画方面，雪夜的寒冷寂静与王芳主动关怀、坚持护送形成反差，她的“脚步是那么轻快”在雪地环境中更显活力，雪成了映衬人物热情与细心的背景。 ④象征暗示方面，雪的洁白与志愿军之间纯洁真挚的情谊形成内在呼应，如王芳所说“你是我们军队的客人啊”，雪夜中的人情温暖深化了主题。 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进行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对于《落雪之夜》： ①细节真实来自作者对战场生活的亲身体验，如“雪在我那双笨重的厚皮靴下面发出吱吱的响声”“有一片贴在我的脸上”等，都是直接感官描写，不加修饰。 ②情感真实体现在人物对话与心理的自然流露，如王芳说“同志，怎么啦？摔伤没有？”“我”回答“不要紧，我踩滑了”，语气日常且符合情境。 ③人物真实表现为言行与身份一致，如王芳作为年轻女战士，既有“你上了年纪了，以后夜里出来要带通讯员啊”的关切嘱咐，又有“自己发出一声轻微的笑”的活泼一面。 对于《百合花》： ①选取如借被子、缝衣等战场后方的日常小事作为情节主题，避免宏大战争场面，来展现情感，避免刻意煽情。 ②人物情感主要通过行动含蓄表达，如新媳妇为牺牲的通讯员“一针一针地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动作细节承载深厚情感，不说破而余味悠长。 ③人物语言朴实，如通讯员借被子未成时对“我”说的“你去借吧”，简单直接，符合农村青年腼腆朴实的性格特征。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孕妇和牛 铁凝 节气已过霜降，午后的太阳把平坦的原野晒得干净又暖和。孕妇牵着牛从集上回来，走在通向村子的土路上。她信手撒开缰绳，让牛自在些，自己也跟着松快起来，两条健壮的胳膊无牵挂地摆动着。隆起的肚子把碎花薄棉袄的前襟支得老高，让她的步子带出一种格外的气势，像个雄赳赳的将军。 牛叫黑，毛色却是黄的，总爱跟孕妇若即若离。眼看它拐进麦地，歪着脖子啃麦苗，孕妇才扬声唤：“黑，出来。”黑恋恋不舍，又多啃了两口，才磨磨蹭蹭溜出麦地，回到正路上。孕妇望着远处那座白色牌楼，心里又忍不住叹：多亏我嫁到了这儿啊。 她的娘家在山里，日子远不如平原富庶。爹娘没让她念过书，也舍不得让她干粗活，只把她养得俊俏——在山里人眼里，俊就是最好的财富，能让人看见日子的奔头。他们一心想把这“宝贝”送出山，让她到平原见世面。如今，她真的在这风水宝地扎了根：公婆待她亲，婆婆总说她“俊得少有”，天天给她沏红糖水，把她的嘴唇养得湿漉漉地红；丈夫更疼她，农闲时就跟着建筑队进城盖楼，说“为了媳妇，什么钱多就干什么”。 孕妇怀了孕，越发娇贵，也越爱出门走走。赶集不是为买东西，就是想多看看外头的光景。婆婆总让她骑黑，怕她累着，可她从不骑——黑也怀了孕呢。她觉得自己和黑像一对同路人，各自怀着小生命，既有种同病相怜的亲近，又藏着份共同的自豪，就这么并肩走着，倒不觉得孤单。 初到平原时，她总惊叹眼前的开阔；住得久了，又偶尔会生出些寂寞——平原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呢？她走得闷了，就冷不丁拖长声喊：“黑——呀！”声音在旷野里散开，把专心走路的黑惊得停下，拿温顺的大眼睛瞪她。等黑慌忙往前赶，孕妇又故意落在后面，看着黑笨拙的模样无声地笑。这一声吆喝，让空旷的平原顿时热闹起来，好像不止她和黑，还有肚子里孩子的蠕动、黑的脚步声，都成了这天地间的生气。 像往常一样，孕妇从集上空手而归，离牌楼越来越近时，太阳的光芒也柔和下来，在她有些浮肿的脸上、蒙着细汗的鼻尖上轻轻涂抹，让她的鼻子显得亮晶晶的。远处出现三三两两的小黑点，是放学归来的孩子。看见这些跑跳的身影，孕妇忽然觉出累来——这累沉甸甸的，全压在肚子上，她甚至觉得，是肚里的孩子也跟着受了累。她双手托着肚子，快步走向路边那块倒着的石碑，想让自己和孩子都歇歇。黑见她停下，又自顾自拐进麦地闲逛去了。这石碑原是清朝一位王爷的，从前被巨大的石龟驮着，和牌楼遥遥相对，后来让城里来的年轻人推倒了。