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2 文学类文本阅读（期末真题汇编，山东专用）高二语文上学期

专题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4-25·高二上·山东济南·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黑   柳 范子平 ①黑柳两岁时死了爹娘，他吃百家饭长大。 ②黑柳越长越大了，力气也越来越大。那年白马河发大水冲塌了桥，需要往桥头运木料。一根新锯下的松木，两三个壮劳力都抬不动，黑柳可是自己背着一根就下了河沿。 当然，黑柳劲儿大，全靠肚子能容货。黑柳性憨心实，总是上工猛出力，到晌狠吃饭。他饭量越来越大，给黑柳吃饭的人家就越来越少了。那时候人们都穷，都在乎那一嘴吃的。一年分的粮食，黑柳不到半年就吃个精光。生产队长可怜他，隔三岔五给他一点补助粮，可也根本顾不住他的肚儿。不少人家都躲着黑柳。 ③有一次队里挖河渠，黑柳扬起铁锨猛干，下工路上，饿得头晕眼花，实在走不动了，就蹲在村口的老榆树下喘气。村里的富农兜老帽，家就在老榆树跟前住，看着黑柳的可怜样子，叹一口气，到家端来一碗自家煮的干红薯片，黑柳一气儿就吞吃下去，一抹拉嘴，起身就走。从此黑柳上午下晌就总是往这儿蹲，也总是得到兜老帽家的接济。兜老帽家省着吃也不够，后来就挖野菜掺杂着红薯面和麸糠，就这也还有黑柳吃的。兜老帽是富农，在村里多少被人瞧不起。有人迎面碰见兜老冒，头一扭，兜老帽那准备迎上来的热切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 ④生产队里每年评一次模范，每次模范都是黑柳。黑柳不喜欢花花花绿绿的奖状，只盼着生产队能奖励吃的，按规矩说是不能拿奖状换食物的，但队长说咱的劳动模范最喜欢吃的，咱队里就奖励烙饼吧。队长让烙了20张烙饼，黑柳一气儿就吃了12张。从此以后，不管是慰问军属还是迎接工作组，队长都是让烙大饼，每次烙饼都少不了黑柳的。 ⑤后来上边政策松口，生产队里搞起羊群，黑柳就成了羊倌儿。黑柳起早把羊圈垫上厚厚一层沙土。露水消退时，就扬着鞭子，赶着羊群到六七里外的白马河沿儿上，拣草旺草嫩的地方去。黑柳是一个勤奋的羊倌儿，早出晚归伺候着这一群羊，看羊比看自己还亲，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羊一个个长得肥肥实实的。社员们看见也眉开眼笑的，说今年过年吃肉有了指望了。 ⑥黑柳也没有个正经家，常年就在羊圈旁边的草屋睡。这天刚睡到半夜，他听见羊咩咩叫得厉害，就一骨碌起来，拿起一条柳棍跳出去，只听一声低促地喊：“黑柳！”原来是生产队长。 当下队长告诉他说：“黑柳你知道吧，你婶子她住院了！ 肝上长了个瘤子，得去县里的医院，恐怕得花好几百！”黑柳确实听说队长家里的有了病。队长又说：“磨盘压住手，您叔我真没法儿呀。黑柳，你别吭，叔求你了，给你叔个活路。”说完，队长把一只大母羊勒死，往肩上一背匆匆走了。 ⑦后来队长又来了几次…… ⑧生产队的社员们慢慢发现羊少了，大家吵嚷了起来。这天生产队长慌慌张张地来找黑柳：“黑柳，叔对你咋样？”黑柳说：“叔，有啥话你就直说。”队长说：“不得了！ 公社治安上派人来查丢羊的事儿。成大案了！ 你婶子现在下不了床，弄出我的事来该咋办！ 我这队长该咋见人！再说我要是关进去，你婶子还有活路吗？”黑柳愣着想不出办法来。 队长说：“公社研究了，判定是坏人捣乱。咱村要说起来，还真不好抓挠个坏人。要说真有坏人，也就是兜老帽了，掂量掂量，也只好弄他垫背了！ 唉！ 谁叫赶上这个茬口！ 记住，你也要这么说！”队长说完，不容黑柳说什么，匆忙地走了。 ⑨公社治安员领着民兵半夜突袭，果然在兜老帽家院子的柴火堆里搜出了羊皮和羊头，黑柳的心里明镜儿清，知道是生产队长办的事。他想去找队长，没进门就听见队长老婆凄惨的哭叫声。 黑柳为难了，扭身就回，心里沉沉的，像搁上了一块土坯。 ⑩兜老帽大喊大叫说太冤枉，还是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又被押送到公社治安室关了起来。一天一夜下来，兜老帽吓得脸都脱了形，胳膊抬不起来，嘴巴说不成话，签字画押承认偷了生产队的羊。公社已经定下，下一步就是开宣判大会，游街示众并逮捕法办。治安员来找黑柳，说是要带黑柳到公社做证。 ⑪黑柳回到家，躺在床上，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脑子里杂乱一片，一会儿是兜老帽给自己送吃的，一会儿是队长老婆凄惨的哭声，两个画面搅得黑柳心里难受，几天过去了，黑柳粒米未沾。人们说黑柳病了。治安员到黑柳家一看，果然黑柳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病得不轻。治安员写好了证词，读给黑柳听，他说让黑柳按个手印就行了。 问来问去黑柳就是不吭一声，倔着头不按那个手印。治安员便详细地跟黑柳讲解利害关系，但是黑柳就是倔着，手一动不动。 ⑫治安员急了，手指头戳着黑柳的额头大发脾气：“要说你也是分不清敌我？ 对搞破坏还舍不得做证？” ⑬黑柳看了看治安员急红的脸，这才嘶哑着喉咙说：“真不是兜老帽。我老实交代，说真话，我太能吃肉。那羊都是我自己偷走的，兜老帽家的羊皮羊头也都是我放那儿的！” ⑭黑柳判了五年徒刑，队长去探过监，兜老帽也领着儿子去探过监，黑柳患了病，他们都觉得难受。队长找到监狱领导，塞给领导一卷钱，希望能帮到黑柳。黑柳出狱后，队长给他找了活干，兜老帽还是断不了给黑柳送饭。黑柳还是像以前那么能干。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黑柳是个孤儿，从小接受乡亲的接济，有些人怕黑柳的饭量，不愿意接济黑柳，这表现了个别村民的自私自利。 B．第③段“叹一口气”，这句话表现了富农兜老帽对黑柳遭遇的不解和同情，这应该是他不断接济黑柳的主要原因。 C．黑柳为了队长和兜老帽，自己认了罪，他没有诚实地面对治安人员，这并不是他人品上的瑕疵，反而表现了他光辉的人性。 D．兜老帽去监狱里看望黑柳，这表现了他对黑柳的感激之情，从这一点看，兜老帽比队长更善良、朴实和真诚。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②段“不少人家都躲着黑柳”，这处交代衬托出队长对黑柳的照顾的可贵。 B．第⑨段“像搁上了一块土坯”，这句话用词生动，将黑柳内心的情绪描绘得具体可感。 C．小说结尾用平淡的语言交代了黑柳的结局，这平淡的语言蕴含忧伤，耐人寻味。 D．文章在叙事时频繁切换视角，从黑柳到队长再到治安员，让读者难以聚集主要人物。 3．队长去探监，他见到黑柳后可能有什么样的复杂心理？ 请回答并解释原因。 4．偷羊这个情节在文中有什么样的艺术效果？ 请简要分析。 【答案】1．C 2．D 3．①队长见到黑柳后可能会有内疚、羞愧、感激和担忧的复杂心理。 ②内疚：因为他是导致黑柳入狱的直接原因，他可能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内疚。羞愧：他可能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羞愧，因为他利用了黑柳的善良和忠诚。感激：黑柳为了保护他而承担了罪责，他可能会对黑柳的付出甚至牺牲感到感激。担忧：他可能担心自己的行为被揭露，也担心黑柳出狱后的生活，还担心黑柳出狱后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4．①推动情节发展，使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吸引读者：偷羊事件在全文非常关键，引发了一系列后续情节，如社员发现羊少了吵嚷；队长诬陷兜老帽；黑柳顶罪入狱等；这些能够吸引读者阅读。 ②丰富人物形象：通过偷羊事件，展现了队长的自私和无奈；黑柳的善良和重情义；兜老帽的无辜和善良。 ③深化主题：偷羊事件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人性的复杂和善良的光辉，以及人们在困境中的选择和挣扎。表现了当时社会的贫困和道德困境，以及人们在生存压力下的道德选择。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描绘黑柳这样一个力大无穷但生活艰辛的村庄孤儿，以及他与村庄其他人物如队长和富农兜老帽互动的故事，反映了集体体制下人际关系的复杂性和人性的多面性。黑柳以其真诚与牺牲表现出人性中的光辉，他的忍耐和委屈为他人解困，更突显出社会的不公。小说采用朴实的语言，结尾的平淡叙述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奈和对命运的思考。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A.“这表现了个别村民的自私自利”理解不当，根据“黑柳两岁时死了爹娘，他吃百家饭长大”“他饭量越来越大，给黑柳吃饭的人家就越来越少了”可知，村民们帮助过黑柳，当时人们都穷，在乎那一嘴吃的，并非自私自利。 B.“不解”“主要原因”不正确，兜老帽叹气，是出于对黑柳的同情，他可怜黑柳吃不饱肚子，并没有“不解”，另外还有善良的本性等因素使他去接济黑柳。 D.“从这一点看，兜老帽比队长更善良、朴实和真诚”不正确，从这一点上看不出这些，队长也去探监了，这只是一个行为，不能全面评价一个人的品质。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频繁切换视角”“让读者难以聚集主要人物”错误，文章叙事视角并未频繁切换，主要围绕黑柳展开，其他人物是辅助情节发展的，这让读者能很好地聚焦主要人物。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解读的能力。 首先，从队长自身行为出发考虑。他偷羊最后导致黑柳顶罪，深知黑柳无辜却没有站出来自首，可能会内疚。 其次，黑柳的善良忠诚与队长的行为形成强烈反差，队长可能会为自己利用黑柳而羞愧。 再次，黑柳替队长承担罪责，黑柳的行为保护了他，队长可能感激。 最后，队长会担忧自己行为被揭露，怕黑柳出于不满而揭露真相，也担心黑柳出狱后的生活及两人如何面对，所以可能产生担忧心理。 综合这些因素，可推断出队长见到黑柳后可能会有的复杂心理。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相关情节艺术效果的能力。 ①从情节上看，偷羊事件在全文非常关键，引发了一系列后续情节，先是“生产队的社员们慢慢发现羊少了，大家吵嚷了起来”；接着“要说真有坏人，也就是兜老帽了，掂量掂量，也只好弄他垫背了”——队长诬陷兜老帽；黑柳反复挣扎后，不忍心看到兜老帽受罪，自己顶罪入狱。偷羊情节推动这一系列情节的发展，使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②从人物形象看，偷羊之前的情节都表现了人性的纯真和善良，队长和兜老帽都是善良的，而偷羊这个情节使故事的走向发生了变化。偷羊和栽赃两个情节表现了队长的自私和无奈；治安要定罪作证时，黑柳顶罪体现了他的善良和重情义，人性的弱点和阴暗的一面都展现出来。偷羊使人物的形象变得复杂和更加真实，丰富了人物形象。 ③从主旨看，偷羊事件反映时代背景，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揭示时代环境对个人和集体伦理的影响；同时，还引出故事的多重矛盾，如道德与现实、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之间的冲突，表现了当时社会的贫困和道德困境，也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人性的复杂和善良的光辉，深化主题。 二、（24-25·高二上·山东日照·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色痴 阿英 高阳产布。清末民初，皆以草木染色。苏木染红，槐米染黄，鼠李染蓝，皂斗染黑，拼色套染，变幻无穷。但工序繁多——采集、过滤、煮染，毫厘之差，颜色便有异。主顾若是苛刻，就会有人说，去留祥佐村，找刘独眼去。 刘独眼染的布，天水碧，紫虾青，月下白，佛面金，与样品无半丝差别，且鲜亮明艳，皂洗日晒摩擦均不脱色。 调色配彩，全凭眼力，刘独眼却盲了一只眼。另一只，视力亦极弱。辨色时，他的脸凑得极近，独眼紧贴上去，脑袋来回移动，状颇可笑。刘独眼制染液，看起来更是腌攒，一锅色汤，手指蘸水，来回搅动，探温度高了低了；抽手入嘴，喷喷咂吮，说用料多了少了。天长日久，口唇色渍层叠，貌如厉鬼。但是，无论要求如何刁钻，哪怕是淬火的铁，初锈的铜，夕云晨霭，雉尾莺头，但凡人间的颜色，刘独眼只消看一眼，便能从染缸拎出来。 曾有人怀疑，刘独眼种下染色植物的土中施有异药，遂趁其外出，携竹篓翻入院中盗土，这人一不留神跌倒，压折一小片花草。刘独眼怒如疯牛，奔突至其家。那人伏在麦秸垛上，大气不敢喘。刘独眼看不清，以为没人，便拔出门闩，将竹篓子捣得粉碎，又跺上几脚，气冲冲离去。 刘独眼不是没治过眼。某日，一主顾自青岛来，说当地教会医院驻有洋医，擅治疑难眼疾，但洋医即将回国，欲治须从速。刘独眼听罢，连夜揣钱上路。 没过几天，刘独眼就回来了。背上多了个瘦童，她的脑瓜顶一对小黄辫，筷子粗细。 这么快？ 没去。 不治了？ 钱要养娃。 女童是半道捡的，取名“小染”。从此，刘独眼更加卖力染布。 忽一日，小染生了背痈，啼哭高热，急请郎中。郎中说，恶疾，备木匣吧。 刘独眼跪求。郎中摆手走出。俄而，屋内大哭。郎中抽了袋烟，又返回，说，高阳县城东大街，有马姓名医，或可治此疾。刘独眼深鞠一躬。郎中道，痈疽凶险，神医惜名，未必会收。你定要提我的名字，他与我交恶，一听我治不好，便肯医了。他素来贪财，钱务必带够。 刘独眼翻开被套，摸出张薄纸，揣入怀中，取床洁净褥子，兜上小染，上路。纸上文字密密麻麻，是半生的染布心得。 知情人说，瞧吧，为了心头肉，舍了命根子。 服药半月，小染可下炕走动。倒是刘独眼，瘦脱了形，眼眶凸出，如围着几根干草棍。他不住吁叹，秘方一泄，怎么赚钱养活小染？ 忐忑等了两个月，市面上并未出现相似染法的布匹。 很久后，刘独眼才听闻，名医捏着那张折起的薄纸，静立不语，一盏茶工夫，将其熔入了煎药的火焰。 小染痊愈了，欢实蹦跳。那日，刘独眼醒迟，听得窗缝钻进的娇脆笑声。起身，见满院的花，悉数被小染摘下，零落一地。邻里说，逃不过一场痛揍了。却见刘独眼将小染举起，说，高处还有一朵，伸胳膊，使劲够。小染长成了大姑娘。 小染生得俊。衣衫用布，都是刘独眼染成。每近酷夏，便以茜草染粉，石榴皮染绿。这些材料能拦住日头，小染白净得像出水芙蓉。 小染有志气，去省城读书。 其时，传统织机已被铁轮机代替，草木着色早让位于化学染料，但刘独眼仍终日摆弄染缸。 有人说媒，来定日子。刘独眼垂头不语。 良久，扯开粘连的嘴唇，道，染匠嫁女，不想遭人笑话，待我染出正红的布，再商议其余。 自此，刘独眼院中挂满红布，将黄土墙映出彤彤热意。一块块布，深浅不一，亮暗不一，冷暖不一，风中斜飘似帆，日光星点透射，闪若银针，半坡遥望，如巨大红花摇曳。 半月后，媒人又来。刘独眼答，颜色仍欠火候。两月后再来，又说，还差口气儿。 媒人细忖半晌后离去，自此再未登门。 小染毕业才嫁，已是民国二十六年。日军自平津南下，掠走染轧机器，断绝棉纱颜料。 高阳全县以手工织机织布，为八路军缝制棉衣。 布料需染成黄绿色，但土法浸染，一缸一色，一匹一色，难以统一。人们犯了难，去找刘独眼。 刘独眼没日没夜鼓捣，酒腌水泡，盐醋明矾，依着时辰温度、阴晴雾雨随时调整，一匹匹布，色泽一致，搭在绳上，似千军万马。 寒露过后，八路军来收布，刘独眼早已把布匹整理好，一人多高。八路军眼含热泪，摸着色泽明快的布说，战士们的新冬衣终于有了着落。 这天，忽然有一个八路军来村里，他说因伤掉队，打听收布军人的去向。 刘独眼凑过脸，与其握手寒暄，看他身上沾土，便弯下腰来，帮他细细拍打，从脚腕一直拍打到膝盖。 转头刘独眼却耳语乡民，快去喊人，这个八路军，假的，色儿不对。 小染加入了共产党，南征北战，直到刘独眼临终，才匆匆赶回。 刘独眼指着柜子说，柜中布，是闲时染出。天青淡青，给外孙：水红桃红，给外孙女。最底下那块布，留给我自己。 小染哭成泪人。 人们说，刘独眼染了一辈子布，带入土中的那一块，不知有多奇异。 打开柜子，出乎意料——最底层下那块布，未着任何颜色，只是原色，铺展于大地，与万物融为一体。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不论是什么颜色，刘独眼只需看一眼就能从染缸里染出来，这表现出他对颜色有深刻理解，染布技艺精湛。 B．在马郎中肯给小染治病后，刘独眼不再担心小染，但又害怕秘方被泄露，不住地长吁短叹，最后瘦脱了形。 C．面对媒人三番两次上门提亲，刘独眼说染出正红色的布后小染才能出嫁，或许是舍不得小染太早离开自己。 D．面对问收布军人去向的假八路军，刘独眼在给他拍土时，利用自己辨色的优势，巧妙地识破了对方的诡计。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描写刘独眼一眼盲一眼弱视，与其高超技艺形成反差，运用了欲扬先抑的手法。 B．在描写刘独眼院中挂满的红布时，作者运用排比、比喻的修辞手法，语言生动。 C．文章中融入传统染布技艺的工序和各种颜色名称，体现着特有的中国文化韵味。 D．刘独眼临终将原色布留给自己，融于万物，表现了他对染布和人生的独特理解。 7．请找出小说的明线并简要分析。 8．小说中常见的矛盾冲突包括人物与他人、人物与自己、人物与环境等多种类型。请简要说明文中设计了哪些矛盾冲突来塑造刘独眼的形象。 【答案】5．B 6．A 7．①小说以刘独眼的染布技艺为明线贯穿全文； ②先通过介绍高阳县染布传统引出他高超的染布技艺，再写他用染布技艺养活小染，后写他用染布技艺解决军装颜色问题，结构清晰。 8．①刘独眼与他人的矛盾冲突，如与盗土者的冲突，冲到盗土者家中捣碎竹篓，表现出他对染布技艺的珍视； ②刘独眼与自己的矛盾冲突，如他对染布秘方的看重和选择拿出秘方给小染治病之间的冲突，体现出他对小染无私的父爱； ③刘独眼与环境的冲突，如他在现代机器和化学染料兴起的时代环境中坚持手工染布，表现出他对传统手艺的坚守。 【分析】小说《色痴》通过描写刘独眼染布艺人一生的故事，刻画了一个技艺高超、心地善良且执着热爱染布的匠人形象。文章以刘独眼对色彩和小染的深情为明线，通过他对女儿的爱与自我牺牲，表现了人性闪光点和传统文化的韵味。文中多个矛盾冲突，营造出感人至深的情感波澜，同时不乏对技艺和生活的诗意描绘，让读者感受到传统手工艺的魅力和匠人精神的伟大。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刘独眼不再担心小染”错，原文说“有马姓名医，或可治此疾”，并没说一定能医治，而且刘独眼怕秘方被泄露也是担心无法养活小染。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欲扬先抑”错，描写刘独眼的视力缺陷与他染布技艺高超形成鲜明对比，并没有经过先压抑后赞扬的过程，所以不属于欲扬先抑，只是直接进行了反差对比。 故选A。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线索的能力。 ①小说通过对刘独眼染布技艺的描述，将故事的主要情节串联起来。刘独眼凭借其精湛的染布技艺，解决了各种染色难题，赢得了众人的推崇和信任。从他为了小染不惜付出秘密配方，到帮助八路军染布，贯穿了他毕生的工作与使命。这一条明线不仅展现了刘独眼的技艺，也凸显了他的无私奉献精神与人格魅力。 ②文章开头介绍了高阳县的传统染布技艺，以及刘独眼尽管独眼且视力极弱，却能染出与样品无异的各类颜色，展示了他的高超技艺。这段描写不仅引出染布这一主题，也为后面的情节发展奠定了基础。随后，故事逐步展开，写刘独眼捡到小染，并以染布技艺养活她，显示其技艺对生活的重要性。最后，当高阳县需要统一的军装颜色时，刘独眼依靠其独特染布技能解决了难题，展现了他的技艺对社会的贡献。整篇文章通过刘独眼的一生，以其染布技艺为明线贯穿，使得内容环环相扣，结构清晰。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矛盾冲突的能力。 ①刘独眼与他人的矛盾冲突，表现出他对染布技艺的珍视。当有人怀疑刘独眼种植的染色植物的土壤被异药处理，并悄悄翻入院中盗土时，刘独眼怒不可遏。他冲到盗土者家中，将竹篓捣得粉碎，并愤怒地跺上几脚。通过这一矛盾冲突，作者突出了刘独眼对自己染布技艺的珍视和保护，反映出他对技艺的严谨态度。 ②刘独眼与自己的矛盾冲突，体现出他对小染无私的父爱。对于秘方的看重和小染生病急需治病之间的冲突，刘独眼面临着艰难的选择。最初他对秘方非常在意，但在小染生了背痈、性命岌岌可危的时候，他毅然选择拿出一生的染布心得去换取女儿的治疗。最终，他为救小染将宝贵的秘方交给名医。这一矛盾冲突表现出刘独眼对女儿的深深爱护，诠释了无私的父爱。 ③刘独眼与环境的矛盾冲突，表现出他对传统手艺的坚守。在现代织机和化学染料已取代传统手工染布的时代环境中，刘独眼仍坚守手工染布技艺，拒绝化学染料。他日夜辛劳，将手工染布技艺用于为八路军缝制棉衣，尽管新的技术和材料带来了新的挑战，刘独眼却选择坚守传统技艺，展示出他对手工艺的热爱和执着，塑造了传承传统文化的坚定形象。通过这一矛盾冲突，突显出刘独眼对传统工艺的守护精神和高尚品质。 三、（24-25·高二上·山东烟台·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夜雨行旅 510年前，逃过生死劫的王守仁，往赴贵州龙场，迎接自己的命运。 在此之前，王守仁受褫衣杖责之辱后，被贬为龙场驿站驿丞。这个十二岁便立志要当圣人的状元之子，遭遇政治的狂风暴雨，身受死亡的威胁，逃脱锦衣卫追杀，他人生的苦雨终风并未停歇。他行走在泥途之中，前路茫茫。贵州“万山丛薄”，道路崎岖，瘴烟弥路，阴雨连绵，多少人在此荒山野岭中坐愁兴叹，行路如此艰难，效仿前人穷途之哭也并不赧然。 此时，王守仁又偏偏遭逢行旅的大敌——夜雨。 雨声潺潺，秋意渐浓，山中阴湿寒冷，让人不能成眠。