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1 文学现代文(写人记事散文)阅读题（专题专练）（上海专用） 2026年高考语文二轮复习讲练测

专题03 社科文(科普文本)阅读题（专题专练） 目 录 第一部分 风向速递 洞察考向，感知前沿 第二部分 分层突破 固本培优，精准提分 A组·保分基础练 B组·抢分能力练 第三部分 真题验证 对标高考，感悟考法 （2025-2026·上海徐汇·一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题目。 丰子恺的运河 李青松 ①1975 年春，已是风烛残年的丰子恺，执意要回阔别几十年的家乡看看。从上海出发，他先是坐火车，再乘小汽船，最后登上摇摇船，在运河上晃啊晃，吱呀吱呀驶入了他魂牵梦绕的石门湾。 ②石门是大运河畔一座古镇，因春秋时期吴越对峙在此垒石为门、划分国界而得名。后世的京杭大运河恰在此拐了个 120 度的大弯，故被称作“石门湾”。 ③这个大弯，像张开的怀抱，期盼着游子的归来。丰子恺的船，却笃悠悠摇得很慢。运河的水波和桨声，船工拉纤的身影，父亲中举的情景，小天井里安逸度日的乌龟，灶间混杂的烟腥气……过往与运河相伴的场景逐帧闪过，拼接起丰子恺难以忘怀的石门湾时光。 ④丰子恺祖上从金华汤溪镇黄堂村迁到石门湾，具体时间和原因不详，但与运河无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运河大转弯的地方，分出一条支流来。距运河二三百步，支流的岸旁，有一所染坊店，名曰丰同裕；店里面有一所老屋，名曰惇德堂。” 〔注 1〕丰同裕是丰家的产业，惇德堂是丰家的住所。丰先生三十岁时，用稿酬积蓄在惇德堂后面盖起了一座“缘缘堂”。 ⑤闲闲地立在运河旁的“缘缘堂”被丰子恺视为“灵肉完全调和的一件艺术品”：“缘缘堂构造用中国式，取其坚固坦白。形式用近世风，取其单纯明快。”自 1933 年缘缘堂落成后的五年间，丰先生漫画与随笔的创作素材大多取自缘缘堂的日常及大运河畔的风土人情。在这里，他绘就《护生画集》前两集，创作《缘缘堂随笔集》。辞别缘缘堂后，他回忆起在此度过的安乐时光：“春天，两株重瓣桃戴了满头的花，在门前站岗。门内朱楼映着粉墙，蔷薇衬着绿叶。堂前燕子呢喃， 窗内有‘小语春风弄剪刀’的声音。夏天，葡萄棚上的新叶，把室中人物映成绿色的统调，添上一种画意。垂帘外时见参差人影，秋千架上时闻笑语。门外刚挑过一担‘新市水蜜桃’，又来了一担‘桐乡醉李’。喊一声‘开西瓜了’，忽然从楼上楼下引出许多兄弟姊妹。”〔注 2〕 ⑥抗战烽火烧到江南，因丰子恺精通日文，如果不走或许就会被逼成另一种身份。1937 年 11 月 22 日夜，丰先生写下“宁当流浪汉，不做亡国奴”的立身之言，携家人从石门湾坐船至拱宸桥下，无奈将心血之作《漫画日本侵华史》草稿扔进运河里。他在《艺术的逃难》中这样写道：“我从来没有抛弃过自己的画稿。我几番的考证，几番的构图，几番的推敲，不知道堆积着多少心血，如今尽付东流了！但愿它顺流而东，流到我的故乡，生根在缘缘堂畔的木场桥边，一部分化作无数鱼雷，驱逐一切妖魔；一部分开作无数自由花，重新妆点江南的佳丽。” ⑦丰先生在日寇的枪炮声中匆匆登船逃离家园，开始了长达十年行跨十余省的漂泊。但无论漂在何处，却始终漂不出心中的石门湾。 ⑧丰子恺在运河边出生长大、结婚生子，对于他来说，流淌着的运河水，便是川流不止的乡愁。他逃难到广西思恩时，大运河畔的风物与风情仍如西洋镜中的画片一般不时地闪现在眼前：“走过五省，经过大小百数十个码头，才知道我的故乡石门湾，真是一个好地方。这个在嘉兴和杭州中间的地方，离沪杭铁路三十里，由此搭车，南行一小时可到杭州，北行三小时可到上海。” 〔注 3〕 ⑨而让子恺先生终生念兹在兹的，是坐船去杭州的适意。七十五岁的他在随笔《塘栖》中回味道：“吃过早饭，把被褥用品送进船内，船家自会帮你把行李布置在玻璃窗下的小榻及四仙桌上。客人进船时仿佛走进自己的房间一样。”“傍晚船抵塘栖，上岸买些本地产的糖枇杷、糖佛手；再到河边小酒店里去找一个幽静的座位，点几个小盆：冬笋、毛豆、鲜菱、良乡栗子、熟荸荠……烫两碗花雕， 你尽管浅斟细酌，迟迟回船歇息。”“塘栖的枇杷是有名的，在船上吃着枇杷，看雨中风景，使人想起古人的佳句：‘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这样，半路上多游了一个码头，而且非常从容自由。这种富有诗趣的旅行，只有我们石门湾的人可以自由享受。” ⑩石门湾的一草一木，在丰先生的漫画里、随笔中郁郁生长。后来他移居上海，1975 年秋辞世前仍念着石门湾：“我想回去看看，看看缘缘堂的月光”。2006年 4 月，家人将丰子恺的骨灰从龙华烈士陵园迁出，归葬在大运河畔的南圣浜。 ⑪丰子恺的运河，是可以听雨的运河，是可以生发童趣和灵感的运河，是可以滋养生命的运河，是可以归依的桃源之境。 〔注〕注 1、注 2 和注 3 引用文字均摘自丰子恺先生抗战逃难时写的随笔《辞缘缘堂》。 1.第⑤段引自《辞缘缘堂》语段的描写兼顾了时空切换与视听结合，请对此作赏析。 2.分析第⑥段提及抗战这一时代背景的用意。 3.请以第③段和第⑨段画线句为例，赏析作者与丰子恺不同的语言特点。 4.作品为何以“丰子恺的运河”为题？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25-26高三上·上海华东师大二附中·10月月考）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补胎郎 刘心武 ①我五十多岁的时候，常骑着自行车在北京德胜门安定门内旧城保护区转悠，有次车轮被钉子扎破，就到马路边一家补胎的小店补胎。 ②那家店的招牌上写的是汽车补胎，但是没有汽车生意的时候，也给自行车三轮车补胎。店主把我让进店门，发现里面是个很不规整的小院子，斜着的正房外面，有个铁皮大水池，用来检查内胎漏气点，院子内侧是个棚房，好像是厨房，院子里摆放着一些工具。店主是个体户，既是老板也是修理工。店外好大一棵槐树，应该是慈禧太后垂帘听政时候栽下的，好粗的主干，好大的树冠，院外院内都好大一片阴凉，正当盛夏，槐花盛开，阵阵飘香。店主在水池中检测出我那扎破的内胎的漏气点，找出可以用来补胎的材料，剪出一块，打磨了一下，又打磨了我那内胎待补的地方，把补丁和漏点都刷上了胶，用一个木砣子用力地将二者压合……我这时才仔细地观察店主，是个高大胖壮的汉子，络腮胡，天气愈加炎热，他干脆光着膀子干活，胸肌和臂肌随着用力鼓胀跳动，店主百忙中还顾及我，跟我说：“大哥，要不您到屋顶上凉快凉快。” ③那天以后，我就跟店主来往上了。补胎店主是满族人，祖上属于正黄旗，世代居住这个地面，姓郎，邻居们都管他叫大郎，大郎十六岁就干补胎的活儿，再没改过这营生。他那隐秘的屋顶平台，很少允许别人上去，那天居然请我上了，算是特别优待。都说大郎是个憨厚人，不抽烟，不喝酒，未下过饭馆，从未跟人吵过架动过手，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北京。大郎的媳妇是这街道胡同院落中出名的美女，姓凤，叫凤来仪，大家伙都管她叫凤姐，大郎也叫她凤姐，他们两家都是满族，只是属旗不同，据说凤姐祖上属正红旗。 ④我认识大郎夫妇后，也随众称呼大郎媳妇凤姐。起头我以为她的姓名，跟《红楼梦》有关系，后来发现，他们根本不看《红楼梦》。他们不清楚什么人叫作家，弄不清作家跟老师、记者、编辑以及其他文化人的区别，但有传统的“爱惜字纸”般的情怀，对能写字的文化人格外尊敬。有熟人知道我跟补胎郎来往，惊讶地问：“你跟他能有什么共同语言？”有的，我们聊鸽子、鸽哨再关联到空竹、风筝，聊锦鸡、雉尾再关联到戏曲，聊槐花、蜜蜂、蜂蜜再关联到秋梨膏……。 ⑤有次秋天去他家被吓了一跳。我去时，大郎两口子正在往外送客，被送的老爷子身健面阔，戴副眼镜，笑眯眯的，好生面熟。两口子送完旧客迎新客，作为新客我竟拘束起来，因为那送走的客人，分明是文化界赫赫有名的王世襄啊！我跟王老在一次文化人聚会时谋过面，他的相貌我不会记错，我就问大郎：“才走的老爷子，可是姓王？”大郎说：“是呀，是王世襄爷爷。”大郎夫妇竟跟王世襄有来往？我想跟王老来往，够不着啊，王老竟主动到大郎家来！凤姐告诉我：“王爷爷是来看饭蝈蝈的。”经他们细解释，才知道，王世襄跟大郎爷爷年轻时一起玩过草虫，那次王老是去胡同杂院看望大郎爷爷去了，听说孙子大郎继承了饭蝈蝈的技术，正饭着，就特意到他们住的地方来看看。什么叫饭蝈蝈？就是人工繁殖蝈蝈。到我结识大郎的时候，全北京大约只有十几个人还玩这个，并且玩得溜。王世襄真个是京城大玩家，已经八十高龄，还跟草民发小玩伴保持联系，一起切磋玩草虫的技巧乐趣，而大郎分明是跟王世襄属于一个传统文化范畴里的传承人啊，反躬自己，对老北京传统文化，对其细微的分支，比如饭蝈蝈，还是文盲状态，大郎却是个深层次的、能跟王世襄对话的特殊文化人，我除了更多地向他虚心求教，还有什么好说的！ ⑥日月如梭，不知不觉就跨世纪了。世纪初，有内胎的汽车轮子基本上都淘汰完了，新式轮胎都是没有内胎的钢丝胎，卸轮胎装轮胎都需要新式器械，那个我非常熟悉的铁皮水池，基本上没用场了。后来大郎在里头养了莲花，但槐树下平台上的鸽子、锦鸡、蜜蜂都还在，阔口玻璃瓶里饭草虫的爱好，仍在氤氲出京城平民生活的诗意。 ⑦2008年我迁居到南城，去告别时得知一贯硬朗的大郎爷爷在睡眠中离世。2009年传媒报道王世襄仙去。两位玩家应该在天堂里继续切磋赏玩草虫的技艺。前些天路过大郎的补胎店，两旁的店铺早都改戏，但补胎的招牌依旧，一瞥之间，见店门外停着辆越野车，一个胖壮的汉子正在用器械卸轱辘。啊，大郎！在匆匆飞逝的岁月里，补胎郎给予过我宝贵的心灵滋养，怎能淡忘！ （有删改） 【注】王世襄：文物专家、学者、文物鉴赏家、收藏家，国家文物局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研究员，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 1．分析第②段画线句详写居住环境的作用。 2．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第⑤段的作用。 3．赏析第⑦段“啊，大郎”蕴含的丰富情感。 4．刘心武认为“宏大叙事固然很好，精微勾勒也很重要。我总希望读者能从凡人小事里感悟人生、人性”，围绕刘心武这一创作观，为本文写一篇150字左右的文学短评。 （25-26高三上·上海复旦大学附中·10月月考）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演唱生涯 毕飞宇 ①1990年，我26岁，突然迷上唱歌了。 ②1990总是特殊的，你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我对写作似乎也失去信心。可我太年轻，总得做点什么。就在那样的迷惘里，学校搞了一次文艺汇演。行将结束，我的同事，女高音王学敏老师，她上台了。她演唱的是《美丽的西班牙女郎》。她一开腔就把我吓坏了。这哪里还是我熟悉的王学敏呢？礼堂因为她的嗓音无缘无故地恢宏。她无孔不入。到处都是她。我意外地发现人的嗓音居然可以这样，拥有不可思议的马力。 ③我蠢蠢欲动了。大约过了一个星期，我悄悄来到南京艺术学院，我想再考一次大学，我想让我的青春重来一遍。南艺的老师告诉我，你已经本科毕业，不能再考了。我又来到南京师范大学，得到的回答几乎一样。我至今都能记得那个阴冷的午后，一个人在南师大徘徊。我不会说我有多痛苦，只是麻木。我怎么就不痛苦的呢？ ④可我并没有死心。终于，我推开了王老师的琴房。王老师很吃惊，客气得不得了，还“请坐”。我没有坐。我说出我的心思，我想做她的学生。 ⑤我至今还记得王老师的表情，那可是1990年，唱歌毫无“用处”，离“电视选秀”还有漫长的十五年呢。她问我“为什么”，她问我“有没有基础”。当然，她没有谈“费用”，那时候，金钱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话题。 ⑥我没有“为什么”。如果一定要问，我只能说，在二十岁之前，许多人都会经历四个梦：绘画，歌唱，文学，哲学。这些梦会出现在不同的年龄段，每一个段落都很折磨人。我在童年时代特别想画画，因为没有条件，这个梦自生自灭；到了少年时代，我又渴望起音乐，可一个乡下孩子能向谁学呢？又到哪里学呢？你没有什么可抱怨的，然而，如果你的学习欲望过于亢奋，你会觉得你是盛夏里的狗舌头，活蹦乱跳，无滋无味，空空荡荡。 ⑦我在音乐方面的“基础”是露天电影给我的，大约八、九岁时，我开始关注电影里的音乐。我不识谱，但是我有很强的背谱能力——电影的主题音乐大多是循环的，一场电影下来，差不多也就记住了。我母亲有把二胡，看完电影，我就把二胡取下，依照我的记忆，一个音一个音地摸。可我不知道二胡一共有七个“把位”，我只会使用一个。这一来麻烦了，旋律进行得好好的，一个音突然就“跑”了。我问过许多人，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们说，其实也“差不多”。可音乐没有差不多，这是音乐特别不讨喜的地方，它较劲，苛刻，没有半点宽容，你要是跑调，听的人会想死。 ⑧王老师还是收下我了。 ⑨对初学者来说，声乐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打开”，它必须借助于腹式呼吸。王老师告诉我，婴儿用的都是腹式呼吸，因为“说话”，人类的发音机制慢慢改变，胸腔呼吸畅通了，腹式呼吸却闭合了。所谓“打开”，就是回到人之初。 ⑩每天起床之后，我都要做一道功课，把脖子仰起来，唱“泡泡音”——这是放松喉头的有效方法。除了唱“泡泡音”，放松喉头最有效的方法是睡眠。可是，因为写作，我每天都在熬夜。王老师不允许。我大大咧咧地说：“没有，我睡得挺好。”王学敏把她的两只巴掌丢在琴键上，“咚”地一下：“再熬夜你就别学了！”后来我知道了，谎言毫无意义，一开口就知道，我的气息在那儿呢。 ⑪小半年就这样过去了，我还是没能“打开”，王老师急得团团转。我估计，她用一把斧头把我打开的心思都有了。终于有一天，在一个刹那，我有些走神，我的喉头正处在一个什么位置，王老师大喊一声：“对了，对了，对了！”我有些措手不及。26年了，我发明了一种极其亲切的回忆。难怪博尔赫斯说：“不是历史照亮了现在，而是现在照亮了历史。” ⑫哪有不急躁的初学者呢？我又向王老师提出一个新要求，想学唱“曲子”。王老师一口回绝：“前两年还是要打基础。”前两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⑬一年半之后，我去了《南京日报》，我的演唱生涯到此结束。我去看望王老师，王老师有些失望。她自己也知道，她不可能把我培养成毕学敏，但是，王老师说：“可惜，都上路了。” ⑭前些日子，一个学生给我打电话，我正在看一档选秀节目，附带说起我年轻时候。学生问：“如果你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你会不会参加？”我说会。学生很吃惊，想不到他的“毕老师”也会这样“无聊”。这怎么就无聊的呢？有些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发出声音。我喜爱那些参加选秀的年轻人，他们的偏执让我相信，生活有理由继续。年轻的生命自有她动人的情态，沉溺，旁若无人，一点也不绝望，却更像在绝望里孤独地挣扎。 ⑮二十多年过去，我再没去过王老师的琴房。我的生命就此失去了一个异己的、亲切的局面——那是我生命之树上曾经有过的枝丫，挺茂密的。王老师，是我亲手把它锯了，那里至今都有一个碗大的疤。 （有删改） 5．第②段描写王学敏老师上台演唱，连用了六个“她”。请分析这样写的妙处。 6．请赏析第⑥段画线的句子。 7．毕飞宇在另一篇散文中写道：“忧郁与白日梦盈溢了我的人之初。”本文是否也有体现？请谈谈你的理解。 8．请分析文章最后一段的丰富意蕴。 （25-26高三上·上海市七宝中学·10月月考）阅读语段，完成题目。 吃土豆的人 田鑫 ①在众多植物中，我只跟土豆有仇。虽然玉米曾划烂过我的手臂，豇豆曾让我食物中毒，但是它们都没有要我的命，也没有要我身边人的命：而土豆，众多的土豆，集合在一辆车上的众多的土豆，却夺走了我母亲的命。 ②母亲没了，留在地里的另一些土豆直到快入冬了，才被亲戚们挖回家。而埋母亲的那块地，从此再也没有种过土豆。 ③仇恨有时候很奇怪，恨的时间长了，竟然会让你莫名其妙地纠缠上你仇恨的事物，土豆就是。本来要和它势不两立老死不相往来的，可是却偏偏摆脱不了它，地里种的是土豆，窖里窖的是土豆，每顿饭里是土豆，更要命的是，村庄里的人还要和土豆打一辈子交道，熟悉它们，问候它们，说不定哪一天遇上饥荒，只有它们能和人一起挺过难关。 。 ④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活在村庄里的人，其实和土豆是最接近的。你看，村庄里的人灰头土脸的，走在阡陌之间，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土豆也是，它躺在大地上，不像小麦、玉米和高粱，一开始只长着几片叶子，只要给它们时间叶子就能变成秆儿，它们就会神气地站在大地上，等它们结了穗，就把果实顶在头顶或挂在半腰里，一个个炫耀似的；而土豆从下种的时候开始，就看不到任何丰收的希望，它们长在地里，你看不见它们，它们也不准备给你任何信号，你不知道等待你的是丰收还是歉收，一颗心一直悬着。它一如自己的名字低调，不到土被刨开的那一天，绝对不显山露水。等土豆生长要有奶奶那样的耐心，土豆撒进土里她只关心天气，从来不去地里，估摸着土豆已经把土顶出包来了，才持上小竹篮，去地里挖已经熟透的土豆。她的判断依据是地裂出来的缝儿，只有彻底熟透的土豆才耐不住寂寞，把土顶一个包，露出地面透气。 ⑤吃多了土豆，村庄里的人都带上了土气，低调、稳重、木讷；他们和土豆一样行走在大地上。他们面带土色，皮肤和内里如一；他们说着土话，一张嘴就是一股泥土的气息，他们像土豆一样散落在大地上。 ⑥土豆是和土最近的作物，名字也接地气。土豆土豆，这广阔的土地里种出来的豆子，一听就是大地之子应该有的名字，不过它们也没有免俗，同时还有马铃薯和洋芋这两个洋气的名字。这让我想起包括我在内的本家兄弟们，出门在外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起个官名。在村庄里我们原本有一个土豆一样带着土味的小名，这些从家谱里排列下来的汉字，带着祖上的恩泽和父母的期望，可是它们不是太土就是太生僻。不管是工地抱砖头的，还是混进写字楼里整点上下班的，我们这些散落在各地的兄弟，像商量好了一样，把谱系排列下的小名，改成一直想改却没机会改或者自己觉得朗朗上口的大名。于是，我们每个人都像土豆样，有了两个或者三个名字。 ⑦有人给家族建了个微信群，被拉进去一看戏就乐了，群里的每一个备注了名字的，都不认识，像陌生，一一试探之后，才发现大家用的全是大名。因为提前不需要沟通对号，一个群里的兄弟有好几个用的是同一个大名，只能再改。我们这些兄弟，有了大名之后，就努力地朝着大名所代表的方向活着，我们叫马铃薯或者洋芋，并且我们尽量把叫土豆时的属性隐藏起来。我们说普通话，尽可能把方言的那部分遮蔽，走路尽可能把佝偻着的身板挺直，吃饭尽可能不暴露喜好面食少油多盐的习惯。有意思的是，分开时间长了再遇到一起，就不知道是用方言还是普通话交流，经常是两个人说着蹩脚的普通话，一不注意，音调就拐到了方言里。两人相视一笑。 ⑧在村庄外的地方，我们跟藏在土里的土豆一样，小心翼翼地活着。一旦回到故乡，就藏不住了，土豆就是土豆，每个人都知道的土豆，不管改成什么名字，在乡亲们嘴里，我们始终是那些长不大成熟不了的土豆。 ⑨恨了那么久土豆，后来又吃了那么多土豆，还和土豆有那么多的相似点，但是我们最终还是不懂土豆，于是就羡慕那些懂土豆的人。在所有艺术家里，我觉得，梵高是最懂土豆的，要不他怎么能画出《吃土豆的人》那样一幅让人看一眼就热泪盈眶的画呢。他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写道：“我想强调，这些在灯下吃土豆的人，就是用他们这双伸向盘子的手挖掘土地的。因此，这幅作品描述的是体力劳动者，以及他们怎样老老实实地挣得自己的食物。”看着这些在一盏昏黄的灯光下吃土豆的人，他们似乎就是我的父亲母亲叔叔婶婶。他们骨节粗大的手和适合在沉重的劳动中喘息的鼻子，以及足以跟土地对抗的粗布衣服；他们面对土豆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食物，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渴望的光芒和感恩的仁慈……看着这幅画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曾经生活的乡村和一直在吃的土豆竟和艺术这么近，近得似乎生活就是艺术，是一幅谁也画不出来的画。看来，只有天才能画出来了。 ⑩其实，我早已改变了对土豆的偏见和傲慢。在时间的撮合下和它握手言和，并将它作为召唤同类的信物。腊月回乡，那些在外面叫马铃薯或洋芋的兄弟们，聚在低矮的屋子里，靠近火炉取暖，这时候他们都叫土豆。而那时候炉火正旺，几颗土豆在炉箱内正接受着火的煨养，它们已经开始散发香味。炉灰里扒拉出来的土豆，已经比放进去前小了很多，但是酥软、可口，几个兄弟顾不上吹去土豆上的灰，就张口咬下去。这一刻，你会发现，梵高的油画复活了，画面上的人物换成了我和我的兄弟们。面对这热腾腾的土豆，我们这些回乡的土豆们，在炉火旁露出了原形。 9．下列甲乙两句放入第③段画线处，你觉得哪一句更适合，请阐述理由。 甲：为了不至于饿肚子，我也学着妥协接受这些不管你生气还是高兴还是悲伤它们都板着脸待在原地不动的土豆。 乙：为了不至于饿肚子，我也学着妥协接受土豆，虽然不管你是生气，还是高兴，还是悲伤，它们都板着脸待在原地不动。 10．文章第④—⑧段通过写土豆来借物喻人，构思巧妙，请对此加以分析。 11．分析第⑨段写凡·高油画《吃土豆的人》的作用。 12．作者对土豆的情感有怎样的变化？这样写的好处是什么？ （25-26高三上·上海曹杨第二中学·10月月考）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归宿终安在 王琴 （1）母亲说，有人看上了“欢迎蛋”的那棵柿子树，六千块，只要同意，马上付钱，下午挖了装车运走。 （2）我在电话里喊，不卖！ （3）母亲又说，好几棵树都挖走了，我们家的那棵给的价最高，再说，有几年不结柿子了。 （4）我急了，大声说，六千块钱能干什么，你眼皮怎么那么薄，见钱就卖，你晓得一棵树长那么大需要好多年不？ （5）没等我说完，母亲就挂了电话，我知道她也不高兴了。去年，母亲告诉我，她和父亲年岁大了，得准备寿木了，不需要我们兄妹出一分钱，他们自己想办法。我想，说不定卖柿子树也是母亲的办法之一，于是决定回去看看。 （6）回到家，我拉上母亲一起去了“欢迎蛋”。田里的油菜已经长了一手掌深，柿子树下落了几个柿子，烂泥一样瘫在地里。抬头一看，那么大的树上也没结几个柿子，比起十多步之外的那棵柿子上的一片红火实在冷清。 （7）手放在树干上，摩挲了几下，树皮的粗粝几乎可以磨破手心，再抬头看，那些不规则的弯曲的铁锈一样颜色的枝丫向四方的天空伸展出去，站在树下往上看，看见的就是一把只剩下骨架的大伞。我知道，这就是有人看上他的缘由，那些嶙峋的枝丫据说具有美学意义，用来装点城市的公园，让那些城里人在城里也能闻到乡村的气息。 （8）我不知道怎么和母亲说我的感受，这棵树叶掉得光秃秃的柿子树就应该自在地呆在蓝天白云下，呆在空旷的田野里，在四季轮回中安然地度过属于他的光阴，至于柿子，结不结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9）我看母亲，她半蹲着匀走多余的油菜苗，脚边已经堆了几大把了，她说，晚上炒一盘。 （10）我又去看那棵柿子树，就像那里有一个树洞，储存了我的一段光阴，那段光阴陪伴我的还有两头黄牛。 （11）夏天，这个田刚收完稻谷，九月的天空蓝得干净，初秋时节，空气渐渐收缩水分，稻谷割掉了，水珠从稻谷茬里冒出来，周围依然湿漉漉的。要把田耕了，平整了，准备种上油菜。只是那时候这棵柿子树还年轻，就像年轻人，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向四周伸展出去的枝丫长满了翠绿宽大的树叶，枝头上挂满了圆圆的青色的小柿子。母牛也很年轻，下的牛崽才半岁。田才犁了一半，母亲就让母牛休息了，她在树荫下铺了一层稻谷草，上面卧着小黄牛，尾巴甩来甩去驱赶着牛蝇，嘴巴里嚼着谷草。我喜欢那头小黄牛，如果世界上有最美丽的眼睛，那一定是牛的眼睛，即使是现在，过去了那么多年，我依然这样想。圆溜溜的眼睛啊，还看得见眼睛里荡漾的水波，浓密的双眼皮里长出一排长睫毛，最主要的是那眼神，不会和任何人直视，总是温和地安静地眨着，既天真又淡定。母牛走到柿子树，小黄牛就甩着尾巴站起来，哞地叫了一声，钻到他母亲肚子下吃奶了。 （12）那时候的柿子树是黄牛母子的伴儿，也是我和母亲在“欢迎蛋”的伴。我无论站着还是坐着，看着这一些，心里就什么也不会想了。 （13）黄牛母子被卖掉了，家里太缺钱了。我躲在门后，看得见苍白的月光下那个牛贩子和母亲讨价还价，他们的手指不停地伸出收回，都在摇头。母牛已经辛苦了一天，她和小黄牛卧在圈里安静地嚼着稻草，应该也看见了圈外那两个指手画脚的人了吧。 （14）我不敢出去，我害怕看到小黄牛的眼睛，那双眼睛除了安静没有其他的神情。那根摇来摇去的还没长大的牛尾，爬山梁的时候我拽过，母亲呵斥我，她说拽了牛尾巴小黄牛就长不大了。那时候，我哪里知道，这头小牛注定不会和我一起长大。 （15）我和母亲说好，不卖小黄牛，还要问清楚买牛的贩子，不能买去宰了卖肉，只能换个人家继续耕田。 （16）价钱谈好了，母亲打开圈门，嘴里吆喝了一声，母牛乖乖地站起来，走出圈门。小黄牛看见母亲关圈门站起来哞哞地叫，他想要跟着母牛也从圈里走出去。牛贩子拉住穿过牛鼻子的麻绳，带母牛上路。可是她不走啊，脑袋向后弯，弯成了一个弧形，扭头看着牛圈内的小牛，也不停地哞哞叫。 （17）我还是不敢出去，躲在门后从半开的门缝里看着清白的月光下那些人和那些牛，母牛和小牛的叫声不那么高亢，就像在你呼我应，但我听了第一声就不再想听第二声了。牛贩子使了劲地拉绳子，母牛就是不回头。我心里说，不卖了吧，照相的钱我不要了，我不吃食堂里的土豆丝了，我就吃咸菜。 （18）母亲最终还是打开圈门，让牛贩子也带走了小牛。我听见母亲对父亲说，小牛还那么小没卖上价钱，就是觉得分开太可怜了。我在半开的门内看着那一对黄牛母子迈着步子慢腾腾地从院坝前走过，走了十多步绕过邻居家的竹篱笆就看不见了，偶尔传来的牛铃声也渐渐地消失在清冷的空气中，他们当然不知道门后有一双躲闪的流泪的眼睛。 （19）又一天早晨了，我一夜没睡好，起床打开大门，就看见了空荡荡的牛圈，圈门开着。我跟着母亲去了“欢迎蛋”，她说，田也耕好了，趁我还在家有个帮手，赶紧把油菜籽种上。柿子树下铺的稻谷草还在，母亲抡起锄头敲碎大的土块，说，明年耕田只有向别人家借了。 （20）我抬头看了看柿子树，没有接话。 （21）很多年，我都没有再去“欢迎蛋”，不是刻意不去，是没找到必须去的理由。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母亲不再大声使唤我，她最多说说，出去走走吧，现在田坝里的路修好了，四通八达的，连去“欢迎蛋”路也修成了水泥路。我问，那棵柿子树还结柿子不。母亲有点恼怒地说，树没有怎么往大里长，柿子也结得一年不如一年了。 （22）这个冬天，母亲说，有人看上了那棵柿子树，有些事就这样冒了出来。 （23）母亲说，村里专门有人领了外地人走村串户地看树，看起哪棵就去和主人谈价，谈拢了，找来挖机三下五除二就挖了树拖到货车上拉走了。母亲告诉我，外地人看见我们的那棵柿子树，赞美了很久，说这树的造型好看，要是移栽到公园里，城里的人肯定高兴得很。我听出了母亲的一点动心，她告诉我，近几年柿子都结得不好，稀稀拉拉的还烂了很多，掉到地上成了一摊烂泥，鸟都不吃。 （24）我没有问价格，再高的价格对于一棵柿子树来说都是无意义的。我想起了当年卖黄牛的那个有着淡淡月光的夜晚，隔了几十年，那一双大眼，叮当的牛铃，轻轻地一声哞，都会让我心里发痛。至今，我也没问过，那一对黄牛母子卖了多少钱。 （25）村里上了岁数的老人都会做好寿木放在家里，也不是什么忌讳，可是我不愿意，那些事我不愿意去想，我总是说，我的父母一定会活到百岁。母亲就会笑，说，那不成妖精了，还吃不得动不得的，有什么趣。每每这个时候，我就想要去抱抱我的母亲，就像她曾经抱着我那样。 （26）“欢迎蛋”有几颗柿子树已经被连根挖了运走了，不知道到了哪一个城市的哪一个公园，也不知道能否把根须深植在另一片土地上。 （27）我想，要和母亲好好聊聊了。我要用足够的耐心，告诉她，万物都应该有最好的归宿，就像这棵柿子树，哪怕一颗柿子也不结，这棵老树最温暖的归宿也应该属于“欢迎蛋”。 13．第（7）段对柿子树的描写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14．文中三次出现小黄牛的眼睛，感情真挚动人，请加以分析。 15．文中写到柿子树、黄牛、母亲，三者相互关联，共显主题，请加以赏析。 16．《乡土中国》中的《乡土本色》一章中写道： 我读《论语》时，看到孔子在不同人面前说着不同的话来解释“孝”的意义时，我感觉到这乡土社会的特性了……孝是什么？孔子并没有抽象地加以说明，而是列举其具体行为，因人而异地答复了他的学生。最后归结到心安二字。做子女的得在日常接触中去摸熟父母的性格，然后去承他们的欢，做到自己的心安。请结合本文具体内容，分析我与母亲的“相处”是否依然符合费孝通对乡土社会“孝”的特点的理解？ （25-26高三上·天津市四十七中·期中）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七载云烟 汪曾祺 ①我在云南住过七年，一九三九至一九四六年。准确地说，只能说在昆明住了七年。 ②我们经常活动的地方是市内，我们到南屏大戏院去看电影；去逛书店，看一本书，一看两三个小时；逛裱画店，逛茶叶店……我们每天经过，随时往来的地方，还是大西门一带。街虽小，人却多，气味浓稠。我们在街上闲看。看卖木柴的，卖木炭的，粗瓷碗、卖砂锅的，并且常常为一点细节感动不已。 ③但是我生活得最久，接受影响最深，使我成为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作家，——不是另一种作家的地方，是西南联大。 ④日寇侵华，平津沦陷，北大、清华、南开被迫南迁，组成一个大学，在长沙暂住，名为“临时大学”。后迁云南，改名“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简称“西南联大”。这是一座战时的、临时性的大学，但却是一个产生天才，影响深远，可以彪炳于世界大学之林，与牛津、剑桥、哈佛、耶鲁平列而无愧色的，窳陋①而辉煌的，奇迹一样的，“空前绝后”的大学。喔，我的母校，我的西南联大！ ⑤西南联大的校舍很分散，很多处是借用昆明原有的房屋、学校、祠堂。西边是学生宿舍。土墙，草顶。土墙上开了几个方洞，方洞上竖了几根不去皮的树棍，便是窗户。挨着土墙排了一列双人木床，一边十张，一间宿舍可住四十人，桌椅是没有的。两个装肥皂的大箱摞起来。既是书桌，也是衣柜。有的同学在同一宿舍中一住四年不挪窝。有些同学成天在一起，乐数晨夕，堪称知己。也有老死不相往来，几乎等于不认识的。我和一位姓刘的历史系同学就是这样，我们俩同睡一张木床，他住上铺，我住下铺，却很少见面。他是个很守规矩，很用功的人，每天按时作息。我是个夜猫子，每天在系图书馆看一夜书，即天亮才回宿舍。等我回屋就寝时，他已经在校园树下苦读英文了。 ⑥大路的东侧，是大图书馆。这是新校舍唯一的一座瓦顶的建筑。每天一早，就有人等在门外“抢图书馆”——抢位置，抢指定参考书。大图书馆藏书不少，但指定参考书总是不够用的。更东，是教室区。土墙，铁皮屋顶（涂了绿漆）。下起雨来，铁皮屋顶被雨点打得乒乒乓乓地响，让人想起王禹偁的《黄冈竹楼记》。这些教室里面放木椅，都是本色，不漆油漆。这种椅子的好处是不固定，可以从这个教室到那个教室任意搬来搬去。吴宓先生讲《红楼梦》，一看下面有女生还站着，就放下手杖，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于是一些男同学就也赶紧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到宝姐姐、林妹妹都坐下了，吴先生才开始讲。 ⑦联大师生服装各异，但似乎又有一种比较一致的风格。女生的衣着是比较整洁的，上课时军阀商人家的小姐也不会穿得花里胡哨。男同学绝大多数是蓝布衫，长裤。几年下来，衣服破旧，就想各种办法“弥补”，如贴一张橡皮膏之类。有人裤子破了洞，不会补，也无针线，就找一根麻筋，把破洞结了一个疙瘩，这样的疙瘩名士不止一人。教授的衣服也多残破了。闻一多先生有一个时期穿了一件一个亲戚送给他的灰色夹袍，式样早就过时，领子很高，袖子很窄。朱自清先生的大衣破得不能再穿，就买了一件云南赶马人穿的深蓝氆氇的一口钟（大概就是彝族察尔瓦）披在身上，远看有点像一个侠客。有一个女生从南院（女生宿舍）到新校舍去，天已经黑了，路上没有人，她听到后面有梯里突鲁的脚步声，以为是坏人追了上来，很紧张。回头一看，是化学教授曾昭伦。他穿了一双空前（露着脚趾）绝后鞋（后跟烂了，提不起来，只能半趿着），因此发出梯里突鲁的声音。联大师生破衣烂衫，却每天孜孜不倦地做学问，真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这种精神，人天可感。 ⑧大学生大都爱吃，食欲很旺，有两个钱都吃掉了。初到昆明，带来的盘缠尚未用尽，有些同学一到星期天就出去到处吃馆子。钱逐渐用完了，吃不了大馆子，就只能到米线店里吃米线、饵块。到连吃米线、饵块的钱也没有的时候，便只有老老实实到新校舍吃大食堂的“伙食”。饭是“八宝饭”，通红的糙米，里面有砂子、木屑、老鼠屎。菜，常备的是盐水煮芸豆，还有一种叫“魔芋豆腐”，为紫灰色的，烂糊糊的淡而无味的奇怪东西。有一位姓郑的同学告诫同学：饭后不可张嘴——恐怕飞出只鸟来！ ⑨…… ⑩云南人对联大学生很好，我们对云南、对昆明也很有感情。比较明显的、普遍的影响是在教育方面。有些联大师生为云南做了一些有益的实事。联大学生在中学兼课的很多，这对昆明中学生学业成绩的提高，是有很大作用的。更重要的是使昆明学生接受了民主思想，呼吸到独立思考、学术自由的空气，使他们为学为人都比较开放，比较新鲜活泼。这是精神方面的东西，是抽象的，是一种气质，一种格调，难于确指，但是这种影响确实存在。如云如水，水流云在。 【注】①窳陋：粗劣简陋。 1．第⑦段大量刻画教授们“残破”的衣着，有人认为是为了体现“年轻时的汪曾祺跟读书相比更在意着装，对美有着执着的追求”。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一理解是否恰当，并说明理由。 2．赏析文中画线的句子。 3．本文写的是在西南联大的日子，为何以“七载云烟”为标题，请结合文本进行分析。 4．文章第③段写道“但是我生活得最久，接受影响最深，使我成为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作家，——不是另一种作家的地方，是西南联大”，请结合全文，概括并分析西南联大及师生们的哪些特点对“我”影响深远。 （25-26高三上·北京中国人民大学附中·10月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放牛记 徐则臣 ①我现在想不起我何时开始了放牛娃的生涯，又在哪一天彻底结束了这种生活。我很小就羡慕那些吆喝牛马的孩子，觉得他们是豪放粗犷的英雄。而我只是个温顺的可怜虫，总是衣裤整齐，指甲干净，不剃光头，站在他们身边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我想和他们一样，只穿一条小裤衩，光着上身和脚，晒成黑铁蛋，坐在光溜溜的水牛背上挥舞自制的长鞭，雄赳赳气昂昂向野地里进发。能够大喊大叫，可以随地撒尿，无视课堂和作业，遇到仇人要打的架一个都不落下，轻易就能滚出来一身泥。我想当个野孩子，所以，很早我就怂恿父亲买一头牛。 ②我家的确需要一头牛。父亲是医生，农忙时经常搭不上手；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体力活儿也帮不上忙；我和姐姐都小，还要念书；十亩田都要母亲一个人对付，运粮食时都没个帮手。父亲决定买牛，哪怕只用来拉车。 ③买牛的那天我记得，你能想象我的激动。在下午，我和父亲去两里外的邻村牵牛，已经提前谈好了价。在邻村的中心路边，我头一次见到锯木厂，在一间大屋里，电锯冲开木料的声音在午后的热空气里格外尖厉，几乎能看见那声音在闪耀着银光。我停下来看阴影里的锯木厂，横七竖八堆满了木料，新鲜的木头味道和锯末一起飞溅出来。圆形的锯片发出冷峭的寒光，如此之大，过去一直困惑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这样的电锯足可以把无穷粗无穷长的木头都给切开。之前我总为大树担心，为木匠担心，那么粗的木头该如何才能锯成薄板啊。 ④那头牛离锯木厂不远。那个人家的屋子也很大，两头牛站在屋子的阴影里。一头庞大的老牛，某年牛棚遭了大火，后背上的皮被烧裂了，红中泛白，看上去像凌乱的刀口，有点吓人。那头小母牛还小，吃奶的时候还要哼哼唧唧地叫，长得憨厚天真，我很喜欢。主人是个中年男人，说：回去调教半年，就能干活。他给小牛结了一个简单的辔头，缰绳递给我们，我们就把牛牵出了门。 ⑤小牛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们走，出了村才感觉不对，开始茫然地叫，表情如同迷途的小孩。一路侧着身子走，拧巴着被牵到我家。这一路走得我兴奋又纠结。想牵不敢，摸它一下，摸完了赶紧撤，怕它踢。当然后来我知道，再没有比水牛更温驯的动物了。 ⑥我经历了把一头小牛训练成壮劳力的全过程。换辔头，套车，驾辕，用声音和缰绳指挥行止，扎鼻眼，犁地，耙地。几年以后，我基本上成了老把式，可以一个人铡草、套车、写辕，运送满满一车的粮食走在窄路上。我知道它回头看我是什么意思，知道它抬尾巴摇屁股想干什么。当然，这对我来说是副产品，我想说的还是放牛。 ⑦在当时，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让一个必须规整地生活的少年有了一个“旁逸斜出”的机会。就算现在，我也不认为整天和一头牛走在野地里是件辛苦的事，相反，我以为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快乐的生活之一 ⑧放牛都在夏天，放了暑假我才有时间。三伏天的午后太阳高悬，蚂蚁都被晒蒙了，晕晕乎乎爬出的全是曲线；如果要去远处找水草丰茂的地方，那我就得早早地从午睡中爬起来，戴上草帽出门。我直犯困，遇到树荫就不想再动，尤其经过河边，看那些戏水的同伴，你真觉得放牛实在是个负担。让人烦的还有一个，大雨天。这不是放牛的好时候，但牛出不去你得出去，割草，干不干活你都得让它每天吃饱；家里自也备了干草，只是大夏天的芳草萋萋，你不让它吃新鲜的，不人道也不牛道。还是得穿雨衣戴斗笠挎篮子割草去。漫天雨雾，汤汤水水的野地里就你一个人，在草丛里形同消失，像我这种动不动就悲观的人，常常会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那感觉也不太好。 ⑨不过这样的时候毕竟少，英雄主义的少年时代总体上是乐观向上的——放牛的确是件好玩的事。野地自由，有种无所事事的、透明的自然与放松。放牛通常是集体行动，几个放牛娃排成队伍往村外走，大家都坐在牛背上，屁股底下垫条麻袋。水牛走起来浑身都在动，骑牛更像坐轿子。后面的人打前面的牛屁股，一个跟着一个跑起来，六七头牛，都在抱着屁股跑，那队伍看起来很壮观。牛一跑，大肚子就扑扇扑扇地抖，活像巨大的金鱼腮在鼓鼓瘪瘪地呼吸。如果你是新手，最好抓住缰绳，夹紧两腿，能抱住牛脖子更好，否则你随时可能掉下去。有天黄昏，牧童晚归，我骑在牛背上慢悠悠往家走，有人对着牛屁股猛的一巴掌，受了惊的牛抵起屁股就跑，我手里还抱着自己做的一根竹笛在专心地找音，连缰绳都没抓，牛一屁股把我送到了右前方的水沟里，半个脑袋扎进了淤泥。 ⑩如果真要找一点和其他放牛娃的不同，可能就是我放牛经常带本书。很多武侠小说都是在坟地里看的。乱坟岗子里草好，把缰绳缠到牛角上让它们自己吃去，我们找个形状合适的坟堆，铺上麻袋就着坟势躺下来，翘起二郎腿。想睡觉的睡觉，想唱歌的唱歌，想发呆的发呆，我想看书，从兜里拽出一本武侠小说来。清风徐来，头顶有松树遮阴，天上流云飞动，此时看武侠，几等于尘嚣皆忘，那一个白衣飘飘的侠义世界美不胜收——大虚乃是大实，大无中有大有。 ⑪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放松，自由，融入野地里，跟自然和大地曾经如此贴近。我在放牛时没能让自己成为一个野孩子，或者说没能成为我希望的那样的野孩子，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往事总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在放牛这个经历上，我更愿意就事论事、返回到当年的心境里，看一看当时的悲欢和忧乐。 5．文章第三段写买牛时，有一大段关于锯木厂的见闻和感受，请简要分析这部分内容的作用。 6.赏析第⑨段中放牛娃集体骑牛奔跑场景的描写，分析其语言特点和表达效果。 7．文末画线的句子表明，作者不愿在回忆往事时为放牛“赋予意义”。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请谈谈你的看法，并结合文章内容说明理由。 8.参照汪曾祺补充材料对“放牛”经历，比较与本文的态度差异，并分析各自表达的合理性。 补充材料:汪曾祺《故里杂记·榆树》片段: 放牛的时候，是最自由的。我们把牛赶到河滩上，任它吃草，我们就在柳树下钓鱼，或者躺在草地上看云。有时候也打架，为了一只蚂蚱，或者谁踩了谁的脚。那时候的日子，像河水一样流得慢，心里也像河水一样平静。现在想起来，那放牛的日子，教会了我怎么和大自然相处，怎么在无聊里找乐子，那是做人的底子。 （25-26高三上·重庆市第一中学·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托尔斯泰从这里出走 冯骥才 参天的白桦夹峙的庄园大道，如旋律一般蜿蜒伸入森林的小径，大片大片开着各色野花的草地，竖着岸边景物倒影的池塘，还有落了满地的苹果和沙果的果林……然后是红顶的马厩、木屋、小桥、蜂房、长长的木栅，最后才是那座两层的优雅又简洁的白色小楼——托尔斯泰故居。 我喜欢这样的故居，里面的一切都保持原状。三百三十公顷土地的森林草原风情依然。他是母亲在躺椅上生的，那把躺椅还摆在那里。走廊上刻花的木栏，楼梯口的竖钟，客厅里举办家庭沙龙时的钢琴、棋桌、餐台、餐具都一切如旧。特别是托尔斯泰的书房，藏书室底层那间分外僻静的拱顶的写作室，还有屠格涅夫、契诃夫、列宾、柯罗连科等好友都来住过的客房，依旧保持着一百年前的样子。 各个房间处处还都原样保留着妻子索菲亚为家庭尽心尽力的种种细节，如誊抄的稿件、用突厥针法织绣的物件、裁剪的衣服，以及房间处处的装点。于是，当时作家的生态、生活的场景、家庭的氛围得以呈现在我们眼前。只有在这样的原生态的故居里，故人才是可感知、可想象的。这也是故居博物馆不可替代的价值之所在。 在托尔斯泰的书桌前，那张被疑为儿童用的矮腿椅子，因作家近视又执意不肯戴眼镜而锯短了椅腿；书桌旁立着一个高高的折叠式的小桌台，是因坐着写作久了太累，就站到这桌台前接着写。《安娜·卡列尼娜》《哈泽·穆拉特》《战争与和平》《复活》等惊世之作都是这么写出来的。 那些放在各处大量的书信，使我想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托尔斯泰全集》几十卷中有三十二卷书信，他留下的档案中书信数量达五万件。写这么多的书信会耗掉他多少创作时间?他哪来这么强烈的书信写作欲? 是思想。对于中晚年的托尔斯泰来说，比小说更强的表达欲是思想。书信是思想的表达方式之一，鲁迅也是这样。小说往往限制甚至有碍思想直接地表达，为了思想，他们走出小说。由此，我尤为关注书房外面的储物间里摆放着的他晚年平时主要穿的服装——农人的衣服，麻布的长衫、短衫，圆帽，皮靴。储物室里还放着他自己缝制的靴子、劈木柴的板斧、各种干农活的农具、锻炼身体的哑铃和代步的自行车等。 其实早在十九世纪末，他就厌烦了自己世袭的贵族式的生活，那种名人荟萃的家庭沙龙，养尊处优的日子，受人追捧的交际场合。他开始在生活上努力平民化，与贫苦的人交往，这座故居外面的凉亭便是他接待穷人的求诉与接济穷人的地方。他想放弃贵族的生活。 他有罪恶感——金钱的罪恶和富有的罪恶。这来自他所信奉的宗教的原罪说，更来自知识分子的良知。他一直苦苦地思考着，不停歇地自我拷问着，却得不到答案。十九世纪的世界处于“一战”前夕，无论国际还是本土都在矛盾叠加的黑暗中看不到灯火，在民众重重的苦难中迈不出步子来。他自己也是这样。他说： “我的圈子——富人和有学问的人的生活已经使我厌恶，并且失去了任何意义。我明白了，从这方面我无法找到生活的意义。”他的精神苦闷与自责常常牵及他的家庭，他想让他的家庭与贵族生活告别。这就使索菲亚——同他朝夕相处的妻子不能接受，认为他为整个世界担心，却不为自己的家人担心。那些信奉他思想的托尔斯泰主义者愈是支持他，他愈是无法活在自己无法改变的生活现实里。 1910年7月他决定出走，但由于与索菲亚短暂的和解而放弃了。 然而三个月后——1910年10月28日深夜，他在激烈的自我矛盾中起床，叫起小女儿亚历山德拉为他收拾好行李，下楼唤醒医生马克维茨基送他一程，随后走出这座房子，到茅草房上了马车，在大风雪里离开了生活了一辈子的波良纳庄园。十天后，由于风寒患上了肺炎，病死在阿斯塔波沃车站。 