孕妇听婆婆说，那些年轻人还想炸掉牌楼，是婆婆的爹领着村人下了跪，才保住了这白花花的气派建筑。如今石碑躺在路边，边角被路人的屁股磨得光滑，成了歇脚的好地方。碑上刻着些海碗大的字，孕妇不识字，曾问过丈夫那是什么。丈夫只念了三年小学，摆摆手说：“老辈子的东西，知道了有什么用？” 可今天，看着那些背着书包的孩子，孕妇的心里忽然慌了。她盯着碑上的字，指尖轻轻蹭过冰凉的石碑——将来她的孩子，也会像这些孩子一样上学、识字，也会跟着她来赶集，也会看见这块石碑，说不定还会仰着小脸问：“娘，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她不能像丈夫那样说“没用”，更不能对孩子说“不知道”，她不愿意对不起自己的孩子。 这时，放学的孩子走到跟前，按辈分笑着跟她打招呼。孕妇叫住一个本家侄子，红着脸要了一张白纸和一杆铅笔。她握着纸和笔，等孩子们走远，才小心翼翼地把白纸铺在石碑上——她要把这些字抄下来，带回村请教识字的先生，问清字的名字，也问清它们的意思。 孕妇的手很巧，描龙绣凤、扎花纳鞋底都不在话下，可握起铅笔来，手指却不听使唤。她盯着那些陌生的大字，越看越觉得不像字，倒像一团团叫不出名的东西。她只好先挪开眼，去看远处的天空、连绵的大山，看平原上孤零零的小树、空中奔腾的云彩，看绕着牌楼盘旋的寒鸦。这些景象分散了她的慌乱，又帮她聚起精神，等她再低头时，终于定住神，胆怯却坚决地落下了第一笔。 有了第一笔，后面的就顺了些。她一边描画，一边忍不住猜：这些字长得这么周正，一定是些好意思吧？就像村里人总夸她“俊”一样。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暖暖的，连手腕的酸麻都忘了。汗浸湿了她的袄领，顺着脖颈滑进胸脯，脸也热得通红，可她停不下来——长这么大，她从没干过这么累人，却又这么不愿停手的活儿。 不知什么时候，黑从麦地回来了，安安静静卧在她身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像在守候，又像在鼓励。夕阳慢慢沉到地平线以下，孕妇终于抄完了，她凑到纸前数了数，碑上有十七个字，她的白纸上也歪歪扭扭落着十七个：“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和硕怡贤亲王神道碑”。那些字像盘错的长虫，又像混乱的麻绳，可在她眼里，这是世上最金贵的东西——有了它们，她就能回答孩子的问题了。 孕妇把纸仔细叠好，揣进袄兜，捶着酸麻的腰喊黑起身。可黑却不肯站，反而换了跪的姿势，分明是要她骑上去。“黑——呀！”孕妇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怜悯，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强令黑站起来。 暮色渐浓，孕妇牵着黑走在平原上，像两个相依为命的女人。黑身上的温热透过缰绳传过来，让她觉得踏实又暖和。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黑的耳朵，黑拿脸蹭了蹭她的手，一股热乎乎的情绪忽然涌进心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眼眶有点发潮，心里满得要溢出来。 “黑——呀！”孕妇在黑暗里轻轻嘟囔，声音有点发颤，像幸福的呓语。她和黑的身影慢慢向前，最终融进了平原的寂静里，只留下一串轻轻的脚步声，在晚风里慢慢散开。 （有删改） 材料二： 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的汪曾祺先生在1993年为铁凝的《孕妇和牛》写过推荐信，该推荐信发表于《文学自由谈》1993年第2期，部分评论摘编如下： 这篇小说没有故事。就是写一个孕妇和一头牛，也是有孕的，作伴，去逛了一趟集，在回家的路上走。一路上人自在，牛也自在。……古人说“愁苦之言易好，欢愉之言难工”，铁凝能做到“人所难言，我易言之”。