端坐于柴扉堂中的王守仁，想到740年前的夔州，漂泊江湖已入老境的杜甫也遭遇了秋雨。大雨如注，凄凉萧索，高峡苍藤，古木荒村，杜甫眼见暴风骤雨中的飘摇之状，念及国家腥风血雨不断，以及自己流落饥寒、终身不用的遭际，悲从中来，长歌当哭，吟出《白帝》一诗。这个“一饭未尝忘君”的杜甫，历经万方多难而终成“诗圣”。王守仁或许想到，自己的成圣之路也必经这样的秋雨艰难之途。他拈来《白帝》诗中的韵脚，酝酿诗情，写成一首《因雨和杜韵》：“晚堂疏雨暗柴门，忽入残荷泻石盆。万里沧江生白发，几人灯火坐黄昏？客途最觉秋先到，荒径惟怜菊尚存。却忆故园耕钓处，短蓑长笛下江村。” 夜，连同风雨一点点浸染天地，天色渐暗，堂屋里阴冷又重了几分，沉甸甸地坠着人的心。紧掩的柴门慢慢模糊了苍凉寒素的轮廓，连天的雨终于收了声势，但疏落的雨点，与骤来的风，依然清寒袭人，并带走残存的温度。堂前有残荷，半枯半卷，随风左右欹斜，忽然一阵风疾驰而过，雨点儿也密了，打在残荷上，声声凄凉——残荷雨声，闲适的人听来是清心闲雅之声，而贬谪之人却不忍听闻。雨水在荷叶上越积越多，忽然倾泻如泉，①霎时间泻入养荷的石盆。王守仁此时所见疏雨、残荷，何尝不是一种人生喻象、一种心象呢？荷之“情信芳”，然终被风雨摧伤，又被秋气凋伤，王守仁见堂前雨打残荷，心灵颤动惊悸不已。 天色越来越黑，重峦叠嶂、山林岭树都沉入了黑夜。王守仁去国万里，离家亦万里，与亲人睽违，此番上路是长长的漂泊，龙场是等在前方的驿站，但人生苦旅不会就此停歇，下一站又将前往何处？他大概会想起南朝梁时任昉的感慨——“沧江路穷此，湍险方自兹”，也不免有途穷的大恸。沧江逝水滔滔，带不走忧愁，却带走时间，杜甫“一卧沧江惊岁晚’”而王守仁穷愁之时顿感自己心境苍老，②灵魂也生出几茎白发。屋外的雨时疏时密，闲时听来应有十足的诗意，只是当此之际，昏黄摇曳的灯火下，几个天涯倦客相对，没有“悟言一室之内”的快然自足，只是默默端然枯坐。一切喧嚣都在夜里退去，而孤独寂寥却在心里越长越大，身在何处？家在哪里？神思可飞越沧江，肉身却如此沉重。 王守仁坐在凄风冷雨的夜里，舟车劳顿，身体疲惫渐至麻木，③心灵却格外敏锐。王守仁经春历夏，一路走到了秋天，秋字入心变成“愁”，而这愁本就是行旅者的心灵底色。其实王守仁的一生如行旅，不论春秋，他都会与孤独愁苦相遇，他在《夜宿宣风馆》里也吟出：“天际浮云生白发，林间孤月坐黄昏。越南冀北俱千里，正恐春愁入夜魂。”落魄萧瑟，何尝有春秋之别呢！人生难免困顿，有人因此折节屈从于权势，有人因之和光同尘，折损生命光芒，王守仁此时心境依然沉郁，但他“发愤为圣人”之志，并不因“幽室魍魉生，不寐知夜永”的痛苦而消磨。 时运不济，命运多舛，④身体与精神皆被放逐，羁旅天涯，找不到人生津渡，是怀瑾握瑜而自疏俗世，还是归隐田园以求自在从容？又或许前人开辟的两条路都与“此心光明”有碍？王守仁以圣人自期，心志不可谓不坚，但同时，他又感叹“终年走风尘，何似山中住。百岁如转蓬，拂衣从此去”，他咏叹“五月沧浪濯足归，正堪荷叶制初衣”，不肯俯首顺从，但可洁身自好。王守仁并不苛求富贵，当他于贬谪之路上奔波时，自然忆及故园，忆及江南山水，江南柔波当可洗去客袍上的征尘，而故园简单安静的田园生活正好安顿此身此心。恍惚间，他似乎魂魄入梦，梦里江南细雨如织，雨落水面漾起清浅涟漪，清江一曲极温柔地抱着粉墙黛瓦的村落，而他身着蓑衣，静坐江边，听到长笛清亮，吹得岁月也悠长静好…… 王守仁当真如陶渊明一般“归去”吗？安稳自在的田园生活是对倦于仕途士子们永远的诱惑，然而，王守仁终究“归不得”。龙场在前方等他，等他悟得道，等他以“知行合一”的心学建不朽之奇功，并成为“立德、立功、立言”的真圣人。多年之后，心地光明如焰的王守仁再回首那夜雨行旅萧瑟之际，大概会莞尔一笑，夜雨诗意犹在字间，行旅之苦原本是一生之必经，不可逃避，那就冲破夜雨，走向更广阔的世间，最终让旅程成为传奇。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行路艰难之时而坐愁兴叹乃人之常情，王守仁身处此等境况不免哀伤同样无可厚非。 B．国家政治混乱、个人遭遇坎坷，类似的人生际遇使得王守仁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杜甫。 C．故园山水是王守仁身处困境时的慰藉寄托，也一度成为他追逐梦想途中的牵挂羁绊。 D．虽时运不济，王守仁却没有自疏俗世归隐田园，而是坚持悟道，最终成就人生传奇。 10．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一个“泻”字表现了荷叶不堪承重的瞬间动态，也引发了王守仁心灵的颤动。 B．②用语新奇，形象地刻画出王守仁在穷愁之时心境的沧桑、孤寂、无奈、迷惘。 C．③与肉体“疲惫麻木”形成鲜明对比，强调王守仁依然保持着精神上的洞察力。 D．④写王守仁身体虽被贬流放，精神却重获自由，得以深刻反思过往、找寻归宿。 11．本文多处引用古诗文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12．文章题目“夜雨行旅”在不同层面有不同内涵，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答案】9．C 10．D 11．①刻画人物形象，揭示其孤独愁苦的心境，情感表达更细腻真实。   ②增强文化意蕴，赋予文本历史厚重感，展现王守仁的精神传承与文化选择。   ③深化主题。强化其“成圣”之路的悲壮，暗示其精神超越。 12．①表面指王守仁被贬赴龙场的具体旅途，风雨交加，人在旅途。   ②具有象征意义。夜雨喻指政治迫害，人生困境，表达了他在政治风波中的挣扎与坚持。 ③隐喻人生。雨行旅隐喻了王守仁一生中的坎坷与追求，体现王守仁对“知行合一”的探索过程。暗含心学“在磨难中悟道”，从“穷途之哭”到“此心光明”的升华。 【解析】《夜雨行旅》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王守仁在贬谪途中的心境与思考。文章以夜雨为背景，借景抒情，展现了王守仁在政治失意、人生困顿中的孤独与坚韧。文中多处引用古诗文，既增强了历史厚重感，又深化了王守仁与杜甫等人跨越时空的情感共鸣。夜雨不仅是自然景象，更是王守仁内心挣扎与成长的象征。文章通过对比王守仁的困顿与志向，突显了他在逆境中坚持悟道、追求圣贤之志的精神力量，最终将行旅之苦转化为人生传奇。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的能力。 C.“牵挂羁绊”错误，文本中只提到故园山水是王守仁的慰藉寄托，但并未提到它成为他追逐梦想途中的牵挂羁绊。选项于文无据。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D.“身体虽被贬流放，精神却重获自由”错误。原文中④处“身体与精神皆被放逐”表明其精神并未“重获自由”，而是处于困顿迷惘中，“找不到人生津渡”。后文提到他坚持“发愤为圣人”之志，但此时他仍在挣扎，尚未达到精神自由的状态。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中相关内容作用的能力。 ①刻画人物形象。“他在《夜宿宣风馆》里也吟出：‘天际浮云生白发……’”，引用王守仁自己的诗《夜宿宣风馆》，直接揭示其孤独愁苦、“落魄萧瑟”的心境，使情感表达更细腻真实，人物形象更鲜明。   ②增强文化意蕴。“他大概会想起南朝梁时任昉的感慨——‘沧江路穷此，湍险方自兹’”“王守仁当真如陶渊明一般‘归去’吗？安稳自在的田园生活是对倦于仕途士子们永远的诱惑”，通过任昉、陶渊明等诗文，赋予文本历史厚重感和文化底蕴，使读者能够更深刻地理解王守仁的心境，展现王守仁的精神传承与文化选择。   ③深化主题。“杜甫……长歌当哭，吟出《白帝》一诗。这个‘一饭未尝忘君’的杜甫，历经万方多难而终成‘诗圣’。王守仁或许想到，自己的成圣之路也必经这样的秋雨艰难之途。他拈来《白帝》诗中的韵脚，酝酿诗情，写成一首《因雨和杜韵》……”，引用杜甫作《白帝》诗的相关内容，将王守仁与杜甫类比，形成与王守仁处境的对比与共鸣，突出其与古人类似的家国忧思与人生困顿，强化其“成圣”之路的悲壮感，暗示其精神超越，呼应“夜雨行旅”的哲思主题。 1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标题丰富意蕴的能力。 ①现实层面：指王守仁被贬赴龙场的具体旅途，“瘴烟弥路”，“阴雨连绵”，环境险恶，王守仁艰难跋涉，夜雨加剧了行路艰难与身心困苦。   ②象征层面：“自己的成圣之路也必经这样的秋雨艰难之途”，题目象征人生困境与精神磨难。路途上有“锦衣卫追杀”，可知夜雨喻指政治迫害；还有“途穷的大恸”，表明命运坎坷，表达了他在政治风波中的挣扎与坚持。   ③人生层面：体现王守仁对“知行合一”的探索过程。夜雨中的沉思与杜甫、陶渊明的精神对话，最终冲破困境，“让旅程成为传奇”，暗含心学“在磨难中悟道”的核心理念；其间呼应杜甫等古代文人的精神传统，夜雨行旅是士大夫面对时代苦难的共通体验，王守仁在其中完成从“穷途之哭”到“此心光明”的升华。 四、（24-25·高二上·山东临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南京先生（节选） 赖继 香港的老茶楼“老顺德”和南京的茶楼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大厅角落的包厢内，两名男子正在享用今天的早点。瘦弱的老人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坐着只喝茶，不说话。而他对面的日本年轻人点了一碗又一碗早点，蒸凤爪、奶黄包、虾饺皇…… 正在大快朵颐的人正是青田，他很庆幸自己出了这样的一个主意，说动了尾野，要求高鹤松来征募自己的儿子高二郎，也就是代号“南京先生”的军统要员。他甚至觉得高老先生应该感谢自己，若不是自己想出这个让他们父子俩都能荣华富贵的法子，恐怕高鹤松在当日的饭局上就要换地方吃丧席了。这也是青田自诩为高鹤松挚友，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青田吃饱了饭，准备开始和高鹤松聊正题：“高老先生，您确定您儿子今天会来？”高鹤松道：“我确定他会来。”青田摸着嘴，琢磨了下他的话，点头道：“高老先生，我信您。” 他们二人正说着话，只听包厢外响起了脚步声。 高鹤松放下了杯子，青田的脸色一凝，包厢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南京先生高二郎来了。 不，高云山来了。 他的脚步声并不重，每一下却都像踩到了高鹤松的心坎里。 他为什么来香港会面，因为他作为“即将投诚的叛徒”，必须选择安全绕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路径、一个相对安全的城市。选择这样的路径和地点，也是为了让敌人信服他的身份。他在徐希贤书记的安排下更换交通工具，悄然前来赴约。 脚步声停在了包厢门口，高云山的脸倒映在了包厢玻璃门上，他整个人都变了。①他褪去了新四军在战场上那种呼啸叱咤的杀气，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宽领西服，戴着整洁的帽子，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败军之将”的气质。他站在门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出手敲了敲包厢门。 两人都不说话，竖起了耳朵听。三下短，两下长。这是约好的敲门声。 呀的一声——包厢门开了，包厢里迎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他穿着亚麻色大褂，像是旧时当铺里的小厮。 高云山像是松了一口气，包厢里没有高鹤松。 按照青田的计划，高鹤松不能第一时间和高云山见面，他需要判断一些重要细节。所以他和高鹤松坐在二楼甲字间，而和高云山约的地点是三楼丁字间。 当然，所有的监听设备，一个都不少。 青田嘴角露出一丝笑，对高二公子的测试开始了。 那迎面而来的小厮见了高云山，高兴极了，从头到脚都在高兴着，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他拉着高云山的手，简直要喜极而泣：“二少爷，您不认得我了？” 高云山强压了内心的震动，他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信件里邀他赴约的，是父亲，这扑面而来的面孔却颇为陌生——若是不陌生才奇怪了，他毕竟不是把高二郎整个大脑复制过来，他只是阅览过徐希贤提供的“剧本”与相关人员照片。 高云山骤然见到这位喜极而泣的陌生人，一时没关联上他是谁！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有这样一丝奇怪或者犹豫的反应。 “二少爷，您——真的不记得我了！” 妈的！第一关就这么刺激……高云山暗自骂了句娘，他脑中一阵抽抽，②他先冷冷地哼了两声，哼得对方有点尴尬。他盯着对方，那眼神像刀，能把对方从头到脚剥开一遍，③对方竟然被看得一颤。 他终于在脑中找到了这张脸孔的关联，这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徐希贤的“剧本”里只描述了他一两句话。青田和高鹤松竖着耳朵听，只听高云山道：“邓四，你这些年怎么不长进，还这么娘娘腔？” 高云山终于把邓四对上号了，他是高二郎在南洋商行的一个合作伙伴。 邓四一抿嘴，准备进入正题：“二少，我是来接您回家的。” 高云山瞪着邓四，道：“这国都破了，哪里还有家？” 邓四神色夸张，激动道：“南京就是‘新国家’的起点！那里有高老爷子，有我们啊。” 高云山冷冷道：“邓四你什么时候也成了狗？” 邓四道：④“当狗有什么不好？” 高云山喝了口茶，嘴里迸出两个字：“不——好——” 邓四滔滔不绝，高云山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他时而心不在焉，时而话锋凌厉，然而任他如何逼邓四，邓四也一直堆着笑，旁人若是见了这样的情状，非要以为邓四有受迫害癖好不可。当然，聪明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邓四的别有用心。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才能忍受高云山此刻的冷漠和尖酸！ …… 天色暗淡下来，青田悠悠然站在高鹤松背后，高老先生，您该给我一个判断了。 “来者是您的儿子高二郎吗？” 青田的问话像在天外，高鹤松手心捏出了汗，这天底下哪有不认识自己儿子的父亲，他知道来的是自己的儿子，可是来的并不是高二郎！ 他已经意识到大致发生的事情，差一点就老泪纵横。青田看着他，目光化作巨大压力，笼罩着高鹤松瘦弱的身躯。 他必须要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可是，问题的另一端过于残忍，高鹤松该怎么办？ “高老爷子，我最后一次问，来者是您的儿子——高二郎吗？” 高鹤松转过头，按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强自撑出了云淡风轻的自若，用坚定的眼神告诉青田一个字：“是。”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青田大快朵颐时，高鹤松却坐着只喝茶，看出他对于好友成功招募儿子并无把握，表面镇定，内心焦虑。 B．高云山一看到包厢里没有高鹤松时便松了口气，是因为他担心父亲认出自己，从而导致本次任务失败。 C．邓四见到高云山便拉着他的手，喜极而泣，这是他伪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试探试探“南京先生”的真假。 D．青田嘴上说着相信高鹤松，实际上并不信任对方，所以才在后面亲自或安排邓四对高氏父子多次试探。 14．对文中画线句子的理解与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呼啸叱咤的杀气”这一描述，暗示了高云山的身份——于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新四军战士。 B．句子②冷哼了两声这一细节描写，是高云山掩饰自己的手段，目的在于拖延时间，寻找应对的办法。 C．句子③是侧面描写，通过描写邓四反应让人感受高云山眼神凌厉，同时表明邓四之前的热情是伪装的。 D．句子④通过反问句，表明邓四此时已成为日军的走狗，也暗示在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中他处于上风。 15．本文很多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神态描写，对人物塑造都有大作用。请结合青田形象，任选两处作简要说明。 16．本文善于在每处悬念后故意营造情节的延宕效果，请分析。 【答案】13．A 14．D 15．①吃饭点了一碗又一碗，“稳操胜券”的行状表现了他得意与自负的嘴脸。 ②说相信高鹤松前，先“摸着嘴，琢磨了下”，可见口是心非、为人奸诈。 ③听见脚步声后，“青田的脸色一凝”，可以看出其内心阴冷可怕。 ④对来者开始测试前，这时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可见其阴险狡黠。 ⑤“青田悠悠然站到高鹤松背后”以方便观察高鹤松，可见其生性多疑。 16．①交代高二郎要来后不直接揭示谜底，却通过对话、动作等描写放慢情节发展，引人入胜。 ②高云山入门并未如人所料直接见到父亲，先穿插邓四的试探，让情节再生波澜和延宕。 ③邓四出场让高云山安危难料，小说故意放缓展现他被确认身份的过程，情节惊心动魄。 ④高鹤松被问来者身份后悬念再生，但小说先细致刻画他的心理等活动，增强了可读性。 【解析】这篇小说节选通过细腻的细节描写刻画出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与形象。动作和神态描写，对揭示人物身份、心理变化及情节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尤其是高鹤松和高云山的交锋，凸显出一种无形的心理战，充满悬念和张力。此外，文本通过精妙的语言和细节描写，生动地描绘了抗日战争背景下复杂的人物关系和情节转折，使人倍感紧张和扣人心弦。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看出他对于好友成功招募儿子”错误。根据原文“这也是青田自诩为高鹤松挚友”可知，青田并非高鹤松好友，只是青田自诩。 故选A。 1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D.“处于上风”错误。根据邓四“当狗有什么不好？”邓四的回答表明了他完全沦为日本的走狗。“聪明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邓四的别有用心”可知，这是高云山对邓四的目的一清二楚，胸有成竹。说明邓四并没有在对峙中处于上风。 故选D。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根据“而他对面的日本年轻人点了一碗又一碗早点，蒸凤爪、奶黄包、虾饺皇……”青田吃饭点了一碗又一碗，与高鹤松“坐着只喝茶，不说话”的忐忑焦虑形成对比，体现了他觉得在“招募”高二郎中“稳操胜券”的心理，也表现了他得意与自负的嘴脸。 ②根据“青田摸着嘴，琢磨了下他的话，点头道：‘高老先生，我信您。’”说相信高鹤松前，先“摸着嘴，琢磨了下”，可见口是心非、为人奸诈。 ③根据“青田的脸色一凝，包厢里的气氛骤然一变”，青田听见脚步声后，“青田的脸色一凝”，他的紧张体现了他看似胜券在握，其实内心仍然紧张害怕，体现了其内心阴冷可怕。 ④根据“青田嘴角露出一丝笑，对高二公子的测试开始了。”青田在对来者开始测试前，这时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对自己预想的胜利充满把握，可见其阴险狡黠。 ⑤根据“青田悠悠然站在高鹤松背后，高老先生，您该给我一个判断了”可知，“青田悠悠然站到高鹤松背后”既可以方便观察高鹤松，又可以在关键时刻让他挡住危险，可见其生性多疑与凶残冷酷。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根据“南京先生高二郎来了。不，高云山来了。”“脚步声停在了包厢门口，高云山的脸倒映在了包厢玻璃门上”“ 两人都不说话……这是约好的敲门声。”，“来了”“脚步声”“脸倒映在玻璃上”“敲门声”都代表着高二郎要来了，“战争”一触即发，氛围充满张力。但突然“包厢里迎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他穿着亚麻色大褂，像是旧时当铺里的小厮。”“二少爷，您不认得我了？”却出来的是邓四。这种写法交代高二郎要来后不直接揭示谜底，却通过邓四对高二郎询问等对话、动作等描写放慢情节发展，引人入胜。 ②根据“包厢门开了，包厢里迎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高云山像是松了一口气，包厢里没有高鹤松。”高云山入门并未如人所料直接见到父亲，先穿插邓四的试探，根据“高云山强压了内心的震动，他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知，邓四的试探让情节再生波澜和延宕。 ③根据“妈的！第一关就这么刺激……高云山暗自骂了句娘，他脑中一阵抽抽，他先冷冷地哼了两声，哼得对方有点尴尬。”邓四出场让高云山安危难料，高云山努力回想，“他终于在脑中找到了这张脸孔的关联”，知道“只听高云山道：‘邓四，你这些年怎么不长进，还这么娘娘腔？’”可知小说故意放缓展现他被确认身份的过程，情节惊心动魄。 ④根据“高云山骤然见到这位喜极而泣的陌生人，一时没关联上他是谁！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有这样一丝奇怪或者犹豫的反应。”