他离别时这座故居里的一切还都保留着：头一天还在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还放在写字台对面的小圆桌上；还有他的房间、他出走那天从楼上走下来的小楼梯、医生的住房……好像他昨天夜里才从这里离去。 然而看到这些就明白了托尔斯泰。他说过：“如果没有波良纳庄园，叫我描绘俄罗斯和阐明我对它制度的看法，那是不可能的。”在这里，从出生到出走，他完成了不仅是一个伟大作家的全部巨著，而且是一个富于人类良知的知识分子的心灵历程。 于是，我到林间，到了他那座被茨威格称作世界最震撼的墓地——只是一座再单纯不过的草坟前拜谒。没有墓碑，没有任何人工的物件，只有一个长方形的草丘，周围放着人们献上的鲜花。我没有花，便把来时从果树下捡到的一颗已经变红了的苹果摆上，默默致意之后，掐了一片青翠的细齿状的小草，夹在本子里，也生盈盈地夹在我心里。 （有删改） 9．文章第一段详细描写了托尔斯泰故居周边的自然环境，请分析这段景物描写的作用。 10．托尔斯泰晚年试图摆脱贵族生活，努力实现平民化。请结合文本，概括他为此采取的具体行动。 11．作者为何说“看到这些就明白了托尔斯泰”？ 12．班级举行读书报告会，如果你是发言人，请拟写发言提纲，谈谈本文的艺术特色。 （2025·四川·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依靠 周荣池 ①我和父亲彼此交流很少，虽然时而见不到他我也慌张。 ②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用血红的油漆写在墙上，这是他独居多年应对访者不遇的一个好办法。我对于他以及村庄，有时候也像是访者。他有一群我永远搞不清楚数量的鸭子，在他认定的河流里跟着他来来去去。河水在他的叫喊声里流淌，就像村庄苍老的血管。他常常戏称，在这个家以及村庄，“畜生是比人多的”——那“一大趟”鲁莽聒噪的鸭子，也是他一生的依靠。倔强的父亲没有什么朋友，他“一大趟”的兄弟姐妹已远去城市很少来往，他们当然也有各自要依靠的生活。但父亲每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个很好的酒友，这个人是谁并不固定。这个性格暴躁的男人，认定酒是他的命数，能和他喝酒的人，才算是他的朋友。我亲眼见过父亲和村民抄着农具打架的样子，他和自己的亲兄弟也有这样的场面。不过那时候农人打骂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日子过得太憋屈了。那时，我觉得他们永远不会再来往了，然而他们还是坚定地一起生活在这个乏善可陈的村庄里。 ③隔壁邻居老正松家曾是村子里最令人羡慕的人家，也是我见过的最为“细作”的村户，但老正松并不被村里人理解。老两口皆是早年去上海讨生活又退休回来的，每个月邮电所的人都送来一笔不菲但不知道究竟多少的“劳保”。这笔被村里人看成“不劳而获”的收入是令人眼红的。寒暑假期时，他们的子孙从沪上回来，带着一口上海腔和一些村民并未见过的小物件分给邻里。比如上海牌的肥皂、大白兔奶糖或者梅林罐头。 ④我喜欢老正松家的院落及菜地。院子里种的是青皮的苹果，春天会开那种优雅浅白的花朵。不同于路边乡气的野花，那些花朵像是听不懂意思的上海话，总给人一种很高级的感觉。树下的墙边种了几丛枝枝蔓蔓的菊花，那些花朵很干净，让人想到陶渊明的诗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当然，这些是父辈们无从理解的高妙。他家还有一棵蓬径巨大的桂花树，秋风起时，满树的金黄小花散发出的香味，那是我闻到过的最深切的香气。老正松曾经讲过菊花的很多种类和有关桂树的传说，他比其他农民更细致而优雅。 ⑤他的菜地在门口，与院门隔一条东西向的庄台路。这是村庄里大体一致的格局，而他家菜地是可以当作景观来看的。他不用芦苇做篱笆，因为久了朽坏会生难缠的灰黑，这和邻居们也是不一样的。大多数村民在菜地里并不花太多心思，很多时候不过是撒些“懒棵子”任由它们生长，人们更在意庄稼的丰歉。老正松在菜地的周围隔段种上榆树小苗，半人高的时候便“杀头”留桩，这样用网子围起来一劳永逸且干净。“活桩”上充满着郁郁葱葱的生机，就像是主人细致悠闲的心思。夏天生长最丰茂的时候，自成小林的辣椒、茄子与豆科一类，伏地冬瓜、南瓜和菜瓜一类，架子上牵藤的豇豆和黄瓜又是一类，它们错落有致，就像一层层起伏的波浪。他又在靠水的护坡种上忘忧草和菊花——这无人问津的一切有着诗意，是对一个孩子意外的美学启蒙。 ⑥老正松断气的时候，父亲几次打电话告诉我，想让我回去磕个头，原因我并不清楚。多年以后，渐渐明白，那是父亲的一种隐秘情绪，是他对自家子孙的提醒。他觉得有出息的子孙在外面再风光，最后却不能在父母身边，这到底不是什么周正的事情。 ⑦老正松走后，他家门口被父亲用水泥浇筑成平地，作为鸭子们的“作场”，而老正松的菜园子成了他无可争议的领地。那些已经苍老的树桩每年依旧长出新芽，只是园子里的菜蔬都是父亲一贯粗糙的手笔。院落跟跟被父亲随意种了几丛茭白，和野生的蒿草一起望天收地生长。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也无人拾当，挂了几个有气无力的果子更没人留意。到了快熟的时候，父亲就摘回来放在自家的米缸里催熟，等我和孩子回家的时候给我们“杀馋”——这里的一切，某种程度上已经都是父亲的了，但他也并未显露过一点兴奋。他没有耐心像老正松那样伺候泥土，只是随心所欲地撒上一些顽强的种子，任那些菜蔬疯长在四季的轮回里。 ⑧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我见到狗在屋后跳跃，它是没有情绪的。父亲原先只觉得这不过是些畜生，可养狗之后他又像变了一个人，每次出去吃酒席都会像带着孩子一样牵着小狗。有一天，父亲黯然地打电话给我，说小狗丢走失了。他围着三荡河沿线找了半个月，只找到了半根绳子，断定它是遭遇了不测。我也回去找了很久，也看见了父亲怅然的表情。后来丢丢居然又跑了回来，他激动地打电话给我，说它回来的时候像个失魂落魄的孩子。他给它下面条吃，咒骂它不知好歹——大概他心里也会想，这里，才该是这只狗的依靠。 ⑨村子里的房屋越来越少，而失去更多的是曾经辛勤而热闹的人。过去那些赤膊争斗的人们，现在和手里苍老的拐棍一样倚靠在墙边。他们不问亲疏，不问恩怨，甚至不问人畜，都成了彼此最后的依靠。 ⑩如今，老正松家的院子也永远关门上锁，锈迹斑斑地守候着一段早已经结束的光阴。当我第一次带着我的小孩回到村庄，推开那一扇扇已经朽坏的门，里面的生长已经放肆得失去了过去的体面，而对我讲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兴趣。那些树木已经不再挂果子，疯长的杂树骄傲地占据了一切，它们竟然成为这个村庄最后的守望者。 （有删改） 13．文本中提及“老正松并不被村里人理解”，为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4．文章第⑤段详细描写了老正松菜地的布局与种植方式，这样写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6．作者认为“他们不问亲疏，不问恩怨，甚至不问人畜，都成了彼此最后的依靠”，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16．本文结尾两段在构思与语言表现力上有何特点？请结合文本作简要赏析。 （2025上海·春考试题）阅读下文，完成下题。 一次别离 陈蔚文 ①“今天路过老师大，穿过校园，看到几个穿校服的孩子，个头与儿子相近，不觉心里难过。别的同龄孩子还在父母身边，每天放学回家，他已去外地上学。同时觉得自己未免善感，不该如此，匆匆出校园。” ②2021年初秋日记中的一段。儿子乎乎十五岁去沪读书，开始住校生活。儿子去沪后的第二个月，我旧疾复发住院，或许与情绪有关。出院后，因为不便爬楼，我们迁去了一套有电梯的房子。老房完成了使命，越来越荒疏。我隔三差五地从老房带些物件去新居，伤感忍不住围袭，房里熟悉的气息，使昔日浮现，蒙灰的物品宣告一段时光的封印。 ③在这套老房里，一个孩子成长，从童年走向他的青春。我们老去，去向离得不远的暮年。丰子恺先生说，“渐”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极微极缓的方法来隐蔽时间的过去与事物变迁的痕迹，使人误认其为恒久不变。是的，在儿子离家前，我沉浸在“恒久”的错觉中。我看到自我伤感的荒谬。那就像要求毛毡变回草原上的羊群、桌椅变回树木一样荒谬。 ④小学的寒暑假，父母常让我和姐姐回浙中老家。父亲把我们送上车，那边由在铁路工作的二姑父来接。总是深夜到达，父亲事先告知姑父我们的到站时间。在黑黢黢的站台上，旅客快走光了，我和姐姐守着行李等待。在远离家的站台上，我们像两只战战兢兢的小鸟。 ⑤再后来，从小庇护我的外公去世，这位慈祥的老人即使生活清苦，承担着一大家子的重负，也毫不吝惜地让我挑自己喜欢的玩具。他离开那年我十岁，寒冷的冬天，目送他的灵车拐过小街，我头顶的天空缺掉一大块，余下的那块布满阴雨。 ⑥分离是件糟糕的事，这是成长中各种“分离”告诉我的。那些分离带来的不快记忆使我惧怕分离，也让我依赖着孩子对我的依赖。 ⑦对父母来说的分离，对孩子可能是逃离。逃离管束，去向自由。而父母，只需承认他是他自己，除了肉身曾是你的一部分，他已与你无涉。亲密是人类的基本需求，然而亲密一旦逾界，便会从一条温柔缎带变作绳索。 ⑧离别是乡愁，是美学，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它指向的是团聚。 ⑨人生，往往却是聚少离多。 ⑩古人的离绪，付与明月，付与杯酒，付与一叶孤帆，付与马背上远去的身影。今人的离绪，付与驰跑的高铁，付与气流中的飞机，付与等待回复的微信。 ⑪儿子的微信回复总是很迟，有时精炼到一个字“嗯”。 ⑫“正常！”朋友们说，我家的也这样。“嗯”字表明他很忙，有更重要的消息需回复，他的朋友圈日益扩张。他会愈走愈远，直至“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⑬直到2022年，我们才有机会相聚。半年时间，朝夕相处。突然多出的几月相处可喜，然后，这相处除了三餐，基本隔着一扇卧室门。他关门在小世界中，手机和电脑使他拥有了一个远高于父母的世界，使他有足够理由沉浸其中。 ⑭他在我们身边，只隔一堵墙，我却仍清晰地感受到分离—— 原来，分离并非是地理距离，而是一个生命走向全然独立后不再对你发出交流邀请。 ⑮他的床头柜上堆着一堆自购的心理学畅销书，我在书房阅读心理学，他爸在卧室刷教育有关的心理学视频。整个家庭弥漫着浓厚的心理学氛围。两代人，都在找寻指引和答案。 ⑯“父母从第一亲密者的角色中退出，让位给孩子的伴侣和他自己的孩子，由当事人变成局外人，最后父母走完人生旅程，彻底退出孩子的生活……而检验一个母亲是否真正具有爱的能力，就看她是否愿意分离，并且在分离后继续爱着。” ⑰心理学家的这段话，精准地击中我。“是否愿意分离”，是考验一个母亲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儿子去沪后我的伤感是否也证明我不算一个合格母亲? ⑱他和父母曾交互相融的世界，变作了两个平行世界。 ⑲我想起小时给他讲托马斯和他朋友们远行的故事，他说，妈妈，长大了我不想去好远的地方，说着他眼睛红了，用被子蒙着小脑袋。那时我想，无论他今后漂泊到世界哪个尽头，只要回来，我一定在家等他。 ⑳显然，这不是爱的真谛。在那个所谓愿望背后，是个始终有一部分未成长，害怕孤独与分离的小女孩。如此惧怕分离，是为自己索求一些爱的补偿，那自童年弥漫的空洞。当看清这点，与童年之间联结的隐秘冗语被显露，继而有了被解除的可能。我和那个小女孩，应当挥手告别了，也与那个我一厢情愿共生着的小男孩挥别——他已长大。 ②离家的近两年，在我们视线之外，他不停吸纳与消化着各种时事，时代的波动将世界赋予一种飘旋的碎片形状。面对波动，不可让他退回温室，反而要加速分离，加速他的独立，以应对八方来风。 ②暑假结束，儿子回到校园。他很少提及在集体中度过的个人生活，我们也不问，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成长正发生。也许有一天他愿和我们回顾些什么，也许再不提及，都没关系。我的成长也在发生，在近两年中，艰难地学习与完成着分离。 ②此时初夏，空气中涌动花树浓烈的芳香，又一次穿过老师大校园，看到那些穿着蓝色校服，个头与儿子相近的男孩，淡淡一笑，曾经分离带来的伤感已平复，心里涌起对他们、对儿子的祝福。再过几个月，他十七岁了。我该回到十七年前，回到那个没有附加的自我，对他说：“儿子，妈妈就送你到这儿，往后的路，自己好好走。我们都努力过好自己。” （有删改） 1．作者多次叙写荒废的“老房”，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作用。 2．画线部分作者通过两组“付与“诉说离绪，请加以赏析。 3．分析标题“一次别离”的深意。 4．体会文末母亲的祝福，从孩子的视角理解“过好自己”的含义。 （2023海·春考试题）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屋舍 傅菲 ①屋舍特别经得起破旧，像一个人，特别经得起衰老。墙，是黄土墙。瓦，是红土瓦。四面黄土墙，前后各开一扇门，两个斜屋顶，便是一间河边的屋舍了。一间屋舍可以住人三百年。 ②红土瓦要经五十年以上的日晒雨淋，黏土烧制出来的红色才褪尽，成了黑瓦。瓦楞上有了狗尾巴草，一根两根，竖起来，随风招摇。瓦垄里，乌青的苔藓长了毛茸茸一层。夏季，青苔卷曲，晒干了的玉米须一般，都以为它死了，可阵雨绕着村子跑了一圈，它又肿胀起来，黑须吸饱了水分，过了一夜，青黝黝的。 ③谷雨时节，燕子衔来唾泥、草屑、脱落的鸟羽，在房梁下筑巢。雏燕长出了黄喙，唧唧，唧唧，在窝里，不知疲倦地叫。燕子飞进门口，巢里一下子探出四五只脑袋，张开喙争食。有了燕子，屋舍像多了一群小孩，有了生机和气象。燕子是家里长居的亲戚，假如家里突然有一年燕子不来，全家人都会落寞，猜想着，燕子怎么不来了呢？母亲对我讲，燕子来的时候，要飞过汪洋大海，再远再累，不畏路途千辛万苦，都会回到旧年的屋舍。 ④做房子，是大事。柱子、房梁和大门，用料都不能马虎。下地基，竖大门，上梁，乔迁，都要挑选吉日。 ⑤建一栋房子，需要准备几年，甚至几十年。木料、石头、粮食、菜蔬、工具、劳力、钱银，都不可或缺。积个十年二十年，准备得差不多了，看了风水，打了木桩，再请来石匠、木匠，下地基。下地基，动土了，放鞭炮，上香，算是请土地神，请来亲友乡邻，吃一餐。石匠必是老师傅，德技受人尊崇，腰扎红布条，挖第一铲土，泼洒一碗烧酒，喝唱：“福耶——天地吉祥，日吉西阳。先请阴阳，再请鲁班。请到鲁班先师，缔造万年华堂。左边造起金银铺，右边造起囤谷仓。” ⑥墙是夯墙。泥是黄泥，黏土，掺石灰，用铲搅拌，一畚箕一畚箕，倒在一个夹板里，用两头狼牙棒一样的木杵，夯。一木杵，一木杵，双手抱着木杵夯。夯了夹板，才知道什么是苦累。夯夹板时，黄泥里会夹杂泡过水晒干的芦苇秆。这样的墙，三百年也不会倒塌。 ⑦竖了大门，石匠师傅便催促木匠师傅，加把劲，等着上梁。请来亲友乡邻，把屋架用棕绳绑起来，放了万响的炮仗，把屋架点对点，角对角，线对线，立起来。 ⑧秋天很快结束，冬雨很快到来。河水羸弱，山油茶花凋敝多时，霜露一天比一天白，冷涩的田畴一片发白发黄，漆树叶红遍山崖。木匠忙着定瓦椽，石匠开始盖瓦，徒弟夯地坪，地面撒一层石灰，夯，夯，夯。一栋泥土房出现在了一条小河边，红瓦黄墙。乔迁的日子也到了。 ⑨大雪来临，屋檐挂起了长长的冰凌。新建的房子，在晨昏，升起了炊烟。人在泥腥扑鼻的厢房里，静静酣睡。厅堂摆着八仙桌、竹椅子、板凳。厨房有了柴火，木柜。木柜里有碗筷、勺盘，有腌辣椒、霉豆腐。早中晚三餐，母亲的劳作，有了诱人的味道。畚箕，笸箩，晒席，都挂在墙上。镰刀，斧头，柴刀，都插在木匣鞘里。圆肚的米缸是个大肚罗汉，酒缸藏在地窖里。蓑衣，斗笠，悬挂在门背后。房子成了屋舍。 ⑩雨水的潮气，太阳的燥气，隐隐的蜡烛光，淡淡的柴火烟，灶膛的蒸汽，蜘蛛的爬痕，犬吠声，鸡鸣声，猪的号叫声，孩子的嬉闹声——它们随时间一起，渗透进墙里。渗透进了夯实的地坪里，渗透进了木板里，渗透进了米缸里。影迹渗透进了时间，时间透进了另一个时间。屋舍有了长久不灭的声息。 ⑪做房子的人，已经下不了床，他的衰老是屋舍老旧的一部分。他会想起什么呢？想起他年轻时，上山伐木，下河捞石头。想起他娶妻的那个夜晚，蜡烛一直烧到天亮，烛油淌满了桌面，火苗一直扑通扑通地跳着。想起这间屋子里，每一粒土，都滴下了他滚烫的汗水。想起自己挑着稻谷，翻晒，入谷仓，一箩筐一箩筐地倒进去，堆得满满一仓。想起他床畔的亲人，他笑了，含而不露，泪水模糊了眼睛，最后一滴泪水饱含了全部。 ⑫一栋栋的屋舍，在河边，低低地缩在蓬勃而起的一棵棵树下。一个四季，一圈树轮，无数个树轮，屋舍有的成了颓圮。黄土墙早已发白，墙缝有了雨水霜雪的留痕，柱子房梁有了蛛丝和虫洞。虫噬咬的木齑粉，扑簌簌落下来，落在我们肩上，成了时间的灰烬。 ⑬有母亲居住的屋舍，便是我们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家。屋舍大门口，是一条石板路，石板路通小巷，小巷尽头是稻田，过了稻田便是小河，小河通往另一条江河，没有尽头。世界被一条河打开了闸门。 ⑭风雪夜归人，再一次推开屋舍厚重的大门。 （有删改） 1．分析第③段描写燕子的作用。 2．以第⑨段为例，赏析本文语言运用的特点。 3．本文为何以“屋舍”为题？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4．请立足你的阅读经验，结合相关文本内容，把下面这一则学习建议补写完整。 阅读不同文体的作品，我们要选择恰切的方法。假设你要理解“熟人社会”这一文化现象，面对《红楼梦》，合适的方法是梳理人物关系，如发现家业萧条的刘姥姥能够进入钟鸣鼎食的贾府是基于其女婿家祖上与金陵王家连宗认亲，进而理解这一现象；面对《乡土中国》，合适的方法是 ，如 ；面对《屋舍》这篇散文，合适的方法是 ，如 。 21 / 2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社科文(科普文本)阅读题（专题专练） 目 录 第一部分 风向速递 洞察考向，感知前沿 第二部分 分层突破 固本培优，精准提分 A组·保分基础练 B组·抢分能力练 第三部分 真题验证 对标高考，感悟考法 （2025-2026·上海徐汇·一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题目。 丰子恺的运河 李青松 ①1975 年春，已是风烛残年的丰子恺，执意要回阔别几十年的家乡看看。从上海出发，他先是坐火车，再乘小汽船，最后登上摇摇船，在运河上晃啊晃，吱呀吱呀驶入了他魂牵梦绕的石门湾。 ②石门是大运河畔一座古镇，因春秋时期吴越对峙在此垒石为门、划分国界而得名。后世的京杭大运河恰在此拐了个 120 度的大弯，故被称作“石门湾”。 ③这个大弯，像张开的怀抱，期盼着游子的归来。丰子恺的船，却笃悠悠摇得很慢。运河的水波和桨声，船工拉纤的身影，父亲中举的情景，小天井里安逸度日的乌龟，灶间混杂的烟腥气……过往与运河相伴的场景逐帧闪过，拼接起丰子恺难以忘怀的石门湾时光。 ④丰子恺祖上从金华汤溪镇黄堂村迁到石门湾，具体时间和原因不详，但与运河无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运河大转弯的地方，分出一条支流来。距运河二三百步，支流的岸旁，有一所染坊店，名曰丰同裕；店里面有一所老屋，名曰惇德堂。” 〔注 1〕丰同裕是丰家的产业，惇德堂是丰家的住所。丰先生三十岁时，用稿酬积蓄在惇德堂后面盖起了一座“缘缘堂”。 ⑤闲闲地立在运河旁的“缘缘堂”被丰子恺视为“灵肉完全调和的一件艺术品”：“缘缘堂构造用中国式，取其坚固坦白。形式用近世风，取其单纯明快。”自 1933 年缘缘堂落成后的五年间，丰先生漫画与随笔的创作素材大多取自缘缘堂的日常及大运河畔的风土人情。在这里，他绘就《护生画集》前两集，创作《缘缘堂随笔集》。辞别缘缘堂后，他回忆起在此度过的安乐时光：“春天，两株重瓣桃戴了满头的花，在门前站岗。门内朱楼映着粉墙，蔷薇衬着绿叶。堂前燕子呢喃， 窗内有‘小语春风弄剪刀’的声音。夏天，葡萄棚上的新叶，把室中人物映成绿色的统调，添上一种画意。垂帘外时见参差人影，秋千架上时闻笑语。门外刚挑过一担‘新市水蜜桃’，又来了一担‘桐乡醉李’。喊一声‘开西瓜了’，忽然从楼上楼下引出许多兄弟姊妹。”〔注 2〕 ⑥抗战烽火烧到江南，因丰子恺精通日文，如果不走或许就会被逼成另一种身份。1937 年 11 月 22 日夜，丰先生写下“宁当流浪汉，不做亡国奴”的立身之言，携家人从石门湾坐船至拱宸桥下，无奈将心血之作《漫画日本侵华史》草稿扔进运河里。他在《艺术的逃难》中这样写道：“我从来没有抛弃过自己的画稿。我几番的考证，几番的构图，几番的推敲，不知道堆积着多少心血，如今尽付东流了！但愿它顺流而东，流到我的故乡，生根在缘缘堂畔的木场桥边，一部分化作无数鱼雷，驱逐一切妖魔；一部分开作无数自由花，重新妆点江南的佳丽。” ⑦丰先生在日寇的枪炮声中匆匆登船逃离家园，开始了长达十年行跨十余省的漂泊。但无论漂在何处，却始终漂不出心中的石门湾。 ⑧丰子恺在运河边出生长大、结婚生子，对于他来说，流淌着的运河水，便是川流不止的乡愁。他逃难到广西思恩时，大运河畔的风物与风情仍如西洋镜中的画片一般不时地闪现在眼前：“走过五省，经过大小百数十个码头，才知道我的故乡石门湾，真是一个好地方。这个在嘉兴和杭州中间的地方，离沪杭铁路三十里，由此搭车，南行一小时可到杭州，北行三小时可到上海。” 〔注 3〕 ⑨而让子恺先生终生念兹在兹的，是坐船去杭州的适意。七十五岁的他在随笔《塘栖》中回味道：“吃过早饭，把被褥用品送进船内，船家自会帮你把行李布置在玻璃窗下的小榻及四仙桌上。客人进船时仿佛走进自己的房间一样。”“傍晚船抵塘栖，上岸买些本地产的糖枇杷、糖佛手；再到河边小酒店里去找一个幽静的座位，点几个小盆：冬笋、毛豆、鲜菱、良乡栗子、熟荸荠……烫两碗花雕， 你尽管浅斟细酌，迟迟回船歇息。”“塘栖的枇杷是有名的，在船上吃着枇杷，看雨中风景，使人想起古人的佳句：‘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这样，半路上多游了一个码头，而且非常从容自由。这种富有诗趣的旅行，只有我们石门湾的人可以自由享受。” ⑩石门湾的一草一木，在丰先生的漫画里、随笔中郁郁生长。后来他移居上海，1975 年秋辞世前仍念着石门湾：“我想回去看看，看看缘缘堂的月光”。2006年 4 月，家人将丰子恺的骨灰从龙华烈士陵园迁出，归葬在大运河畔的南圣浜。 ⑪丰子恺的运河，是可以听雨的运河，是可以生发童趣和灵感的运河，是可以滋养生命的运河，是可以归依的桃源之境。 〔注〕注 1、注 2 和注 3 引用文字均摘自丰子恺先生抗战逃难时写的随笔《辞缘缘堂》。 1.第⑤段引自《辞缘缘堂》语段的描写兼顾了时空切换与视听结合，请对此作赏析。 2.分析第⑥段提及抗战这一时代背景的用意。 