这是一篇快乐的小说，温暖的小说，为这个世界祝福的小说。人们爱用两个字形容铁凝的语言风格：“清新。”我也只要说一句话就够了：“我很喜欢这篇小说，这篇小说‘俊得少有’。”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孕妇“撒开缰绳”让牛自在行走，自己也“松快起来”，既体现了她对牛的体谅，也暗示了她孕期心态的闲适，呼应了材料二中“人自在，牛也自在”的评价。 B．孕妇回忆娘家“日子远不如平原富庶”，对比如今公婆丈夫的疼爱，既交代了她对当下生活的满足，也为后文“不愿对不起孩子”的心理埋下伏笔。 C．丈夫对碑上文字“摆摆手说‘老辈子的东西，知道了没用’”，与孕妇主动抄录文字的行为形成对比，突出了孕妇对知识的敬畏和对孩子的责任感。 D．黑“换了跪的姿势”请孕妇骑乘，孕妇却“强令黑站起来”，这一细节既表现了孕妇对黑的心疼，也暗示了她不愿因孕期娇贵而失去独立行走的尊严。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以“节气已过霜降”“太阳晒得干净又暖和”交代时令与天气，为孕妇和牛的出行提供合理背景，奠定了温暖清新基调，契合材料二中“清新”的风格评价。 B．文中多次描写孕妇喊“黑——呀！”，或逗弄牛，或抒发情绪，这一重复的细节既让人物形象更鲜活，也让空旷的平原场景有了声音的点缀，避免了叙事的单调。 C．描写孕妇抄录碑文时，先写她“手指不听使唤”的笨拙，再写她“定住神落下第一笔”的坚决，通过动作细节的变化，展现了她从慌乱到坚定的心理转变。 D．小说结尾“身影慢慢向前，最终融进了平原的寂静里”，以具象的画面收束，既与开篇的平原场景形成呼应，也留下悠长余味，体现了“愁苦之言易好”的创作特点。 3．文章花了很多篇幅描写牛，这样写有什么作用？ 【新题型】4．汪曾祺评价本文是“为这个世界祝福的小说”，请结合文本分析“祝福”的内涵。 【答案】1．D 2．D 3．（1）串联情节并丰富场景。牛以“啃麦苗”“守候抄录”“跪姿请骑”等行为，串联孕妇归途叙事，又以“脚步声”“孕妇唤‘黑’的吆喝”，为平原增添生机，避免场景单调。 （2）衬托人物。借牛“同怀身孕”的设定，衬托孕妇对生灵的平等尊重、对生命的珍视，让孕妇温柔共情形象跃然纸上。 （3）揭示主题。以人与牛“两个相依为命的女人”温情互动，形象地表达“生命共生”与“平凡温情”的主题。 4．①对生命孕育的祝福。孕妇与黑共同怀着新生命，孕妇对腹中孩子的珍视、对孩子未来的期许，黑对孕妇的温顺守候，均展现出生命孕育过程中的庄重与美好，暗含对新生命的祝福；②对平凡生活的祝福。孕妇虽不识字、生活朴素，却拥有公婆的疼爱、丈夫的体贴，能在平原的旷野中享受“自在”，这种不疾不徐、充满烟火气的平凡生活，被赋予温暖的质感，是对“安稳幸福”的生活状态的祝福；③对人性善意的祝福。孕妇体谅黑的身孕而不骑乘，黑以跪姿请孕妇骑乘的默契，村人对孕妇的友善，均凸显人性与生灵间的善意，是对“纯粹善意”的祝福。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D.“暗示了她不愿因孕期娇贵而失去独立行走的尊严”错误。文中孕妇“强令黑站起来”，核心原因是她体谅黑也怀有身孕，不愿让黑承受自己的重量，体现的是对黑的心疼与共情，而非“维护独立行走的尊严”，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体现了‘愁苦之言易好’的创作特点”错误。材料二中汪曾祺明确提到“古人说‘愁苦之言易好，欢愉之言难工’，而铁凝能做到‘人所难言，我易言之’”，小说结尾的画面充满温暖与希望，契合“欢愉之言”的特质，而非“愁苦之言”；且“愁苦之言易好”是古人观点，并非小说要体现的创作特点。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1）串联情节、丰富场景：牛的“啃麦苗”“守候抄录”“跪姿请骑”等行为串联起孕妇归途的核心叙事，其“脚步声”与孕妇唤“黑”的吆喝，打破平原空旷寂静，增添生机，避免场景单调。 （2）衬托人物形象：牛“同怀身孕”的设定，让孕妇生出“同病相怜的亲近”，凸显她对生灵的平等尊重与对生命的珍视；孕妇对牛的温柔呼唤、拒绝骑行的怜悯，进一步丰满其善良共情的特质。 （3）揭示核心主题：人与牛“相依为命”的温情互动，具象化了“生命共生”的理念；牛的陪伴与回应，传递出平凡生活中的真挚温暖，契合小说“快乐”“祝福”的基调，深化“平凡温情”的主题。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意蕴的探究能力。 ①对生命孕育的祝福：孕妇与黑同怀新生命，孕妇珍视腹中孩子、为解答孩子未来的疑问抄录碑文，黑温顺守候、以跪姿体谅孕妇辛劳，二者的默契呼应，彰显生命孕育的庄重美好，满含对新生命的期许与祝福。 ②对平凡生活的祝福：孕妇虽不识字，却拥有公婆的疼爱、丈夫的体贴，在平原旷野中自在漫步，过着充满烟火气的朴素生活。这种安稳、平和、不疾不徐的日常，被赋予温暖质感，是对平凡幸福生活的赞颂与祝福。 ③对人性与生灵善意的祝福：孕妇体谅黑的身孕从不骑乘，黑以亲昵互动回应；村人对孕妇友善，孕妇对孩子满怀责任。人与人间、人与生灵间的纯粹善意与共情，构成美好图景，是对这份真挚善意的祝福。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奔跑的稻田 汤成难 父亲在他五十岁那年决定出趟远门。这个决定，引起我们的一阵哄笑，毕竟父亲既不像村里的王富贵会木匠活，可以到城里帮人家打家具；也不像修鞋匠杨瘸子去上海给城里人修鞋。父亲只是个农民，除了老老实实种地，没有其他手艺。 直到父亲背着稻种离开村子，我们才对他去外地种地的决定信以为真。父亲沿着田埂向前走，我走在后面送他。 为什么不去大路上坐车呢？我问。 只有去城里才要坐车，父亲答。 让人沮丧地回答。我继续问道，那你要去哪呢？ 外地，他答得干脆。 可是，外地在什么地方呢—— 唔，父亲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唔，外地就在远处呢。 等着吧，我会给你们写信的，父亲说。 父亲的离开没有使我们的生活发生多大改变。原本他就是个木讷寡言的人，每天就是在地里干活。常常是天黑了，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去地里唤他回来。你父亲就像栽在地里的一株庄稼似的，我把他从地里拔出来了——母亲总这样说。 一个多月后，父亲来信了。信不长，跟他平时说话一样。他在信里说找到一片地了，至于这块地如何，以他常年插进地里的双脚在上面走一走，我想他就知道好歹了。父亲说他把稻种泡上了，过两天长出小芽就可以播种，我们就等着吃新米吧。很难想象那个木讷寡言的人是怎么写出这样鼓舞人心的句子的。 第二封信很快就到了，比上一封长了些。他告诉我们长了小芽的稻种已经播种，还画了几条线，他说这些线组成的图形是一匹马，这是他播种的稻田。 村里的人渐渐进城了，有的是木匠，有的是瓦匠，还有的去城里学手艺。从城里回来的人常带回些稀奇玩意儿，这些只让我短暂地羡慕，之后我便不在乎了，因为我开始期待父亲的新米到来。父亲说他会慢慢扩大庄稼地，那匹马将越来越大，这样年复一年，马蹄终将踏进我们村庄。 第三封信来了，信封里夹了一小支稻花，鹅黄色的，散发着来自远方的气息。我把它插进空瓶里，这是一株让我和父亲紧密相连的水稻。 父亲说等收获后就回来，想想那场景都叫人兴奋，父亲扛着——哦，不，应该是骑着马，马背上装满他种的新米，一点不比从城里回来的人逊色。从城里回来的人都会坐一种叫放屁虫的车，那种车疾驰起来会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而父亲则不，他的马一定会在进村时嘶叫，然后一阵烟似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然而，秋天过去了，父亲没有骑着马回来。他来信说他暂时不能离开，毕竟他没办法把地卷起来带走。随信来的还有一袋新稻米，只是袋子小了些，是衣服的一只袖子，把两端扎紧就成了口袋。 直到第二年春天，父亲的下一封信才姗姗来迟。