高鹤松被问来者身份后悬念再生，但小说先细致刻画他的心理等活动，“妈的！第一关就这么刺激”，这种真实的心理反应既真实，又增强了文章的可读性。 五、（24-25·高二上·山东济宁·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海边的风（节选） 张炜 对于这个海滨村庄来讲，第二年是个可怕的年头。可是第一年不知道第二年的事情，村庄的人全都兴高采烈的，突然像着了魔一般忙碌，极度兴奋，一个个变得有点莫名其妙。 虽然居住的地方离大海不算远，可是在整整一年多的时间里人们把大海忘记了。于是锅里没有鱼，碗里没有虾，小猫馋坏了。 只有一个老头子远离村庄，一个人住在海边。他的窝棚离开涨大潮留下的水印只有几米远。大海滩上，一个尖顶儿小窝棚显得多么孤寂。离开窝棚一点，有一条小破船，船根老有一摊杂物。 老头子弓着腰才能从窝棚里钻出来，直起腰，就显出瘦干干的高个子。他恼怒地向一边吆喝什么，没有回应，也就坐下来。好像他在吆喝自己的老伴或者孩子。其实他什么也没有，是真正的光棍一条。 村庄里最热闹的时候，有人来劝他说：“回村吧，回村吧。”他脱下裤子小便，不搭理对方。后来又不断有人来，他还是那样，村里人后来叹息道：“一辈子就那样了，谁能给他改过来？” 也许过去老头子并不寂寞。海边上从来就是热闹地方，那些赶海的，拔草药的，都要在他的小窝棚里落落脚。人们老远就喊：“老筋头！老筋头！你这个老混账……”所有人都骂他，并且从他的小锅里抢东西吃。他的小锅子总煮着美妙的海鲜：蟹、鱼、蚬子。他从不放盐，只取海水煮，结果别有一种鲜味诱惑村里人。 除了深冬之外，几乎没有人见过老筋头穿鞋子。他赤脚，短裤，露出一个黑红干硬的身体。这身体大概没有一丝平常人所说的那种肌肉，而是由一股股筋交织而成的。筋是牛筋。 那时候总有人在海边上伴他过夜，点一堆火，喝几盅酒，半夜半夜地拉鬼怪故事。那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年头。 船被风吹干了。它小得远看像一个瓢壳，腥气却能飞出几里远。一群群苍蝇围上它哼着歌，有时又拢成一个松松的球在上面滚动。盐末干结在船舷上，十分好看。它没有桅。它算个船，也算个不错的玩物。有时老筋头呆在船上，一个瞌睡打过去，就任它漂走了。它在这蓝蓝的大海上自由自在地来往。它在海上晃啊晃，其实是老年人的摇篮。大海无边无上自由自在地来往，没有怕过什么。大风恶浪也遭遇过，不过总算没有拆散它。 从海上驾船而去，走到哪里的可能性都有。因为海上没有路，是一片真正的广场。 老筋头终究没有抛弃这道海岸，大概是留恋着熟土与旧友。 他特别想念那个小东西——“细长物”，一个奇奇怪怪的有意思的孩子。他常常站在窝棚口恼怒地呼喊，有一多半是喊这个孩子的。 孩子的体形真像老筋头，又细又长。不同的是他小小年纪体滑肤细，抱在怀里温热柔软。小家伙有个特点让海边上所有人都惊讶得很：平展在沙土上，身体可以比站立着多出小半尺。他躺在那儿，整个身体像条软软的鳗鱼。老筋头每见他倒下了就坐到近前去，伸开粗壮的巨掌按在孩子的后背上，说一声“长啊——”，顺势往下一按，细长物的身体也就伸长了一截，两脚在沙土上划出几寸深深的印痕。老筋头说：“你是个蹊跷玩艺儿。”细长物听了，将脖子拧过来，眯着眼看看老人，说：“哼。” 细长物给老筋头带来无限欢乐。老头子将一些没头没尾的故事讲给他听，双方都幸福愉快。有时细长物领来了一帮莫名其妙的朋友，那是一群男男女女、破破烂烂的孩子，浑身肮脏，口齿也不清，一律用衣袖揩鼻涕。有一次这帮孩子中还夹杂了一个矮小的老婆婆。不管是什么朋友，老筋头都一样喜爱。吃饭的时候，大家分着鱼汤，一会儿喝得浑身冒汗。 在可怕的冬天里，村里人全躲进他们的小窝。这时的海边是冷清的。细长物来了，老筋头忍不住兴奋又与他讲起了小船，讲了它与车的区别。接下去，孩子问了海的那一边、海的最深处都有些什么，他回答不出。他曾经驾着自己的小船远航过，那时候像跟谁比赛似的让小船尽情奔跑，亲眼见过一些岛屿、各种颜色的海水。但大海永远是这样的。 那天老筋头与细长物烧了一条大鱼，并且喝了很少一点酒。细长物吃饭不用筷子，伸手去捏洁白的鱼肉。老筋头瞅瞅孩子乌黑的手指，说：“孩子的手，有什么干净呀不干净的。”他给细长物灌了一口酒，眼瞅着这张脸红了。他端量着孩子，觉得这一对细细的长长的眉毛借着酒力又长出了一段，美妙无比。他说：“你如果是我的儿子就好了。我该当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细溜溜的，像条长虫。”细长物只顾用手捏鱼，嘴里咕哝一句：“吓人！” 关于船和车的愉快对话，至今他还记在心里。 在这个滚热的夏天里，老筋头再没有心思去整治那条船。他除了躺在阴湿的小窝棚里，就是扎到海水里玩一会儿。他有一副缺子儿的象棋，从海里出来后就自己跟自己下一盘。下完棋就一阵惆怅，不知干点什么才好。他想自己是真正变老了，因为老人有时像小孩子一样耐不住孤单。他早年强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时胆子特别大，什么都不怕，还怕孤单吗？他回忆这一生里度过的一些孤寂日子，发现都是些黄金一般闪亮的时光。这些时光，他将留给自己最兴奋最愉快的时刻里再去诉说。 让人烦恼的还是这个夏天。这个夏天的奇怪之处，就是人们突然都忘记了大海。 （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通过描述村庄人们在第一年的极度兴奋与忙碌，与文中提到的可怕年头形成对比，为故事铺设了神秘的背景。 B．老筋头独居在海边小窝棚中，时而没有缘由恼怒地吆喝，说明长期的孤独生活已使他对生活没有丝毫怀恋，精神失常。 C．多数时间，老筋头赤脚、穿短裤，露着黑红干硬的身体，交代了他长期在海边生活形成的习惯和年轻时海上作业的艰辛。 D．一副缺子儿的象棋，自己跟自己下，以往的孤寂的日子现在都成了黄金一般闪亮的时光，表明老人内心感到更加孤独寂寞。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和结尾提到人们“忘记了大海”“把大海忘记了”，内容上凸显了环境恶化、人们失去了生存依赖，结构上使首尾圆合。 B．船的腥味“能飞出几里远”，“苍蝇围上它哼着歌”，这些细节生动传神，既暗示了当年渔业兴旺，又写出了那时的愉快心情。 C．人们劝老筋头回去时他不搭理，人们骂他“老混帐”，他能容忍细长物用手捏鱼肉，作者借这些描写揭示了人物固有的劣根性。 D．小说情节简单，节奏舒缓，语言质朴而富有张力，通过对老筋头形象的刻画，折射出时代变迁给人们生活和精神上带来的影响。 19．请简要分析小说中“老筋头”这一人物形象的特点。 20．小说以“海边的风”为题有何寓意？请结合文本进行探究。 【答案】17．B 18．C 19．①孤独而坚韧：老筋头独居海边，远离喧嚣和繁华，他面对大海的挑战从未退缩，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和适应力。 ②善良而热情：他常常招待赶海和拔草药的人到他的小窝棚里落脚，并分享自己的美食和故事。同时，他也非常喜爱细长物这个孩子，并热情招待他的朋友。 ③怀旧而坚守：老筋头常常怀念过去那些热闹的日子，他对大海极具深情，对过去极度留恋。 20．①营造环境。老筋头长期生活在海风吹拂的大海边，整天风里来浪里去；正是在海风的吹拂下，老筋头与大海结下了深厚的情缘，感受着快乐和孤独， ②塑造人物。自然的风吹起狂涛巨浪，老筋头在大风大浪中自由来往，养成了顽强坚忍的性格；社会的风潮推动着时代变迁，虽然海边变得寂寞清冷，热闹不再，但老筋头依然执着地坚守。 ③揭示主题。“海边的风”又是一种永恒的存在，尽管海边暂时变得寂寞，海边的人忍受着孤独，人们忘记了大海，但过了“这个夏天”人们一定会记起大海，重新拥抱大海。 【解析】本文展现了海滨村庄在面对生活变迁时的状态和个人情感的表现。村民们在第一年兴奋忙碌，第二年却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可怕”阴影笼罩。故事围绕着老筋头，一个住在海边的孤独老人展开，通过他与细长物等人物的互动，反映了社会变迁对人们生活的影响。老筋头虽孤独却又在小孩子“细长物”身上找到了情感寄托，呈现了他对大海与生活的热爱和怀旧。 1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B.“他对生活没有丝毫怀恋，精神失常”理解不当。后文有“大概是留恋着熟土和旧友”“有一个多半是喊这个孩子的”的交代，老人并未精神失常，恰恰说明他对过去岁月的怀恋，养成了吆喝的习惯 故选B。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C.“作者借这些描写揭示了人物固有的劣根性”错误。老筋头被人骂“老混帐”和他容忍细长物的行为， 主要表现了老筋头对海边生活的依恋和他质朴、随和、包容的性格特点 故选C。 1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根据“只有一个老头子远离村庄，一个人住在海边”和“它在海上晃啊晃，其实是老年人的摇篮。大海无边无上自由自在地来往，没有怕过什么。大风恶浪也遭遇过，不过总算没有拆散它”可知，老筋头一个人住在海边，孤单寂寞，但是他勇敢的面对大海的挑战，从不屈服，有顽强的生命力和超强的适应力，体现他孤独而坚韧的形象特点。 ②根据“海边上从来就是热闹地方，那些赶海的，拔草药的，都要在他的小窝棚里落落脚”和“所有人都骂他，并且从他的小锅里抢东西吃。他的小锅子总煮着美妙的海鲜：蟹、鱼、蚬子。他从不放盐，只取海水煮，结果别有一种鲜味诱惑村里人”可知，他心地善良，还很热情。他招待那些赶海的和拔草药人在他的小窝棚里落脚，别人骂他他也不生气，还把自己的美食分享给别人。 根据“有时细长物领来了一帮莫名其妙的朋友，那是一群男男女女、破破烂烂的孩子，浑身肮脏，口齿也不清，一律用衣袖揩鼻涕。有一次这帮孩子中还夹杂了一个矮小的老婆婆。不管是什么朋友，老筋头都一样喜爱。吃饭的时候，大家分着鱼汤，一会儿喝得浑身冒汗”可知，他喜欢小孩子“细长物”，热情招待“细长物”的朋友。体现他善良而热情的形象特点。 ③根据“有人来劝他说：‘回村吧，回村吧。’脱下裤子小便，不搭理对方。后来又不断有人来，他还是那样”和“那时候总有人在海边上伴他过夜，点一堆火，喝几盅酒，半夜半夜地拉鬼怪故事。那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年头”和“老筋头终究没有抛弃这道海岸，大概是留恋着熟土与旧友”可知，老筋头性格倔强，坚守在边，他留恋大海和过去的热闹的日子，体现他怀旧而坚守的形象特点。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根据“只有一个老头子远离村庄，一个人住在海边”和“他除了躺在阴湿的小窝棚里，就是扎到海水里玩一会儿”可知，老筋头一个人独孤的住在海边，每天都会被海风吹，他在海风的吹拂下，和大海关系密切，在海边感受独孤的同时，也感受到快乐。“海边的风”营造了特定的环境。 ②根据“有时老筋头呆在船上，一个瞌睡打过去，就任它漂走了。它在这蓝蓝的大海上自由自在地来往。它在海上晃啊晃，其实是老年人的摇篮。大海无边无上自由自在地来往，没有怕过什么。大风恶浪也遭遇过，不过总算没有拆散它”可知，老筋头勇敢的面对大海的挑战，从不屈服，顽强的应对环境，适应环境，养成坚韧的性格。 根据“虽然居住的地方离大海不算远，可是在整整一年多的时间里人们把大海忘记了”和“也许过去老头子并不寂寞。海边上从来就是热闹地方”可知，时代在发展，发展的风推动了社会的发展，如今的海边不再热闹，但是老筋头依然坚守在海边。“海边的风”塑造了人物形象。 ③根据“只有一个老头子远离村庄，一个人住在海边”和“让人烦恼的还是这个夏天。这个夏天的奇怪之处，就是人们突然都忘记了大海”可知，海风是一直都存在的，不管人在不在。老筋头一个人独孤的住在海边，忍受寂寞和孤独。虽然这个夏天人们暂时忘记了大海，但是过了这个夏天，人们一定会想起大海的，重新回到大海的怀抱。“海边的风”揭示主题。 一、（24-25·高二上·山东青岛·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乡村音乐 韩东 每年我都会去玉山村，在诗人绵子开的民宿“牛棚”小住，闭关写点儿东西。 今年来得不巧，正逢绵子筹办玉山音乐节，牛棚的房间都预订出去了，于是绵子介绍我去另一家民宿“工小社”。魏姐是工小社负责做饭的员工，对我的到来，她非常热情，每天晚上都陪我喝酒吃饭，每次她都会叫上自己的儿子。魏姐的儿子在县里的机关上班，言语不多，吃饭飞快，每回我和魏姐还在餐厅里喝酒呢，他已经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玩手机了，他戴了耳机，绝不外放。我不禁夸赞：“你这儿子真不错，工作好，还那么孝顺。”没想到魏姐抹起了眼泪，说：“我们总算是熬过来了。” 魏姐年轻的时候，玉山还没有搞旅游。①她很早就结婚嫁人了，婚后一年生了儿子，儿子刚断奶便交给公婆，夫妻双双外出打工。 魏姐喝了一大口泡酒说：“从早干到晚，深更半夜才捞到给家里打电话，那时候儿子早睡着了。”说着魏姐遥指了一下那个身着干部装、梳着背头正玩游戏的儿子。我仿佛看见小伙子急速变小，瞬间变成了一个婴儿。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 “三年后，我们第一次回玉山过年，”魏姐说，“他已经长那么大了。”又是一指。这一指使儿子来到近前，不再是一个婴儿，已经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谈及魏姐久病不愈的老公，她不愿意多说。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相对无言，喝着闷酒。②魏姐甚至向我讨了一支烟，边抽边咳，但并没有掐掉。 后来魏姐回到家乡讨生活，正逢工小社招工，她报名应聘，给大家做饭。大家都爱吃魏姐做的饭，魏姐越干越高兴，清闲下来时会摘几朵野花插在空酒瓶里。这样的插花每张餐桌上都有，花儿品相各异，不带重样的。 我去村外转了一圈回来，看见一个人影在向工小社方向移动，她是一位很老的老太，驼着背，拄一根拐，一阵风就能把她刮倒。 我把她搀扶进了屋子。前台的女孩惊呼道： “可不能让她进来！这人一碰就碎，谁负责啊！” 于是我就不敢再碰老太了，在一边守着。 ③魏姐终于出现，她二话不说就过去抱老太，也不管是不是一碰就碎。她一直把老太抱到村口，能看见老太家的房子了，这才放下。 “你不怕碰着她？” “有什么好怕的，现在的人胆子也太小了。”显然，魏姐是在批评前台的女孩。 日暮时分，我转悠到牛棚，音乐节的集市熙熙攘攘，啤酒和汽水免费享用，无论是买票进场的外地人还是当地村民都敞开了喝。饭毕，演出正式开始。第一支登台的乐队只有一个人，音乐安静甚至于寂静。第二支乐队混杂了多种表演形式和风格。一些人随着台上的嘶吼开始扭动，我惊奇地发现，舞动的不是乐迷，而是村里的中老年人。我似乎看见了魏姐的身影，她对我说过，自己最爱跳广场舞了。最后是一支摇滚乐队，音乐很一般，厉害的是鼓手。已经六十多岁了，那鼓敲得密不透风。 大概十点半，演出结束。走在村道上，脚下发白的道路弯曲远去，我甚至看见了星空，星河横陈，风吹草动。这才是真正的乡村，我喜欢或者习惯的玉山。 当晚我睡得特别踏实，接近中午才起床，踱到餐厅想吃一碗面条，一个阿姨出来招呼我。我问：“魏姐呢？”阿姨说：“你不知道？魏姐中风了。” “啊……怎么会？” “听音乐会听的。” 魏姐中风的消息这时已经传开。直到十二点左右，魏姐的儿子来工小社给他妈请假，这事才被确证。 昨天魏姐的确去了音乐会现场，喝了不少啤酒和汽水，而且是空腹喝的。无论啤酒还是汽水都冰冻过。音乐会一结束魏姐就骑着电动车往家走。走到半途，魏姐觉得左腿开始发麻，她赶紧停下，给儿子打电话。魏姐被连夜送到县城的医院抢救，诊断为脑出血。 我正要问一些细节，魏姐的儿子对我说：“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什么事，你尽管说。” 魏姐的儿子不答，反身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抱着六七瓶啤酒、汽水。他说：“请你把它们还给绵子。” “这……” “这是我妈昨天晚上拿的，放在电动车尾箱里的。” “哦，”我明白了，“昨天所有的啤酒和饮料都是免费的，不需要还回去。” “那可不行。”魏姐的儿子严肃起来，“免费是现场免费，往自己家拿性质就不一样了。” “没那么严重，”为安慰对方我现身说法，“我也拿了一瓶啤酒，昨天往回走的时候边走边喝。” “我们可不能这样。”魏姐的儿子说。他说的“我们”是指谁？我和他？还是他和他妈？或者只是指他以及干他这一行的？后来我确信魏姐的儿子是指自己，指所有的那些公务员，就不勉强了。 “为什么你不自己还给绵子，而是要通过我？” “因为你和绵子是朋友。”魏姐的儿子说，“希望绵子能原谅我妈。” 魏姐的儿子不仅有原则，而且知道变通，当真令我吃惊。并且今天他一反往日的沉默，变得能说会道、有理有节。事后，我给魏姐发了一条微信，让她安心养病，祝她早日康复。④最后我说：“你儿子将来肯定会有出息！”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的“我”与《祝福》中的“我”一样，既是故事叙述者，又是事件参与者，第一人称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性。 B．小说开头写玉山要举办音乐节，“牛棚”的房间都被预定了，交代了“我”到“工小社”的原因，也为后文“我”遇到魏姐埋下伏笔。 C．对待村中驼背拄拐、弱不禁风的老太，魏姐与前台女孩的态度截然不同，展现出两人不同的性格特点。 D．“星河横陈，风吹草动”的描写，渲染了夜晚乡村安静宁谧的氛围，烘托了“我”轻松愉悦的心情。 2．对文本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是插叙，交代了魏姐以前的生活经历，使故事情节更加完整，又避免了平铺直叙。 B．句子②中“边抽边咳”与“没有掐掉”看似矛盾的动作，实则体现了魏姐苦闷忧愁的心理。 C．句子③中的“终于”一词表达“我”因魏姐的出现而摆脱了不知所措的窘境的兴奋之感。 D．句子④与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都是“我”对魏姐儿子的夸赞，但表达的情感不尽相同。 3．作者韩东曾说：“在小说里，写一个完美无缺的善人，是一种虚假。”请结合这句话，简要分析魏姐和魏姐的儿子这两个人物形象。 4．魏姐中风是一个突发事件，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一突发事件有哪些作用。 【答案】1．B 2．C 3． ①魏姐勤劳善良，热心能干，热爱生活；但也会消沉落寞，贪图小便宜。 ②魏姐的儿子有原则，懂变通，孝顺；但有时也沉默寡言。 4． ①推动情节发展。因为魏姐中风，才有后文“我”和她儿子交流的情节。 ②有助于塑造人物形象。中风事件展现魏姐贪小便宜的一面；也展现了魏姐儿子有原则，懂变通的一面。 ③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魏姐中风具有意外性，这种不可预测的情节发展增强了故事的吸引力。 【解析】小说《乡村音乐》通过一个城里人在乡村民宿的经历，描绘了一幅生动的乡村生活画卷。故事围绕征战于城市和乡村之间的魏姐一家，在音乐节这出乡村“狂欢”中逐渐展开。通过一次突发的中风事件，作者探索了魏姐的勤劳质朴和坚忍务实，以及她儿子的原则性和责任心，进而揭示出温暖的家庭羁绊与生活的艰辛，并让我们反思现代化对传统乡村的影响。小说笔触细腻，以平淡的叙述渗透出深刻的情感变化，让读者在观察乡村独特风情的同时，也体验到人物间那种无可替代的情感联结。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艺术特色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为后文‘我’遇到魏姐埋下伏笔”错误。根据“正逢绵子筹办玉山音乐节，牛棚的房间都预订出去了，于是绵子介绍我去另一家民宿‘工小社’”可知，“我”遇到魏姐是偶然的，并非通过伏笔铺垫。伏笔通常是对后续情节的暗示或铺垫，而“我”与魏姐的相遇更像是自然的、偶然的事件，没有明显的前文暗示。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重点语句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C.“摆脱了不知所措的窘境的兴奋之感”错误。根据“魏姐终于出现，她二话不说就过去抱老太……‘有什么好怕的，现在的人胆子也太小了’”可知，“终于”一词更多地体现了“我”对魏姐的期待和对她的信任，魏姐的出现解决了“我”的担忧，而不是“窘境”，也没有“摆脱窘境的兴奋”。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人物形象分析与鉴赏的能力。 ①魏姐的形象： 魏姐对“我”的到来非常热情，每天晚上都陪“我”喝酒吃饭，还叫上自己的儿子，体现了她的热情好客。她“不说就过去抱老太，也不管是不是一碰就碎。她一直把老太抱到村口，能看见老太家的房子了，这才放下”对老太太的关心展现了她的热心善良。魏姐在工小社做饭时，越干越高兴，还会在闲暇时插花装饰餐桌，体现了她的勤劳，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魏姐的生活中也有苦闷的一面。她提到自己早年外出打工，与儿子分离，丈夫久病不愈，“喝着闷酒”“向我讨了一支烟，边抽边咳”，生活的苦难让她感到苦闷落寞：音乐节后，魏姐把“六七瓶啤酒、汽水”“放在电动车尾箱里”“往自己家拿”，可见其贪图小利。 ②魏姐的儿子的形象： 魏姐的儿子坚持归还啤酒和汽水，体现了他的原则性；通过“绵子是朋友”“我”归还啤酒汽水，希望得到绵子的原谅，体现了他的变通灵活；在母亲中风后，魏姐的儿子变得能说会道、有理有节，展现出变通成熟的一面；主动请假照顾母亲，体现了他的孝顺。 魏姐的儿子平时言语不多，吃饭飞快，喜欢独自玩手机，显得有些沉默与疏离。