3.请以第③段和第⑨段画线句为例，赏析作者与丰子恺不同的语言特点。 4.作品为何以“丰子恺的运河”为题？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答案】 1．答案示例：视觉上从春天的桃花、蔷薇花盛开到夏天葡萄叶的绿意，听觉上堂前燕子与堂内读诗声、笑语声互衬，中间夹杂着堂外贩卖桃李和堂内下楼吃瓜的脚步声，描摹出一幅富有丰富生活情味的画面，表达了作者对缘缘堂的喜爱与怀念。 2．答案示例：因抗战烽火烧及石门湾，丰子恺被迫逃离家园并丢弃作品，意在刻画丰先生的爱国言行，交待他在逃难时的创作蕴含对家乡深切怀恋的原因。 3．答案示例：第③段作者以简炼的语言概述丰子恺船行运河时回忆过往的几组画面，虚景中叠加真实的人与物，让人如临其境；第⑨段丰子恺以家常白话描绘在店家小酌、品味特产的鲜活场景，画面极具运河小镇夜色风味，展现丰先生对故乡的爱恋与自豪。 4．答案示例：作品以丰子恺归依、成长、逃离再回归运河为时间线，大量引用丰先生的文字，巧妙地换用第一人称展现他独有的运河记忆，表明人与运河相得益彰的主旨：运河不仅生养了丰子恺，更是他创作的灵感之源，成为逃难与晚年时丰先生安放心灵、寄托乡愁的精神家园，同时运河文化也因丰先生的创作影响深远。 【解析】 1.本题考点：赏析文学作品中描写手法（视听结合、时空切换）的表达效果。 解题需先定位第⑤段引文内容（“春天……开西瓜了”），提取其中的视觉与听觉描写，再分析时间（春→夏）与空间（堂外→堂内）的转换，最后归纳其表达的情感。 视听结合：视觉上，“重瓣桃戴花”“朱楼粉墙”“蔷薇绿叶”“葡萄新叶”“人影”等色彩鲜明的景物；听觉上，“燕子呢喃”“小语春风弄剪刀”（读诗声）、“秋千笑语”“喊开西瓜”等声音，共同构成鲜活的生活场景。 时空切换：时间从“春天”到“夏天”，空间在“堂前”“窗外”“门内”“楼上楼下”间流动，展现缘缘堂随季节变化的日常。 效果：通过细腻的视听与时空交织，描摹出缘缘堂安乐温馨的生活图景，传递丰子恺对缘缘堂的珍视与怀念（对应答案中“表达对缘缘堂的喜爱与怀念”）。 2.本题考点：分析文中特定时代背景（抗战）的作用。 解题需结合第⑥段内容，明确抗战背景与丰子恺行为的关联，进而提炼作者提及此背景的意图。 背景分析：抗战烽火烧至江南，丰子恺因精通日文面临“被逼成另一种身份”的危险（注：隐含民族气节），被迫于1937年11月逃离石门湾。 用意：①刻画丰子恺的爱国言行（“宁当流浪汉，不做亡国奴”）；②交代他逃难时丢弃《漫画日本侵华史》草稿的行为（扔进运河），并通过后续《艺术的逃难》中的心理描写（“愿画稿化作鱼雷驱逐妖魔”），揭示其创作中深藏的对家乡的眷恋（逃难途中仍心系故乡，如注3所述“故乡石门湾真是一个好地方”）。 3.本题考点：比较不同作者的语言风格差异。 解题需分别分析第③段（作者李青松）与第⑨段（丰子恺）画线句的语言特点，结合具体内容对比。 第③段（作者语言）：以“运河的水波和桨声，船工拉纤的身影，父亲中举的情景……”等短句并列，用简练的白描手法概述丰子恺船行运河时的回忆片段。特点是概括性强、虚实叠加（现实船行与过往记忆交织），如“小天井里安逸度日的乌龟”“灶间混杂的烟腥气”等细节，虽简略却如电影镜头般闪回，让读者“如临其境”（对应答案“虚景中叠加真实的人与物”）。 第⑨段（丰子恺语言）：以“傍晚船抵塘栖……烫两碗花雕，你尽管浅斟细酌”等家常白话，细致描绘塘栖夜泊的具体场景（“买糖枇杷”“点小菜”“浅斟细酌”）。特点是鲜活细腻、充满生活趣味（“冬笋、毛豆、鲜菱”等特产列举），语言通俗却有画面感（“夜船吹笛雨潇潇”的引用更添诗意），展现丰子恺对故乡风物的热爱与自豪（对应答案“家常白话描绘鲜活场景，展现爱恋与自豪”）。 4.本题考点：分析标题“丰子恺的运河”的构思作用（结构、选材、主旨）。 解题需从全文脉络（时间线）、选材（丰子恺与运河的关联）、叙述视角（引用与换称）及主旨（运河对丰的意义）展开。 构思角度： ① 时间线：以丰子恺与运河的交集为线索，串联“成长（石门湾出生）→归依（建缘缘堂）→逃离（抗战弃家）→回归（晚年返乡、骨灰归葬）”的时间脉络（第①段“1975年春返乡”、第⑩段“骨灰归葬南圣浜”）。 ② 选材与视角：大量引用丰子恺的文字（注1-3、《辞缘缘堂》《塘栖》等），并巧妙换用第一人称（如第⑨段“你尽管浅斟细酌”），以丰子恺的视角呈现其独有的运河记忆，增强真实感。 主旨：运河不仅是丰子恺的成长之地（“出生长大、结婚生子”）、创作源泉（《护生画集》《缘缘堂随笔》素材取自运河），更是其精神家园（“川流不止的乡愁”“安放心灵”）。同时，丰子恺的创作也让运河文化（“可以听雨、生发童趣、滋养生命”的桃源之境）影响深远（对应答案“人与运河相得益彰”）。 （25-26高三上·上海华东师大二附中·10月月考）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补胎郎 刘心武 ①我五十多岁的时候，常骑着自行车在北京德胜门安定门内旧城保护区转悠，有次车轮被钉子扎破，就到马路边一家补胎的小店补胎。 ②那家店的招牌上写的是汽车补胎，但是没有汽车生意的时候，也给自行车三轮车补胎。店主把我让进店门，发现里面是个很不规整的小院子，斜着的正房外面，有个铁皮大水池，用来检查内胎漏气点，院子内侧是个棚房，好像是厨房，院子里摆放着一些工具。店主是个体户，既是老板也是修理工。店外好大一棵槐树，应该是慈禧太后垂帘听政时候栽下的，好粗的主干，好大的树冠，院外院内都好大一片阴凉，正当盛夏，槐花盛开，阵阵飘香。店主在水池中检测出我那扎破的内胎的漏气点，找出可以用来补胎的材料，剪出一块，打磨了一下，又打磨了我那内胎待补的地方，把补丁和漏点都刷上了胶，用一个木砣子用力地将二者压合……我这时才仔细地观察店主，是个高大胖壮的汉子，络腮胡，天气愈加炎热，他干脆光着膀子干活，胸肌和臂肌随着用力鼓胀跳动，店主百忙中还顾及我，跟我说：“大哥，要不您到屋顶上凉快凉快。” ③那天以后，我就跟店主来往上了。补胎店主是满族人，祖上属于正黄旗，世代居住这个地面，姓郎，邻居们都管他叫大郎，大郎十六岁就干补胎的活儿，再没改过这营生。他那隐秘的屋顶平台，很少允许别人上去，那天居然请我上了，算是特别优待。都说大郎是个憨厚人，不抽烟，不喝酒，未下过饭馆，从未跟人吵过架动过手，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北京。大郎的媳妇是这街道胡同院落中出名的美女，姓凤，叫凤来仪，大家伙都管她叫凤姐，大郎也叫她凤姐，他们两家都是满族，只是属旗不同，据说凤姐祖上属正红旗。 ④我认识大郎夫妇后，也随众称呼大郎媳妇凤姐。起头我以为她的姓名，跟《红楼梦》有关系，后来发现，他们根本不看《红楼梦》。他们不清楚什么人叫作家，弄不清作家跟老师、记者、编辑以及其他文化人的区别，但有传统的“爱惜字纸”般的情怀，对能写字的文化人格外尊敬。有熟人知道我跟补胎郎来往，惊讶地问：“你跟他能有什么共同语言？”有的，我们聊鸽子、鸽哨再关联到空竹、风筝，聊锦鸡、雉尾再关联到戏曲，聊槐花、蜜蜂、蜂蜜再关联到秋梨膏……。 ⑤有次秋天去他家被吓了一跳。我去时，大郎两口子正在往外送客，被送的老爷子身健面阔，戴副眼镜，笑眯眯的，好生面熟。两口子送完旧客迎新客，作为新客我竟拘束起来，因为那送走的客人，分明是文化界赫赫有名的王世襄啊！我跟王老在一次文化人聚会时谋过面，他的相貌我不会记错，我就问大郎：“才走的老爷子，可是姓王？”大郎说：“是呀，是王世襄爷爷。”大郎夫妇竟跟王世襄有来往？我想跟王老来往，够不着啊，王老竟主动到大郎家来！凤姐告诉我：“王爷爷是来看饭蝈蝈的。”经他们细解释，才知道，王世襄跟大郎爷爷年轻时一起玩过草虫，那次王老是去胡同杂院看望大郎爷爷去了，听说孙子大郎继承了饭蝈蝈的技术，正饭着，就特意到他们住的地方来看看。什么叫饭蝈蝈？就是人工繁殖蝈蝈。到我结识大郎的时候，全北京大约只有十几个人还玩这个，并且玩得溜。王世襄真个是京城大玩家，已经八十高龄，还跟草民发小玩伴保持联系，一起切磋玩草虫的技巧乐趣，而大郎分明是跟王世襄属于一个传统文化范畴里的传承人啊，反躬自己，对老北京传统文化，对其细微的分支，比如饭蝈蝈，还是文盲状态，大郎却是个深层次的、能跟王世襄对话的特殊文化人，我除了更多地向他虚心求教，还有什么好说的！ ⑥日月如梭，不知不觉就跨世纪了。世纪初，有内胎的汽车轮子基本上都淘汰完了，新式轮胎都是没有内胎的钢丝胎，卸轮胎装轮胎都需要新式器械，那个我非常熟悉的铁皮水池，基本上没用场了。后来大郎在里头养了莲花，但槐树下平台上的鸽子、锦鸡、蜜蜂都还在，阔口玻璃瓶里饭草虫的爱好，仍在氤氲出京城平民生活的诗意。 ⑦2008年我迁居到南城，去告别时得知一贯硬朗的大郎爷爷在睡眠中离世。2009年传媒报道王世襄仙去。两位玩家应该在天堂里继续切磋赏玩草虫的技艺。前些天路过大郎的补胎店，两旁的店铺早都改戏，但补胎的招牌依旧，一瞥之间，见店门外停着辆越野车，一个胖壮的汉子正在用器械卸轱辘。啊，大郎！在匆匆飞逝的岁月里，补胎郎给予过我宝贵的心灵滋养，怎能淡忘！ （有删改） 【注】王世襄：文物专家、学者、文物鉴赏家、收藏家，国家文物局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研究员，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 1．分析第②段画线句详写居住环境的作用。 2．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第⑤段的作用。 3．赏析第⑦段“啊，大郎”蕴含的丰富情感。 4．刘心武认为“宏大叙事固然很好，精微勾勒也很重要。我总希望读者能从凡人小事里感悟人生、人性”，围绕刘心武这一创作观，为本文写一篇150字左右的文学短评。 【答案】1．①勾勒老北京胡同的市井烟火气，以“不规整小院”“铁皮水池”等实用陈设显质朴，用百年老槐树与槐香添自然诗意，形成和谐氛围。②暗示店主大郎安分守己、贴近生活的性格，老槐树的“古老”为后文其传承老北京文化埋下伏笔。③营造亲切温暖的基调，配合大郎让客的举动，为“我”与大郎后续交往铺垫情感基础。 2．①打破“补胎郎是普通工匠”的刻板印象，揭示大郎“老北京传统文化传承人”的身份，丰富人物层次。②以“饭蝈蝈”为纽带连接大郎与王世襄，凸显“传统文化不分阶层，在平凡人手中传承”的主旨。 3．①久别重逢的惊喜，意外见到大郎时的猝不及防之感。②对岁月流逝却有事物（补胎店、大郎的坚守）不变的怅惘与慰藉。③对大郎的敬重，以及对其给予“心灵滋养”的难忘之情。 4．刘心武以精微笔触写补胎郎大郎的平凡生活：补胎细节、槐院景致、与王世襄论蝈蝈的逸事，皆为凡人小事，却藏深意。大郎的憨厚坚守、对传统文化的热忱，王世襄与平民的平等相交，打破阶层隔阂。读者能从市井烟火中，见老北京文化的鲜活传承，悟平凡人身上的精神光芒。这种勾勒比宏大叙事更动人，让人生与人性的温度在细节中自然流淌。 【解析】这篇散文以"补胎郎"大郎为切入点，通过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个普通修车匠的生活图景。作者巧妙地将大郎的日常劳作与老北京传统文化相勾连，特别是与王世襄的交往，展现了民间匠人身上承载的文化底蕴。文中对补胎场景、屋顶平台、饭蝈蝈等细节的描写，既呈现了市井生活的烟火气，又暗含对传统技艺的珍视。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场景层面：“不规整的小院”“铁皮大水池”“工具”等细节，精准还原补胎店的工作场景，体现其“实用至上”的特质；百年老槐树与盛夏槐香则注入自然意趣，让冰冷的修理场所变得有温度，形成独特氛围，符合老北京胡同的真实风貌。 ②人物层面：环境的质朴无华，与后文大郎“憨厚”“安分守己”的性格高度契合，暗示他是扎根生活、不事张扬的普通人；老槐树的“古老”暗合大郎“世代居住”“传承老手艺/文化”的背景，后文传承老北京文化埋下伏笔。 ③情感层面：“好大一片阴凉”“阵阵飘香”的描写，搭配大郎让客“到屋顶上凉快”的举动，传递出亲切、温暖的气息，为后续“我”与大郎的交往建立情感认同。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人物塑造：此前大郎的形象停留在“补胎工匠”“憨厚老北京”，第⑤段通过他与王世襄因“饭蝈蝈”交往的情节，揭示其“传统文化传承人”的隐藏身份，打破“底层工匠无文化”的偏见，让人物从平面走向“立体”。 ②主题深化：“饭蝈蝈”是老北京传统文化的小众分支，大郎（平民工匠）与王世襄（文化学者）因它产生交集，证明传统文化的传承不局限于庙堂或精英阶层，在市井巷陌的平凡人手中同样能鲜活延续，凸显主题。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语言丰富意蕴的能力。 ①久别重逢的意外与惊喜。“我”迁居南城后与大郎断联，此次“路过大郎的补胎店”本是偶然，却意外见到熟悉的“胖壮汉子”，“啊”的惊叹，直接传递出猝不及防的重逢喜悦。 ②对时光与坚守的复杂感慨。“跨世纪”“两旁的店铺早都改戏”凸显岁月变迁，而“补胎的招牌依旧”，大郎仍在“卸轱辘”则展现不变的坚守——“啊”字里既有对时光飞逝的怅惘，也有对“不变”的慰藉。 ③对精神滋养的珍视与感激。前文提及大郎让“我”了解“饭蝈蝈”等老北京文化，填补“我”的认知空白，带来“心灵滋养”；“啊”字背后，是“我”对这段交往的难忘，以及对大郎“平凡却不凡”的敬重。 4．本题考查学生拟写文学短评的能力。 抓核心：锚定创作观。紧扣“精微勾勒凡人小事，悟人生人性”，不偏离“小事”和“感悟”两个关键点。 找证据：从文中挑小事/细节。比如补胎动作、槐院景致、饭蝈蝈交往、“啊，大郎”的感叹，这些都是“精微勾勒”的具体体现。 建关联：小事背后挖深意。补胎、守店→体现大郎对生活的坚守；饭蝈蝈、会王世襄→体现文化在凡人中传承，打破阶层隔阂。 搭结构：观点+例子+感悟。开头点创作观，中间用小事举例并分析感悟，结尾总结“精微勾勒”的价值（比宏大叙事更动人）。 （25-26高三上·上海复旦大学附中·10月月考）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演唱生涯 毕飞宇 ①1990年，我26岁，突然迷上唱歌了。 ②1990总是特殊的，你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我对写作似乎也失去信心。可我太年轻，总得做点什么。就在那样的迷惘里，学校搞了一次文艺汇演。行将结束，我的同事，女高音王学敏老师，她上台了。她演唱的是《美丽的西班牙女郎》。她一开腔就把我吓坏了。这哪里还是我熟悉的王学敏呢？礼堂因为她的嗓音无缘无故地恢宏。她无孔不入。到处都是她。我意外地发现人的嗓音居然可以这样，拥有不可思议的马力。 ③我蠢蠢欲动了。大约过了一个星期，我悄悄来到南京艺术学院，我想再考一次大学，我想让我的青春重来一遍。南艺的老师告诉我，你已经本科毕业，不能再考了。我又来到南京师范大学，得到的回答几乎一样。我至今都能记得那个阴冷的午后，一个人在南师大徘徊。我不会说我有多痛苦，只是麻木。我怎么就不痛苦的呢？ ④可我并没有死心。终于，我推开了王老师的琴房。王老师很吃惊，客气得不得了，还“请坐”。我没有坐。我说出我的心思，我想做她的学生。 ⑤我至今还记得王老师的表情，那可是1990年，唱歌毫无“用处”，离“电视选秀”还有漫长的十五年呢。她问我“为什么”，她问我“有没有基础”。当然，她没有谈“费用”，那时候，金钱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话题。 ⑥我没有“为什么”。如果一定要问，我只能说，在二十岁之前，许多人都会经历四个梦：绘画，歌唱，文学，哲学。这些梦会出现在不同的年龄段，每一个段落都很折磨人。我在童年时代特别想画画，因为没有条件，这个梦自生自灭；到了少年时代，我又渴望起音乐，可一个乡下孩子能向谁学呢？又到哪里学呢？你没有什么可抱怨的，然而，如果你的学习欲望过于亢奋，你会觉得你是盛夏里的狗舌头，活蹦乱跳，无滋无味，空空荡荡。 ⑦我在音乐方面的“基础”是露天电影给我的，大约八、九岁时，我开始关注电影里的音乐。我不识谱，但是我有很强的背谱能力——电影的主题音乐大多是循环的，一场电影下来，差不多也就记住了。我母亲有把二胡，看完电影，我就把二胡取下，依照我的记忆，一个音一个音地摸。可我不知道二胡一共有七个“把位”，我只会使用一个。这一来麻烦了，旋律进行得好好的，一个音突然就“跑”了。我问过许多人，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们说，其实也“差不多”。可音乐没有差不多，这是音乐特别不讨喜的地方，它较劲，苛刻，没有半点宽容，你要是跑调，听的人会想死。 ⑧王老师还是收下我了。 ⑨对初学者来说，声乐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打开”，它必须借助于腹式呼吸。王老师告诉我，婴儿用的都是腹式呼吸，因为“说话”，人类的发音机制慢慢改变，胸腔呼吸畅通了，腹式呼吸却闭合了。所谓“打开”，就是回到人之初。 ⑩每天起床之后，我都要做一道功课，把脖子仰起来，唱“泡泡音”——这是放松喉头的有效方法。除了唱“泡泡音”，放松喉头最有效的方法是睡眠。可是，因为写作，我每天都在熬夜。王老师不允许。我大大咧咧地说：“没有，我睡得挺好。”王学敏把她的两只巴掌丢在琴键上，“咚”地一下：“再熬夜你就别学了！”后来我知道了，谎言毫无意义，一开口就知道，我的气息在那儿呢。 ⑪小半年就这样过去了，我还是没能“打开”，王老师急得团团转。我估计，她用一把斧头把我打开的心思都有了。终于有一天，在一个刹那，我有些走神，我的喉头正处在一个什么位置，王老师大喊一声：“对了，对了，对了！”我有些措手不及。26年了，我发明了一种极其亲切的回忆。难怪博尔赫斯说：“不是历史照亮了现在，而是现在照亮了历史。” ⑫哪有不急躁的初学者呢？我又向王老师提出一个新要求，想学唱“曲子”。王老师一口回绝：“前两年还是要打基础。”前两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⑬一年半之后，我去了《南京日报》，我的演唱生涯到此结束。我去看望王老师，王老师有些失望。她自己也知道，她不可能把我培养成毕学敏，但是，王老师说：“可惜，都上路了。” ⑭前些日子，一个学生给我打电话，我正在看一档选秀节目，附带说起我年轻时候。学生问：“如果你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你会不会参加？”我说会。学生很吃惊，想不到他的“毕老师”也会这样“无聊”。这怎么就无聊的呢？有些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发出声音。我喜爱那些参加选秀的年轻人，他们的偏执让我相信，生活有理由继续。年轻的生命自有她动人的情态，沉溺，旁若无人，一点也不绝望，却更像在绝望里孤独地挣扎。 ⑮二十多年过去，我再没去过王老师的琴房。我的生命就此失去了一个异己的、亲切的局面——那是我生命之树上曾经有过的枝丫，挺茂密的。王老师，是我亲手把它锯了，那里至今都有一个碗大的疤。 （有删改） 5．第②段描写王学敏老师上台演唱，连用了六个“她”。请分析这样写的妙处。 6．请赏析第⑥段画线的句子。 7．毕飞宇在另一篇散文中写道：“忧郁与白日梦盈溢了我的人之初。”本文是否也有体现？请谈谈你的理解。 8．请分析文章最后一段的丰富意蕴。 【答案】5．连用六个“她”，第三人称的重复使用，产生疏离和陌生的感觉，强调了王老师的歌声对我产生的前所未有的震撼，（也感受到了人的嗓音的不可思议的魅力）； 使用短句，增加了节奏感，生动地写出我听到歌声的激动、震撼，一帧帧的画面和无处不在的歌声，让读者身临其境。 6．兼用比喻与比拟，将“学习欲望”比作“盛夏里的狗舌头”，新颖别致，贴近乡下孩子生活；再进一步运用比拟描述，“活蹦乱跳”写出了“亢奋”，“无滋无味”是无处可学的现实境遇，“空空荡荡”则呈现梦想破灭后的精神失落，生动形象。 7．示例一：有体现。 “人之初”指青少年时期，同时也暗示精神空白；文本谈到“二十岁之前，许多人都会经历四个梦”，并详写“我”的“绘画”与“歌唱”，因为不可能实现而先后成为“白日梦”，再加上现实生活的“迷惘”及梦想碰壁的“麻木”，“忧郁”是“盈溢”的。 示例二：有部分体现。 “人之初”指青少年时期，同时也暗示精神空白；文本谈到“二十岁之前，许多人都会经历四个梦”，并详写“我”的“绘画”与“歌唱”，因为不可能实现而先后成为“白日梦”；但无论现实迷惘或梦想碰壁，“我”“蠢蠢欲动”坚持不懈，“忧郁”并不是主调。 8．本段以回看人生的方式重新审视自己放弃继续学习歌唱的经历，情感内涵复杂，意蕴丰富： ①怀念曾经“追梦音乐”经历，它是生命之树上生长出的茂密枝丫，是“我”对成长无限可能的热烈憧憬，是“我”曾经热烈追求过、努力过的梦想，即使和“我”当前的身份生活并不相关（“异己”），却依然倍感“亲切”。 ②因为现实原因，“我”放弃了音乐梦想，“亲手锯了”写出梦想与现实不相容的无奈以及时过境迁之后“我”深切的懊悔和遗憾，道出生活的无奈或命运的错位。 ③放弃学习唱歌不仅是对自己青春梦想的辜负，更包含了对王老师悉心教导的愧疚。作者以“碗大的疤”将这种历时弥久的情感伤痛具象化，“疤”写放弃学习唱歌这件事并没有在“我”的生命中随时间消散，而是成为长久存在的记忆，“碗大”写出遗憾之深。 ④结尾段不仅包含作者的个体生命记忆，更包含对所有人的提醒，梦想需要坚持，需要“孤独地挣扎”“发出声音”。 【解析】《演唱生涯》是毕飞宇对青春的深情回望。文中，1990年的迷惘里，王学敏老师的歌声点燃“我”的音乐梦，考学碰壁、学唱时的挣扎与遗憾，皆写得细腻动人。它不只是个人追梦史，更道尽青春里梦想与现实的碰撞，那些偏执与失落，让每个经历过青春困惑的人都能共情，也让读者读懂：即便梦想落幕，那段追寻仍会成为生命里珍贵的印记。 5．本题考查学生赏析重要词语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首先，第三人称的密集运用，打破了“我”与熟悉的王老师之间的日常关联，制造出强烈的陌生感，精准传递出“我”被歌声震撼后的恍惚——眼前的演唱者仿佛不再是同事，而是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歌者。 其次，短句与重复的“她”结合，形成急促的节奏感，如“她一开腔就把我吓坏了”“她无孔不入”“到处都是她”，将歌声的穿透力具象化，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礼堂被歌声填满的恢宏氛围。这种写法既突出了王老师嗓音的“马力”，也为后文“我”萌生学唱念头埋下伏笔，凸显了这一刻对“我”人生的重要影响。 6．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第⑥段“你会觉得你是盛夏里的狗舌头，活蹦乱跳，无滋无味，空空荡荡”一句，以新奇比喻与拟人生动展现“我”的心理。