父亲用脚丈量那块地时，有几个陌生人也在打那块地的主意，他们用卷尺丈量，用仪器检测那块地的良莠，不容置疑地对父亲说，这里将建设一座飞机场。陌生人如何在周围建起工棚，还未冒出泥土的种子们又是如何被混凝土覆盖——父亲没有说，但我能想象，因为在我们村子附近也出现过这样的陌生人。 父亲离开了，去寻找另一块土地，终于在一片水草丰茂的地方停了下来。种子播下去了，禾苗钻出地面，他又把自己栽进了地里，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了。 仍然是霜降前，我们收到父亲的稻米，比上次多了些，不仅是一只袖子，而是一整套衣服。仍是将每一处出口缝好了，形成一个空心袋子，稻米装得满满的。 这一年我们的收成并不好，原本种番薯的地再没刨出什么，另一块地被新建的马路占去大半。姐姐们开始学手艺了，一个跟着村里的剃头匠，一个去了镇上学裁缝。到了晚上，我们坐在一起时，我会拿出父亲的信一封封地读，这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光。在村里生活的父亲，我是陌生的，相反，走出村庄的父亲却是我熟悉和喜欢的。 三年后，临近春节，载着城里回来的人的放屁虫络绎不绝，“哒哒哒”的声音震耳欲聋。每一声划过，我都有些难受——父亲不会骑着马回来。然而就在这时，父亲的第二件衣服突然回来了，紧跟着是第三件，第四件，依旧装满了稻米。每一件衣服里的稻子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也就是说，父亲这些年又换了不少地方。父亲在信中没有说明每一次离开的原因，仿佛人与土地很难保持长久而稳定的关系。 父亲在三年里走过很多地方，直到被一片蔚蓝的大海拦住。父亲的稻田就在海边，他在信纸反面画了出来——海风吹着稻田，波浪起伏，像另一片海。 没多久，我们的村庄拆了，准备建工业园。姐姐们去了更大的城市，把母亲也接走了。母亲喜欢城市，喜欢双脚踩在地板的感觉。她再也不需要走到地里了，地板的存在简直是对鞋底最大的尊重。 去外地读书时，我带走了父亲的信，和那件装过稻子的衣服。 我的专业是作物栽培学，说不清这个选择是不是和父亲有关。我常常到午夜才做完实验，将疲惫的身体扔到床上。闭上眼睛，父亲信中描绘的景物清晰起来……身子轻了，在稻浪上轻轻摇晃着。 一觉醒来，月亮已经爬了很高，月光跃上挂在墙上那件装过稻子的衣服—— 突然，我看见衣服上隐约散发着光芒，我立即跳下床，向它走去。月色更明亮了，像吸取了海面太多的粼粼波光。父亲的衣服——微微弓着身子，双臂打开，像给人拥抱。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正向父亲走去，当越来越近时，我不禁惊讶起来——从衣服的布缝里，钻出了无数细密的绿色谷芽。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面对“我”的追问，父亲没法确切回答“外地”是何处，但是他回答问题的干脆和没有放慢的脚步体现了父亲对这件事的坚定。 B．父亲远行的决定引起我们的哄笑，父亲在信中与原来截然不同的娓娓而谈，这些表现都说明，在出走之前，父亲和我们有隔阂。 C．文中多次写到去城里谋生的木匠、鞋匠等人以及学手艺的姐姐们，意在和父亲形成对比，批判这些人对传统生活方式的抛弃。 D．以父亲为代表的失地农民为追寻理想土地而不断迁徙，作者借此对那些在城市化进程中依旧选择坚守土地的农民表达了由衷的敬意。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你父亲就像栽在地里的一株庄稼似的，我把他从地里拔出来了”，运用比喻和比拟，形象写出父亲与土地紧密的共生关系。 B．父亲的来信是小说行文的线索，使文章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文中“我”对父亲信件的期待和珍视，体现出“我”对父亲外出种稻态度的转变。 C．小说中的“马”、父亲的“衣服”、鹅黄的稻花、“绿色的谷芽”等意象，既是实指，又是虚指，意蕴丰富，充满诗意。 