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语段作用的能力。 ①推动情节发展：根据“魏姐中风的消息这时已经传开。直到十二点左右，魏姐的儿子来工小社给他妈请假，这事才被确证”可知，魏姐中风是小说情节的转折点，推动了故事的发展。在此之前，故事主要围绕魏姐的日常生活和“我”的观察展开，情节较为平淡。中风事件的发生引发了后续的情节，才有了魏姐儿子与“我”的正面接触交流，如请“我”帮忙向绵子归还啤酒和汽水，希望通过“我”能够得到绵子的原谅。 ②深化人物形象：音乐节后，魏姐把“六七瓶啤酒、汽水”“放在电动车尾箱里”“往自己家拿”，展现其性格中的弱点贪图小利；魏姐的儿子“不仅有原则，而且知道变通”“一反往日的沉默，变得能说会道、有理有节”，展现了魏姐儿子坚持原则，懂得普通的形象。丰富了人物形象，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 ③艺术效果上：魏姐中风事件是一个突发事件，属于生活中的意外变故，体现了生活的不可预测性，增强了情节的故事性，能够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二、（24-25·高二上·山东潍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胜利之夜 孙谦 马工作员揩了头上的汗珠，走出农会来。秋风吹醒他膨胀的脑筋，月光照亮他疲困的眼睛，微笑的影子偷偷地爬上他的嘴唇。他仰天嘘了口气，向着住处走去。 马工作员住在张村已经十天了。初来时候，人生地不熟，从个别谈话，认识人，经过组织“吐苦水”，“挖穷根”，一直到“扯破脸闹斗争”。如今，战斗胜利了，斗争果实也分了，张村群众在“欢欣鼓舞”，马工作员也禁不住地“嘻笑颜开”了。 回了住处，房东老太太给他端来一大碗甘草水，点着麻油灯。老太太看着马工作员浮肿的眼睛，用着抚爱的声调说：“唉，看把个人熬成甚啦，今儿可不敢再熬夜啦，早点睡吧。”说完她就走了出去，返身替马工作员掩上门。 马工作员目送老太太走后，心中感到很大的安慰。他脱下帽子，准备睡觉。胜利的目标一到达，疲乏马上狂奔而来，他感到异常的困倦，需要即刻睡觉。 正当他解扣子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整理分配果实的材料，统计数字。他重新戴上帽子，拨亮灯头，翻开一堆名单、数目字，一边算计，一边画札。 马工作员有很精确的计算能力，然而在今夜他碰到很大的困难，加数碰不上总数，算来算去短十五块白洋。 “这钱到哪里去了呢？”马工作员忿怒起来。把算盘推到一边，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在混乱的脑子里，费尽心血地找寻可能找到的端绪…… 猛地，一个熟识的影子，从记忆里掠过—— 此人姓胡名忠汉，年纪约在五十上下，说话很笨拙，长着满脸络腮胡子，一看就是个受了一辈子凄惶的穷苦农民…… 斗争胜利以后，分配委员胡忠汉开始分发东西，挨到分发白洋时候，胡忠汉当着众人的面，从大堆中拿出十五块白洋来，许多委员们只笑着点了点头。 “对的，这钱就是胡忠汉拿出去的。再有十五块钱，总数就对起来了。”马工作员清醒了，“可是这十五块钱做了甚啦？！”他又焦躁不安起来，站起来回想了一会儿，毅然地推开门子，跑到大门跟前。正要往外迈腿时候，月光下，有个黑影子闪进来。他倒抽了口气，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张大嘴巴。 “你还没睡？！”黑影子说话了，听声音怪熟悉。 马工作员盯住黑影子看了半天，忽然发现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人，一下扑过去，捉住黑影子的肩膀，说：“你没把我吓死！” 他拉住黑影子就往房里走。 灯油快干了，马工作员加上油，拨了灯花，家里更亮起来。房东老太太听到动静，进屋来，对胡忠汉说：“有甚说的快说吧，说了让他睡一会吧。快半夜呀。” 说完转身出去烧水，屋里顿时静下来。 胡忠汉坐在灯跟前，灯光直射到他的脸上，他新近修剪了胡子，胡子很整齐，满脸红光，精神非常兴奋，然而在兴奋中，夹杂着局促不安——坐得挺不四正，腿也没有个搁处。 胡忠汉闭着眼睛想了想。忽然睁开眼睛，洒出感激的光芒，非常热情、非常真挚地说：“老马，你要走了，可把我们想死呀！你要走，这是工作调动，没有法子。你走，老哥没有别的送上的，这是我分下的四块钱，你带上零花；这是十五块钱，公众议决要送给你的！”他从口袋里掏出白洋来，整整齐齐地放了两垒。 马工作员像无故被人打了两耳光，感到莫大的侮辱，他“通”地跳下炕来，想大声发作，重重地回敬胡忠汉两个耳光。然而正当这时候，某种东西在他的胸膛里忽然作起怪来，好像一下子把他丢在火坑里，全身燃烧起来。鼻子一酸，眼泪扑落落地掉下来，他忍了一下，直直站在地上，可是说不出话来。 胡忠汉没有觉察出马工作员的恼怒和难受，继续用感激的声调说话：“你来了我们村里，劳累了十几天，帮助大家翻了身。你是不说话，你要说娶哪个大姑娘，我们也都高兴乐意给你说合。” 一句话把马工作员逗得笑了起来。 “那，”马工作员指着桌子上的白洋，半开玩笑地问道，“这是给我的工钱？”他又大笑起来：“不，我嫌这工钱太低，要给，把那三千五百元白洋都给我！” 胡忠汉软了。忽然他看出马工作员是开玩笑，于是他也就开起玩笑来：“好，明天把钱收回来，都给你，这可是大工钱啊——十天就赚三千五百元。你不要土地啊？要了，把那也给你。” 马工作员没有回答他，尽管笑。 开玩笑把胡忠汉开得更固执了，他亲切地对马工作员讲道： “老弟，你把它拿上吧。你也够个穷人啦。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点穷心。等明年，我们把土地好好作务上，打下粮食了，你来吧，你来了，要吃饺子吃饺子，要吃包子吃包子。” 马工作员不笑了，装着很正气的精神说道：“老胡，咱们八路军里有条规矩。” 胡忠汉一看他严肃的脸色，心里凉了半截，急忙问道：“甚规矩？” “八路军有这样的一条规矩：私拿老百姓的白洋，就是犯了大罪——一块白洋坐三年禁闭。老胡，你算一算十九块白洋该坐几年禁闭？” “真的？” “可不是真的，我甚时哄过你？！” “呀！”胡忠汉开始怕起来。 “再过五十七年，我的骨头也沤成灰了。咱们还能再见面？” “啊呀，我可险乎把你害了！”胡忠汉从心坎里感到内疚，泪水从他昏花的老眼睛里涌出来。他慢慢地走到马工作员身边，抓住他的双手说道：“老马，不是老哥存心害你，实在我是不知道！” 马工作员微笑着把胡忠汉拉坐在他的身旁，开始解释“八路军的规矩”，一直到房东老太太端着开水走进房来。 “你还不走？！” “就走呀！”胡忠汉匆忙地站起来，把白洋装进口袋里，扭头对马工作员说：“那明天把这东西再分配给抗属？” “分配给抗属。把单据拉出来，贴在农会里。” 马工作员要送胡忠汉出院，但被老太太拦住了：“大门我关吧，快喝点水，喝了水睡吧！” 两位老人出去了，马工作员端起碗来喝水，只听得他们在院里说： “八路军是从月亮里掉下来的，人人都是干干净净的好人！” “住在我家十天了，不笑不说话，真像个大闺女！” “哼，大闺女？斗争起来，像只老虎……” 开水喝完了，身上出了汗。马工作员感到一种无尚的轻松，他想再把统计表填起，然而，眼皮不由他使唤了。 邻家的雄鸡叫起来，房东老太太送客人回来，强迫马工作员吹灭油灯。 他睡着了……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处的“秋风”与“月光”，富有人情味，让马工作员摆脱了劳累状态，暗示出人物工作完成后的轻松愉悦。 B．小说对胡忠汉胡子的两处刻画，表现出斗争胜利前后农民生活境遇和精神状态的变化，体现了革命斗争的意义。 C．马工作员要求把分配单据拉出来贴在农会里，这体现了他严谨公正、坚持原则的工作态度，为八路军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D．小说结尾处房东老太太强迫马工作员吹灭油灯，既体现了房东老太太对他的关爱，也反映出干群关系的融洽。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用词精当，富有表现力，如“今儿可不敢再熬夜啦”一句的“再”字，既交代了马工作员疲惫的原因，也体现出群众对干部的关心。 B．文本的描写生动传神，如“许多委员们只笑着点了点头”中，通过“笑”这一细节，写出了委员们与胡忠汉的默契，为后来的矛盾冲突埋下伏笔。 C．文本借助对话，展现了人物观念的转变，如胡忠汉与马工作员的对话，就展示出胡忠汉在马工作员的步步引导下由迷信走向新生的过程。 D．文本采用第三人称叙述，以马工作员的视角切入，通过他的所感、所见、所闻、所思，塑造了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更好地表现主题。 7．本文与《小二黑结婚》同属于“山药蛋派”作品，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请从选材和语言两方面对本文这一特点进行简要分析。 8．“十五块白洋”是本文的重要物象，其在情节方面起到了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5．A 6．C 7．①取材于真实的农村革命生活，以张村斗争胜利后的一个故事，体现了农村、农民的新面貌。 ②语言通俗质朴，叙述语言、人物对话口语化，如“挖穷根”“画札”“甚””险乎”等，富有地域色彩，生动形象。 8．①触发故事情节。马工作员发现缺失了十五块白洋，引出了整个故事。 ②串联故事情节。寻白洋，送白洋，拒白洋，最终分白洋，情节围绕“十五块白洋”逐步展开，跌宕起伏。 ③使情节集中紧凑。以“十五块白洋”为核心，将胡忠汉拿白洋、送白洋等情节集中在一夜之间、一屋之内，情节环环相扣。 【解析】《胜利之夜》通过描述马工作员在张村的经历，突显了革命斗争的艰辛与胜利后的喜悦。马工作员的形象鲜明，体现了革命者的无私奉献和坚韧不拔的精神。胡忠汉等村民的形象，展现了百姓在革命中从迷茫到觉醒的变化。文章用细腻的乡土语言和生动的描写，呈现了真实的乡村生活场景，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是“山药蛋派”作品的典型代表。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情感真挚动人。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让马工作员摆脱了劳累状态”错误。根据后文“老太太看着马工作员浮肿的眼睛”可知月色并没有使他摆脱劳累状态。 故选A。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由迷信走向新生的过程”错误。根据原文“老马，不是老哥存心害你，实在我是不知道！”可知，胡忠汉只是善良的、思想还较为落后的农民，他送白洋并不是因为迷信，而是因为农村人落后的思想。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取材方面：根据原文“马工作员住在张村已经十天了”“如今，战斗胜利了，斗争果实也分了”“斗争胜利以后”可知马工作员是在农村进行革命斗争工作，该故事取材于真实的农村革命生活，讲述了一个张村斗争胜利后的一个小插曲。根据原文“这是十五块钱，公众议决要送给你的”可知，张村农民胡忠汉在分配革命果实的时候，居然私自拿了公有的财产用来送别马工作员。在马工作员的引导下，胡忠汉才意识到该行为是错误的，“老马，不是老哥存心害你，实在我是不知道！”，胡忠汉在“送白洋”的过程中得到了思想的提升，故事体现了农村、农民的新面貌。 ②语言方面：根据原文“看把个人熬成甚啦，今儿可不敢再熬夜啦”“要吃饺子吃饺子，要吃包子吃包子”等体现文章中多对话，且叙述语言口语化，语言通俗易懂，质朴简单。根据“挖穷根”“画札”“甚”“我可险乎把你害了”等可知文章极富地域特色，生动形象。 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触发故事情节。根据原文马工作员在夜里统计数据的时候，“算来算去短十五块白洋”，从而思索“这钱到哪里去了呢？”，到对胡忠汉的猜测。这“十五块白洋”，引出了整个故事。 ②串联故事情节。根据原文“这钱到哪里去了呢？”“这是十五块钱，公众议决要送给你的！”“八路军有这样的一条规矩……你算一算十九块白洋该坐几年禁闭？”“那明天把这东西再分配给抗属？”可知文章主要围绕寻白洋，送白洋，拒白洋，最终分白洋逐步展开，故事跌宕起伏。 ③使情节集中紧凑。原文从马工作员发现少了十五块白洋“这钱到哪里去了呢？”；到胡忠汉送白洋，“这是十五块钱，公众议决要送给你的！”；到马工作员拒白洋，“八路军有这样的一条规矩……你算一算十九块白洋该坐几年禁闭？”；到最后商议白洋分配的事情，“那明天把这东西再分配给抗属？”。文章以“十五块白洋”为核心，将胡忠汉拿白洋、送白洋等情节集中在一夜之间、一屋之内展开，情节紧凑，环环相扣。 三、（24-25·高二上·山东菏泽·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复活（节选） （前情概要：聂赫留朵夫再次会见了玛丝洛娃，他决心要告诉她他打算跟她结婚，以此来弥补过去对她的伤害。然而玛丝洛娃的态度却十分冷淡和愤怒，拒绝了求婚，并痛斥他虚伪自私） “唉，竟会是这样，竟会这样。”聂赫留朵夫一面从监狱往外走，一面想着。现在他才充分了解自己的罪过。假如不是他有意赎罪，弥补自己的罪过，他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罪孽有多么深重；而且，她也不会意识到她受害到何种地步。直到现在，这一切才暴露出其真正的惨状。现在他才看出他对这个女人心灵的伤害，她也才看出和懂得了她受的摧残。以前聂赫留朵夫做感情游戏，欣赏自己，欣赏自己的忏悔；现在他光是觉得十分可怕了。丢下她不管——他觉得现在他做不到了，可是他又无法想象他对她的种种做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聂赫留朵夫刚走到大门口，就有一个挂满勋章和奖章的看守走到跟前，扮出一副令人不快的媚相，很神秘地交给他一封信。 “这是一个女人给阁下的信……”他说着，把信递给聂赫留朵夫。 “哪一个女人？” “您看了，就知道了。是一个女犯，政治犯。我在她们那里管事。这是她托我办的。虽然这是犯禁的，可是不能不通人情……”看守很不自然地说。 聂赫留朵夫很奇怪，一个专管政治犯的看守怎么就在监狱里，几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传递起信件。他当时还不知道此人又是看守又是密探，只是接过信，一面从监狱往外走，一面把信看了一遍。信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潇洒，不用旧体字母，内容如下： “我听说您对一个刑事犯很关心，常到监狱里来，因此很想和您见见面。请您要求同我见面。如果得到准许，我可以向您提供许多重要情况，有助于您的斡旋和了解我们的小组。感恩戴德的薇拉·波戈杜霍芙斯卡娅。” 薇拉·波戈杜霍芙斯卡娅是诺夫哥罗德省偏僻地方的教师。有一次聂赫留朵夫和几个同伴到那里去猎熊，这位女教师要求聂赫留朵夫给她一些钱，让她进大学。聂赫留朵夫给了她一笔钱，后来就把她忘记了。现在她成了政治犯，关在监狱里，大概在监狱里听说了他的事，就表示愿意为他尽力。那时候一切有多么容易，多么简单。如今一切又是多么困难，多么复杂。聂赫留朵夫历历在目地、愉快地回想起当年的情景以及他和薇拉认识的经过。吃过饭就准备走了，这时他们借宿的人家的主人走来说，教堂助祭的女儿来了，想见见聂赫留朵夫公爵。 “长得好看吗？”有人问。 ①“喂，别胡说！”聂赫留朵夫说着，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气，站起身来，离开饭桌，一面擦着嘴，惊异不解地猜测着助祭的女儿为什么要见他，一面朝主人的房里走去。 房里有一个姑娘，头戴毡帽，身穿小皮袄，非常健壮，一张瘦削而不漂亮的脸，好看的只有一双眼睛和眼睛上面那两道扬起的眉毛。 “好啦，薇拉·叶芙列莫芙娜，你就和他谈谈吧，”房东老奶奶说，“这就是公爵。我走了。” “您有何事见教？”聂赫留朵夫说。 “我……我……您看，您有钱，我知道，您把钱花在无聊的事情上，花在打猎上，”姑娘非常腼腆地说，“我只有一个希望，希望成为有益于人类的人，可是根本不可能，因为我什么也不懂。” ②她的眼神又真挚又善良，她那一副果断而腼腆的神情是那样感人，所以聂赫留朵夫就像以往常有的情形那样，一下子就像处在她的地位上，了解她，同情她了。 “我又能做点儿什么呢？” “我是教师，可是很想进大学，却进不了。不是不让进，是可以进的，不过要花钱。您借给我一些钱，等我毕了业就还您。我以为，有钱的人打熊，让男子汉喝酒，这都不太好。有钱人何不做点好事呢？我只要八十卢布就行了。您要是不愿意，那也没关系。”她很生气地说。 “恰恰相反，我十分感谢您为我提供一个机会……我这就去拿来。”聂赫留朵夫说。 他走到门道里，看到一个同伴在这里偷听他们的谈话。他也不答理同伴们的取笑，就从钱夹里掏出钱来，拿给她。 ③“请收下，收下，不用谢。我倒是应该感谢您。” 聂赫留朵夫现在想起这一切，是感到愉快的；他还很愉快地想起来，有一个军官想把这事编成不堪入耳的笑话，他差点儿跟他吵起来，另一个同伴维护他，因此后来他们更要好了，想起那次打猎多么顺手，多么愉快，他们连夜赶回火车站的一路上，他心里有多么高兴。双马雪撬排成一串，一辆接一辆轻悄无声地在林中小路上飞驰着，两旁树木有时高，有时低，夹杂着一株株枞树，枞树上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积雪，像一张张大面饼。在黑暗中，红光一闪，有人点起一支芳香的纸烟。 聂赫留朵夫想起这一切，尤其是想起自我感觉健康、强壮、无忧无虑时的幸福心情。他的两肺扩张开来，把小皮袄绷得紧紧的，深深地呼吸着寒冷的空气，④马轭碰得树枝上的积雪纷纷往脸上落，身子暖和和的，脸上凉丝丝的，心里没有忧虑，没有歉疚，没有恐惧，没有奢望。那时候多么好呀！可是现在呢？我的天，这一切多么令人痛苦，多么困难呀…… 显然薇拉是一个革命者，如今因为革命活动坐了牢。应该见见她，尤其因为她答应出主意改善玛丝洛娃的处境。 （选自力冈译《复活》有删减）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一次会见玛丝洛娃，聂赫留朵夫不过是做感情游戏，以获得自我心灵麻醉；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并感到害怕。 B．小说中看守的出现，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对他不合常理行为的描写及身份的揭露，则从一个侧面表现出沙皇统治的严酷和社会的黑暗。 C．薇拉在信中表明了帮助聂赫留朵夫的意愿，也希望他能了解自己小组的情况，又对他曾经给予自己的帮助表达谢意，话语非常得体。 D．对打猎归途中“两旁树木”“一大片一大片的积雪”“红光”等景物的描写，既表现了当时的自然景象，也烘托出聂赫留朵夫愉快的心情。 10．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的“一本正经”写出聂赫留朵夫面对别人的戏谑时装模作样的神态，具有讽刺意味。 B．句子②通过对薇拉眼神和神情的描写，刻画出一个涉世未深、积极上进的青年女子形象。 C．句子③连用两个“收下”，既写出聂赫留朵夫帮助薇拉的真诚，也流露出他此时心情的愉快。 D．句子④中叠词“暖和和”“凉丝丝”，写出聂赫留朵夫此时在寒夜里舒适惬意的感觉，用词贴切生动。 11．简要分析聂赫留朵夫的心理变化。 12．聂赫留朵夫和薇拉之间的关系，文中在聂赫留朵夫读信后已做了介绍，为什么下文又十分详细地描写两人认识的情景及经过？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认识。 【答案】9．A 10．A 11．①面对玛丝洛娃的拒绝与斥责，聂赫留朵夫内心充满了愧疚、恐惧。②因对下步做法难以抉择，聂赫留朵夫心里非常矛盾、纠结。③在对往事的回忆中，聂赫留朵夫感到愉快。④回到现实中，聂赫留朵夫又感到非常痛苦、困难。⑤薇拉的出现，使聂赫留朵夫又有了救助玛丝洛娃的希望。 12．①这样写能使薇拉这一人物形象更加鲜明丰满，与下文写她成为革命者相呼应。②这样写突出了聂赫留朵夫青年时代的单纯、善良，丰富了人物的思想性格。③这样详细描写过去美好的经历，能更加突出聂赫留朵夫现在的痛苦和困难。 【解析】这篇节选描写了聂赫留朵夫在监狱会见之后的心理冲突，以及他与过去的联系。通过描绘聂赫留朵夫的内心感受和回忆，反映出他对过去行为的深入反思与悔恨。同时，薇拉的信和对两人初识的回忆，揭示了不同人物之间的复杂关系和情感变化。在细腻的心理描写中，展现出人物道德变化和社会背景的冲突，突出阶级和体制对人物命运的影响。整篇文本通过旁人和环境的映衬，深化了主角的内心挣扎和觉醒。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不过是做感情游戏，以获得自我心灵麻醉”错误，从原文“假如不是他有意赎罪，弥补自己的罪过，他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罪孽有多么深重”可以看出，聂赫留朵夫之前与玛丝洛娃会见并表达赎罪、求婚等行为，不能简单地归结为做感情游戏和自我心灵麻醉。他还是有想要弥补罪过的想法，只是当时可能对自己的罪过认识还不够深刻，但不能否定他有一定的赎罪意识，并非完全是出于游戏心态或为了麻醉自己。 故选A。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重要句子的理解能力。 A.“对别人的戏谑时装模作样的神态，具有讽刺意味”错，句子①中的 “一本正经”并不是装模作样，而是聂赫留朵夫本身就具有的那种比较严肃、认真的态度，他不是在装样子，这里没有讽刺意味。 故选A。 11．本题考查学生对人物心理的概括能力。 ①从文本中 “现在他才充分了解自己的罪过”“直到现在，这一切才暴露出其真正的惨状。现在他才看出他对这个女人心灵的伤害” 等内容可以看出，聂赫留朵夫在玛丝洛娃拒绝他并痛斥他后，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曾经的行为对玛丝洛娃造成了巨大伤害，所以内心充满了愧疚。而 “现在他光是觉得十分可怕了” 则体现出他内心的恐惧，他害怕面对自己曾经的罪过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 ②文中提到 “可是他又无法想象他对她的种种做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表明聂赫留朵夫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罪过，想要弥补，但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做，比如如何与玛丝洛娃相处，怎样才能真正弥补自己的过错等问题，他没有清晰的思路，处于矛盾和纠结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下一步的行动。 ③文本中详细描写了聂赫留朵夫回忆与薇拉认识的经过以及那次打猎的经历，如 “聂赫留朵夫历历在目地、愉快地回想起当年的情景以及他和薇拉认识的经过”“聂赫留朵夫想起这一切，是感到愉快的”，那些过往的经历中，他没有如今的烦恼和愧疚，所以在回忆时能感受到愉快，过去的时光对他来说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 ④：“可是现在呢？我的天，这一切多么令人痛苦，多么困难呀……” 这句话直接表明了聂赫留朵夫从美好的回忆回到现实后，强烈地感受到了现实的痛苦和困难。他要面对自己对玛丝洛娃的罪过，要处理与玛丝洛娃的关系等诸多问题，这些都让他觉得痛苦不堪，也让他意识到现实的复杂性和艰难性。 ⑤文中最后提到 “显然薇拉是一个革命者，如今因为革命活动坐了牢。应该见见她，尤其因为她答应出主意改善玛丝洛娃的处境”，说明薇拉主动写信表示能提供重要情况，帮助聂赫留朵夫进行斡旋等，这让聂赫留朵夫看到了改善玛丝洛娃处境的希望，为他解决目前的难题提供了一种可能，所以薇拉的出现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丰富人物性格：文中详细描写两人相识时，薇拉向聂赫留朵夫借钱进大学，她“很腼腆地说”，“眼神又真挚又善良，那一副果断而腼腆的神情是那样感人”，这些描写生动展现了薇拉涉世未深、积极上进且单纯真诚的性格特点，正是因为薇拉有着积极进取、渴望改变和追求进步的性格，才与她后来成为革命者这一身份相契合，形成了合理的因果关系。 ②突出聂赫留朵夫青年时代特点，丰富其思想性格，展现单纯善良一面。在与薇拉相识的情节中，聂赫留朵夫面对薇拉借钱的请求，不仅没有拒绝，还很爽快地拿出钱给她，并且说“请收下，收下，不用谢。我倒是应该感谢您”，这一系列言行充分体现了他青年时代的单纯，没有过多的世故和算计，内心善良且乐于助人。 ③这一情节与当下他在处理和玛丝洛娃关系时的复杂、痛苦形成鲜明对比。详细描写过去打猎时“双马雪撬排成一串，一辆接一辆轻悄无声地在林中小路上飞驰着”，聂赫留朵夫“自我感觉健康、强壮、无忧无虑时的幸福心情”，这些美好经历与他如今面对玛丝洛娃时“一切多么令人痛苦，多么困难呀”的现状形成强烈反差。过去的美好越突出，就越能衬托出他现在的痛苦和艰难。 一、（24-25·高二上·山东威海·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追风筝的人（节选） 卡勒德·胡赛尼（美） 1973年7月某天，我假装念着书给哈桑①听，像平常那样翻着书，可是我说的跟书本毫无关系，而是抛开那个故事，自己杜撰一个。当然，哈桑对此一无所知。对他而言，书页上的文字无非是一些线条，神秘而不明所以。（1）文字是扇秘密的门，钥匙在我手里。完了之后，我嘴里咯咯笑着，问他是否喜欢这个故事，哈桑拍手叫好。 “你很久没念过这么精彩的故事了。”他说，仍拍着双手。 我大笑：“真的吗？” “真的。” 他仍在鼓掌：“太棒了，阿米尔少爷。你明天可以多念一些给我听吗？” “太奇妙了。”我又说了一遍，有些喘不过气。 “‘奇妙’是什么意思？” （2）我哈哈大笑，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当天夜里，我写了自己第一篇短篇小说，花了我半个小时。那是个悲伤的小故事，讲的是有个男人发现了一个魔法杯，得知如果他对着杯子哭泣，掉进杯里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可尽管一贫如洗，他却是个快乐的家伙，罕见的流泪。于是他想方设法，让自己悲伤，以便那些眼泪会变成他的财富。珍珠越积越多，他越来越贪婪。小说的结尾是，那男人坐在一座珠宝山上，手里提着刀，怀中抱着他深爱着的妻子死于非命的尸体，无助地将眼泪滴进魔法杯。 入夜之后，我爬上楼，走进爸爸的吸烟室，手里拿着两张稿纸，上面写着我的故事。我进去的时候，爸爸和拉辛汗①边抽烟边喝白兰地。 “那是什么，阿米尔？”爸爸说。蓝色的烟雾环绕着他的脸庞，他的眼光让我唇干舌燥。我清清喉咙，告诉他我创作了一篇小说。 爸爸点点头，那丝微笑表明他对此并无多大兴趣。“挺好的，你写得很好吧，是吗？” 也许我在那儿站了不到一分钟，但时至今日，那依旧是我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分钟。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而一秒与一秒之间，似乎隔着永恒。（3）空气变得沉闷，潮湿，甚至凝固，我呼吸艰难。爸爸继续盯着我，丝毫没有要看一看的意思。 一如既往，仍是拉辛汗救了我。他伸出手，给我一个毫不造作的微笑：“可以让我看看吗，亲爱的阿米尔？我会很高兴能读你写的故事。” 爸爸耸耸肩，站起来。他看上去浑身轻松，仿佛拉辛汗也解放了他。“这就对了，把它给拉辛汗。我要上楼去准备了。”他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过了一个钟头，夜色更加暗淡了。他们两个开着爸爸的轿车去参加派对。拉辛汗快出门的时候，在我身前蹲下来，递给我那篇故事，还有另外一张折好的纸。他亮起微笑，还眨眨眼。“给你，等会再看。”然后他停下来，加了一个词：太棒了!就鼓励我写作而言，这个词比如今任何编辑的恭维都给了我更多的勇气。 那夜稍晚的时候，我蜷缩在床上，一遍遍读着拉辛汗的字条。他写道：亲爱的阿米尔： 我非常喜欢你的故事，它充分展现了你独特的天才。如今你的责任是磨炼这份天才，因为将上天给予的天分白白浪费的人是蠢驴。你写的故事语法正确，风格引人入胜。但最令人难忘的是，你的故事饱含讽刺的意味。你也许还不懂得讽刺是什么，但你以后会懂的。有些作家奋斗终生，对它梦寐以求，然而徒唤奈何。你的第一篇故事已经达到了。 我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亲爱的阿米尔。我愿意倾听你诉说的任何故事。太棒了! 你的朋友拉辛汗 拉辛汗的字条让我飘飘然，我抓起那篇故事，直奔楼下，冲到门廊。哈桑睡在那儿的地毯上。我把哈桑摇醒，问他是否愿意听个故事。 他揉揉惺松的睡眼，伸伸懒腰：“现在吗？几点了？” “别问几点了。这个故事很特别，我自己写的。” 哈桑脸上神色一振。 “那我一定要听听。”他拉开盖在身上的毛毯，说。 我在客厅里的大理石壁炉前面念给他听。这次可没有开玩笑，不是照本宣科了，这次是我写的故事!就很多方面而言，哈桑堪称完美的听众。他全然沉浸在故事中，脸上的神情随着故事的情节变化。我念完最后一句话，他鼓起掌来，不过没发出声音。 “我的天啦!阿米尔少爷，太棒了!”哈桑笑逐颜开，“我相信，你肯定会成为伟大的作家。全世界的人都读你的故事。” “你太夸张了，哈桑。”我说，不过很高兴他这么认为。 “我没有。你会很伟大，很出名。”他坚持自己的观点。接着他停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想了想，清清喉咙，“可是，你能允许我问个关于这故事的问题吗？”他羞涩地说。 “当然可以。” “那好……”他欲言又止。 “告诉我，哈桑。”我说。（4）我脸带微笑，虽然刹那间我这个作家心中惴惴，不知道是否想听下去。 “那好吧，”他说，“如果让我来问，那男人干吗杀了自己的老婆呢？实际上，为什么他必须感到悲伤才能掉眼泪呢？他不可以只是闻闻洋葱吗？” 我目瞪口呆。这个特别的问题，虽说它显然太蠢了，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无言地动动嘴唇。就在同一个夜晚，我学到了写作的目标之一：讽刺。我还学到了写作的陷阱之一：情节破绽。芸芸众生中，惟独哈桑教给我。这个目不识丁、不会写字的哈桑。有个冰冷而阴暗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懂得什么，这个文盲!他一辈子只配在厨房里打杂。他胆敢批评我？ “很好……”我开口说，却无法说完那句话。 （有删改） [注]①哈桑：“我”的仆人，从小和“我”一起长大。②拉辛汗：父亲的朋友，一位商人。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知道哈桑不识字，所以就杜撰故事来戏弄他，却在无意中开启了小说创作之旅。 B．“我”当天夜里用半个小时就写了一篇曲折的故事，这体现“我”的创作天赋和能力。 C．拉辛汗的字条不是空洞的赞美，他言之有据的评价给初试写作的“我”极大的鼓舞。 D．被目不识丁的哈桑指出情节破绽后，“我”认为他的质疑很愚蠢，因此不屑一顾。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横线句（1）以“门”和“钥匙”作比喻，形象写出文字的奥妙无穷，以及“我”对文字的掌控力。 B．横线句（3）通过对客观环境和“我”主观感受的描写，表现“我”的难堪，也从侧面写出父亲的冷漠。 C．小说采用了回忆性叙事的方式，“时至今日”“如今任何编辑”等加深“我”对生命历程的理解。 D．选文情节颇具戏剧性，“我”的心情随情节起伏跌宕，结尾处的未尽之言，增强了小说的韵味。 3．“笑”大多表达快乐的情绪，有时也会蕴含更丰富的意味。请分析文中画横线句（2）（4）两处“笑”的不同意蕴。 4．文中两次写到“我”给哈桑读故事并得到他的大力赞美，看似重复但别具匠心。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5．文中最后说到，“我学到了写作的目标之一：讽刺”。“讽刺”存在于很多经典小说中，请从《复活》或《悲惨世界》中任选一例，谈谈“讽刺”手法的使用及效果。不少于150字。 【答案】1．D 2．C 3．①（2）中的“笑”表达了“我”杜撰的故事获得哈桑称赞后的喜悦之情，同时也有成功捉弄哈桑的得意心理，体现了此时“我”内心的轻松。 ②（4）句中的“笑”，表面上体现了“我”的友好和宽容，但也表现出“我”想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不安。这里的笑带有一丝强颜欢笑的成分。 4．①哈桑赞美“我”杜撰的故事，从而促使“我”当晚写出自己的第一篇短篇小说，引起下文“我”找爸爸等阅读自己小说的情节，从而推断故事情节的发展。 ②哈桑赞美“我”创作的故事，并提出自己的疑问，促使“我”写作道路上的反思和成长，揭示出温暖的情感对人有一定的激励作用。 ③哈桑两次的赞美，表现了他对我的无条件支持和信任，丰富哈桑人物形象。 5．“讽刺”手法在《复活》中得到运用，列夫·托尔斯泰通过对社会各阶层人物的讽刺，揭露了沙俄社会的黑暗。小说讽刺了那些表面上看似高贵、实际却腐败堕落的官僚和贵族，如聂赫留朵夫，这些人纸醉金迷，荒淫无度，与广大受欺压的农民形成鲜明对比，显示了社会的巨大不公。通过这些对比，托尔斯泰讽刺了社会的不公，揭示了现实的冷酷无情，让人深思，产生了强烈的批判力量，借此希望推动社会的变革。 【解析】《追风筝的人》节选自卡勒德·胡赛尼的同名小说，主要描写了主人公阿米尔与仆人哈桑之间复杂的友谊，以及阿米尔从戏弄哈桑开始走上创作小说的道路。通过阿米尔创作并向父亲和哈桑展示自己的作品，揭示了他追求父亲认可和探索自我价值的心理历程。文本细腻描绘了人物的情感波动和内心冲突，反映出在成长过程中自我意识和能力的觉醒，以及面对批评和挫折的心态变化。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因此不屑一顾”错误，根据“芸芸众生中，惟独哈桑教给我”可知，哈桑指出的问题让我学会了“情节破绽”，我并没有不屑一顾。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加深‘我’对生命历程的理解”错误，“时至今日”“如今任何编辑”等最多只能说表现了“‘我’写作心路历程上的成长”，选项说法过度解读。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第一处“笑”，我假装念书给哈桑听，实则是自己杜撰一个故事逗弄哈桑，哈桑听后大加赞赏，所以我哈哈大笑，此处的“笑”体现了我内心被称赞的喜悦和逗弄哈桑的得意，表现了“我”在和哈桑相处时的完全放松，是“我”和哈桑之间深厚的情谊和无拘无束的互动。 ②第二处“笑”则更为复杂，表面上是友好和宽容的笑容，但实际上掩盖了内心的紧张和不安。这种笑是“我”在面对自己作品可能被批评时内心矛盾情感的外在表现，反映了“我”对自己创作的脆弱信心和对别人意见的敏感。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第一次，“我”假装给哈桑读书，实际上杜撰了一个与书本无关的故事，而哈桑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哈桑信任“我”，愿意听“我”念故事，并且在听完后拍手叫好，非常高兴。当天夜里，“我”就写了自己的第一篇短篇小说。可见，第一次写“我”给哈桑读故事并得到他的大力赞美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第二次，哈桑依然对“我”无条件的赞美和支持，对“我”才华的高度认可和鼓励，在随后哈桑问到的简单却直接的问题让“我”目瞪口呆，“芸芸众生中，惟独哈桑教给我”“写作的陷阱之一：情节破绽”，第二次写“我”给哈桑读故事并得到他的大力赞美，表现了哈桑对“我”的写作水平提高有帮助，由此体现温暖的情感可以促使人们的反思和成长。 两次写“我”给哈桑读故事并得到他的大力赞美，表现出哈桑对我的无条件支持，丰富哈桑人物形象。 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艺术特色和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解答时，先明确“讽刺”手法的特点，再结合选定的文本找出使用此手法的地方，并鉴赏其效果。 《复活》中，列夫·托尔斯泰通过聂赫留朵夫这一形象，成功运用了讽刺手法，将沙俄社会的腐败和不公展现在读者面前。聂赫留朵夫本是一个地位显赫的贵族，但他在个人生活中放荡不羁，导致玛丝洛娃的悲剧命运，这一情节揭示了贵族阶层的虚伪和道德堕落。在审判玛丝洛娃的过程中，他目睹了司法制度的荒谬和腐败，托尔斯泰通过对官僚机构运作的详细描绘，讽刺了那些表面上高贵公正、实际上却漠视正义的司法人员。这种讽刺不仅揭示了社会上层的伪善，也通过聂赫留朵夫的忏悔和反思，反映了其由盲目享乐向追求良知的转变。此外，对比来自乡村的穷苦农民和城中纸醉金迷的贵族享乐，以鲜明的对照增加了讽刺效果，揭露了底层劳苦大众和上层腐朽奢靡之间的巨大鸿沟。托尔斯泰通过这样的艺术手法批判了沙俄社会的不公，激发了读者对社会正义的思考，旨在唤醒人们的良知，促进社会改革。 二、（24-25·高二上·山东淄博·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父亲的长河 钟求是 父亲丢失记忆大约是从七十一岁开始的。 那天刚好是他生日，一进包厢，我突然一愣，我注意到了父亲脸上的异样——父亲上唇刮了半边胡须，一侧已经干净，另一侧则杂草横生，左右显得泾渭分明。随后包厢里的场面变得有些喜剧。 在笑声中，我们都没有意识到父亲已触碰到那种有点虚飘的疾病。因为在此之前，父亲没啥让人不放心的。如果说有些担心，倒是在母亲病逝之后，为了不使父亲沾上孤单，我和妹妹商议轮流照顾父亲。但父亲拒绝了，理由是自己还不到熄火靠岸的年龄。他说，我又不是一只老去的船，在这个码头歇一下，在那个码头又歇一下。你们的妈把我先甩了，我一个人照样可以过得乘风破浪。父亲年轻时做过几年内河客轮的船员，口中免不了会跑出早年的船工腔调。 只要跟着日子走，父亲的老去便是缓慢的有序的，会一年一年快活地吹掉蛋糕上的蜡烛。 但是，此时坐在蛋糕前的父亲已经不一样了。他的生活正悄悄拐了个弯。 父亲寿日之后一些天，不好的情况像池子里的石头，水一退去便接二连三显露出来。不是忘记拿钥匙，就是忘记回家的路。我决定带父亲去医院，医生开了一些药，顺便嘱咐父亲：“老同志，您可以写字儿学书法，记性会好起来。”当天下午，我便买了笔墨纸回来。我怕时间一长，父亲会忘了医生的话。 吃过晚饭，父亲被我引到书房桌子前。他拿起毛笔蘸了墨水，稍稍有些发愣，似乎不知道要写什么字。不过很快那笔尖落下来了，在纸上形成了一行字：吴识水，昆城城北中心小学。 我父亲写的字儿越来越有模样了，但数量越来越少了。与此同时，家人们在他的眼里也渐渐变得陌生。他先是记不起小妹的名字，很快又丢掉大妹的名字。现在，能守住遗忘阵地的只剩下我了。 又过了一些日子，字帖在他眼中终于成了把握不住的东西。但父亲又是个执拗的人，他的毛笔没有歇下，在宣纸上开始了自由功课——他只写一行字：昆城城北中心小学。 这天回家陪父亲吃饭，父亲认真吃了一口，抬起头说：“谢谢老师给我饭吃。”哦，我明白了，父亲又回到小时候的学堂。我说：“我是你儿子。”父亲看我一眼说：“你叫我儿子早点回来吃饭，菜快凉了。” 第二天起床后，我走到卫生间，见父亲垂着双手站在镜子前。我以为父亲忘了做什么，刚要提醒一句，听见父亲说：“这个人是谁？”我一愣，忙说：“这个人是你呀。”父亲摇摇头说：“不是我。”我说：“当然是你，是吴识水。”父亲说：“吴识水不在这里，吴识水去昆城了，吴识水到学堂去啦。” 现在我有一种判断，父亲脑子里贮存的东西渐渐减少，可有的记忆他又使劲护着，譬如昆城。我甚至能感觉到，父亲现在的脑子里有一条河船，正徐徐地驶向多年以前的昆城。 我拣一个周末，决定独自带着父亲去昆城，提早我就拜托昆城的朋友准备好一切。我想一个人专心陪陪父亲，给父亲一些高兴。 那天，我们直奔目的地，车子在一所小学前停下。我注意到学校已改了名号，叫实验小学。我们往校门旁侧走，眼前忽然又多出一个校门——这是新建的砖式校门，造型朴旧端庄，又透着不扎实的虚简。大门上方有一行字：昆城城北中心小学。我请托的朋友转过脑袋低声说：“校长给了我一张老照片，我仿着做的，刚完工，请多包涵。”我感激地点点头，眼光已给了旁边的父亲。父亲默默盯着校门，脸上似乎一点点在苏醒——不用说，许多年前的情景重新向他靠近，他的记忆正在刷新。 父亲脸色一振，大步迈进了学校。进门后是学校的操场，自然没了早年的原貌，校园里也静悄悄的，父亲此时已进入自己的记忆，他沿着围墙快走数十步，回过身说：“我喜欢爬墙头的，我要爬上去。”众人都有些发愣，把目光投向我。我笑了，说：“老爸小时候顽皮呢，能不能借个梯子？”校长很快拎回一把轻型的铝梯子，在围墙前架好。父亲看一眼梯子，有些不满意——在他的意念里，自己应该灵活地蹿上围墙。但此时，他只能无奈地用七十多岁的脚踩上梯档。大家伸出凌乱的手，扶着他一级一级往上走。父亲在梯子上站定了，伸长脖子向外张望。只过了几秒钟，他脸上便浮满了失望。他不明白地嘟囔着，声音很轻，但我能听懂他的话：“没有码头，没有河水，也没有船。” 事后想想，我为父亲做的事可能有些离谱也有些夸张。但不管怎样，这是一份成色挺足的孝心，只要父亲在昆城故地获得一点记忆中的快乐，我便可以自我表扬了。 可问题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待第二天醒来，瞥一眼旁床，被子空空瘦瘦的。我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眼睛也扑了空。 此刻我内心已有些慌乱，我注意到房间不远处就是水上公园，我一怔，一个不好的念头跳将出来。我急忙赶到河边，听见河边有两个管理员说本来八条小船的，现在只有七条了。我站在那里静了几秒钟，一提身子沿着河边小道向前奔去。我不相信父亲有这样的能耐可弄走一条小船，但强烈的预感还是推动着我的身子渐渐跑起来。 终于发现前方河面上出现了一条小船，船上坐着一个人。我提一口气又跑了数十米，那个坐着的人影终于变成了父亲。远远望去，此刻的父亲挺直身板端坐着，脸上似乎仍然严肃，两只手却活泼地划着船桨。我举起手臂不停挥动，呼喊着父亲。这时的小船正安静地进入长河，离我的站位越来越远。 太阳刚刚升起，淡黄的光芒铺在水面上，也照在小船上。父亲的身子在光线中成为晃动的亮点，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 我抻直脖子，想再次发出喊声，但嗓子一哽，眼眶反而憋出了泪花。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被我引到书房桌子前”“稍稍有些发愣”这两句表现了父亲渐渐失忆失能的身体状况。 B．虽然校门是临时做的，操场也已没了原来的面貌，但这些情景唤醒了父亲读小学时候的记忆。 C．当父亲想要“爬墙头”而众人发愣时，“我”的“笑”既有尴尬和无奈，也有一些欣慰。 D．“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这句话写出父亲在我的视线中忽隐忽现，同时也具有象征意味。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题目中的“长河”，既实指父亲小时候生活过的昆城的那条长河，也虚指父亲记忆的长河。 B．