将“过于亢奋的学习欲望”比作“盛夏里的狗舌头”，既贴合乡下孩子的生活经验，又精准勾勒出欲望的状态——盛夏狗舌头的“活蹦乱跳”，对应“我”对音乐的迫切渴求； 而“无滋无味”“空空荡荡”则通过拟人，道尽现实的无奈：乡下孩子无处学音乐，渴望虽强烈却无出口，梦想只能悬在空中。此句避开直白抒情，用具象事物传递抽象情绪，既体现了“我”对音乐的执着，也暗含青春梦想受阻的失落，语言鲜活且富有感染力。 7．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人之初”指青少年至青年初期，“白日梦”显著，童年绘画梦因“没条件”自生自灭，少年音乐梦因“无处学”成空想。“忧郁”亦明显，1990年“我”对写作失信心，陷入“不知能干啥”的迷惘；考学被拒后，在“阴冷午后”徘徊，满是麻木失落；学唱时难“打开”气息、因熬夜被批，焦虑挫败交织。二者缠绕，尽显青春困境。 示例二：童年绘画梦、少年音乐梦皆落空，26岁还想“再考大学”圆音乐梦。但“忧郁”非主调，“我”遇写作迷惘，被歌声点燃热情；考学碰壁后“没死心”，主动求师；学唱遇瓶颈仍练“泡泡音”，未轻言弃。王老师赞“都上路了”，可见追寻满是力量，“忧郁”只是插曲。 8．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最后一段以“生命之树”“枝丫”“碗大的疤”为喻，蕴含复杂情感与人生反思。 “异己的、亲切的局面”“茂密的枝丫”，指代那段学唱经历——它与“我”后来的写作生涯无关（异己），却因承载青春热情而亲切，是“我”对生命可能性的探索。 “亲手把它锯了”暗示主动放弃梦想的无奈，带有自责和惋惜，也表现了生活的无奈。 “碗大的疤”直白道出遗憾：“我”因工作放弃音乐，辜负了王老师的悉心教导，“疤”的具象化，让这份遗憾有了重量，暗示它将永远留在生命中。 这段文字超越个人回忆，暗含对青春的回望：年轻时的偏执与挣扎虽可能无疾而终，却让生活有了继续的理由，也提醒读者珍惜每一段追寻梦想的时光。 （25-26高三上·上海市七宝中学·10月月考）阅读语段，完成题目。 吃土豆的人 田鑫 ①在众多植物中，我只跟土豆有仇。虽然玉米曾划烂过我的手臂，豇豆曾让我食物中毒，但是它们都没有要我的命，也没有要我身边人的命：而土豆，众多的土豆，集合在一辆车上的众多的土豆，却夺走了我母亲的命。 ②母亲没了，留在地里的另一些土豆直到快入冬了，才被亲戚们挖回家。而埋母亲的那块地，从此再也没有种过土豆。 ③仇恨有时候很奇怪，恨的时间长了，竟然会让你莫名其妙地纠缠上你仇恨的事物，土豆就是。本来要和它势不两立老死不相往来的，可是却偏偏摆脱不了它，地里种的是土豆，窖里窖的是土豆，每顿饭里是土豆，更要命的是，村庄里的人还要和土豆打一辈子交道，熟悉它们，问候它们，说不定哪一天遇上饥荒，只有它们能和人一起挺过难关。 。 ④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活在村庄里的人，其实和土豆是最接近的。你看，村庄里的人灰头土脸的，走在阡陌之间，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土豆也是，它躺在大地上，不像小麦、玉米和高粱，一开始只长着几片叶子，只要给它们时间叶子就能变成秆儿，它们就会神气地站在大地上，等它们结了穗，就把果实顶在头顶或挂在半腰里，一个个炫耀似的；而土豆从下种的时候开始，就看不到任何丰收的希望，它们长在地里，你看不见它们，它们也不准备给你任何信号，你不知道等待你的是丰收还是歉收，一颗心一直悬着。它一如自己的名字低调，不到土被刨开的那一天，绝对不显山露水。等土豆生长要有奶奶那样的耐心，土豆撒进土里她只关心天气，从来不去地里，估摸着土豆已经把土顶出包来了，才持上小竹篮，去地里挖已经熟透的土豆。她的判断依据是地裂出来的缝儿，只有彻底熟透的土豆才耐不住寂寞，把土顶一个包，露出地面透气。 ⑤吃多了土豆，村庄里的人都带上了土气，低调、稳重、木讷；他们和土豆一样行走在大地上。他们面带土色，皮肤和内里如一；他们说着土话，一张嘴就是一股泥土的气息，他们像土豆一样散落在大地上。 ⑥土豆是和土最近的作物，名字也接地气。土豆土豆，这广阔的土地里种出来的豆子，一听就是大地之子应该有的名字，不过它们也没有免俗，同时还有马铃薯和洋芋这两个洋气的名字。这让我想起包括我在内的本家兄弟们，出门在外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起个官名。在村庄里我们原本有一个土豆一样带着土味的小名，这些从家谱里排列下来的汉字，带着祖上的恩泽和父母的期望，可是它们不是太土就是太生僻。不管是工地抱砖头的，还是混进写字楼里整点上下班的，我们这些散落在各地的兄弟，像商量好了一样，把谱系排列下的小名，改成一直想改却没机会改或者自己觉得朗朗上口的大名。于是，我们每个人都像土豆样，有了两个或者三个名字。 ⑦有人给家族建了个微信群，被拉进去一看戏就乐了，群里的每一个备注了名字的，都不认识，像陌生，一一试探之后，才发现大家用的全是大名。因为提前不需要沟通对号，一个群里的兄弟有好几个用的是同一个大名，只能再改。我们这些兄弟，有了大名之后，就努力地朝着大名所代表的方向活着，我们叫马铃薯或者洋芋，并且我们尽量把叫土豆时的属性隐藏起来。我们说普通话，尽可能把方言的那部分遮蔽，走路尽可能把佝偻着的身板挺直，吃饭尽可能不暴露喜好面食少油多盐的习惯。有意思的是，分开时间长了再遇到一起，就不知道是用方言还是普通话交流，经常是两个人说着蹩脚的普通话，一不注意，音调就拐到了方言里。两人相视一笑。 ⑧在村庄外的地方，我们跟藏在土里的土豆一样，小心翼翼地活着。一旦回到故乡，就藏不住了，土豆就是土豆，每个人都知道的土豆，不管改成什么名字，在乡亲们嘴里，我们始终是那些长不大成熟不了的土豆。 ⑨恨了那么久土豆，后来又吃了那么多土豆，还和土豆有那么多的相似点，但是我们最终还是不懂土豆，于是就羡慕那些懂土豆的人。在所有艺术家里，我觉得，梵高是最懂土豆的，要不他怎么能画出《吃土豆的人》那样一幅让人看一眼就热泪盈眶的画呢。他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写道：“我想强调，这些在灯下吃土豆的人，就是用他们这双伸向盘子的手挖掘土地的。因此，这幅作品描述的是体力劳动者，以及他们怎样老老实实地挣得自己的食物。”看着这些在一盏昏黄的灯光下吃土豆的人，他们似乎就是我的父亲母亲叔叔婶婶。他们骨节粗大的手和适合在沉重的劳动中喘息的鼻子，以及足以跟土地对抗的粗布衣服；他们面对土豆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食物，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渴望的光芒和感恩的仁慈……看着这幅画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曾经生活的乡村和一直在吃的土豆竟和艺术这么近，近得似乎生活就是艺术，是一幅谁也画不出来的画。看来，只有天才能画出来了。 ⑩其实，我早已改变了对土豆的偏见和傲慢。在时间的撮合下和它握手言和，并将它作为召唤同类的信物。腊月回乡，那些在外面叫马铃薯或洋芋的兄弟们，聚在低矮的屋子里，靠近火炉取暖，这时候他们都叫土豆。而那时候炉火正旺，几颗土豆在炉箱内正接受着火的煨养，它们已经开始散发香味。炉灰里扒拉出来的土豆，已经比放进去前小了很多，但是酥软、可口，几个兄弟顾不上吹去土豆上的灰，就张口咬下去。这一刻，你会发现，梵高的油画复活了，画面上的人物换成了我和我的兄弟们。面对这热腾腾的土豆，我们这些回乡的土豆们，在炉火旁露出了原形。 9．下列甲乙两句放入第③段画线处，你觉得哪一句更适合，请阐述理由。 甲：为了不至于饿肚子，我也学着妥协接受这些不管你生气还是高兴还是悲伤它们都板着脸待在原地不动的土豆。 乙：为了不至于饿肚子，我也学着妥协接受土豆，虽然不管你是生气，还是高兴，还是悲伤，它们都板着脸待在原地不动。 10．文章第④—⑧段通过写土豆来借物喻人，构思巧妙，请对此加以分析。 11．分析第⑨段写凡·高油画《吃土豆的人》的作用。 12．作者对土豆的情感有怎样的变化？这样写的好处是什么？ 【答案】9．甲句运用一个中间没有停顿的长句语言节奏较快，又以“这些”特指强调，加以一长串连贯一气的定语修饰“土豆”，隐含着“我”本想与土豆势不两立、却偏偏只能妥协接受它的愤不平，与上文土豆夺走母亲生命的仇恨暗含照应。 乙句多处停顿，语言节奏舒缓，无奈之意有余不平之气不足。乙句多用短句、口语化表达，比甲句的长定语结构更舒缓，有繁繁叨叨的节奏感，读来如人物的内心独白，拉近与读者的距离，让“妥协”的无奈更易引发共情。 10．文章第④-⑧段通过写土豆生长在土里、不到成熟绝不显山露水，表现村人的低调、稳重、木讷；又通过写土豆有另两个洋气的名字，比喻村人出外打拼也会给自己取官名，并努力活成城里人的样子，但内在依然是不可改变的朴实无华与对故土亲人的眷恋。用“大地之子”土豆来刻画与土地紧密相连的村人，就近取譬，形象而贴切，可谓构思巧妙。 11．第⑨段通过写凡·高油画作品，表现体力劳动者通过诚实劳动收获食物，始终对生活心怀感恩的淳朴品格，并将乡村生活与艺术相联系，赞美凡·高能真正理解土地上的劳动者，赞颂质朴踏实的乡村生活和乡人品格。承接上文，将作者对土豆和村人的理解推进一层，与前文作者恨土豆、不懂土豆形成对比，也与下文腊月回乡的兄弟们聚在炉火边吃土豆的场景相照应。 12．作者的母亲因土豆而失去生命，一开始作者仇恨土豆；后来为生活所迫，只得妥协接受土豆；再到发现土豆与乡村人和乡村生活之间的相似之处，慢慢理解了土豆；最后改变自己对土豆的偏见和傲慢，从内心接受和认同土豆。 这样的写法，对土豆的态度先抑后扬，使文章跌宕起伏、富于变化，层层推进地呈现作者对土豆的理解，并在结尾段达到高潮。能够更深刻、更有感染力地表达对淳朴同乡的赞美，对质朴生活态度的肯定，以及对故土的眷恋。 【解析】这篇散文以土豆为线索，串起个人记忆、乡土情结与生命哲思。作者情感历经“仇恨—和解—认同”的嬗变，让土豆从仇敌升华为精神图腾，兼具写实与象征意义。文中土豆与农人互喻精妙，尽显生命坚韧与存在尊严。梵高油画的引入，升华了乡土经验。最终，在炉火土豆的温情里，完成对乡土根性的诗意回归，文风质朴深沉。 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甲句更合适。从表达效果看，甲句以长句呈现，中间无停顿，节奏紧凑，一气呵成。“这些不管你生气还是高兴还是悲伤它们都板着脸待在原地不动的土豆”，长定语修饰“土豆”，强调意味浓，将“我”本想与土豆势不两立，却无奈妥协的愤懑不平展现得淋漓尽致，且与上文土豆夺走母亲生命的仇恨相呼应，情感连贯。 而乙句多处停顿，节奏舒缓。虽口语化表达有繁杂之感，似人物内心独白，但整体无奈有余，愤懑不足。相比之下，甲句更能突出“我”对土豆复杂的情感，在表达“我”因生活所迫不得不接受土豆的情境时，愤懑与无奈交织，更贴合文本在经历仇恨后仍摆脱不了土豆的语境，所以甲句更合适。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文章第④-⑧段借物喻人，以土豆巧妙刻画村人形象。先写土豆生长特性，它深埋土中，成熟前不见踪迹，不显山露水，恰似村人低调、稳重、木讷。他们行走于大地，默默劳作，不张扬，内敛质朴。接着写土豆有马铃薯、洋芋等洋气名字，如同村人外出打拼会给自己取官名，努力融入城市，模仿城里人生活，试图改变自身形象。然而，无论名字如何改变，外在如何变化，他们内在的朴实无华以及对故土亲人的眷恋始终未变。作者将村人比作“大地之子”土豆，二者紧密相连，形象且贴切。这种借物喻人的构思，使村人形象跃然纸上，让读者深刻感受到村人与土地的深厚情感以及他们身上独特的品质。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第⑨段写凡·高油画《吃土豆的人》作用显著。内容上，油画描绘了体力劳动者在昏黄灯光下吃土豆的场景，展现出他们通过诚实劳动收获食物，对生活心怀感恩的淳朴品格。借此将乡村生活与艺术巧妙相连，凸显凡·高对土地上劳动者的深刻理解，赞颂了质朴踏实的乡村生活与乡人品格。结构上，承接上文作者对土豆和村人认识的逐步深入，将理解推进一层。同时，与前文作者对土豆的仇恨、不懂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出作者态度的转变。此外，还与下文腊月回乡兄弟们围炉吃土豆的场景相照应，使文章前后呼应，结构严谨，进一步深化了文章对土豆、村人以及乡村生活的情感与思考。 12．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作者对土豆的情感经历了明显变化。起初，母亲因土豆离世，仇恨的种子在作者心中种下，对土豆充满抵触。但随着生活推进，为填饱肚子，作者不得不妥协接受土豆，情感有所缓和。之后，作者发现土豆与乡村人、乡村生活紧密相连，它们都低调质朴，于是慢慢理解土豆。最终，作者摒弃对土豆的偏见与傲慢，从内心接纳认同它。 这样写好处颇多。采用先抑后扬的手法，让文章情节跌宕起伏、富有变化，避免了平铺直叙的单调。层层推进呈现对土豆的理解过程，在结尾段达到情感高潮，使读者能深切感受到作者内心的转变。这种写法更深刻且具感染力地表达出对淳朴同乡的赞美、对质朴生活态度的肯定，以及对故土深深的眷恋，引发读者情感共鸣。 （25-26高三上·上海曹杨第二中学·10月月考）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归宿终安在 王琴 （1）母亲说，有人看上了“欢迎蛋”的那棵柿子树，六千块，只要同意，马上付钱，下午挖了装车运走。 （2）我在电话里喊，不卖！ （3）母亲又说，好几棵树都挖走了，我们家的那棵给的价最高，再说，有几年不结柿子了。 （4）我急了，大声说，六千块钱能干什么，你眼皮怎么那么薄，见钱就卖，你晓得一棵树长那么大需要好多年不？ （5）没等我说完，母亲就挂了电话，我知道她也不高兴了。去年，母亲告诉我，她和父亲年岁大了，得准备寿木了，不需要我们兄妹出一分钱，他们自己想办法。我想，说不定卖柿子树也是母亲的办法之一，于是决定回去看看。 （6）回到家，我拉上母亲一起去了“欢迎蛋”。田里的油菜已经长了一手掌深，柿子树下落了几个柿子，烂泥一样瘫在地里。抬头一看，那么大的树上也没结几个柿子，比起十多步之外的那棵柿子上的一片红火实在冷清。 （7）手放在树干上，摩挲了几下，树皮的粗粝几乎可以磨破手心，再抬头看，那些不规则的弯曲的铁锈一样颜色的枝丫向四方的天空伸展出去，站在树下往上看，看见的就是一把只剩下骨架的大伞。我知道，这就是有人看上他的缘由，那些嶙峋的枝丫据说具有美学意义，用来装点城市的公园，让那些城里人在城里也能闻到乡村的气息。 （8）我不知道怎么和母亲说我的感受，这棵树叶掉得光秃秃的柿子树就应该自在地呆在蓝天白云下，呆在空旷的田野里，在四季轮回中安然地度过属于他的光阴，至于柿子，结不结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9）我看母亲，她半蹲着匀走多余的油菜苗，脚边已经堆了几大把了，她说，晚上炒一盘。 （10）我又去看那棵柿子树，就像那里有一个树洞，储存了我的一段光阴，那段光阴陪伴我的还有两头黄牛。 （11）夏天，这个田刚收完稻谷，九月的天空蓝得干净，初秋时节，空气渐渐收缩水分，稻谷割掉了，水珠从稻谷茬里冒出来，周围依然湿漉漉的。要把田耕了，平整了，准备种上油菜。只是那时候这棵柿子树还年轻，就像年轻人，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向四周伸展出去的枝丫长满了翠绿宽大的树叶，枝头上挂满了圆圆的青色的小柿子。母牛也很年轻，下的牛崽才半岁。田才犁了一半，母亲就让母牛休息了，她在树荫下铺了一层稻谷草，上面卧着小黄牛，尾巴甩来甩去驱赶着牛蝇，嘴巴里嚼着谷草。我喜欢那头小黄牛，如果世界上有最美丽的眼睛，那一定是牛的眼睛，即使是现在，过去了那么多年，我依然这样想。圆溜溜的眼睛啊，还看得见眼睛里荡漾的水波，浓密的双眼皮里长出一排长睫毛，最主要的是那眼神，不会和任何人直视，总是温和地安静地眨着，既天真又淡定。母牛走到柿子树，小黄牛就甩着尾巴站起来，哞地叫了一声，钻到他母亲肚子下吃奶了。 （12）那时候的柿子树是黄牛母子的伴儿，也是我和母亲在“欢迎蛋”的伴。我无论站着还是坐着，看着这一些，心里就什么也不会想了。 （13）黄牛母子被卖掉了，家里太缺钱了。我躲在门后，看得见苍白的月光下那个牛贩子和母亲讨价还价，他们的手指不停地伸出收回，都在摇头。母牛已经辛苦了一天，她和小黄牛卧在圈里安静地嚼着稻草，应该也看见了圈外那两个指手画脚的人了吧。 （14）我不敢出去，我害怕看到小黄牛的眼睛，那双眼睛除了安静没有其他的神情。那根摇来摇去的还没长大的牛尾，爬山梁的时候我拽过，母亲呵斥我，她说拽了牛尾巴小黄牛就长不大了。那时候，我哪里知道，这头小牛注定不会和我一起长大。 （15）我和母亲说好，不卖小黄牛，还要问清楚买牛的贩子，不能买去宰了卖肉，只能换个人家继续耕田。 （16）价钱谈好了，母亲打开圈门，嘴里吆喝了一声，母牛乖乖地站起来，走出圈门。小黄牛看见母亲关圈门站起来哞哞地叫，他想要跟着母牛也从圈里走出去。牛贩子拉住穿过牛鼻子的麻绳，带母牛上路。可是她不走啊，脑袋向后弯，弯成了一个弧形，扭头看着牛圈内的小牛，也不停地哞哞叫。 （17）我还是不敢出去，躲在门后从半开的门缝里看着清白的月光下那些人和那些牛，母牛和小牛的叫声不那么高亢，就像在你呼我应，但我听了第一声就不再想听第二声了。牛贩子使了劲地拉绳子，母牛就是不回头。我心里说，不卖了吧，照相的钱我不要了，我不吃食堂里的土豆丝了，我就吃咸菜。 （18）母亲最终还是打开圈门，让牛贩子也带走了小牛。我听见母亲对父亲说，小牛还那么小没卖上价钱，就是觉得分开太可怜了。我在半开的门内看着那一对黄牛母子迈着步子慢腾腾地从院坝前走过，走了十多步绕过邻居家的竹篱笆就看不见了，偶尔传来的牛铃声也渐渐地消失在清冷的空气中，他们当然不知道门后有一双躲闪的流泪的眼睛。 （19）又一天早晨了，我一夜没睡好，起床打开大门，就看见了空荡荡的牛圈，圈门开着。我跟着母亲去了“欢迎蛋”，她说，田也耕好了，趁我还在家有个帮手，赶紧把油菜籽种上。柿子树下铺的稻谷草还在，母亲抡起锄头敲碎大的土块，说，明年耕田只有向别人家借了。 （20）我抬头看了看柿子树，没有接话。 （21）很多年，我都没有再去“欢迎蛋”，不是刻意不去，是没找到必须去的理由。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母亲不再大声使唤我，她最多说说，出去走走吧，现在田坝里的路修好了，四通八达的，连去“欢迎蛋”路也修成了水泥路。我问，那棵柿子树还结柿子不。母亲有点恼怒地说，树没有怎么往大里长，柿子也结得一年不如一年了。 （22）这个冬天，母亲说，有人看上了那棵柿子树，有些事就这样冒了出来。 （23）母亲说，村里专门有人领了外地人走村串户地看树，看起哪棵就去和主人谈价，谈拢了，找来挖机三下五除二就挖了树拖到货车上拉走了。母亲告诉我，外地人看见我们的那棵柿子树，赞美了很久，说这树的造型好看，要是移栽到公园里，城里的人肯定高兴得很。我听出了母亲的一点动心，她告诉我，近几年柿子都结得不好，稀稀拉拉的还烂了很多，掉到地上成了一摊烂泥，鸟都不吃。 （24）我没有问价格，再高的价格对于一棵柿子树来说都是无意义的。我想起了当年卖黄牛的那个有着淡淡月光的夜晚，隔了几十年，那一双大眼，叮当的牛铃，轻轻地一声哞，都会让我心里发痛。至今，我也没问过，那一对黄牛母子卖了多少钱。 （25）村里上了岁数的老人都会做好寿木放在家里，也不是什么忌讳，可是我不愿意，那些事我不愿意去想，我总是说，我的父母一定会活到百岁。母亲就会笑，说，那不成妖精了，还吃不得动不得的，有什么趣。每每这个时候，我就想要去抱抱我的母亲，就像她曾经抱着我那样。 （26）“欢迎蛋”有几颗柿子树已经被连根挖了运走了，不知道到了哪一个城市的哪一个公园，也不知道能否把根须深植在另一片土地上。 （27）我想，要和母亲好好聊聊了。我要用足够的耐心，告诉她，万物都应该有最好的归宿，就像这棵柿子树，哪怕一颗柿子也不结，这棵老树最温暖的归宿也应该属于“欢迎蛋”。 13．第（7）段对柿子树的描写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14．文中三次出现小黄牛的眼睛，感情真挚动人，请加以分析。 15．文中写到柿子树、黄牛、母亲，三者相互关联，共显主题，请加以赏析。 16．《乡土中国》中的《乡土本色》一章中写道： 我读《论语》时，看到孔子在不同人面前说着不同的话来解释“孝”的意义时，我感觉到这乡土社会的特性了……孝是什么？孔子并没有抽象地加以说明，而是列举其具体行为，因人而异地答复了他的学生。最后归结到心安二字。做子女的得在日常接触中去摸熟父母的性格，然后去承他们的欢，做到自己的心安。请结合本文具体内容，分析我与母亲的“相处”是否依然符合费孝通对乡土社会“孝”的特点的理解？ 【答案】13．先从触觉的角度写出树皮的粗糙坚利，再从视觉（颜色）上描写柿子树的瘦骨嶙峋、苍老；另外，运用比喻（形态）“像剩下骨架的大伞”来表现柿子树衰老/几丧失实用价值/仅存一点美学意义的特点，极具画面感。 14．第一次细致刻画小黄牛天真温顺的眼睛，充分表现“我”对小黄牛的怜爱/喜爱；第二次写小黄牛不知命运即将改变、依然安静的眼睛，表现离别时“我”内心的痛苦/不舍；第三次是几十年后的回想，表明卖牛留下的伤痛/心痛深重难泯。笔墨一次比一次简练，情感越来越深沉。 15．本文开篇写母亲因考虑身后事要卖柿子树，与“我”产生矛盾，引出“我”和母亲回忆卖牛的往事，再回到“我”劝母亲不必为身后事操劳。 柿子树、黄牛、母亲三者围绕“归宿”，取材互为补充，叙述承转自然。 三者共显主旨，即世间万物不管有无实用价值，都应顺其天命/安然度过自己的生命时光/拥有最好的归宿，体现作者悲天悯人的人文情怀。 16．示例一：符合。 费孝通的“孝”指子女要摸熟父母的性格，承他们的欢，做到自己的心安。文中“我”一听说母亲要卖柿子树就知道她的心事，表明“我”对母亲的性格很了解；在卖柿子树一事上我与母亲发生矛盾后，“我”通过回忆卖黄牛的往事，耐心劝说开解母亲，让她不必为身后事忧虑操劳，这样子女才能“心安”。因此符合《乡土中国》“孝”的理解。 示例二：不符合。 费孝通的“孝”指子女要摸熟父母的性格，承他们的欢，做到自己的心安。文中“我”在卖柿子树一事上我与母亲发生矛盾，说明“我”并未真正理解母亲的心思和性格； “我”不顺从母亲的心意，还想通过回忆卖黄牛的往事劝导说服母亲，虽然在子女是“心安”了，却没有真正承母亲的欢。因此不符合《乡土中国》“孝”的理解。 【解析】这篇散文以柿子树和黄牛为情感载体，通过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乡村记忆与时代变迁的碰撞。作者以树喻人，以牛寄情，在物质与情感的矛盾中展现对故土根脉的坚守。母亲的形象串联全篇，既体现传统乡土社会的生存智慧，又暗含代际观念差异，最终指向对生命归宿的哲学思考。 