D．“在村里生活的父亲，我是陌生的，相反，走出村庄的父亲却是我熟悉和喜欢的。”小说用对比的手法写出我们前后的心理感受，阐释了现实生活的一种现象，即“距离产生美”，父亲因其远离获得了我们的爱。 3．小说中，“我”对父亲种地的态度前后经历了怎样的变化，简要概括。 【新题型】4．小说选用儿童视角进行观察和叙述，产生了独特的艺术效果，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C 2.D 3．①起初，“我”对父亲外出种地的决定感到困惑、不理解，甚至有些嘲笑（如父亲决定外出时引起“我们”的哄笑）。 ②后来，“我”对父亲充满期待，期待他的新米到来，对父亲的信珍视（如对父亲信件的期待，把父亲信中描述的稻田看作与父亲紧密相连的象征）。 ③最后，“我”对父亲感到惊喜、敬佩（如从衣服布缝里钻出的谷芽，让“我”对父亲的坚持有了新的认识，感受到父亲与土地的紧密联系及对土地的执着）。 4．①儿童视角使故事叙述更纯真、质朴，如“我”对父亲外出种地的困惑、对父亲信件的期待等，以儿童的好奇、纯真展现故事，让读者更易感受到人物情感。 ②儿童视角下对事物的观察更独特，如对父亲“马”的想象（把父亲信中画的线条组成的图形看作马），增添了故事的童趣与浪漫色彩。 ③通过儿童视角，能更深刻地反映社会现实（如城市化进程中农村的变化，父亲等农民对土地的坚守），以儿童的视角对比成人世界（如村里其他人去城里谋生，与父亲坚守土地对比），突出主题。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批判这些人对传统生活方式的抛弃”错误。文中写进城谋生的木匠、鞋匠及学手艺的姐姐们，目的是展现城市化进程中人们的不同选择，与父亲坚守土地形成对比，突出父亲对传统农耕的执着，而非“批判这些人对传统生活方式的抛弃”。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阐释了现实生活的一种现象，即‘距离产生美’，父亲因其远离获得了我们的爱”错误。村里的父亲沉默寡言，“我”未深入了解其内心；而外出后的父亲通过信件展现了对土地的执着、对家人的牵挂，“我”得以窥见其丰富的精神世界，从而产生“熟悉和喜欢”的情感，反映的是“了解带来认同”，而非“距离产生美”。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①起初，父亲五十岁决定外出种地，“我们”因他没有其他手艺却要远行而“一阵哄笑”；“我”追问他“为何不坐车”“去哪”，父亲的模糊回答更让“我”感到沮丧，此时“我”对父亲的决定充满不解，甚至带有轻视。 ②后来，父亲来信告知播种、画马形稻田、寄来稻花和新米，“我”开始期待新米，将稻花插进空瓶视为与父亲的联结，每晚读父亲的信成为“一天中最美的时光”，此时“我”对父亲的行动从困惑转为期待，对承载父亲心意的信件、稻花格外珍视。 ③最后，村庄被拆、家人进城，“我”带着父亲的信和装稻的衣服求学；深夜看到衣服上钻出绿色谷芽，“我”真切感受到父亲对土地的坚守和深厚情感，内心充满惊喜，对父亲产生深深的敬佩之情。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章的叙述视角的能力。 ①儿童视角以“我”的天真好奇叙事，如对父亲“外地就在远处”的困惑、“骑着马回来”的想象、衣服里谷芽的惊喜，语言质朴、情感真挚，让读者更易感知“我”对父亲的情感变化与父亲对土地的执着。 ②儿童的观察充满想象力，如将父亲信中稻田线条视作“马”、畅想父亲“骑马进村”，为“乡村变迁”的沉重主题增添浪漫童趣，缓解现实苦涩，让故事更具感染力。 ③该视角既呈现村里人进城谋生、姐姐们学手艺的选择，也记录父亲坚守土地、多次迁徙的经历，展现城市化进程中传统农耕与现代生活的冲突；“我”对父亲从不解到敬佩的转变，更让读者体会到父亲坚守土地的可贵，深化了“农耕文明坚守与传承”的主题。 2 / 50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