小说插叙父亲在镜子前不认识自己一事，表明父亲失忆严重，引出“我”决定带父亲去昆城的叙述。 C．被子空瘦、眼睛扑空、内心慌乱等描述使小说情节再起波澜，使平缓的叙述节奏变得紧张。 D．小说语言富有意蕴，字里行间充满真情，更有利于引发读者情感共鸣和对失忆老人的关注。 8．小说多处情节前后呼应，请找出两处加以说明。 9．作者说自己的小说常有三个特征——“日常、边缘、受困”。请围绕这三个关键词写出你的文学短评思路。 【答案】6．C 7．B 8．①第一处是父亲爬上梯子满脸失望地说“没有看到码头，没有河水，也没有船”（或“水上公园”或写当船员的经历）与后文父亲去寻找长河并乘船走失形成照应； ②第二处是“我”请托朋友帮忙与后文出现两个校门以及校门透着“不扎实的虚简”形成照应； ③第三处是“我拣一个周末”与后文“校园里也静悄悄的”形成照应。 9．①选取材料极具日常生活感。如父亲刮了半边胡须、照镜子不认识自己等事件的叙述充满了日常的琐碎，但却细腻而真实。 ②关注的是边缘人群。老龄化社会即将到来，文中的父亲就是处于边缘的特殊老人，老年人失忆、失能的问题就在我们身边。如何对这些边缘人群进行关怀，同时也引发我们对于生命的思考。 ③文中“我”对于父亲出现的记忆日渐萎缩，身影日渐苍老的情况，无能为力，难以解决父亲的痛苦，“受困”其中；父亲的记忆日渐萎缩，他“困”在丢失的记忆中，父亲在这种状况下“受困”其中。 【解析】这篇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位逐渐失忆的父亲生活的细节，展示家庭亲情的深厚与对老年人尊严的关注。文章通过父亲的记忆与现实时空交错，展现出他内心对过去的执着与追寻。同时，巧妙地运用“长河”这一意象暗示记忆的延续与消逝，增强了叙事的层次与深度。小说以情感动人，细节真实，引发读者对衰老与亲情的深思，是一篇充满温暖和哲思的作品。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既有尴尬和无奈”错误。从文中“这是一份成色挺足的孝心，只要父亲在昆城故地获得一点记忆中的快乐，我便可以自我表扬了”可知，可以看出我的“笑”没有尴尬与无奈，这个“笑”是欣慰的。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小说插叙父亲在镜子前不认识自己一事”错误。“父亲在镜子前不认识自己一事”不是插叙，作者是按照时间顺序叙述的。 故选B。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第一处呼应：父亲爬上梯子后的失望与后文父亲走失乘船。小说中，当父亲被带到仿建的昆城城北中心小学时，他满怀期待地爬上了梯子，希望能看到记忆中的景象。然而，当他站在梯子上向外张望时，却满脸失望地说：“没有码头，没有河水，也没有船。”这句话不仅揭示了父亲内心深处对过去生活的怀念，也为后文父亲走失并乘船离开埋下了伏笔。当“我”发现父亲不见时，最终在河面上找到了他，他正挺直身板端坐着，两只手活泼地划着船桨。这一情节与父亲之前的失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也照应了父亲当船员时的经历和他对水上生活的深深眷恋。 ②第二处呼应：“我”请托朋友帮忙与校门造型。在小说中，“我”为了带父亲重访昆城城北中心小学，特意请托了昆城的朋友帮忙准备。这一情节为后文出现的两个校门以及仿造的校门透着“不扎实的虚简”相照应。当“我们”到达学校时，发现眼前有一个新建的砖式校门，造型朴旧端庄，但又透着一种不扎实的虚简。这一细节不仅暗示了校门是仿建的，还与“我”之前请托朋友帮忙的情节相呼应，共同构建了一个为了满足父亲愿望而精心准备的场景。 ③第三处呼应：“我拣一个周末”与校园静悄悄。在小说中，“我”为了不影响父亲的情绪和学校的正常秩序，特意选择了一个周末带着父亲去昆城城北中心小学。当“我们”到达学校时，校园里静悄悄的，没有学生的喧闹和老师的忙碌。这一细节与“我”之前选择周末的考虑相呼应。 9．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主题与创作意图的理解，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①小说《父亲的长河》在材料选取上极具日常生活感。作者通过细腻而真实的笔触，描绘了父亲刮了半边胡须、照镜子不认识自己等琐碎的日常事件。通过描述这些日常事件，作者不仅展现了父亲的身体状况，还刻画了他内心的困惑与挣扎。这种细腻的描绘，让读者能够深入角色的内心世界，感受到他们面对生活困境时的无助与迷茫。同时，这种日常化的叙述也增强了小说的可读性和感染力，使得读者能够更加真实地体验到角色的情感波动。 ②小说中的父亲是一个处于边缘的特殊老人，他面临着老年人失忆、失能等严重问题。这些问题是老龄化社会即将到来时，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挑战。通过描述父亲的遭遇，作者不仅关注了个体的命运，还引发了我们对于整个边缘人群的思考和关怀。作者通过对父亲这一边缘人群的描绘，引导读者思考如何更好地关怀这些弱势群体。同时，小说也揭示了社会在老龄化进程中所面临的挑战和问题，如医疗、养老等制度的完善与改进。这种对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使得小说具有更强的社会意义和价值。 ③在小说中，“我”作为父亲的子女，面对父亲记忆日渐萎缩、身影日渐苍老的情况，感到无能为力，难以解决父亲的痛苦。这种无力感使得“我”深受困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和挣扎中。这种“受困”的情感体验，不仅反映了子女在面对父母衰老时的无奈与困惑，也揭示了人性中的脆弱与无力。与此同时，父亲也处于“受困”的状态中。他的记忆日渐萎缩，无法回忆起过去的美好时光和亲人朋友的模样。他“困”在丢失的记忆中，无法摆脱这种困境。这种“受困”的状态使得父亲变得更加孤独和无助，也加深了读者对他命运的同情和关注。 试卷第1页，共3页 4 / 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4-25·高二上·山东济南·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黑   柳 范子平 ①黑柳两岁时死了爹娘，他吃百家饭长大。 ②黑柳越长越大了，力气也越来越大。那年白马河发大水冲塌了桥，需要往桥头运木料。一根新锯下的松木，两三个壮劳力都抬不动，黑柳可是自己背着一根就下了河沿。 当然，黑柳劲儿大，全靠肚子能容货。黑柳性憨心实，总是上工猛出力，到晌狠吃饭。他饭量越来越大，给黑柳吃饭的人家就越来越少了。那时候人们都穷，都在乎那一嘴吃的。一年分的粮食，黑柳不到半年就吃个精光。生产队长可怜他，隔三岔五给他一点补助粮，可也根本顾不住他的肚儿。不少人家都躲着黑柳。 ③有一次队里挖河渠，黑柳扬起铁锨猛干，下工路上，饿得头晕眼花，实在走不动了，就蹲在村口的老榆树下喘气。村里的富农兜老帽，家就在老榆树跟前住，看着黑柳的可怜样子，叹一口气，到家端来一碗自家煮的干红薯片，黑柳一气儿就吞吃下去，一抹拉嘴，起身就走。从此黑柳上午下晌就总是往这儿蹲，也总是得到兜老帽家的接济。兜老帽家省着吃也不够，后来就挖野菜掺杂着红薯面和麸糠，就这也还有黑柳吃的。兜老帽是富农，在村里多少被人瞧不起。有人迎面碰见兜老冒，头一扭，兜老帽那准备迎上来的热切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 ④生产队里每年评一次模范，每次模范都是黑柳。黑柳不喜欢花花花绿绿的奖状，只盼着生产队能奖励吃的，按规矩说是不能拿奖状换食物的，但队长说咱的劳动模范最喜欢吃的，咱队里就奖励烙饼吧。队长让烙了20张烙饼，黑柳一气儿就吃了12张。从此以后，不管是慰问军属还是迎接工作组，队长都是让烙大饼，每次烙饼都少不了黑柳的。 ⑤后来上边政策松口，生产队里搞起羊群，黑柳就成了羊倌儿。黑柳起早把羊圈垫上厚厚一层沙土。露水消退时，就扬着鞭子，赶着羊群到六七里外的白马河沿儿上，拣草旺草嫩的地方去。黑柳是一个勤奋的羊倌儿，早出晚归伺候着这一群羊，看羊比看自己还亲，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羊一个个长得肥肥实实的。社员们看见也眉开眼笑的，说今年过年吃肉有了指望了。 ⑥黑柳也没有个正经家，常年就在羊圈旁边的草屋睡。这天刚睡到半夜，他听见羊咩咩叫得厉害，就一骨碌起来，拿起一条柳棍跳出去，只听一声低促地喊：“黑柳！”原来是生产队长。 当下队长告诉他说：“黑柳你知道吧，你婶子她住院了！ 肝上长了个瘤子，得去县里的医院，恐怕得花好几百！”黑柳确实听说队长家里的有了病。队长又说：“磨盘压住手，您叔我真没法儿呀。黑柳，你别吭，叔求你了，给你叔个活路。”说完，队长把一只大母羊勒死，往肩上一背匆匆走了。 ⑦后来队长又来了几次…… ⑧生产队的社员们慢慢发现羊少了，大家吵嚷了起来。这天生产队长慌慌张张地来找黑柳：“黑柳，叔对你咋样？”黑柳说：“叔，有啥话你就直说。”队长说：“不得了！ 公社治安上派人来查丢羊的事儿。成大案了！ 你婶子现在下不了床，弄出我的事来该咋办！ 我这队长该咋见人！再说我要是关进去，你婶子还有活路吗？”黑柳愣着想不出办法来。 队长说：“公社研究了，判定是坏人捣乱。咱村要说起来，还真不好抓挠个坏人。要说真有坏人，也就是兜老帽了，掂量掂量，也只好弄他垫背了！ 唉！ 谁叫赶上这个茬口！ 记住，你也要这么说！”队长说完，不容黑柳说什么，匆忙地走了。 ⑨公社治安员领着民兵半夜突袭，果然在兜老帽家院子的柴火堆里搜出了羊皮和羊头，黑柳的心里明镜儿清，知道是生产队长办的事。他想去找队长，没进门就听见队长老婆凄惨的哭叫声。 黑柳为难了，扭身就回，心里沉沉的，像搁上了一块土坯。 ⑩兜老帽大喊大叫说太冤枉，还是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又被押送到公社治安室关了起来。一天一夜下来，兜老帽吓得脸都脱了形，胳膊抬不起来，嘴巴说不成话，签字画押承认偷了生产队的羊。公社已经定下，下一步就是开宣判大会，游街示众并逮捕法办。治安员来找黑柳，说是要带黑柳到公社做证。 ⑪黑柳回到家，躺在床上，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脑子里杂乱一片，一会儿是兜老帽给自己送吃的，一会儿是队长老婆凄惨的哭声，两个画面搅得黑柳心里难受，几天过去了，黑柳粒米未沾。人们说黑柳病了。治安员到黑柳家一看，果然黑柳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病得不轻。治安员写好了证词，读给黑柳听，他说让黑柳按个手印就行了。 问来问去黑柳就是不吭一声，倔着头不按那个手印。治安员便详细地跟黑柳讲解利害关系，但是黑柳就是倔着，手一动不动。 ⑫治安员急了，手指头戳着黑柳的额头大发脾气：“要说你也是分不清敌我？ 对搞破坏还舍不得做证？” ⑬黑柳看了看治安员急红的脸，这才嘶哑着喉咙说：“真不是兜老帽。我老实交代，说真话，我太能吃肉。那羊都是我自己偷走的，兜老帽家的羊皮羊头也都是我放那儿的！” ⑭黑柳判了五年徒刑，队长去探过监，兜老帽也领着儿子去探过监，黑柳患了病，他们都觉得难受。队长找到监狱领导，塞给领导一卷钱，希望能帮到黑柳。黑柳出狱后，队长给他找了活干，兜老帽还是断不了给黑柳送饭。黑柳还是像以前那么能干。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黑柳是个孤儿，从小接受乡亲的接济，有些人怕黑柳的饭量，不愿意接济黑柳，这表现了个别村民的自私自利。 B．第③段“叹一口气”，这句话表现了富农兜老帽对黑柳遭遇的不解和同情，这应该是他不断接济黑柳的主要原因。 C．黑柳为了队长和兜老帽，自己认了罪，他没有诚实地面对治安人员，这并不是他人品上的瑕疵，反而表现了他光辉的人性。 D．兜老帽去监狱里看望黑柳，这表现了他对黑柳的感激之情，从这一点看，兜老帽比队长更善良、朴实和真诚。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②段“不少人家都躲着黑柳”，这处交代衬托出队长对黑柳的照顾的可贵。 B．第⑨段“像搁上了一块土坯”，这句话用词生动，将黑柳内心的情绪描绘得具体可感。 C．小说结尾用平淡的语言交代了黑柳的结局，这平淡的语言蕴含忧伤，耐人寻味。 D．文章在叙事时频繁切换视角，从黑柳到队长再到治安员，让读者难以聚集主要人物。 3．队长去探监，他见到黑柳后可能有什么样的复杂心理？ 请回答并解释原因。 4．偷羊这个情节在文中有什么样的艺术效果？ 请简要分析。 二、（24-25·高二上·山东日照·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色痴 阿英 高阳产布。清末民初，皆以草木染色。苏木染红，槐米染黄，鼠李染蓝，皂斗染黑，拼色套染，变幻无穷。但工序繁多——采集、过滤、煮染，毫厘之差，颜色便有异。主顾若是苛刻，就会有人说，去留祥佐村，找刘独眼去。 刘独眼染的布，天水碧，紫虾青，月下白，佛面金，与样品无半丝差别，且鲜亮明艳，皂洗日晒摩擦均不脱色。 调色配彩，全凭眼力，刘独眼却盲了一只眼。另一只，视力亦极弱。辨色时，他的脸凑得极近，独眼紧贴上去，脑袋来回移动，状颇可笑。刘独眼制染液，看起来更是腌攒，一锅色汤，手指蘸水，来回搅动，探温度高了低了；抽手入嘴，喷喷咂吮，说用料多了少了。天长日久，口唇色渍层叠，貌如厉鬼。但是，无论要求如何刁钻，哪怕是淬火的铁，初锈的铜，夕云晨霭，雉尾莺头，但凡人间的颜色，刘独眼只消看一眼，便能从染缸拎出来。 曾有人怀疑，刘独眼种下染色植物的土中施有异药，遂趁其外出，携竹篓翻入院中盗土，这人一不留神跌倒，压折一小片花草。刘独眼怒如疯牛，奔突至其家。那人伏在麦秸垛上，大气不敢喘。刘独眼看不清，以为没人，便拔出门闩，将竹篓子捣得粉碎，又跺上几脚，气冲冲离去。 刘独眼不是没治过眼。某日，一主顾自青岛来，说当地教会医院驻有洋医，擅治疑难眼疾，但洋医即将回国，欲治须从速。刘独眼听罢，连夜揣钱上路。 没过几天，刘独眼就回来了。背上多了个瘦童，她的脑瓜顶一对小黄辫，筷子粗细。 这么快？ 没去。 不治了？ 钱要养娃。 女童是半道捡的，取名“小染”。从此，刘独眼更加卖力染布。 忽一日，小染生了背痈，啼哭高热，急请郎中。郎中说，恶疾，备木匣吧。 刘独眼跪求。郎中摆手走出。俄而，屋内大哭。郎中抽了袋烟，又返回，说，高阳县城东大街，有马姓名医，或可治此疾。刘独眼深鞠一躬。郎中道，痈疽凶险，神医惜名，未必会收。你定要提我的名字，他与我交恶，一听我治不好，便肯医了。他素来贪财，钱务必带够。 刘独眼翻开被套，摸出张薄纸，揣入怀中，取床洁净褥子，兜上小染，上路。纸上文字密密麻麻，是半生的染布心得。 知情人说，瞧吧，为了心头肉，舍了命根子。 服药半月，小染可下炕走动。倒是刘独眼，瘦脱了形，眼眶凸出，如围着几根干草棍。他不住吁叹，秘方一泄，怎么赚钱养活小染？ 忐忑等了两个月，市面上并未出现相似染法的布匹。 很久后，刘独眼才听闻，名医捏着那张折起的薄纸，静立不语，一盏茶工夫，将其熔入了煎药的火焰。 小染痊愈了，欢实蹦跳。那日，刘独眼醒迟，听得窗缝钻进的娇脆笑声。起身，见满院的花，悉数被小染摘下，零落一地。邻里说，逃不过一场痛揍了。却见刘独眼将小染举起，说，高处还有一朵，伸胳膊，使劲够。小染长成了大姑娘。 小染生得俊。衣衫用布，都是刘独眼染成。每近酷夏，便以茜草染粉，石榴皮染绿。这些材料能拦住日头，小染白净得像出水芙蓉。 小染有志气，去省城读书。 其时，传统织机已被铁轮机代替，草木着色早让位于化学染料，但刘独眼仍终日摆弄染缸。 有人说媒，来定日子。刘独眼垂头不语。 良久，扯开粘连的嘴唇，道，染匠嫁女，不想遭人笑话，待我染出正红的布，再商议其余。 自此，刘独眼院中挂满红布，将黄土墙映出彤彤热意。一块块布，深浅不一，亮暗不一，冷暖不一，风中斜飘似帆，日光星点透射，闪若银针，半坡遥望，如巨大红花摇曳。 半月后，媒人又来。刘独眼答，颜色仍欠火候。两月后再来，又说，还差口气儿。 媒人细忖半晌后离去，自此再未登门。 小染毕业才嫁，已是民国二十六年。日军自平津南下，掠走染轧机器，断绝棉纱颜料。 高阳全县以手工织机织布，为八路军缝制棉衣。 布料需染成黄绿色，但土法浸染，一缸一色，一匹一色，难以统一。人们犯了难，去找刘独眼。 刘独眼没日没夜鼓捣，酒腌水泡，盐醋明矾，依着时辰温度、阴晴雾雨随时调整，一匹匹布，色泽一致，搭在绳上，似千军万马。 寒露过后，八路军来收布，刘独眼早已把布匹整理好，一人多高。八路军眼含热泪，摸着色泽明快的布说，战士们的新冬衣终于有了着落。 这天，忽然有一个八路军来村里，他说因伤掉队，打听收布军人的去向。 刘独眼凑过脸，与其握手寒暄，看他身上沾土，便弯下腰来，帮他细细拍打，从脚腕一直拍打到膝盖。 转头刘独眼却耳语乡民，快去喊人，这个八路军，假的，色儿不对。 小染加入了共产党，南征北战，直到刘独眼临终，才匆匆赶回。 刘独眼指着柜子说，柜中布，是闲时染出。天青淡青，给外孙：水红桃红，给外孙女。最底下那块布，留给我自己。 小染哭成泪人。 人们说，刘独眼染了一辈子布，带入土中的那一块，不知有多奇异。 打开柜子，出乎意料——最底层下那块布，未着任何颜色，只是原色，铺展于大地，与万物融为一体。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不论是什么颜色，刘独眼只需看一眼就能从染缸里染出来，这表现出他对颜色有深刻理解，染布技艺精湛。 B．在马郎中肯给小染治病后，刘独眼不再担心小染，但又害怕秘方被泄露，不住地长吁短叹，最后瘦脱了形。 C．面对媒人三番两次上门提亲，刘独眼说染出正红色的布后小染才能出嫁，或许是舍不得小染太早离开自己。 D．面对问收布军人去向的假八路军，刘独眼在给他拍土时，利用自己辨色的优势，巧妙地识破了对方的诡计。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描写刘独眼一眼盲一眼弱视，与其高超技艺形成反差，运用了欲扬先抑的手法。 B．在描写刘独眼院中挂满的红布时，作者运用排比、比喻的修辞手法，语言生动。 C．文章中融入传统染布技艺的工序和各种颜色名称，体现着特有的中国文化韵味。 D．刘独眼临终将原色布留给自己，融于万物，表现了他对染布和人生的独特理解。 7．请找出小说的明线并简要分析。 8．小说中常见的矛盾冲突包括人物与他人、人物与自己、人物与环境等多种类型。请简要说明文中设计了哪些矛盾冲突来塑造刘独眼的形象。 三、（24-25·高二上·山东烟台·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夜雨行旅 510年前，逃过生死劫的王守仁，往赴贵州龙场，迎接自己的命运。 在此之前，王守仁受褫衣杖责之辱后，被贬为龙场驿站驿丞。这个十二岁便立志要当圣人的状元之子，遭遇政治的狂风暴雨，身受死亡的威胁，逃脱锦衣卫追杀，他人生的苦雨终风并未停歇。他行走在泥途之中，前路茫茫。贵州“万山丛薄”，道路崎岖，瘴烟弥路，阴雨连绵，多少人在此荒山野岭中坐愁兴叹，行路如此艰难，效仿前人穷途之哭也并不赧然。 此时，王守仁又偏偏遭逢行旅的大敌——夜雨。 雨声潺潺，秋意渐浓，山中阴湿寒冷，让人不能成眠。端坐于柴扉堂中的王守仁，想到740年前的夔州，漂泊江湖已入老境的杜甫也遭遇了秋雨。大雨如注，凄凉萧索，高峡苍藤，古木荒村，杜甫眼见暴风骤雨中的飘摇之状，念及国家腥风血雨不断，以及自己流落饥寒、终身不用的遭际，悲从中来，长歌当哭，吟出《白帝》一诗。这个“一饭未尝忘君”的杜甫，历经万方多难而终成“诗圣”。王守仁或许想到，自己的成圣之路也必经这样的秋雨艰难之途。他拈来《白帝》诗中的韵脚，酝酿诗情，写成一首《因雨和杜韵》：“晚堂疏雨暗柴门，忽入残荷泻石盆。万里沧江生白发，几人灯火坐黄昏？客途最觉秋先到，荒径惟怜菊尚存。却忆故园耕钓处，短蓑长笛下江村。” 夜，连同风雨一点点浸染天地，天色渐暗，堂屋里阴冷又重了几分，沉甸甸地坠着人的心。紧掩的柴门慢慢模糊了苍凉寒素的轮廓，连天的雨终于收了声势，但疏落的雨点，与骤来的风，依然清寒袭人，并带走残存的温度。堂前有残荷，半枯半卷，随风左右欹斜，忽然一阵风疾驰而过，雨点儿也密了，打在残荷上，声声凄凉——残荷雨声，闲适的人听来是清心闲雅之声，而贬谪之人却不忍听闻。雨水在荷叶上越积越多，忽然倾泻如泉，①霎时间泻入养荷的石盆。王守仁此时所见疏雨、残荷，何尝不是一种人生喻象、一种心象呢？荷之“情信芳”，然终被风雨摧伤，又被秋气凋伤，王守仁见堂前雨打残荷，心灵颤动惊悸不已。 天色越来越黑，重峦叠嶂、山林岭树都沉入了黑夜。王守仁去国万里，离家亦万里，与亲人睽违，此番上路是长长的漂泊，龙场是等在前方的驿站，但人生苦旅不会就此停歇，下一站又将前往何处？他大概会想起南朝梁时任昉的感慨——“沧江路穷此，湍险方自兹”，也不免有途穷的大恸。沧江逝水滔滔，带不走忧愁，却带走时间，杜甫“一卧沧江惊岁晚’”而王守仁穷愁之时顿感自己心境苍老，②灵魂也生出几茎白发。屋外的雨时疏时密，闲时听来应有十足的诗意，只是当此之际，昏黄摇曳的灯火下，几个天涯倦客相对，没有“悟言一室之内”的快然自足，只是默默端然枯坐。一切喧嚣都在夜里退去，而孤独寂寥却在心里越长越大，身在何处？家在哪里？神思可飞越沧江，肉身却如此沉重。 王守仁坐在凄风冷雨的夜里，舟车劳顿，身体疲惫渐至麻木，③心灵却格外敏锐。王守仁经春历夏，一路走到了秋天，秋字入心变成“愁”，而这愁本就是行旅者的心灵底色。其实王守仁的一生如行旅，不论春秋，他都会与孤独愁苦相遇，他在《夜宿宣风馆》里也吟出：“天际浮云生白发，林间孤月坐黄昏。越南冀北俱千里，正恐春愁入夜魂。”落魄萧瑟，何尝有春秋之别呢！人生难免困顿，有人因此折节屈从于权势，有人因之和光同尘，折损生命光芒，王守仁此时心境依然沉郁，但他“发愤为圣人”之志，并不因“幽室魍魉生，不寐知夜永”的痛苦而消磨。 时运不济，命运多舛，④身体与精神皆被放逐，羁旅天涯，找不到人生津渡，是怀瑾握瑜而自疏俗世，还是归隐田园以求自在从容？又或许前人开辟的两条路都与“此心光明”有碍？王守仁以圣人自期，心志不可谓不坚，但同时，他又感叹“终年走风尘，何似山中住。百岁如转蓬，拂衣从此去”，他咏叹“五月沧浪濯足归，正堪荷叶制初衣”，不肯俯首顺从，但可洁身自好。王守仁并不苛求富贵，当他于贬谪之路上奔波时，自然忆及故园，忆及江南山水，江南柔波当可洗去客袍上的征尘，而故园简单安静的田园生活正好安顿此身此心。