1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景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从“摩挲”“磨破手心”等动作和感受入手，写出树皮的粗糙坚硬，增强画面的真实感。用“铁锈色”刻画枝丫的苍老、干枯，暗示树木的年岁久远。通过“伸展”的动态和“骨架大伞”的比喻，形象表现树枝的嶙峋稀疏、毫无生机，凸显树木的衰老。 通过触觉、视觉和比喻修辞，让柿子树苍老、无用却有美学价值的特点立体可感，极具画面感。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第一次：小黄牛与母牛在柿子树下休息，“我”近距离观察，用“圆溜溜”“水波”“长睫毛”“天真淡定”等词正面刻画小牛眼睛的纯净温顺，表达“我”对小黄牛的满心欢喜。   第二次：牛贩子来买牛，小黄牛不知自己将被卖掉，依然安静，“不敢出去”“害怕看到”体现“我”的逃避心理；用“安静”写小黄牛的眼睛，看似写小牛的懵懂，实则写“我”无力改变的痛苦，小牛的“无知”与我的“知情”对比，强化了“我”的离别痛苦。 第三次：时隔几十年，“那一双大眼”仍能让“我”心里发痛，说明卖牛的场景和小牛的眼睛已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中，升华为长久的伤痛。 三次描写从细致刻画到简单提及，笔墨逐渐简练，但情感却从层层递进，越来越深沉。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本情感和主旨的能力。 开篇写母亲因准备寿木想卖柿子树，“我”反对，引发矛盾；中间“我”看到柿子树，回忆起与柿子树相关的黄牛；结尾“我”因柿子树和黄牛的往事，决定劝说母亲，让柿子树留在故土。 黄牛母子曾与柿子树相伴，是“我”童年的重要记忆，黄牛母子被卖掉离开故土的可怜，为“我”反对卖柿子树提供情感依据。母亲为了现实所需卖牛以及准备卖柿子树，“我”与母亲的矛盾、理解、和解串联起柿子树和黄牛两个意象，让情节自然流转。 柿子树代表无实用价值的事物，黄牛代表有实用价值但因缺钱成为“我”长久伤痛的事物，母亲从现实考量到理解生命应顺应自然。世间万物无论有无实用价值，都应拥有最适合自己的归宿，不应为现实利益被强行改变命运，蕴含作者对生命的尊重和悲天悯人的人文情怀。 16．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观点一：符合。 依据原文“我想，说不定卖柿子……于是决定回去看看”“我听出了母亲的一点动心”可知，“我”深知母亲节俭、为子女着想、不愿拖累子女的性格，符合“摸熟父母性格”。依据原文“我想，要和母亲好好聊聊了……”可知，“我”通过回忆卖黄牛的往事耐心劝说母亲，既让母亲放下执念，也让自己心安，完全符合费孝通对“孝”的理解。 观点二：不符合。 依据原文“我在电话里喊，不卖！”“我急了，大声说……你眼皮怎么那么薄”“没等我说完……我知道她也不高兴了”可知，“我”听到卖树的消息，第一反应是指责母亲，说明“我”并未真正摸透母亲节俭背后的深情，违背了“摸熟父母性格”的要求。依据原文“母亲告诉我……母亲的一点动心”“我要用足够的耐心……最好的归宿”可知，“我”通过劝说改变母亲的想法，虽让自己心安，却没有顺应母亲的心意，不符合费孝通“孝”中“承父母的欢”的要求。 （25-26高三上·天津市四十七中·期中）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七载云烟 汪曾祺 ①我在云南住过七年，一九三九至一九四六年。准确地说，只能说在昆明住了七年。 ②我们经常活动的地方是市内，我们到南屏大戏院去看电影；去逛书店，看一本书，一看两三个小时；逛裱画店，逛茶叶店……我们每天经过，随时往来的地方，还是大西门一带。街虽小，人却多，气味浓稠。我们在街上闲看。看卖木柴的，卖木炭的，粗瓷碗、卖砂锅的，并且常常为一点细节感动不已。 ③但是我生活得最久，接受影响最深，使我成为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作家，——不是另一种作家的地方，是西南联大。 ④日寇侵华，平津沦陷，北大、清华、南开被迫南迁，组成一个大学，在长沙暂住，名为“临时大学”。后迁云南，改名“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简称“西南联大”。这是一座战时的、临时性的大学，但却是一个产生天才，影响深远，可以彪炳于世界大学之林，与牛津、剑桥、哈佛、耶鲁平列而无愧色的，窳陋①而辉煌的，奇迹一样的，“空前绝后”的大学。喔，我的母校，我的西南联大！ ⑤西南联大的校舍很分散，很多处是借用昆明原有的房屋、学校、祠堂。西边是学生宿舍。土墙，草顶。土墙上开了几个方洞，方洞上竖了几根不去皮的树棍，便是窗户。挨着土墙排了一列双人木床，一边十张，一间宿舍可住四十人，桌椅是没有的。两个装肥皂的大箱摞起来。既是书桌，也是衣柜。有的同学在同一宿舍中一住四年不挪窝。有些同学成天在一起，乐数晨夕，堪称知己。也有老死不相往来，几乎等于不认识的。我和一位姓刘的历史系同学就是这样，我们俩同睡一张木床，他住上铺，我住下铺，却很少见面。他是个很守规矩，很用功的人，每天按时作息。我是个夜猫子，每天在系图书馆看一夜书，即天亮才回宿舍。等我回屋就寝时，他已经在校园树下苦读英文了。 ⑥大路的东侧，是大图书馆。这是新校舍唯一的一座瓦顶的建筑。每天一早，就有人等在门外“抢图书馆”——抢位置，抢指定参考书。大图书馆藏书不少，但指定参考书总是不够用的。更东，是教室区。土墙，铁皮屋顶（涂了绿漆）。下起雨来，铁皮屋顶被雨点打得乒乒乓乓地响，让人想起王禹偁的《黄冈竹楼记》。这些教室里面放木椅，都是本色，不漆油漆。这种椅子的好处是不固定，可以从这个教室到那个教室任意搬来搬去。吴宓先生讲《红楼梦》，一看下面有女生还站着，就放下手杖，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于是一些男同学就也赶紧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到宝姐姐、林妹妹都坐下了，吴先生才开始讲。 ⑦联大师生服装各异，但似乎又有一种比较一致的风格。女生的衣着是比较整洁的，上课时军阀商人家的小姐也不会穿得花里胡哨。男同学绝大多数是蓝布衫，长裤。几年下来，衣服破旧，就想各种办法“弥补”，如贴一张橡皮膏之类。有人裤子破了洞，不会补，也无针线，就找一根麻筋，把破洞结了一个疙瘩，这样的疙瘩名士不止一人。教授的衣服也多残破了。闻一多先生有一个时期穿了一件一个亲戚送给他的灰色夹袍，式样早就过时，领子很高，袖子很窄。朱自清先生的大衣破得不能再穿，就买了一件云南赶马人穿的深蓝氆氇的一口钟（大概就是彝族察尔瓦）披在身上，远看有点像一个侠客。有一个女生从南院（女生宿舍）到新校舍去，天已经黑了，路上没有人，她听到后面有梯里突鲁的脚步声，以为是坏人追了上来，很紧张。回头一看，是化学教授曾昭伦。他穿了一双空前（露着脚趾）绝后鞋（后跟烂了，提不起来，只能半趿着），因此发出梯里突鲁的声音。联大师生破衣烂衫，却每天孜孜不倦地做学问，真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这种精神，人天可感。 ⑧大学生大都爱吃，食欲很旺，有两个钱都吃掉了。初到昆明，带来的盘缠尚未用尽，有些同学一到星期天就出去到处吃馆子。钱逐渐用完了，吃不了大馆子，就只能到米线店里吃米线、饵块。到连吃米线、饵块的钱也没有的时候，便只有老老实实到新校舍吃大食堂的“伙食”。饭是“八宝饭”，通红的糙米，里面有砂子、木屑、老鼠屎。菜，常备的是盐水煮芸豆，还有一种叫“魔芋豆腐”，为紫灰色的，烂糊糊的淡而无味的奇怪东西。有一位姓郑的同学告诫同学：饭后不可张嘴——恐怕飞出只鸟来！ ⑨…… ⑩云南人对联大学生很好，我们对云南、对昆明也很有感情。比较明显的、普遍的影响是在教育方面。有些联大师生为云南做了一些有益的实事。联大学生在中学兼课的很多，这对昆明中学生学业成绩的提高，是有很大作用的。更重要的是使昆明学生接受了民主思想，呼吸到独立思考、学术自由的空气，使他们为学为人都比较开放，比较新鲜活泼。这是精神方面的东西，是抽象的，是一种气质，一种格调，难于确指，但是这种影响确实存在。如云如水，水流云在。 【注】①窳陋：粗劣简陋。 1．第⑦段大量刻画教授们“残破”的衣着，有人认为是为了体现“年轻时的汪曾祺跟读书相比更在意着装，对美有着执着的追求”。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一理解是否恰当，并说明理由。 2．赏析文中画线的句子。 3．本文写的是在西南联大的日子，为何以“七载云烟”为标题，请结合文本进行分析。 4．文章第③段写道“但是我生活得最久，接受影响最深，使我成为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作家，——不是另一种作家的地方，是西南联大”，请结合全文，概括并分析西南联大及师生们的哪些特点对“我”影响深远。 【答案】1．并不是“汪曾祺在意着装”，而是通过教授们的“破衣烂衫”与“孜孜不倦做学问”形成对比，突出联大师生的“穷且益坚”精神。原文刻画衣着残破是为反衬其在艰苦条件下坚守学术的品格，与“在意着装”无关。 2．（1）通过“搬椅子”的细节描写，表现吴宓先生的修养，对学生的尊重；（2）体现了老师言传身教、率先垂范的作用；（3）从一个侧面、一个细节展现了西南联大教师的风范。 3．（1）标题含蓄而有韵味，能勾起读者阅读的兴趣；（2）标题中的“七载”和“云烟”分别照应了文章的开头和结尾；（3）文章的主要内容描写的就是在昆明的这七年的生活。 4．（1）西南联大教授的言传身教教会了“我”如何对待困难以及什么叫修养；（2）联大师生穷且益坚的坚韧和对待学问的孜孜不倦的精神影响了“我”；（3）联大的学术氛围、民主思想、独立精神影响了“我”。 【解析】这篇文章以“七载云烟”为题，通过细腻的笔触勾勒出抗战时期西南联大的独特风貌。作者以个人经历为线索，展现了联大师生在艰苦环境中的精神追求：简陋的校舍、破旧的衣着与“抢图书馆”的求知热情形成鲜明对比；吴宓搬椅、曾昭伦破鞋等细节生动呈现了教授们的风骨；结尾“如云如水”的比喻，巧妙升华了联大精神对云南教育的深远影响。全文以白描手法，在平实叙述中蕴含着对母校的深厚情感。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可见年轻时的汪曾祺跟读书相比更在意着装，对美有着执着的追求”说法不恰当，结合原文“联大师生破衣烂衫，却每天孜孜不倦地做学问，真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这种精神，人天可感”，可见用大量笔墨描写教授们的残破衣着是表现联大师生对物质的不在意，更衬托出他们对学问的执着精神。 2．本题考查学生欣赏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划线句是“吴宓先生讲《红楼梦》，一看下面有女生还站着，就放下手杖，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于是一些男同学就也赶紧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宝姐姐，林妹妹都坐下了，吴先生才开始讲”。 （1）通过“搬椅子”的细节描写，表现吴宓先生的修养，对学生的尊重； （2）吴先生的言行潜移默化影响了学生，“于是一些男同学就也赶紧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生动体现了老师言传身教、率先垂范的作用； （3）吴宓先生是西南联大众多先生中的一员，他的行为是联大老师的代表和缩影，划线句从一个侧面、一个细节展现了西南联大教师的风范。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标题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1）韵味与吸引力：“云烟”一词兼具朦胧感与诗意，既暗喻七年昆明生活如云烟般缥缈难忘，又赋予回忆浪漫抒情的基调，比直白标题更能勾起读者对那段岁月的遐想。 （2）内容与结构呼应：“七载”精准对应开头“一九三九至一九四六年”“在云南住过七年”，明确回忆的时间跨度；“云烟”呼应结尾“如云如水，水流云在”，暗示这段生活的影响如云雾流水般，虽无形却持久存在，结构首尾圆合。 （3）核心内容：标题涵盖文章核心——全文围绕昆明七年（以西南联大为主）的生活、师生、风气展开，“七载云烟”既是对这段时光的概括，也寄寓了作者对母校、对昆明的怀念之情。 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概括文章重要内容的能力。 （1）教授吴宓先生为女生搬椅子的细节，展现对他人的尊重，教会“我”何为修养；闻一多、朱自清等教授衣着破旧却潜心治学，以身作则传递“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生态度，影响“我”面对困难时的心态； （2）校舍简陋（土墙草顶、铁皮屋顶）、伙食粗劣（“八宝饭”含砂石、魔芋豆腐无味），但师生均能安之若素；学生“抢图书馆”、夜读至天亮，教授“孜孜不倦做学问”，这种“贫贱不能移”的坚韧与对知识的执着，塑造了“我”的治学态度与人生韧性； （3）联大虽为战时临时大学，却秉持“独立思考、学术自由”的理念，允许学生按自身节奏求学；民主思想的传播、包容开放的校风，让“我”形成开放、鲜活的为学为人格调，影响了“我”的写作视角与精神底色——关注日常细节、彰显人性美好，成为“这样一个作家”。 （25-26高三上·北京中国人民大学附中·10月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放牛记 徐则臣 ①我现在想不起我何时开始了放牛娃的生涯，又在哪一天彻底结束了这种生活。我很小就羡慕那些吆喝牛马的孩子，觉得他们是豪放粗犷的英雄。而我只是个温顺的可怜虫，总是衣裤整齐，指甲干净，不剃光头，站在他们身边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我想和他们一样，只穿一条小裤衩，光着上身和脚，晒成黑铁蛋，坐在光溜溜的水牛背上挥舞自制的长鞭，雄赳赳气昂昂向野地里进发。能够大喊大叫，可以随地撒尿，无视课堂和作业，遇到仇人要打的架一个都不落下，轻易就能滚出来一身泥。我想当个野孩子，所以，很早我就怂恿父亲买一头牛。 ②我家的确需要一头牛。父亲是医生，农忙时经常搭不上手；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体力活儿也帮不上忙；我和姐姐都小，还要念书；十亩田都要母亲一个人对付，运粮食时都没个帮手。父亲决定买牛，哪怕只用来拉车。 ③买牛的那天我记得，你能想象我的激动。在下午，我和父亲去两里外的邻村牵牛，已经提前谈好了价。在邻村的中心路边，我头一次见到锯木厂，在一间大屋里，电锯冲开木料的声音在午后的热空气里格外尖厉，几乎能看见那声音在闪耀着银光。我停下来看阴影里的锯木厂，横七竖八堆满了木料，新鲜的木头味道和锯末一起飞溅出来。圆形的锯片发出冷峭的寒光，如此之大，过去一直困惑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这样的电锯足可以把无穷粗无穷长的木头都给切开。之前我总为大树担心，为木匠担心，那么粗的木头该如何才能锯成薄板啊。 ④那头牛离锯木厂不远。那个人家的屋子也很大，两头牛站在屋子的阴影里。一头庞大的老牛，某年牛棚遭了大火，后背上的皮被烧裂了，红中泛白，看上去像凌乱的刀口，有点吓人。那头小母牛还小，吃奶的时候还要哼哼唧唧地叫，长得憨厚天真，我很喜欢。主人是个中年男人，说：回去调教半年，就能干活。他给小牛结了一个简单的辔头，缰绳递给我们，我们就把牛牵出了门。 ⑤小牛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们走，出了村才感觉不对，开始茫然地叫，表情如同迷途的小孩。一路侧着身子走，拧巴着被牵到我家。这一路走得我兴奋又纠结。想牵不敢，摸它一下，摸完了赶紧撤，怕它踢。当然后来我知道，再没有比水牛更温驯的动物了。 ⑥我经历了把一头小牛训练成壮劳力的全过程。换辔头，套车，驾辕，用声音和缰绳指挥行止，扎鼻眼，犁地，耙地。几年以后，我基本上成了老把式，可以一个人铡草、套车、写辕，运送满满一车的粮食走在窄路上。我知道它回头看我是什么意思，知道它抬尾巴摇屁股想干什么。当然，这对我来说是副产品，我想说的还是放牛。 ⑦在当时，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让一个必须规整地生活的少年有了一个“旁逸斜出”的机会。就算现在，我也不认为整天和一头牛走在野地里是件辛苦的事，相反，我以为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快乐的生活之一 ⑧放牛都在夏天，放了暑假我才有时间。三伏天的午后太阳高悬，蚂蚁都被晒蒙了，晕晕乎乎爬出的全是曲线；如果要去远处找水草丰茂的地方，那我就得早早地从午睡中爬起来，戴上草帽出门。我直犯困，遇到树荫就不想再动，尤其经过河边，看那些戏水的同伴，你真觉得放牛实在是个负担。让人烦的还有一个，大雨天。这不是放牛的好时候，但牛出不去你得出去，割草，干不干活你都得让它每天吃饱；家里自也备了干草，只是大夏天的芳草萋萋，你不让它吃新鲜的，不人道也不牛道。还是得穿雨衣戴斗笠挎篮子割草去。漫天雨雾，汤汤水水的野地里就你一个人，在草丛里形同消失，像我这种动不动就悲观的人，常常会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那感觉也不太好。 ⑨不过这样的时候毕竟少，英雄主义的少年时代总体上是乐观向上的——放牛的确是件好玩的事。野地自由，有种无所事事的、透明的自然与放松。放牛通常是集体行动，几个放牛娃排成队伍往村外走，大家都坐在牛背上，屁股底下垫条麻袋。水牛走起来浑身都在动，骑牛更像坐轿子。后面的人打前面的牛屁股，一个跟着一个跑起来，六七头牛，都在抱着屁股跑，那队伍看起来很壮观。牛一跑，大肚子就扑扇扑扇地抖，活像巨大的金鱼腮在鼓鼓瘪瘪地呼吸。如果你是新手，最好抓住缰绳，夹紧两腿，能抱住牛脖子更好，否则你随时可能掉下去。有天黄昏，牧童晚归，我骑在牛背上慢悠悠往家走，有人对着牛屁股猛的一巴掌，受了惊的牛抵起屁股就跑，我手里还抱着自己做的一根竹笛在专心地找音，连缰绳都没抓，牛一屁股把我送到了右前方的水沟里，半个脑袋扎进了淤泥。 ⑩如果真要找一点和其他放牛娃的不同，可能就是我放牛经常带本书。很多武侠小说都是在坟地里看的。乱坟岗子里草好，把缰绳缠到牛角上让它们自己吃去，我们找个形状合适的坟堆，铺上麻袋就着坟势躺下来，翘起二郎腿。想睡觉的睡觉，想唱歌的唱歌，想发呆的发呆，我想看书，从兜里拽出一本武侠小说来。清风徐来，头顶有松树遮阴，天上流云飞动，此时看武侠，几等于尘嚣皆忘，那一个白衣飘飘的侠义世界美不胜收——大虚乃是大实，大无中有大有。 ⑪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放松，自由，融入野地里，跟自然和大地曾经如此贴近。我在放牛时没能让自己成为一个野孩子，或者说没能成为我希望的那样的野孩子，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往事总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在放牛这个经历上，我更愿意就事论事、返回到当年的心境里，看一看当时的悲欢和忧乐。 5．文章第三段写买牛时，有一大段关于锯木厂的见闻和感受，请简要分析这部分内容的作用。 6.赏析第⑨段中放牛娃集体骑牛奔跑场景的描写，分析其语言特点和表达效果。 7．文末画线的句子表明，作者不愿在回忆往事时为放牛“赋予意义”。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请谈谈你的看法，并结合文章内容说明理由。 8.参照汪曾祺补充材料对“放牛”经历，比较与本文的态度差异，并分析各自表达的合理性。 补充材料:汪曾祺《故里杂记·榆树》片段: 放牛的时候，是最自由的。我们把牛赶到河滩上，任它吃草，我们就在柳树下钓鱼，或者躺在草地上看云。有时候也打架，为了一只蚂蚱，或者谁踩了谁的脚。那时候的日子，像河水一样流得慢，心里也像河水一样平静。现在想起来，那放牛的日子，教会了我怎么和大自然相处，怎么在无聊里找乐子，那是做人的底子。 【答案】5．①以电锯剧烈声响与新鲜木味渲染童年新奇感；②借“巨锯解木”开启对“力量”的向往，为即将获得小牛、拥有“英雄梦”铺垫；③同时延宕买牛主线，蓄势增期待。 6．通过生动的动作与细节描写，“新手最好抱住牛脖子”等口语化表达，以“六七头牛抱着屁股跑”的整体视角，展现放牛时“无所事事的自由与放松”，呼应前文“少年英雄梦”的满足感，传递对野地生活的热爱与怀念。 7．观点一：做到了。①文章以少年视角来写，紧贴少年的心理，写放牛的快乐，也写放牛的烦恼，都写得真实而生动；②文章就事论事，只记录当年的悲欢忧乐，拒绝拔高放牛的意义，也不对当年生活刻意美化。 观点二：没做到。①文中的放牛生活虽然真切，但仍然经过了回忆的过滤甚至重塑，已经被赋予了意义；②其中对“放松”“自由”“野孩子”等的强化，读武侠而感叹虚实有无等，渗入了当下经验和现实感受。 8.补充材料对“放牛”经历的态度很单纯，体现了汪曾祺对过去经历的怀念和珍视，认为放牛的日子教会了他怎么和大自然相处，怎么在无聊里找乐子，这是做人的底子，从中学会生活态度和人生哲理。 本文作者对“放牛”经历的态度是复杂的。体现了作者对过去经历的深刻反思和珍视，既有对快乐的回忆，也有对辛苦的承认，但总体上倾向于积极和乐观。 两者态度的差异主要源于他们各自的生活经历和性格特点。无论哪种态度，都是对过去经历的真实反映和深刻思考，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价值。 【解析】这篇散文以质朴细腻的笔触，通过“放牛”这一童年经历，展现了乡村少年成长的双重维度：既是对野性自由的向往，又暗含对规训生活的妥协。作者巧妙运用感官描写（锯木声、青草香）与幽默细节（摔入泥沟），在田园牧歌与生活实感间保持平衡，最终以辩证态度看待这段“既未完全野性，却足够自由”的成长记忆。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中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写锯木厂“电锯冲开木料的声音在午后的热空气里格外尖厉”“新鲜的木头味道和锯末一起飞溅出来”，通过听觉与嗅觉细节，还原“我”首次见锯木厂的新鲜体验，让童年视角下的场景更鲜活，渲染出新奇氛围。 ②“我”见“圆形的锯片发出冷峭的寒光”，解开“大树如何锯成薄板”的困惑，巨锯的力量感与“我”渴望成为豪放粗犷英雄的心理契合，为后文拥有小牛、实现放牛的“英雄梦”做情绪铺垫。 ③买牛是核心事件，却插入锯木厂见闻，暂时放缓叙事节奏，让“我”对买牛的期待在等待中更强烈，增强了情节的张力。 6.本题考查赏析作品的构思特点、表现手法、语言的表现力。 语言特点： 生动的动作与细节描写：通过“打前面的牛屁股”“跑起来”“抱住牛脖子”“抓紧缰绳”等动词，精准捕捉放牛娃的动态；“屁股底下垫麻袋”“大肚子扑扇扑扇地抖”等细节，还原真实场景。 比喻与幽默笔调：将牛奔跑时腹部起伏比作“巨大的金鱼腮在鼓鼓瘪瘪地呼吸”，形象新奇；“活像坐轿子”“新手最好抱住牛脖子”等口语化表达，诙谐亲切，富有生活气息。 场景画面感强：以“六七头牛抱着屁股跑”的整体视角，搭配“黄昏牧童晚归”的背景，勾勒出集体行动的壮观与热闹。 表达效果：通过细腻的描写，展现放牛时“无所事事的自由与放松”，呼应前文“少年英雄梦”的满足感，传递对野地生活的热爱与怀念。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含义、探讨创作背景和意图的能力。 观点一：①文中写放牛的快乐，如骑牛像坐轿子、坟地看武侠忘尘嚣；也写烦恼，如大雨天割草觉被遗弃、骑牛摔进水沟，完全贴合少年心境，无成人视角的刻意修饰，情感真实生动。 ②作者明确“更愿意就事论事、返回到当年的心境”，未将放牛与“成长”“人生感悟”绑定，仅客观记录经历，如说驭牛本领是“副产品”，只聚焦“当时的悲欢忧乐”，不赋予额外意义。 观点二：①文中放牛生活经回忆筛选，如略去更多辛苦细节，侧重“自由放松”，这种筛选本身已赋予放牛“美好少年记忆”的意义，非完全客观的当年场景。 ②对应“渗入当下经验”：成年后的作者用“大虚乃是大实”解读坟地看武侠的感受，“放松，自由，融入野地”的总结也带有当下对童年的审视，“野孩子”的执念更是成年后对童年遗憾的回望，均渗入现实感受。 8.本题考查批判性思维（评价不同态度的合理性）。 态度差异： 徐则臣：作者对“放牛”经历的态度是复杂而多元的。拒绝“赋予意义”，主张“就事论事”。他强调回忆应“返回到当年的心境里”，如实呈现放牛的“悲欢忧乐”——既有“英雄主义的乐观”（集体奔跑的快乐），也有“大雨天割草的孤独”“未能成为野孩子的遗憾”，不刻意拔高经历的“教育意义”。一方面，作者认为放牛生活部分地满足了其少年英雄梦，让一个规整地生活的少年有了一个“旁逸斜出”的机会，这是其快乐和自由的来源。另一方面，作者也描述了放牛生活中的辛苦和不便，如三伏天的炎热、大雨天的割草等，以及放牛时可能遭遇的孤独和被遗弃的感觉。然而，总体上，作者认为放牛生活是其少年时代最快乐的生活之一，这种生活给了他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让他放松、自由，融入野地里，跟自然和大地曾经如此贴近。 汪曾祺：对“放牛”经历的态度则更加单纯。主动“赋予意义”，强调成长价值。他将放牛视为“做人的底子”，认为这段经历“教会了和大自然相处”“在无聊里找乐子”，明确肯定其对人格塑造的作用。他认为放牛的时候是最自由的，可以任牛吃草，自己则可以在柳树下钓鱼或躺在草地上看云，享受大自然的宁静和美好。即使有时候会打架，也是为了小事，这种日子像河水一样流得慢，心里也像河水一样平静。汪曾祺认为放牛的日子教会了他怎么和大自然相处。 合理性分析： 徐则臣的合理性：本文作者可能经历了更多的挑战和变化，因此对放牛生活的态度更加复杂和多元。文学回忆的价值在于保留个体体验的原初性。他聚焦“少年心境的真实”，不回避“想当野孩子却未实现”的矛盾，反而凸显了记忆的复杂性与人性的本真（如第⑪段“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符合“散文贵真”的原则。 汪曾祺的合理性：汪曾祺则可能更注重内心的感受和体验，因此对放牛生活的态度更加单纯。文学可通过经历提炼时代价值。他以“河水”喻时光，将放牛升华为“与自然相处”“寻找内心平静”的生命智慧，赋予个体记忆以普遍共鸣，体现“以小见大”的审美追求。 总结：二者态度无高下之分，徐则臣侧重“记忆的个体性”，汪曾祺侧重“经历的超越性”，共同印证了“放牛”作为童年符号的多元意义。 根据提示，自行组织答案，言之成理即可。 （25-26高三上·重庆市第一中学·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托尔斯泰从这里出走 冯骥才 参天的白桦夹峙的庄园大道，如旋律一般蜿蜒伸入森林的小径，大片大片开着各色野花的草地，竖着岸边景物倒影的池塘，还有落了满地的苹果和沙果的果林……然后是红顶的马厩、木屋、小桥、蜂房、长长的木栅，最后才是那座两层的优雅又简洁的白色小楼——托尔斯泰故居。 我喜欢这样的故居，里面的一切都保持原状。三百三十公顷土地的森林草原风情依然。他是母亲在躺椅上生的，那把躺椅还摆在那里。走廊上刻花的木栏，楼梯口的竖钟，客厅里举办家庭沙龙时的钢琴、棋桌、餐台、餐具都一切如旧。特别是托尔斯泰的书房，藏书室底层那间分外僻静的拱顶的写作室，还有屠格涅夫、契诃夫、列宾、柯罗连科等好友都来住过的客房，依旧保持着一百年前的样子。 各个房间处处还都原样保留着妻子索菲亚为家庭尽心尽力的种种细节，如誊抄的稿件、用突厥针法织绣的物件、裁剪的衣服，以及房间处处的装点。于是，当时作家的生态、生活的场景、家庭的氛围得以呈现在我们眼前。只有在这样的原生态的故居里，故人才是可感知、可想象的。这也是故居博物馆不可替代的价值之所在。 在托尔斯泰的书桌前，那张被疑为儿童用的矮腿椅子，因作家近视又执意不肯戴眼镜而锯短了椅腿；书桌旁立着一个高高的折叠式的小桌台，是因坐着写作久了太累，就站到这桌台前接着写。《安娜·卡列尼娜》《哈泽·穆拉特》《战争与和平》《复活》等惊世之作都是这么写出来的。 那些放在各处大量的书信，使我想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托尔斯泰全集》几十卷中有三十二卷书信，他留下的档案中书信数量达五万件。写这么多的书信会耗掉他多少创作时间?他哪来这么强烈的书信写作欲? 是思想。对于中晚年的托尔斯泰来说，比小说更强的表达欲是思想。书信是思想的表达方式之一，鲁迅也是这样。小说往往限制甚至有碍思想直接地表达，为了思想，他们走出小说。由此，我尤为关注书房外面的储物间里摆放着的他晚年平时主要穿的服装——农人的衣服，麻布的长衫、短衫，圆帽，皮靴。储物室里还放着他自己缝制的靴子、劈木柴的板斧、各种干农活的农具、锻炼身体的哑铃和代步的自行车等。 其实早在十九世纪末，他就厌烦了自己世袭的贵族式的生活，那种名人荟萃的家庭沙龙，养尊处优的日子，受人追捧的交际场合。他开始在生活上努力平民化，与贫苦的人交往，这座故居外面的凉亭便是他接待穷人的求诉与接济穷人的地方。他想放弃贵族的生活。 他有罪恶感——金钱的罪恶和富有的罪恶。这来自他所信奉的宗教的原罪说，更来自知识分子的良知。他一直苦苦地思考着，不停歇地自我拷问着，却得不到答案。十九世纪的世界处于“一战”前夕，无论国际还是本土都在矛盾叠加的黑暗中看不到灯火，在民众重重的苦难中迈不出步子来。他自己也是这样。他说： “我的圈子——富人和有学问的人的生活已经使我厌恶，并且失去了任何意义。我明白了，从这方面我无法找到生活的意义。”他的精神苦闷与自责常常牵及他的家庭，他想让他的家庭与贵族生活告别。这就使索菲亚——同他朝夕相处的妻子不能接受，认为他为整个世界担心，却不为自己的家人担心。那些信奉他思想的托尔斯泰主义者愈是支持他，他愈是无法活在自己无法改变的生活现实里。 1910年7月他决定出走，但由于与索菲亚短暂的和解而放弃了。 然而三个月后——1910年10月28日深夜，他在激烈的自我矛盾中起床，叫起小女儿亚历山德拉为他收拾好行李，下楼唤醒医生马克维茨基送他一程，随后走出这座房子，到茅草房上了马车，在大风雪里离开了生活了一辈子的波良纳庄园。十天后，由于风寒患上了肺炎，病死在阿斯塔波沃车站。 他离别时这座故居里的一切还都保留着：头一天还在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还放在写字台对面的小圆桌上；还有他的房间、他出走那天从楼上走下来的小楼梯、医生的住房……好像他昨天夜里才从这里离去。 然而看到这些就明白了托尔斯泰。他说过：“如果没有波良纳庄园，叫我描绘俄罗斯和阐明我对它制度的看法，那是不可能的。”在这里，从出生到出走，他完成了不仅是一个伟大作家的全部巨著，而且是一个富于人类良知的知识分子的心灵历程。 于是，我到林间，到了他那座被茨威格称作世界最震撼的墓地——只是一座再单纯不过的草坟前拜谒。没有墓碑，没有任何人工的物件，只有一个长方形的草丘，周围放着人们献上的鲜花。我没有花，便把来时从果树下捡到的一颗已经变红了的苹果摆上，默默致意之后，掐了一片青翠的细齿状的小草，夹在本子里，也生盈盈地夹在我心里。 （有删改） 9．文章第一段详细描写了托尔斯泰故居周边的自然环境，请分析这段景物描写的作用。 10．托尔斯泰晚年试图摆脱贵族生活，努力实现平民化。请结合文本，概括他为此采取的具体行动。 11．作者为何说“看到这些就明白了托尔斯泰”？ 12．班级举行读书报告会，如果你是发言人，请拟写发言提纲，谈谈本文的艺术特色。 【答案】9．参天的白桦夹峙的庄园大道……最后才是那座两层的优雅又简洁的白色小楼 ① 渲染氛围，铺垫基调：通过“参天白桦”“野花草”“池塘”“果林”“马厩”“木栅”等意象，描绘出宁静优美、富有田园气息的庄园环境，为后文写故居“优雅又简洁”的气质及托尔斯泰“与自然贴近的心灵历程”奠定基调。 ② 引出对象，过渡自然：由远及近（从庄园大道到白色小楼）的景物铺陈，逐步聚焦到“托尔斯泰故居”这一描写对象，行文流畅。 ③ 暗示关联，埋下伏笔：“果林”“草地”等自然元素，暗示托尔斯泰与土地、自然的紧密联系，为后文写他晚年“平民化实践”（穿农人衣服、干农活）及“从波良纳庄园完成心灵历程”埋下伏笔。 10．① 思想反思：受宗教原罪说和知识分子良知驱动，反思“金钱与富有的罪恶”，苦苦思考生活意义，认为“富人和有学问的人的生活已无意义” ②生活实践：穿农人衣服（麻布长衫、短衫、圆帽、皮靴），使用自制物品（缝制的靴子、劈柴板斧、农具），以哑铃锻炼身体、自行车代步（原文第6段“储物间里的农人物品”） ③ 社会交往：在故居外凉亭接待穷人求诉、接济穷人，主动与贫苦人交往，打破“养尊处优”的贵族交际圈（原文第7段）。 ④ 表达转向：通过大量书信（五万件）直接表达思想，减少小说创作（因“小说限制思想表达”），以书信为“思想的表达方式之一”（原文第5-6段） 11．①“看到这些”：看到托尔斯泰离别时故居里的一切； ②“明白了”：明白了作家的创作环境、作家对国家及其制度的理解、知识分子的创作与心路历程。 12．①细节描写：展示了作家的生活环境与创作环境。 ②叙议结合：呈现了作家的生活经历与精神变化。 ③语言平实：庄园环境、故居布局、家庭日常，朴素可感。 ④句式灵活：多用长句，间杂短句，有节奏感。 ⑤虚实结合：现实与回忆、现实与历史交织。 ⑥善用修辞：表达具有形象性、文学性。 【解题】文章围绕托尔斯泰故居展开，写其保持原状的场景，呈现作家的创作状态（矮腿椅、高桌台写就惊世之作），以及他晚年厌烦贵族生活、追求平民化的精神苦闷，1910年出走，最后拜谒其草坟，展现托尔斯泰的生活、创作与心灵历程。 9．本题考查考查分析词句段在文中的作用。 参照原文：第一段全段为景物描写，“参天的白桦夹峙的庄园大道……最后才是那座两层的优雅又简洁的白色小楼”，需结合上下文（如第二段“故居保持原状”“森林草原风情依然”、第十四段“如果没有波良纳庄园……不可能”）分析作用。 作用类型：景物描写常见作用包括渲染氛围、引出对象、铺垫伏笔、暗示主题等，需紧扣文本具体内容（如“果林”呼应结尾“捡到的苹果”，“优雅简洁”对应环境描写）。需结合“渲染—引出—伏笔”三层逻辑，体现文本结构的严谨性。 10．本题考查考查概括作品的主要内容。 参照原文：关键信息分布在第6段（储物间农人物品）、第7段（平民化实践、接待穷人）、第8段（思想反思）、第5-6段（书信表达思想） 概括方法：可按“思想—生活—行动—表达”分类梳理，用简洁语言整合原文细节（如“穿农人衣服”“接待穷人”“写五万件书信”），避免遗漏主要行动。严格依托原文细节（如“五万件书信”“凉亭接待穷人”），避免主观臆断。 11．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文中提到托尔斯泰离别时故居里的一切都保留着，像头天还在读的《卡拉马佐夫兄弟》、他的房间、出走的小楼梯等，这些就是“看到这些”所指的具体内容。 ②结合故居里锯短的矮椅子、站着写的桌台，明白他的惊世之作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完成；托尔斯泰说“如果没有波良纳庄园……那是不可能的”，由此明白他对国家及制度的理解来自庄园；从他出生到出走的历程，如厌烦贵族生活、平民化尝试，明白他作为知识分子的创作与心路历程，这就是“明白了”的内涵。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文中通过细节描写展现环境，如锯短椅腿的矮腿椅子与“自制的靴子”，直观呈现托尔斯泰的生活与创作场景，让人物更鲜活。 ②采用叙议结合手法，叙述其生活经历与出走过程，穿插对其精神苦闷的议论，如引用他厌恶贵族生活的话语，呈现其心灵变化。 ③语言平实，描写庄园“白桦夹峙的庄园大道”、故居红顶马厩时无华丽修饰，场景朴素可感。 ④句式灵活，长句描绘环境心理，短句凸显关键动作，如“1910年10月28日深夜……波良纳庄园”，富有节奏感。 ⑤虚实结合，现实探访与托尔斯泰过往、历史交织，如眼前草坟与他的精神追求呼应，丰富内涵。 ⑥善用修辞，如将大道比作“旋律”，表达形象生动，具文学性。 （2025·四川·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依靠 周荣池 ①我和父亲彼此交流很少，虽然时而见不到他我也慌张。 ②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用血红的油漆写在墙上，这是他独居多年应对访者不遇的一个好办法。我对于他以及村庄，有时候也像是访者。他有一群我永远搞不清楚数量的鸭子，在他认定的河流里跟着他来来去去。河水在他的叫喊声里流淌，就像村庄苍老的血管。他常常戏称，在这个家以及村庄，“畜生是比人多的”——那“一大趟”鲁莽聒噪的鸭子，也是他一生的依靠。倔强的父亲没有什么朋友，他“一大趟”的兄弟姐妹已远去城市很少来往，他们当然也有各自要依靠的生活。但父亲每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个很好的酒友，这个人是谁并不固定。这个性格暴躁的男人，认定酒是他的命数，能和他喝酒的人，才算是他的朋友。我亲眼见过父亲和村民抄着农具打架的样子，他和自己的亲兄弟也有这样的场面。不过那时候农人打骂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日子过得太憋屈了。那时，我觉得他们永远不会再来往了，然而他们还是坚定地一起生活在这个乏善可陈的村庄里。 ③隔壁邻居老正松家曾是村子里最令人羡慕的人家，也是我见过的最为“细作”的村户，但老正松并不被村里人理解。老两口皆是早年去上海讨生活又退休回来的，每个月邮电所的人都送来一笔不菲但不知道究竟多少的“劳保”。这笔被村里人看成“不劳而获”的收入是令人眼红的。寒暑假期时，他们的子孙从沪上回来，带着一口上海腔和一些村民并未见过的小物件分给邻里。比如上海牌的肥皂、大白兔奶糖或者梅林罐头。 ④我喜欢老正松家的院落及菜地。院子里种的是青皮的苹果，春天会开那种优雅浅白的花朵。不同于路边乡气的野花，那些花朵像是听不懂意思的上海话，总给人一种很高级的感觉。树下的墙边种了几丛枝枝蔓蔓的菊花，那些花朵很干净，让人想到陶渊明的诗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当然，这些是父辈们无从理解的高妙。他家还有一棵蓬径巨大的桂花树，秋风起时，满树的金黄小花散发出的香味，那是我闻到过的最深切的香气。老正松曾经讲过菊花的很多种类和有关桂树的传说，他比其他农民更细致而优雅。 ⑤他的菜地在门口，与院门隔一条东西向的庄台路。这是村庄里大体一致的格局，而他家菜地是可以当作景观来看的。他不用芦苇做篱笆，因为久了朽坏会生难缠的灰黑，这和邻居们也是不一样的。大多数村民在菜地里并不花太多心思，很多时候不过是撒些“懒棵子”任由它们生长，人们更在意庄稼的丰歉。老正松在菜地的周围隔段种上榆树小苗，半人高的时候便“杀头”留桩，这样用网子围起来一劳永逸且干净。“活桩”上充满着郁郁葱葱的生机，就像是主人细致悠闲的心思。夏天生长最丰茂的时候，自成小林的辣椒、茄子与豆科一类，伏地冬瓜、南瓜和菜瓜一类，架子上牵藤的豇豆和黄瓜又是一类，它们错落有致，就像一层层起伏的波浪。他又在靠水的护坡种上忘忧草和菊花——这无人问津的一切有着诗意，是对一个孩子意外的美学启蒙。 ⑥老正松断气的时候，父亲几次打电话告诉我，想让我回去磕个头，原因我并不清楚。多年以后，渐渐明白，那是父亲的一种隐秘情绪，是他对自家子孙的提醒。他觉得有出息的子孙在外面再风光，最后却不能在父母身边，这到底不是什么周正的事情。 ⑦老正松走后，他家门口被父亲用水泥浇筑成平地，作为鸭子们的“作场”，而老正松的菜园子成了他无可争议的领地。那些已经苍老的树桩每年依旧长出新芽，只是园子里的菜蔬都是父亲一贯粗糙的手笔。院落跟跟被父亲随意种了几丛茭白，和野生的蒿草一起望天收地生长。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也无人拾当，挂了几个有气无力的果子更没人留意。到了快熟的时候，父亲就摘回来放在自家的米缸里催熟，等我和孩子回家的时候给我们“杀馋”——这里的一切，某种程度上已经都是父亲的了，但他也并未显露过一点兴奋。他没有耐心像老正松那样伺候泥土，只是随心所欲地撒上一些顽强的种子，任那些菜蔬疯长在四季的轮回里。 ⑧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我见到狗在屋后跳跃，它是没有情绪的。父亲原先只觉得这不过是些畜生，可养狗之后他又像变了一个人，每次出去吃酒席都会像带着孩子一样牵着小狗。有一天，父亲黯然地打电话给我，说小狗丢走失了。他围着三荡河沿线找了半个月，只找到了半根绳子，断定它是遭遇了不测。我也回去找了很久，也看见了父亲怅然的表情。后来丢丢居然又跑了回来，他激动地打电话给我，说它回来的时候像个失魂落魄的孩子。他给它下面条吃，咒骂它不知好歹——大概他心里也会想，这里，才该是这只狗的依靠。 ⑨村子里的房屋越来越少，而失去更多的是曾经辛勤而热闹的人。过去那些赤膊争斗的人们，现在和手里苍老的拐棍一样倚靠在墙边。他们不问亲疏，不问恩怨，甚至不问人畜，都成了彼此最后的依靠。 ⑩如今，老正松家的院子也永远关门上锁，锈迹斑斑地守候着一段早已经结束的光阴。当我第一次带着我的小孩回到村庄，推开那一扇扇已经朽坏的门，里面的生长已经放肆得失去了过去的体面，而对我讲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兴趣。那些树木已经不再挂果子，疯长的杂树骄傲地占据了一切，它们竟然成为这个村庄最后的守望者。 （有删改） 13．文本中提及“老正松并不被村里人理解”，为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4．文章第⑤段详细描写了老正松菜地的布局与种植方式，这样写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6．作者认为“他们不问亲疏，不问恩怨，甚至不问人畜，都成了彼此最后的依靠”，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16．本文结尾两段在构思与语言表现力上有何特点？请结合文本作简要赏析。 【答案】13． ①特殊的经济来源：每个月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劳保”，被村民认为是不劳而获。 ②细致而优雅的生活方式：精心打理院落和菜地，这种精致的生活方式不被靠土地为生的村民理解。 ③独特的审美情趣：熟知菊花种类和桂树传说，营造诗意院落，见识和品位超出了村民的认知范围。 14． ① 突出人物的细致与优雅。通过描写菜地“隔段种榆树小苗”“杀头留桩”“用网子围起来”等细节，展现老正松不同于一般村民的精心与审美情趣，呼应前文说他“比其他农民更细致而优雅”。 ② 营造诗意美感，形成对比。菜地“错落有致，像一层层起伏的波浪”，并种上“忘忧草和菊花”，赋予平凡农事以诗意，与村民粗放耕种形成鲜明反差，凸显老正松的独特生活方式。 ③ 为后文父亲接管菜园的粗糙管理作铺垫。细致的描写与后文第⑦段父亲“随意种茭白”“望天收地生长”形成对照，暗示两种生活态度的差异，深化主题中对“依靠”的不同理解与变迁。 15．①不依靠子女，不计较恩怨，将邻居和牲畜作为重要的情感寄托。 ②三个“不问”由人到物，层层递进，体现了依靠对象的扩大。 ③群体间的相互依靠，是村民们对抗孤独的一种方式，展现了乡土社会中人情的温暖与生命的坚韧。 16．① 构思上首尾呼应，形成时间纵深感。第⑩段写“老正松家的院子也永远关门上锁”，与第④–⑥段对其院落的美好描写遥相呼应；由昔日生机盎然到今日荒芜锁闭，展现村庄与人事的沧桑变迁，强化“依靠”在时间中的失落与转化。 ② 语言富有形象性与抒情色彩。如“锈迹斑斑地守候着一段早已经结束的光阴”“疯长的杂树骄傲地占据了一切”，用拟人（“守候”“骄傲”）与比喻（“光阴”具象化为可锁闭之物），使衰败景象带有情感温度，引发读者对消逝生活的感喟。 ③ 以景结情，含蓄点题。末句“它们竟然成为这个村庄最后的守望者”，将杂树比作守望者，暗含对乡村精神依托物更替的复杂况味，余韵悠长，耐人寻味。 【解析】《依靠》以质朴笔触描绘乡村凋敝与情感羁绊。父亲与鸭群、酒友、小狗的依存关系，老正松精致生活与村民的隔阂，共同构成乡土中国的生存图景。作者通过院落变迁、草木荣枯的细节，展现城市化进程中传统乡村的式微。两代人生活方式的对比，暗含对精神家园消逝的隐痛。结尾杂树“守望”的意象，赋予荒芜以诗意，完成对“依靠”主题的升华。 1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村民以土地耕作为生，认为劳动才有收获，而老正松靠退休“劳保”生活，这种无需下地劳作的收入方式，与村民的生存逻辑相悖，因此被视为“不劳而获”。 ②村民种菜重实用、求省事，而老正松精心打理院落、把菜地做成景观，这种精致的生活方式，与村民粗糙务实的生活习惯脱节。 ③村民关注庄稼丰歉，缺乏对“诗意院落”“菊花种类”的审美需求，老正松的情趣和见识超出了村民的认知范围。 14．本题考查分析段落在文中的作用。 答题时，先定位第⑤段内容，明确描写对象为老正松菜地的布局与种植方法。 