恍惚间，他似乎魂魄入梦，梦里江南细雨如织，雨落水面漾起清浅涟漪，清江一曲极温柔地抱着粉墙黛瓦的村落，而他身着蓑衣，静坐江边，听到长笛清亮，吹得岁月也悠长静好…… 王守仁当真如陶渊明一般“归去”吗？安稳自在的田园生活是对倦于仕途士子们永远的诱惑，然而，王守仁终究“归不得”。龙场在前方等他，等他悟得道，等他以“知行合一”的心学建不朽之奇功，并成为“立德、立功、立言”的真圣人。多年之后，心地光明如焰的王守仁再回首那夜雨行旅萧瑟之际，大概会莞尔一笑，夜雨诗意犹在字间，行旅之苦原本是一生之必经，不可逃避，那就冲破夜雨，走向更广阔的世间，最终让旅程成为传奇。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行路艰难之时而坐愁兴叹乃人之常情，王守仁身处此等境况不免哀伤同样无可厚非。 B．国家政治混乱、个人遭遇坎坷，类似的人生际遇使得王守仁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杜甫。 C．故园山水是王守仁身处困境时的慰藉寄托，也一度成为他追逐梦想途中的牵挂羁绊。 D．虽时运不济，王守仁却没有自疏俗世归隐田园，而是坚持悟道，最终成就人生传奇。 10．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一个“泻”字表现了荷叶不堪承重的瞬间动态，也引发了王守仁心灵的颤动。 B．②用语新奇，形象地刻画出王守仁在穷愁之时心境的沧桑、孤寂、无奈、迷惘。 C．③与肉体“疲惫麻木”形成鲜明对比，强调王守仁依然保持着精神上的洞察力。 D．④写王守仁身体虽被贬流放，精神却重获自由，得以深刻反思过往、找寻归宿。 11．本文多处引用古诗文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12．文章题目“夜雨行旅”在不同层面有不同内涵，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四、（24-25·高二上·山东临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南京先生（节选） 赖继 香港的老茶楼“老顺德”和南京的茶楼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大厅角落的包厢内，两名男子正在享用今天的早点。瘦弱的老人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坐着只喝茶，不说话。而他对面的日本年轻人点了一碗又一碗早点，蒸凤爪、奶黄包、虾饺皇…… 正在大快朵颐的人正是青田，他很庆幸自己出了这样的一个主意，说动了尾野，要求高鹤松来征募自己的儿子高二郎，也就是代号“南京先生”的军统要员。他甚至觉得高老先生应该感谢自己，若不是自己想出这个让他们父子俩都能荣华富贵的法子，恐怕高鹤松在当日的饭局上就要换地方吃丧席了。这也是青田自诩为高鹤松挚友，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青田吃饱了饭，准备开始和高鹤松聊正题：“高老先生，您确定您儿子今天会来？”高鹤松道：“我确定他会来。”青田摸着嘴，琢磨了下他的话，点头道：“高老先生，我信您。” 他们二人正说着话，只听包厢外响起了脚步声。 高鹤松放下了杯子，青田的脸色一凝，包厢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南京先生高二郎来了。 不，高云山来了。 他的脚步声并不重，每一下却都像踩到了高鹤松的心坎里。 他为什么来香港会面，因为他作为“即将投诚的叛徒”，必须选择安全绕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路径、一个相对安全的城市。选择这样的路径和地点，也是为了让敌人信服他的身份。他在徐希贤书记的安排下更换交通工具，悄然前来赴约。 脚步声停在了包厢门口，高云山的脸倒映在了包厢玻璃门上，他整个人都变了。①他褪去了新四军在战场上那种呼啸叱咤的杀气，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宽领西服，戴着整洁的帽子，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败军之将”的气质。他站在门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出手敲了敲包厢门。 两人都不说话，竖起了耳朵听。三下短，两下长。这是约好的敲门声。 呀的一声——包厢门开了，包厢里迎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他穿着亚麻色大褂，像是旧时当铺里的小厮。 高云山像是松了一口气，包厢里没有高鹤松。 按照青田的计划，高鹤松不能第一时间和高云山见面，他需要判断一些重要细节。所以他和高鹤松坐在二楼甲字间，而和高云山约的地点是三楼丁字间。 当然，所有的监听设备，一个都不少。 青田嘴角露出一丝笑，对高二公子的测试开始了。 那迎面而来的小厮见了高云山，高兴极了，从头到脚都在高兴着，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他拉着高云山的手，简直要喜极而泣：“二少爷，您不认得我了？” 高云山强压了内心的震动，他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信件里邀他赴约的，是父亲，这扑面而来的面孔却颇为陌生——若是不陌生才奇怪了，他毕竟不是把高二郎整个大脑复制过来，他只是阅览过徐希贤提供的“剧本”与相关人员照片。 高云山骤然见到这位喜极而泣的陌生人，一时没关联上他是谁！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有这样一丝奇怪或者犹豫的反应。 “二少爷，您——真的不记得我了！” 妈的！第一关就这么刺激……高云山暗自骂了句娘，他脑中一阵抽抽，②他先冷冷地哼了两声，哼得对方有点尴尬。他盯着对方，那眼神像刀，能把对方从头到脚剥开一遍，③对方竟然被看得一颤。 他终于在脑中找到了这张脸孔的关联，这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徐希贤的“剧本”里只描述了他一两句话。青田和高鹤松竖着耳朵听，只听高云山道：“邓四，你这些年怎么不长进，还这么娘娘腔？” 高云山终于把邓四对上号了，他是高二郎在南洋商行的一个合作伙伴。 邓四一抿嘴，准备进入正题：“二少，我是来接您回家的。” 高云山瞪着邓四，道：“这国都破了，哪里还有家？” 邓四神色夸张，激动道：“南京就是‘新国家’的起点！那里有高老爷子，有我们啊。” 高云山冷冷道：“邓四你什么时候也成了狗？” 邓四道：④“当狗有什么不好？” 高云山喝了口茶，嘴里迸出两个字：“不——好——” 邓四滔滔不绝，高云山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他时而心不在焉，时而话锋凌厉，然而任他如何逼邓四，邓四也一直堆着笑，旁人若是见了这样的情状，非要以为邓四有受迫害癖好不可。当然，聪明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邓四的别有用心。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才能忍受高云山此刻的冷漠和尖酸！ …… 天色暗淡下来，青田悠悠然站在高鹤松背后，高老先生，您该给我一个判断了。 “来者是您的儿子高二郎吗？” 青田的问话像在天外，高鹤松手心捏出了汗，这天底下哪有不认识自己儿子的父亲，他知道来的是自己的儿子，可是来的并不是高二郎！ 他已经意识到大致发生的事情，差一点就老泪纵横。青田看着他，目光化作巨大压力，笼罩着高鹤松瘦弱的身躯。 他必须要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可是，问题的另一端过于残忍，高鹤松该怎么办？ “高老爷子，我最后一次问，来者是您的儿子——高二郎吗？” 高鹤松转过头，按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强自撑出了云淡风轻的自若，用坚定的眼神告诉青田一个字：“是。”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青田大快朵颐时，高鹤松却坐着只喝茶，看出他对于好友成功招募儿子并无把握，表面镇定，内心焦虑。 B．高云山一看到包厢里没有高鹤松时便松了口气，是因为他担心父亲认出自己，从而导致本次任务失败。 C．邓四见到高云山便拉着他的手，喜极而泣，这是他伪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试探试探“南京先生”的真假。 D．青田嘴上说着相信高鹤松，实际上并不信任对方，所以才在后面亲自或安排邓四对高氏父子多次试探。 14．对文中画线句子的理解与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呼啸叱咤的杀气”这一描述，暗示了高云山的身份——于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新四军战士。 B．句子②冷哼了两声这一细节描写，是高云山掩饰自己的手段，目的在于拖延时间，寻找应对的办法。 C．句子③是侧面描写，通过描写邓四反应让人感受高云山眼神凌厉，同时表明邓四之前的热情是伪装的。 D．句子④通过反问句，表明邓四此时已成为日军的走狗，也暗示在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中他处于上风。 15．本文很多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神态描写，对人物塑造都有大作用。请结合青田形象，任选两处作简要说明。 16．本文善于在每处悬念后故意营造情节的延宕效果，请分析。 五、（24-25·高二上·山东济宁·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海边的风（节选） 张炜 对于这个海滨村庄来讲，第二年是个可怕的年头。可是第一年不知道第二年的事情，村庄的人全都兴高采烈的，突然像着了魔一般忙碌，极度兴奋，一个个变得有点莫名其妙。 虽然居住的地方离大海不算远，可是在整整一年多的时间里人们把大海忘记了。于是锅里没有鱼，碗里没有虾，小猫馋坏了。 只有一个老头子远离村庄，一个人住在海边。他的窝棚离开涨大潮留下的水印只有几米远。大海滩上，一个尖顶儿小窝棚显得多么孤寂。离开窝棚一点，有一条小破船，船根老有一摊杂物。 老头子弓着腰才能从窝棚里钻出来，直起腰，就显出瘦干干的高个子。他恼怒地向一边吆喝什么，没有回应，也就坐下来。好像他在吆喝自己的老伴或者孩子。其实他什么也没有，是真正的光棍一条。 村庄里最热闹的时候，有人来劝他说：“回村吧，回村吧。”他脱下裤子小便，不搭理对方。后来又不断有人来，他还是那样，村里人后来叹息道：“一辈子就那样了，谁能给他改过来？” 也许过去老头子并不寂寞。海边上从来就是热闹地方，那些赶海的，拔草药的，都要在他的小窝棚里落落脚。人们老远就喊：“老筋头！老筋头！你这个老混账……”所有人都骂他，并且从他的小锅里抢东西吃。他的小锅子总煮着美妙的海鲜：蟹、鱼、蚬子。他从不放盐，只取海水煮，结果别有一种鲜味诱惑村里人。 除了深冬之外，几乎没有人见过老筋头穿鞋子。他赤脚，短裤，露出一个黑红干硬的身体。这身体大概没有一丝平常人所说的那种肌肉，而是由一股股筋交织而成的。筋是牛筋。 那时候总有人在海边上伴他过夜，点一堆火，喝几盅酒，半夜半夜地拉鬼怪故事。那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年头。 船被风吹干了。它小得远看像一个瓢壳，腥气却能飞出几里远。一群群苍蝇围上它哼着歌，有时又拢成一个松松的球在上面滚动。盐末干结在船舷上，十分好看。它没有桅。它算个船，也算个不错的玩物。有时老筋头呆在船上，一个瞌睡打过去，就任它漂走了。它在这蓝蓝的大海上自由自在地来往。它在海上晃啊晃，其实是老年人的摇篮。大海无边无上自由自在地来往，没有怕过什么。大风恶浪也遭遇过，不过总算没有拆散它。 从海上驾船而去，走到哪里的可能性都有。因为海上没有路，是一片真正的广场。 老筋头终究没有抛弃这道海岸，大概是留恋着熟土与旧友。 他特别想念那个小东西——“细长物”，一个奇奇怪怪的有意思的孩子。他常常站在窝棚口恼怒地呼喊，有一多半是喊这个孩子的。 孩子的体形真像老筋头，又细又长。不同的是他小小年纪体滑肤细，抱在怀里温热柔软。小家伙有个特点让海边上所有人都惊讶得很：平展在沙土上，身体可以比站立着多出小半尺。他躺在那儿，整个身体像条软软的鳗鱼。老筋头每见他倒下了就坐到近前去，伸开粗壮的巨掌按在孩子的后背上，说一声“长啊——”，顺势往下一按，细长物的身体也就伸长了一截，两脚在沙土上划出几寸深深的印痕。老筋头说：“你是个蹊跷玩艺儿。”细长物听了，将脖子拧过来，眯着眼看看老人，说：“哼。” 细长物给老筋头带来无限欢乐。老头子将一些没头没尾的故事讲给他听，双方都幸福愉快。有时细长物领来了一帮莫名其妙的朋友，那是一群男男女女、破破烂烂的孩子，浑身肮脏，口齿也不清，一律用衣袖揩鼻涕。有一次这帮孩子中还夹杂了一个矮小的老婆婆。不管是什么朋友，老筋头都一样喜爱。吃饭的时候，大家分着鱼汤，一会儿喝得浑身冒汗。 在可怕的冬天里，村里人全躲进他们的小窝。这时的海边是冷清的。细长物来了，老筋头忍不住兴奋又与他讲起了小船，讲了它与车的区别。接下去，孩子问了海的那一边、海的最深处都有些什么，他回答不出。他曾经驾着自己的小船远航过，那时候像跟谁比赛似的让小船尽情奔跑，亲眼见过一些岛屿、各种颜色的海水。但大海永远是这样的。 那天老筋头与细长物烧了一条大鱼，并且喝了很少一点酒。细长物吃饭不用筷子，伸手去捏洁白的鱼肉。老筋头瞅瞅孩子乌黑的手指，说：“孩子的手，有什么干净呀不干净的。”他给细长物灌了一口酒，眼瞅着这张脸红了。他端量着孩子，觉得这一对细细的长长的眉毛借着酒力又长出了一段，美妙无比。他说：“你如果是我的儿子就好了。我该当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细溜溜的，像条长虫。”细长物只顾用手捏鱼，嘴里咕哝一句：“吓人！” 关于船和车的愉快对话，至今他还记在心里。 在这个滚热的夏天里，老筋头再没有心思去整治那条船。他除了躺在阴湿的小窝棚里，就是扎到海水里玩一会儿。他有一副缺子儿的象棋，从海里出来后就自己跟自己下一盘。下完棋就一阵惆怅，不知干点什么才好。他想自己是真正变老了，因为老人有时像小孩子一样耐不住孤单。他早年强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时胆子特别大，什么都不怕，还怕孤单吗？他回忆这一生里度过的一些孤寂日子，发现都是些黄金一般闪亮的时光。这些时光，他将留给自己最兴奋最愉快的时刻里再去诉说。 让人烦恼的还是这个夏天。这个夏天的奇怪之处，就是人们突然都忘记了大海。 （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通过描述村庄人们在第一年的极度兴奋与忙碌，与文中提到的可怕年头形成对比，为故事铺设了神秘的背景。 B．老筋头独居在海边小窝棚中，时而没有缘由恼怒地吆喝，说明长期的孤独生活已使他对生活没有丝毫怀恋，精神失常。 C．多数时间，老筋头赤脚、穿短裤，露着黑红干硬的身体，交代了他长期在海边生活形成的习惯和年轻时海上作业的艰辛。 D．一副缺子儿的象棋，自己跟自己下，以往的孤寂的日子现在都成了黄金一般闪亮的时光，表明老人内心感到更加孤独寂寞。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和结尾提到人们“忘记了大海”“把大海忘记了”，内容上凸显了环境恶化、人们失去了生存依赖，结构上使首尾圆合。 B．船的腥味“能飞出几里远”，“苍蝇围上它哼着歌”，这些细节生动传神，既暗示了当年渔业兴旺，又写出了那时的愉快心情。 C．人们劝老筋头回去时他不搭理，人们骂他“老混帐”，他能容忍细长物用手捏鱼肉，作者借这些描写揭示了人物固有的劣根性。 D．小说情节简单，节奏舒缓，语言质朴而富有张力，通过对老筋头形象的刻画，折射出时代变迁给人们生活和精神上带来的影响。 19．请简要分析小说中“老筋头”这一人物形象的特点。 20．小说以“海边的风”为题有何寓意？请结合文本进行探究。 一、（24-25·高二上·山东青岛·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乡村音乐 韩东 每年我都会去玉山村，在诗人绵子开的民宿“牛棚”小住，闭关写点儿东西。 今年来得不巧，正逢绵子筹办玉山音乐节，牛棚的房间都预订出去了，于是绵子介绍我去另一家民宿“工小社”。魏姐是工小社负责做饭的员工，对我的到来，她非常热情，每天晚上都陪我喝酒吃饭，每次她都会叫上自己的儿子。魏姐的儿子在县里的机关上班，言语不多，吃饭飞快，每回我和魏姐还在餐厅里喝酒呢，他已经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玩手机了，他戴了耳机，绝不外放。我不禁夸赞：“你这儿子真不错，工作好，还那么孝顺。”没想到魏姐抹起了眼泪，说：“我们总算是熬过来了。” 魏姐年轻的时候，玉山还没有搞旅游。①她很早就结婚嫁人了，婚后一年生了儿子，儿子刚断奶便交给公婆，夫妻双双外出打工。 魏姐喝了一大口泡酒说：“从早干到晚，深更半夜才捞到给家里打电话，那时候儿子早睡着了。”说着魏姐遥指了一下那个身着干部装、梳着背头正玩游戏的儿子。我仿佛看见小伙子急速变小，瞬间变成了一个婴儿。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 “三年后，我们第一次回玉山过年，”魏姐说，“他已经长那么大了。”又是一指。这一指使儿子来到近前，不再是一个婴儿，已经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谈及魏姐久病不愈的老公，她不愿意多说。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相对无言，喝着闷酒。②魏姐甚至向我讨了一支烟，边抽边咳，但并没有掐掉。 后来魏姐回到家乡讨生活，正逢工小社招工，她报名应聘，给大家做饭。大家都爱吃魏姐做的饭，魏姐越干越高兴，清闲下来时会摘几朵野花插在空酒瓶里。这样的插花每张餐桌上都有，花儿品相各异，不带重样的。 我去村外转了一圈回来，看见一个人影在向工小社方向移动，她是一位很老的老太，驼着背，拄一根拐，一阵风就能把她刮倒。 我把她搀扶进了屋子。前台的女孩惊呼道： “可不能让她进来！这人一碰就碎，谁负责啊！” 于是我就不敢再碰老太了，在一边守着。 ③魏姐终于出现，她二话不说就过去抱老太，也不管是不是一碰就碎。她一直把老太抱到村口，能看见老太家的房子了，这才放下。 “你不怕碰着她？” “有什么好怕的，现在的人胆子也太小了。”显然，魏姐是在批评前台的女孩。 日暮时分，我转悠到牛棚，音乐节的集市熙熙攘攘，啤酒和汽水免费享用，无论是买票进场的外地人还是当地村民都敞开了喝。饭毕，演出正式开始。第一支登台的乐队只有一个人，音乐安静甚至于寂静。第二支乐队混杂了多种表演形式和风格。一些人随着台上的嘶吼开始扭动，我惊奇地发现，舞动的不是乐迷，而是村里的中老年人。我似乎看见了魏姐的身影，她对我说过，自己最爱跳广场舞了。最后是一支摇滚乐队，音乐很一般，厉害的是鼓手。已经六十多岁了，那鼓敲得密不透风。 大概十点半，演出结束。走在村道上，脚下发白的道路弯曲远去，我甚至看见了星空，星河横陈，风吹草动。这才是真正的乡村，我喜欢或者习惯的玉山。 当晚我睡得特别踏实，接近中午才起床，踱到餐厅想吃一碗面条，一个阿姨出来招呼我。我问：“魏姐呢？”阿姨说：“你不知道？魏姐中风了。” “啊……怎么会？” “听音乐会听的。” 魏姐中风的消息这时已经传开。直到十二点左右，魏姐的儿子来工小社给他妈请假，这事才被确证。 昨天魏姐的确去了音乐会现场，喝了不少啤酒和汽水，而且是空腹喝的。无论啤酒还是汽水都冰冻过。音乐会一结束魏姐就骑着电动车往家走。走到半途，魏姐觉得左腿开始发麻，她赶紧停下，给儿子打电话。魏姐被连夜送到县城的医院抢救，诊断为脑出血。 我正要问一些细节，魏姐的儿子对我说：“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什么事，你尽管说。” 魏姐的儿子不答，反身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抱着六七瓶啤酒、汽水。他说：“请你把它们还给绵子。” “这……” “这是我妈昨天晚上拿的，放在电动车尾箱里的。” “哦，”我明白了，“昨天所有的啤酒和饮料都是免费的，不需要还回去。” “那可不行。”魏姐的儿子严肃起来，“免费是现场免费，往自己家拿性质就不一样了。” “没那么严重，”为安慰对方我现身说法，“我也拿了一瓶啤酒，昨天往回走的时候边走边喝。” “我们可不能这样。”魏姐的儿子说。他说的“我们”是指谁？我和他？还是他和他妈？或者只是指他以及干他这一行的？后来我确信魏姐的儿子是指自己，指所有的那些公务员，就不勉强了。 “为什么你不自己还给绵子，而是要通过我？” “因为你和绵子是朋友。”魏姐的儿子说，“希望绵子能原谅我妈。” 魏姐的儿子不仅有原则，而且知道变通，当真令我吃惊。并且今天他一反往日的沉默，变得能说会道、有理有节。事后，我给魏姐发了一条微信，让她安心养病，祝她早日康复。④最后我说：“你儿子将来肯定会有出息！”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的“我”与《祝福》中的“我”一样，既是故事叙述者，又是事件参与者，第一人称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性。 B．小说开头写玉山要举办音乐节，“牛棚”的房间都被预定了，交代了“我”到“工小社”的原因，也为后文“我”遇到魏姐埋下伏笔。 