从人物塑造角度思考：这些细节体现老正松的个性与生活态度。 从结构与主题角度思考：此段的美化描写与后文父亲接管后的粗放形成对比，突出不同代际/生活方式的差异，从而服务于“依靠”这一主题的变化。 引用原文如“隔段种上榆树小苗……自成小林的辣椒、茄子与豆科一类……错落有致，就像一层层起伏的波浪”等句作支撑。 1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村庄里的人（如父亲）子孙不在身边，且放下了过去的打骂恩怨，转而与邻居、牲畜建立情感联结，这些对象成了他们晚年的精神支撑。 ②“亲疏、恩怨”是人与人的关系，“人畜”突破了物种界限，依靠对象从同类扩展到动物，体现了村庄冷清中，人们对情感联结的迫切需求。 ③村庄人口流失、生机渐失，人们（及动物）通过相互依靠抵御孤独，既体现了乡土社会中人情的温暖，也展现了村民在衰落环境中生命的坚韧。 16.本题考查赏析构思特点与语言表现力，通过结尾的结构安排与修辞运用，体会散文情景交融与主题深化的艺术效果。 答题时，先确定分析范围：结尾两段（第⑨–⑩段）。 构思方面：注意时间线索（过去—现在）、空间场景变化（院落—村庄整体），以及与前文的照应关系。第⑩段写“老正松家的院子也永远关门上锁”，与第④–⑥段对其院落的美好描写遥相呼应； 语言方面：找出形象化表达（拟人、比喻、意象叠加），分析其如何增强画面感与情感浓度。 主题关联：结尾景物不仅是背景，也象征村庄“最后的依靠”已由人与牲畜转为自然物，构思与语言共同烘托主旨。 引用原文如“锈迹斑斑地守候”“疯长的杂树骄傲地占据了一切”“最后的守望者”等句佐证分析。 （2025上海·春考试题）阅读下文，完成下题。 一次别离 陈蔚文 ①“今天路过老师大，穿过校园，看到几个穿校服的孩子，个头与儿子相近，不觉心里难过。别的同龄孩子还在父母身边，每天放学回家，他已去外地上学。同时觉得自己未免善感，不该如此，匆匆出校园。” ②2021年初秋日记中的一段。儿子乎乎十五岁去沪读书，开始住校生活。儿子去沪后的第二个月，我旧疾复发住院，或许与情绪有关。出院后，因为不便爬楼，我们迁去了一套有电梯的房子。老房完成了使命，越来越荒疏。我隔三差五地从老房带些物件去新居，伤感忍不住围袭，房里熟悉的气息，使昔日浮现，蒙灰的物品宣告一段时光的封印。 ③在这套老房里，一个孩子成长，从童年走向他的青春。我们老去，去向离得不远的暮年。丰子恺先生说，“渐”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极微极缓的方法来隐蔽时间的过去与事物变迁的痕迹，使人误认其为恒久不变。是的，在儿子离家前，我沉浸在“恒久”的错觉中。我看到自我伤感的荒谬。那就像要求毛毡变回草原上的羊群、桌椅变回树木一样荒谬。 ④小学的寒暑假，父母常让我和姐姐回浙中老家。父亲把我们送上车，那边由在铁路工作的二姑父来接。总是深夜到达，父亲事先告知姑父我们的到站时间。在黑黢黢的站台上，旅客快走光了，我和姐姐守着行李等待。在远离家的站台上，我们像两只战战兢兢的小鸟。 ⑤再后来，从小庇护我的外公去世，这位慈祥的老人即使生活清苦，承担着一大家子的重负，也毫不吝惜地让我挑自己喜欢的玩具。他离开那年我十岁，寒冷的冬天，目送他的灵车拐过小街，我头顶的天空缺掉一大块，余下的那块布满阴雨。 ⑥分离是件糟糕的事，这是成长中各种“分离”告诉我的。那些分离带来的不快记忆使我惧怕分离，也让我依赖着孩子对我的依赖。 ⑦对父母来说的分离，对孩子可能是逃离。逃离管束，去向自由。而父母，只需承认他是他自己，除了肉身曾是你的一部分，他已与你无涉。亲密是人类的基本需求，然而亲密一旦逾界，便会从一条温柔缎带变作绳索。 ⑧离别是乡愁，是美学，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它指向的是团聚。 ⑨人生，往往却是聚少离多。 ⑩古人的离绪，付与明月，付与杯酒，付与一叶孤帆，付与马背上远去的身影。今人的离绪，付与驰跑的高铁，付与气流中的飞机，付与等待回复的微信。 ⑪儿子的微信回复总是很迟，有时精炼到一个字“嗯”。 ⑫“正常！”朋友们说，我家的也这样。“嗯”字表明他很忙，有更重要的消息需回复，他的朋友圈日益扩张。他会愈走愈远，直至“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⑬直到2022年，我们才有机会相聚。半年时间，朝夕相处。突然多出的几月相处可喜，然后，这相处除了三餐，基本隔着一扇卧室门。他关门在小世界中，手机和电脑使他拥有了一个远高于父母的世界，使他有足够理由沉浸其中。 ⑭他在我们身边，只隔一堵墙，我却仍清晰地感受到分离—— 原来，分离并非是地理距离，而是一个生命走向全然独立后不再对你发出交流邀请。 ⑮他的床头柜上堆着一堆自购的心理学畅销书，我在书房阅读心理学，他爸在卧室刷教育有关的心理学视频。整个家庭弥漫着浓厚的心理学氛围。两代人，都在找寻指引和答案。 ⑯“父母从第一亲密者的角色中退出，让位给孩子的伴侣和他自己的孩子，由当事人变成局外人，最后父母走完人生旅程，彻底退出孩子的生活……而检验一个母亲是否真正具有爱的能力，就看她是否愿意分离，并且在分离后继续爱着。” ⑰心理学家的这段话，精准地击中我。“是否愿意分离”，是考验一个母亲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儿子去沪后我的伤感是否也证明我不算一个合格母亲? ⑱他和父母曾交互相融的世界，变作了两个平行世界。 ⑲我想起小时给他讲托马斯和他朋友们远行的故事，他说，妈妈，长大了我不想去好远的地方，说着他眼睛红了，用被子蒙着小脑袋。那时我想，无论他今后漂泊到世界哪个尽头，只要回来，我一定在家等他。 ⑳显然，这不是爱的真谛。在那个所谓愿望背后，是个始终有一部分未成长，害怕孤独与分离的小女孩。如此惧怕分离，是为自己索求一些爱的补偿，那自童年弥漫的空洞。当看清这点，与童年之间联结的隐秘冗语被显露，继而有了被解除的可能。我和那个小女孩，应当挥手告别了，也与那个我一厢情愿共生着的小男孩挥别——他已长大。 ②离家的近两年，在我们视线之外，他不停吸纳与消化着各种时事，时代的波动将世界赋予一种飘旋的碎片形状。面对波动，不可让他退回温室，反而要加速分离，加速他的独立，以应对八方来风。 ②暑假结束，儿子回到校园。他很少提及在集体中度过的个人生活，我们也不问，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成长正发生。也许有一天他愿和我们回顾些什么，也许再不提及，都没关系。我的成长也在发生，在近两年中，艰难地学习与完成着分离。 ②此时初夏，空气中涌动花树浓烈的芳香，又一次穿过老师大校园，看到那些穿着蓝色校服，个头与儿子相近的男孩，淡淡一笑，曾经分离带来的伤感已平复，心里涌起对他们、对儿子的祝福。再过几个月，他十七岁了。我该回到十七年前，回到那个没有附加的自我，对他说：“儿子，妈妈就送你到这儿，往后的路，自己好好走。我们都努力过好自己。” （有删改） 1. 作者多次叙写荒废的“老房”，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作用。 2. 画线部分作者通过两组“付与“诉说离绪，请加以赏析。 3. 分析标题“一次别离”的深意。 4. 体会文末母亲的祝福，从孩子的视角理解“过好自己”的含义。 【答案】1.①老房是家庭记忆的载体，象征“恒久”错觉；②通过物件蒙灰、气息熟悉等细节，具象化时光流逝与分离之痛。 2.①两组“付与”形成排比，古今对照，突出离绪的永恒性；②明月、杯酒等古典意象与高铁、微信等现代意象并置，体现情感表达方式的变迁，深化时代感。 3.①儿子离家求学的地理分离；②儿子生命独立后的心理疏离；③母亲对与儿子分离的接纳，完成自我成长的过程。 4.①摆脱父母的过度保护，建立自我价值：②在“平行世界”中探索个人生活：③父母退出“第一亲密者”的角色，孩子方能真正成熟。 【解析】这篇文章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母亲面对孩子成长离别的复杂心绪。通过“老房”的意象串联时光变迁，对比古今离别的表达方式，展现亲子关系从共生到独立的必然过程。作者巧妙运用心理描写和细节刻画，真实呈现了当代亲子关系的疏离与羁绊。最终母亲完成心理蜕变，从“害怕分离”到学会“得体退出”，体现了爱的真谛在于尊重独立。 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物象或语段作用的能力。 分析物象的作用，要重点关注其特点、象征意义、衬托或烘托的人物心理、寄托的人物情感等。文中提到老房的内容集中表现于第②③段，这两段主要写了两方面的内容。 （1）是过去的许多年，作者一家生活在老房，儿子在这里从童年走向青春，老房承载着儿子离家前一家人亲密相处的美好时光和“我”对美好时光的回忆，老房是家庭记忆的载体。此时老房与人物心境的关联：“我”在老房生活，沉浸在“恒久”的错觉中，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恒久不变，因此老房象征“恒久”错觉。 （2）是儿子长大后去沪读书，开始住校生活，与家人分别，作者一家搬离老房。此时老房与人物情感的关联：“我”回到老房看到蒙灰的物品，感受到房里熟悉的气息，一方面留恋过去儿子离家前的生活，一方面伤感如今儿子不在身边，这种伤感通过物件蒙灰、气息熟悉等细节表达出来，更加真实自然，更加细腻和具象化。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段表达效果的能力。 赏析语句，可从修辞、句式、用词、意象、语言风格等角度入手。 （1）“古人的离绪，付与明月……今人的离绪，付与驰跑的高铁……”，古今诉说离别的方式形成鲜明对照，运用了对比手法； 两组“付与”中，都出现了“付与……”句式的连用，构成排比句，起到了增强语势、突出情感的作用。虽然古今诉说离别的方式不同，但人们都要面对离别，离别是从古至今人生的必然和常态，突出了离绪的永恒性。 （2）作者选取的意象十分典型，说明“古人的离绪”时选用了“明月”“杯酒”一叶孤帆“马背上远去的身影”等古典而富有诗意的意象，说明“今人的离绪”时选用了“驰跑的高铁”“气流中的飞机“等待回复的微信”等富有现代气息的意象，两者并置，体现了时空跨越下情感表达方式的变迁，同时强化了写作的时代感。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标题含义的能力。 分析标题的内涵，可由表层到深层逐步思考。 （1）根据文章前三段的内容可知，“一次别离”首先指的是儿子十五岁离开家去沪求学，这是地理空间上的分离。 （2）中间部分重在写儿子离家后去向自由，开始步入一个远离父母的世界并愈走愈远，对待父母“微信回复总是很迟”，即使假期相聚，也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很少和父母交流沟通，这让“我”意识到“分离并非是地理距离，而是一个生命走向全然独立后不再对你发出交流邀请”。由此可知，“一次别离”还指儿子生命独立后的心理疏离。 （3）文章后半部分重在写作者通过自我反思和学习成长，最终学会了放手，完成了与儿子真正的“分离”，并且在释怀之后重新找回自我。这是母亲对与儿子分离的接纳。 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的能力。 要从孩子（儿子）的视角而不是家长（“我”）的视角理解“过好自己”的含义。 （1）根据文中“对父母来说的分离，对孩子可能是逃离。逃离管束，去向自由。而父母，只需承认……他己与你无涉”等可知，“过好自己”首先意味着脱离家庭的束缚，摆脱父母的过度保护，去外面的世界建立自我价值。 （2）脱离了父母后，“变作了两个平行世界”，儿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有更重要的消息需回复，朋友圈在日益扩张，这是对私人空间、个人生活的探索。 （3）而联系本文的主旨，结合“父母从第一亲密者的角色中退出……由当事人变成局外人……继续爱着”这段话以及“我”的自我反思、觉醒、成长可知，父母退出孩子的生活，退出“第一亲密者”的角色，孩子方能真正成熟。 （2023海·春考试题）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屋舍 傅菲 ①屋舍特别经得起破旧，像一个人，特别经得起衰老。墙，是黄土墙。瓦，是红土瓦。四面黄土墙，前后各开一扇门，两个斜屋顶，便是一间河边的屋舍了。一间屋舍可以住人三百年。 ②红土瓦要经五十年以上的日晒雨淋，黏土烧制出来的红色才褪尽，成了黑瓦。瓦楞上有了狗尾巴草，一根两根，竖起来，随风招摇。瓦垄里，乌青的苔藓长了毛茸茸一层。夏季，青苔卷曲，晒干了的玉米须一般，都以为它死了，可阵雨绕着村子跑了一圈，它又肿胀起来，黑须吸饱了水分，过了一夜，青黝黝的。 ③谷雨时节，燕子衔来唾泥、草屑、脱落的鸟羽，在房梁下筑巢。雏燕长出了黄喙，唧唧，唧唧，在窝里，不知疲倦地叫。燕子飞进门口，巢里一下子探出四五只脑袋，张开喙争食。有了燕子，屋舍像多了一群小孩，有了生机和气象。燕子是家里长居的亲戚，假如家里突然有一年燕子不来，全家人都会落寞，猜想着，燕子怎么不来了呢？母亲对我讲，燕子来的时候，要飞过汪洋大海，再远再累，不畏路途千辛万苦，都会回到旧年的屋舍。 ④做房子，是大事。柱子、房梁和大门，用料都不能马虎。下地基，竖大门，上梁，乔迁，都要挑选吉日。 ⑤建一栋房子，需要准备几年，甚至几十年。木料、石头、粮食、菜蔬、工具、劳力、钱银，都不可或缺。积个十年二十年，准备得差不多了，看了风水，打了木桩，再请来石匠、木匠，下地基。下地基，动土了，放鞭炮，上香，算是请土地神，请来亲友乡邻，吃一餐。石匠必是老师傅，德技受人尊崇，腰扎红布条，挖第一铲土，泼洒一碗烧酒，喝唱：“福耶——天地吉祥，日吉西阳。先请阴阳，再请鲁班。请到鲁班先师，缔造万年华堂。左边造起金银铺，右边造起囤谷仓。” ⑥墙是夯墙。泥是黄泥，黏土，掺石灰，用铲搅拌，一畚箕一畚箕，倒在一个夹板里，用两头狼牙棒一样的木杵，夯。一木杵，一木杵，双手抱着木杵夯。夯了夹板，才知道什么是苦累。夯夹板时，黄泥里会夹杂泡过水晒干的芦苇秆。这样的墙，三百年也不会倒塌。 ⑦竖了大门，石匠师傅便催促木匠师傅，加把劲，等着上梁。请来亲友乡邻，把屋架用棕绳绑起来，放了万响的炮仗，把屋架点对点，角对角，线对线，立起来。 ⑧秋天很快结束，冬雨很快到来。河水羸弱，山油茶花凋敝多时，霜露一天比一天白，冷涩的田畴一片发白发黄，漆树叶红遍山崖。木匠忙着定瓦椽，石匠开始盖瓦，徒弟夯地坪，地面撒一层石灰，夯，夯，夯。一栋泥土房出现在了一条小河边，红瓦黄墙。乔迁的日子也到了。 ⑨大雪来临，屋檐挂起了长长的冰凌。新建的房子，在晨昏，升起了炊烟。人在泥腥扑鼻的厢房里，静静酣睡。厅堂摆着八仙桌、竹椅子、板凳。厨房有了柴火，木柜。木柜里有碗筷、勺盘，有腌辣椒、霉豆腐。早中晚三餐，母亲的劳作，有了诱人的味道。畚箕，笸箩，晒席，都挂在墙上。镰刀，斧头，柴刀，都插在木匣鞘里。圆肚的米缸是个大肚罗汉，酒缸藏在地窖里。蓑衣，斗笠，悬挂在门背后。房子成了屋舍。 ⑩雨水的潮气，太阳的燥气，隐隐的蜡烛光，淡淡的柴火烟，灶膛的蒸汽，蜘蛛的爬痕，犬吠声，鸡鸣声，猪的号叫声，孩子的嬉闹声——它们随时间一起，渗透进墙里。渗透进了夯实的地坪里，渗透进了木板里，渗透进了米缸里。影迹渗透进了时间，时间透进了另一个时间。屋舍有了长久不灭的声息。 ⑪做房子的人，已经下不了床，他的衰老是屋舍老旧的一部分。他会想起什么呢？想起他年轻时，上山伐木，下河捞石头。想起他娶妻的那个夜晚，蜡烛一直烧到天亮，烛油淌满了桌面，火苗一直扑通扑通地跳着。想起这间屋子里，每一粒土，都滴下了他滚烫的汗水。想起自己挑着稻谷，翻晒，入谷仓，一箩筐一箩筐地倒进去，堆得满满一仓。想起他床畔的亲人，他笑了，含而不露，泪水模糊了眼睛，最后一滴泪水饱含了全部。 ⑫一栋栋的屋舍，在河边，低低地缩在蓬勃而起的一棵棵树下。一个四季，一圈树轮，无数个树轮，屋舍有的成了颓圮。黄土墙早已发白，墙缝有了雨水霜雪的留痕，柱子房梁有了蛛丝和虫洞。虫噬咬的木齑粉，扑簌簌落下来，落在我们肩上，成了时间的灰烬。 ⑬有母亲居住的屋舍，便是我们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家。屋舍大门口，是一条石板路，石板路通小巷，小巷尽头是稻田，过了稻田便是小河，小河通往另一条江河，没有尽头。世界被一条河打开了闸门。 ⑭风雪夜归人，再一次推开屋舍厚重的大门。 （有删改） 1．分析第③段描写燕子的作用。 2．以第⑨段为例，赏析本文语言运用的特点。 3．本文为何以“屋舍”为题？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4．请立足你的阅读经验，结合相关文本内容，把下面这一则学习建议补写完整。 阅读不同文体的作品，我们要选择恰切的方法。假设你要理解“熟人社会”这一文化现象，面对《红楼梦》，合适的方法是梳理人物关系，如发现家业萧条的刘姥姥能够进入钟鸣鼎食的贾府是基于其女婿家祖上与金陵王家连宗认亲，进而理解这一现象；面对《乡土中国》，合适的方法是 ，如 ；面对《屋舍》这篇散文，合适的方法是 ，如 。 【答案】1．写燕子亦是写人事：燕子筑巢引出建造房子；燕子归来与文末的游子回家形成呼应。写燕子增添了屋舍的生机和农家生活的情趣，表现乡土生活中物我同居的和谐。 2．本段大量使用短句，如“新建的房子，在晨昏，升起了炊烟”，简洁明快，富于节奏感；在叙述中使用大量与乡村生活息息相关的有质感的名词，如“镰刀、斧头、柴刀”等，布点成面，具象而全面地描绘出一幅农家生活图景；运用铺排，渲染出浓郁的乡村生活气息；语言极少雕饰，风格朴直厚重，与所描写的质朴的乡村生活相一致。 3．以屋舍为线索选择、组织材料。以时间为序，从建房过程写起，由房子到屋舍，到屋舍逐渐颓圮。作者进一步丰富屋舍的内涵，由屋舍到家园，笔触由实渐虚，写出了作者对屋舍的独特体验与感受，情感丰富厚重。 4．把握论述方法，注意形成结论的过程； 理解作者对重视契约的现代社会和重视规矩的乡土社会的比较，从而把握乡土社会因熟悉而彼此信任的特征； 聚焦场景，感受形象； 文中所叙述的建房一事关联起村子里的许多人：石匠必是老师傅，下地基、立屋架都要请来亲友乡邻。人们聚村而居，彼此熟悉，有共同的习俗、文化。这是一个熟人社会。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第③段描写燕子“燕子衔来唾泥、草屑、脱落的鸟羽，在房梁下筑巢”，而第④段写人盖房子“做房子，是大事。柱子、房梁和大门，用料都不能马虎。下地基，竖大门，上梁，乔迁，都要挑选吉日”，可见写燕子亦是写人事：燕子筑巢引出建造房子； 第③段写“亲对我讲，燕子来的时候，要飞过汪洋大海，再远再累，不畏路途千辛万苦，都会回到旧年的屋舍”，文章最后一段写“风雪夜归人，再一次推开屋舍厚重的大门”，燕子归来与文末的游子回家形成呼应。 第③段写“有了燕子，屋舍像多了一群小孩，有了生机和气象。燕子是家里长居的亲戚，假如家里突然有一年燕子不来，全家人都会落寞”，写燕子增添了屋舍的生机和农家生活的情趣，把燕子当做“家里长居的亲戚”，表现乡土生活中物我同居的和谐。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的能力。 从句式上看，“新建的房子，在晨昏，升起了炊烟”“厅堂摆着八仙桌、竹椅子、板凳”“蓑衣，斗笠，悬挂在门背后”等都是短句，短句停顿较多，读来富有节奏感，见解明快； 从用词上看，“炊烟”“厢房”“镰刀、斧头、柴刀”等词语富有乡村气息，这些词语的选用构成了乡村生活的细节，由点带面，展现了一幅农家生活图景； 从修辞上看，“厅堂摆着八仙桌、竹椅子、板凳”“厨房有了柴火，木柜”“木柜里有碗筷、勺盘，有腌辣椒、霉豆腐”，这些句子句式一致，不厌其烦的罗列，这是运用铺排的手法，从厅堂到厨房到木柜，渲染出浓郁的乡村生活气息； 从整体语言风格上看，“屋檐挂起了长长的冰凌”“圆肚的米缸是个大肚罗汉，酒缸藏在地窖里”，这些语言极少雕饰，风格朴直厚重，与所描写的质朴的乡村生活相一致。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标题含义及鉴赏文本构思特点的能力。 文章开头就提到“屋舍”，主体部分以时间为序写了建房过程，如第⑤段的准备、下地基、动土，第⑥段夯墙，第⑦段竖大门、上梁，第⑧段冬天到来盖瓦、乔迁，第⑨段人在屋子中生活“房子成了屋舍”，第⑩⑪段人随着屋舍衰老，第⑫段屋舍颓圮。可见本文以屋舍为线索选择、组织材料。以时间为序，从建房过程写起，由房子到屋舍，到屋舍逐渐颓圮。 屋舍的内涵在叙述描写中逐步丰盈，开始的屋舍只是一所房子，后来人的入住、繁衍，让屋舍有了生活气息；再后来屋舍成了人的精神家园，“有母亲居住的屋舍，便是我们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家”“风雪夜归人，再一次推开屋舍厚重的大门”。由屋舍到家园，笔触由实渐虚，写出了作者对屋舍的独特体验与感受，情感丰富厚重。 4．本题考查学生探究问题，个性化解读的能力。 注意“阅读不同文体的作品，我们要选择恰切的方法”，要理解“熟人社会”这一文化现象，题干提示我们思考的角度和“主题”。 《乡土中国》是费孝通先生写的一部社会学著作，主要研究中国乡土社会传统文化和社会结构理论。既然是研究性著作，阅读时应注意把握论述方法，注意形成结论的过程。如关于“熟人社会”，费孝通这样讲“在社会学里，我们常分出两种不同性质的社会，一种并没有具体目的，只是因为在一起生长而发生的社会，一种是为了要完成一件任务而结合的社会。前者是礼俗社会，后者是法理社会”“我们大家是熟人，打个招呼就是了，还用得着多说么？”——这类的话已经成了我们现代社会的阻碍。现代社会是个陌生人组成的社会，各人不知道各人的底细，所以得讲个明白；还要怕口说无凭，画个押，签个字。这样才发生法律。在乡土社会中法律是无从发生的。“这不是见外了么？”乡土社会里从熟悉得到信任。乡土社会的信用并不是对契约的重视，而是发生于对一种行为的规矩熟悉到不假思索时的可靠性”，这下我们就明白了，中国的传统乡土社会本色，在于熟悉。因为熟悉，大家相处不需要现代社会抽象的法律和规则，只需要掌握手段和目的之间的个别关联就行了。理解作者对重视契约的现代社会和重视规矩的乡土社会的比较，从而把握乡土社会因熟悉而彼此信任的特征。 《屋舍》是一篇散文，文章用了很多篇幅写建房的过程，阅读时我们要聚焦场景，感受形象。如“下地基，动土了，放鞭炮，上香，算是请土地神，请来亲友乡邻，吃一餐。石匠必是老师傅，德技受人尊崇，腰扎红布条，挖第一铲土，泼洒一碗烧酒……”“竖了大门，石匠师傅便催促木匠师傅，加把劲，等着上梁。请来亲友乡邻，把屋架用棕绳绑起来，放了万响的炮仗，把屋架点对点，角对角，线对线，立起来”。建房子需要像石匠老师傅、亲友相邻等帮忙，人们聚村而居，彼此熟悉，有共同的习俗、文化。这是一个熟人社会。 38 / 3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