C．对待村中驼背拄拐、弱不禁风的老太，魏姐与前台女孩的态度截然不同，展现出两人不同的性格特点。 D．“星河横陈，风吹草动”的描写，渲染了夜晚乡村安静宁谧的氛围，烘托了“我”轻松愉悦的心情。 2．对文本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是插叙，交代了魏姐以前的生活经历，使故事情节更加完整，又避免了平铺直叙。 B．句子②中“边抽边咳”与“没有掐掉”看似矛盾的动作，实则体现了魏姐苦闷忧愁的心理。 C．句子③中的“终于”一词表达“我”因魏姐的出现而摆脱了不知所措的窘境的兴奋之感。 D．句子④与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都是“我”对魏姐儿子的夸赞，但表达的情感不尽相同。 3．作者韩东曾说：“在小说里，写一个完美无缺的善人，是一种虚假。”请结合这句话，简要分析魏姐和魏姐的儿子这两个人物形象。 4．魏姐中风是一个突发事件，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一突发事件有哪些作用。 二、（24-25·高二上·山东潍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胜利之夜 孙谦 马工作员揩了头上的汗珠，走出农会来。秋风吹醒他膨胀的脑筋，月光照亮他疲困的眼睛，微笑的影子偷偷地爬上他的嘴唇。他仰天嘘了口气，向着住处走去。 马工作员住在张村已经十天了。初来时候，人生地不熟，从个别谈话，认识人，经过组织“吐苦水”，“挖穷根”，一直到“扯破脸闹斗争”。如今，战斗胜利了，斗争果实也分了，张村群众在“欢欣鼓舞”，马工作员也禁不住地“嘻笑颜开”了。 回了住处，房东老太太给他端来一大碗甘草水，点着麻油灯。老太太看着马工作员浮肿的眼睛，用着抚爱的声调说：“唉，看把个人熬成甚啦，今儿可不敢再熬夜啦，早点睡吧。”说完她就走了出去，返身替马工作员掩上门。 马工作员目送老太太走后，心中感到很大的安慰。他脱下帽子，准备睡觉。胜利的目标一到达，疲乏马上狂奔而来，他感到异常的困倦，需要即刻睡觉。 正当他解扣子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整理分配果实的材料，统计数字。他重新戴上帽子，拨亮灯头，翻开一堆名单、数目字，一边算计，一边画札。 马工作员有很精确的计算能力，然而在今夜他碰到很大的困难，加数碰不上总数，算来算去短十五块白洋。 “这钱到哪里去了呢？”马工作员忿怒起来。把算盘推到一边，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在混乱的脑子里，费尽心血地找寻可能找到的端绪…… 猛地，一个熟识的影子，从记忆里掠过—— 此人姓胡名忠汉，年纪约在五十上下，说话很笨拙，长着满脸络腮胡子，一看就是个受了一辈子凄惶的穷苦农民…… 斗争胜利以后，分配委员胡忠汉开始分发东西，挨到分发白洋时候，胡忠汉当着众人的面，从大堆中拿出十五块白洋来，许多委员们只笑着点了点头。 “对的，这钱就是胡忠汉拿出去的。再有十五块钱，总数就对起来了。”马工作员清醒了，“可是这十五块钱做了甚啦？！”他又焦躁不安起来，站起来回想了一会儿，毅然地推开门子，跑到大门跟前。正要往外迈腿时候，月光下，有个黑影子闪进来。他倒抽了口气，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张大嘴巴。 “你还没睡？！”黑影子说话了，听声音怪熟悉。 马工作员盯住黑影子看了半天，忽然发现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人，一下扑过去，捉住黑影子的肩膀，说：“你没把我吓死！” 他拉住黑影子就往房里走。 灯油快干了，马工作员加上油，拨了灯花，家里更亮起来。房东老太太听到动静，进屋来，对胡忠汉说：“有甚说的快说吧，说了让他睡一会吧。快半夜呀。” 说完转身出去烧水，屋里顿时静下来。 胡忠汉坐在灯跟前，灯光直射到他的脸上，他新近修剪了胡子，胡子很整齐，满脸红光，精神非常兴奋，然而在兴奋中，夹杂着局促不安——坐得挺不四正，腿也没有个搁处。 胡忠汉闭着眼睛想了想。忽然睁开眼睛，洒出感激的光芒，非常热情、非常真挚地说：“老马，你要走了，可把我们想死呀！你要走，这是工作调动，没有法子。你走，老哥没有别的送上的，这是我分下的四块钱，你带上零花；这是十五块钱，公众议决要送给你的！”他从口袋里掏出白洋来，整整齐齐地放了两垒。 马工作员像无故被人打了两耳光，感到莫大的侮辱，他“通”地跳下炕来，想大声发作，重重地回敬胡忠汉两个耳光。然而正当这时候，某种东西在他的胸膛里忽然作起怪来，好像一下子把他丢在火坑里，全身燃烧起来。鼻子一酸，眼泪扑落落地掉下来，他忍了一下，直直站在地上，可是说不出话来。 胡忠汉没有觉察出马工作员的恼怒和难受，继续用感激的声调说话：“你来了我们村里，劳累了十几天，帮助大家翻了身。你是不说话，你要说娶哪个大姑娘，我们也都高兴乐意给你说合。” 一句话把马工作员逗得笑了起来。 “那，”马工作员指着桌子上的白洋，半开玩笑地问道，“这是给我的工钱？”他又大笑起来：“不，我嫌这工钱太低，要给，把那三千五百元白洋都给我！” 胡忠汉软了。忽然他看出马工作员是开玩笑，于是他也就开起玩笑来：“好，明天把钱收回来，都给你，这可是大工钱啊——十天就赚三千五百元。你不要土地啊？要了，把那也给你。” 马工作员没有回答他，尽管笑。 开玩笑把胡忠汉开得更固执了，他亲切地对马工作员讲道： “老弟，你把它拿上吧。你也够个穷人啦。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点穷心。等明年，我们把土地好好作务上，打下粮食了，你来吧，你来了，要吃饺子吃饺子，要吃包子吃包子。” 马工作员不笑了，装着很正气的精神说道：“老胡，咱们八路军里有条规矩。” 胡忠汉一看他严肃的脸色，心里凉了半截，急忙问道：“甚规矩？” “八路军有这样的一条规矩：私拿老百姓的白洋，就是犯了大罪——一块白洋坐三年禁闭。老胡，你算一算十九块白洋该坐几年禁闭？” “真的？” “可不是真的，我甚时哄过你？！” “呀！”胡忠汉开始怕起来。 “再过五十七年，我的骨头也沤成灰了。咱们还能再见面？” “啊呀，我可险乎把你害了！”胡忠汉从心坎里感到内疚，泪水从他昏花的老眼睛里涌出来。他慢慢地走到马工作员身边，抓住他的双手说道：“老马，不是老哥存心害你，实在我是不知道！” 马工作员微笑着把胡忠汉拉坐在他的身旁，开始解释“八路军的规矩”，一直到房东老太太端着开水走进房来。 “你还不走？！” “就走呀！”胡忠汉匆忙地站起来，把白洋装进口袋里，扭头对马工作员说：“那明天把这东西再分配给抗属？” “分配给抗属。把单据拉出来，贴在农会里。” 马工作员要送胡忠汉出院，但被老太太拦住了：“大门我关吧，快喝点水，喝了水睡吧！” 两位老人出去了，马工作员端起碗来喝水，只听得他们在院里说： “八路军是从月亮里掉下来的，人人都是干干净净的好人！” “住在我家十天了，不笑不说话，真像个大闺女！” “哼，大闺女？斗争起来，像只老虎……” 开水喝完了，身上出了汗。马工作员感到一种无尚的轻松，他想再把统计表填起，然而，眼皮不由他使唤了。 邻家的雄鸡叫起来，房东老太太送客人回来，强迫马工作员吹灭油灯。 他睡着了……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处的“秋风”与“月光”，富有人情味，让马工作员摆脱了劳累状态，暗示出人物工作完成后的轻松愉悦。 B．小说对胡忠汉胡子的两处刻画，表现出斗争胜利前后农民生活境遇和精神状态的变化，体现了革命斗争的意义。 C．马工作员要求把分配单据拉出来贴在农会里，这体现了他严谨公正、坚持原则的工作态度，为八路军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D．小说结尾处房东老太太强迫马工作员吹灭油灯，既体现了房东老太太对他的关爱，也反映出干群关系的融洽。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用词精当，富有表现力，如“今儿可不敢再熬夜啦”一句的“再”字，既交代了马工作员疲惫的原因，也体现出群众对干部的关心。 B．文本的描写生动传神，如“许多委员们只笑着点了点头”中，通过“笑”这一细节，写出了委员们与胡忠汉的默契，为后来的矛盾冲突埋下伏笔。 C．文本借助对话，展现了人物观念的转变，如胡忠汉与马工作员的对话，就展示出胡忠汉在马工作员的步步引导下由迷信走向新生的过程。 D．文本采用第三人称叙述，以马工作员的视角切入，通过他的所感、所见、所闻、所思，塑造了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更好地表现主题。 7．本文与《小二黑结婚》同属于“山药蛋派”作品，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请从选材和语言两方面对本文这一特点进行简要分析。 8．“十五块白洋”是本文的重要物象，其在情节方面起到了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分析。 三、（24-25·高二上·山东菏泽·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复活（节选） （前情概要：聂赫留朵夫再次会见了玛丝洛娃，他决心要告诉她他打算跟她结婚，以此来弥补过去对她的伤害。然而玛丝洛娃的态度却十分冷淡和愤怒，拒绝了求婚，并痛斥他虚伪自私） “唉，竟会是这样，竟会这样。”聂赫留朵夫一面从监狱往外走，一面想着。现在他才充分了解自己的罪过。假如不是他有意赎罪，弥补自己的罪过，他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罪孽有多么深重；而且，她也不会意识到她受害到何种地步。直到现在，这一切才暴露出其真正的惨状。现在他才看出他对这个女人心灵的伤害，她也才看出和懂得了她受的摧残。以前聂赫留朵夫做感情游戏，欣赏自己，欣赏自己的忏悔；现在他光是觉得十分可怕了。丢下她不管——他觉得现在他做不到了，可是他又无法想象他对她的种种做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聂赫留朵夫刚走到大门口，就有一个挂满勋章和奖章的看守走到跟前，扮出一副令人不快的媚相，很神秘地交给他一封信。 “这是一个女人给阁下的信……”他说着，把信递给聂赫留朵夫。 “哪一个女人？” “您看了，就知道了。是一个女犯，政治犯。我在她们那里管事。这是她托我办的。虽然这是犯禁的，可是不能不通人情……”看守很不自然地说。 聂赫留朵夫很奇怪，一个专管政治犯的看守怎么就在监狱里，几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传递起信件。他当时还不知道此人又是看守又是密探，只是接过信，一面从监狱往外走，一面把信看了一遍。信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潇洒，不用旧体字母，内容如下： “我听说您对一个刑事犯很关心，常到监狱里来，因此很想和您见见面。请您要求同我见面。如果得到准许，我可以向您提供许多重要情况，有助于您的斡旋和了解我们的小组。感恩戴德的薇拉·波戈杜霍芙斯卡娅。” 薇拉·波戈杜霍芙斯卡娅是诺夫哥罗德省偏僻地方的教师。有一次聂赫留朵夫和几个同伴到那里去猎熊，这位女教师要求聂赫留朵夫给她一些钱，让她进大学。聂赫留朵夫给了她一笔钱，后来就把她忘记了。现在她成了政治犯，关在监狱里，大概在监狱里听说了他的事，就表示愿意为他尽力。那时候一切有多么容易，多么简单。如今一切又是多么困难，多么复杂。聂赫留朵夫历历在目地、愉快地回想起当年的情景以及他和薇拉认识的经过。吃过饭就准备走了，这时他们借宿的人家的主人走来说，教堂助祭的女儿来了，想见见聂赫留朵夫公爵。 “长得好看吗？”有人问。 ①“喂，别胡说！”聂赫留朵夫说着，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气，站起身来，离开饭桌，一面擦着嘴，惊异不解地猜测着助祭的女儿为什么要见他，一面朝主人的房里走去。 房里有一个姑娘，头戴毡帽，身穿小皮袄，非常健壮，一张瘦削而不漂亮的脸，好看的只有一双眼睛和眼睛上面那两道扬起的眉毛。 “好啦，薇拉·叶芙列莫芙娜，你就和他谈谈吧，”房东老奶奶说，“这就是公爵。我走了。” “您有何事见教？”聂赫留朵夫说。 “我……我……您看，您有钱，我知道，您把钱花在无聊的事情上，花在打猎上，”姑娘非常腼腆地说，“我只有一个希望，希望成为有益于人类的人，可是根本不可能，因为我什么也不懂。” ②她的眼神又真挚又善良，她那一副果断而腼腆的神情是那样感人，所以聂赫留朵夫就像以往常有的情形那样，一下子就像处在她的地位上，了解她，同情她了。 “我又能做点儿什么呢？” “我是教师，可是很想进大学，却进不了。不是不让进，是可以进的，不过要花钱。您借给我一些钱，等我毕了业就还您。我以为，有钱的人打熊，让男子汉喝酒，这都不太好。有钱人何不做点好事呢？我只要八十卢布就行了。您要是不愿意，那也没关系。”她很生气地说。 “恰恰相反，我十分感谢您为我提供一个机会……我这就去拿来。”聂赫留朵夫说。 他走到门道里，看到一个同伴在这里偷听他们的谈话。他也不答理同伴们的取笑，就从钱夹里掏出钱来，拿给她。 ③“请收下，收下，不用谢。我倒是应该感谢您。” 聂赫留朵夫现在想起这一切，是感到愉快的；他还很愉快地想起来，有一个军官想把这事编成不堪入耳的笑话，他差点儿跟他吵起来，另一个同伴维护他，因此后来他们更要好了，想起那次打猎多么顺手，多么愉快，他们连夜赶回火车站的一路上，他心里有多么高兴。双马雪撬排成一串，一辆接一辆轻悄无声地在林中小路上飞驰着，两旁树木有时高，有时低，夹杂着一株株枞树，枞树上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积雪，像一张张大面饼。在黑暗中，红光一闪，有人点起一支芳香的纸烟。 聂赫留朵夫想起这一切，尤其是想起自我感觉健康、强壮、无忧无虑时的幸福心情。他的两肺扩张开来，把小皮袄绷得紧紧的，深深地呼吸着寒冷的空气，④马轭碰得树枝上的积雪纷纷往脸上落，身子暖和和的，脸上凉丝丝的，心里没有忧虑，没有歉疚，没有恐惧，没有奢望。那时候多么好呀！可是现在呢？我的天，这一切多么令人痛苦，多么困难呀…… 显然薇拉是一个革命者，如今因为革命活动坐了牢。应该见见她，尤其因为她答应出主意改善玛丝洛娃的处境。 （选自力冈译《复活》有删减）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一次会见玛丝洛娃，聂赫留朵夫不过是做感情游戏，以获得自我心灵麻醉；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并感到害怕。 B．小说中看守的出现，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对他不合常理行为的描写及身份的揭露，则从一个侧面表现出沙皇统治的严酷和社会的黑暗。 C．薇拉在信中表明了帮助聂赫留朵夫的意愿，也希望他能了解自己小组的情况，又对他曾经给予自己的帮助表达谢意，话语非常得体。 D．对打猎归途中“两旁树木”“一大片一大片的积雪”“红光”等景物的描写，既表现了当时的自然景象，也烘托出聂赫留朵夫愉快的心情。 10．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的“一本正经”写出聂赫留朵夫面对别人的戏谑时装模作样的神态，具有讽刺意味。 B．句子②通过对薇拉眼神和神情的描写，刻画出一个涉世未深、积极上进的青年女子形象。 C．句子③连用两个“收下”，既写出聂赫留朵夫帮助薇拉的真诚，也流露出他此时心情的愉快。 D．句子④中叠词“暖和和”“凉丝丝”，写出聂赫留朵夫此时在寒夜里舒适惬意的感觉，用词贴切生动。 11．简要分析聂赫留朵夫的心理变化。 12．聂赫留朵夫和薇拉之间的关系，文中在聂赫留朵夫读信后已做了介绍，为什么下文又十分详细地描写两人认识的情景及经过？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认识。 一、（24-25·高二上·山东威海·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追风筝的人（节选） 卡勒德·胡赛尼（美） 1973年7月某天，我假装念着书给哈桑①听，像平常那样翻着书，可是我说的跟书本毫无关系，而是抛开那个故事，自己杜撰一个。当然，哈桑对此一无所知。对他而言，书页上的文字无非是一些线条，神秘而不明所以。（1）文字是扇秘密的门，钥匙在我手里。完了之后，我嘴里咯咯笑着，问他是否喜欢这个故事，哈桑拍手叫好。 “你很久没念过这么精彩的故事了。”他说，仍拍着双手。 我大笑：“真的吗？” “真的。” 他仍在鼓掌：“太棒了，阿米尔少爷。你明天可以多念一些给我听吗？” “太奇妙了。”我又说了一遍，有些喘不过气。 “‘奇妙’是什么意思？” （2）我哈哈大笑，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当天夜里，我写了自己第一篇短篇小说，花了我半个小时。那是个悲伤的小故事，讲的是有个男人发现了一个魔法杯，得知如果他对着杯子哭泣，掉进杯里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可尽管一贫如洗，他却是个快乐的家伙，罕见的流泪。于是他想方设法，让自己悲伤，以便那些眼泪会变成他的财富。珍珠越积越多，他越来越贪婪。小说的结尾是，那男人坐在一座珠宝山上，手里提着刀，怀中抱着他深爱着的妻子死于非命的尸体，无助地将眼泪滴进魔法杯。 入夜之后，我爬上楼，走进爸爸的吸烟室，手里拿着两张稿纸，上面写着我的故事。我进去的时候，爸爸和拉辛汗①边抽烟边喝白兰地。 “那是什么，阿米尔？”爸爸说。蓝色的烟雾环绕着他的脸庞，他的眼光让我唇干舌燥。我清清喉咙，告诉他我创作了一篇小说。 爸爸点点头，那丝微笑表明他对此并无多大兴趣。“挺好的，你写得很好吧，是吗？” 也许我在那儿站了不到一分钟，但时至今日，那依旧是我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分钟。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而一秒与一秒之间，似乎隔着永恒。（3）空气变得沉闷，潮湿，甚至凝固，我呼吸艰难。爸爸继续盯着我，丝毫没有要看一看的意思。 一如既往，仍是拉辛汗救了我。他伸出手，给我一个毫不造作的微笑：“可以让我看看吗，亲爱的阿米尔？我会很高兴能读你写的故事。” 爸爸耸耸肩，站起来。他看上去浑身轻松，仿佛拉辛汗也解放了他。“这就对了，把它给拉辛汗。我要上楼去准备了。”他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过了一个钟头，夜色更加暗淡了。他们两个开着爸爸的轿车去参加派对。拉辛汗快出门的时候，在我身前蹲下来，递给我那篇故事，还有另外一张折好的纸。他亮起微笑，还眨眨眼。“给你，等会再看。”然后他停下来，加了一个词：太棒了!就鼓励我写作而言，这个词比如今任何编辑的恭维都给了我更多的勇气。 那夜稍晚的时候，我蜷缩在床上，一遍遍读着拉辛汗的字条。他写道：亲爱的阿米尔： 我非常喜欢你的故事，它充分展现了你独特的天才。如今你的责任是磨炼这份天才，因为将上天给予的天分白白浪费的人是蠢驴。你写的故事语法正确，风格引人入胜。但最令人难忘的是，你的故事饱含讽刺的意味。你也许还不懂得讽刺是什么，但你以后会懂的。有些作家奋斗终生，对它梦寐以求，然而徒唤奈何。你的第一篇故事已经达到了。 我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亲爱的阿米尔。我愿意倾听你诉说的任何故事。太棒了! 你的朋友拉辛汗 拉辛汗的字条让我飘飘然，我抓起那篇故事，直奔楼下，冲到门廊。哈桑睡在那儿的地毯上。我把哈桑摇醒，问他是否愿意听个故事。 他揉揉惺松的睡眼，伸伸懒腰：“现在吗？几点了？” “别问几点了。这个故事很特别，我自己写的。” 哈桑脸上神色一振。 “那我一定要听听。”他拉开盖在身上的毛毯，说。 我在客厅里的大理石壁炉前面念给他听。这次可没有开玩笑，不是照本宣科了，这次是我写的故事!就很多方面而言，哈桑堪称完美的听众。他全然沉浸在故事中，脸上的神情随着故事的情节变化。我念完最后一句话，他鼓起掌来，不过没发出声音。 “我的天啦!阿米尔少爷，太棒了!”哈桑笑逐颜开，“我相信，你肯定会成为伟大的作家。全世界的人都读你的故事。” “你太夸张了，哈桑。”我说，不过很高兴他这么认为。 “我没有。你会很伟大，很出名。”他坚持自己的观点。接着他停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想了想，清清喉咙，“可是，你能允许我问个关于这故事的问题吗？”他羞涩地说。 “当然可以。” “那好……”他欲言又止。 “告诉我，哈桑。”我说。（4）我脸带微笑，虽然刹那间我这个作家心中惴惴，不知道是否想听下去。 “那好吧，”他说，“如果让我来问，那男人干吗杀了自己的老婆呢？实际上，为什么他必须感到悲伤才能掉眼泪呢？他不可以只是闻闻洋葱吗？” 我目瞪口呆。这个特别的问题，虽说它显然太蠢了，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无言地动动嘴唇。就在同一个夜晚，我学到了写作的目标之一：讽刺。我还学到了写作的陷阱之一：情节破绽。芸芸众生中，惟独哈桑教给我。这个目不识丁、不会写字的哈桑。有个冰冷而阴暗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懂得什么，这个文盲!他一辈子只配在厨房里打杂。他胆敢批评我？ “很好……”我开口说，却无法说完那句话。 （有删改） [注]①哈桑：“我”的仆人，从小和“我”一起长大。②拉辛汗：父亲的朋友，一位商人。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知道哈桑不识字，所以就杜撰故事来戏弄他，却在无意中开启了小说创作之旅。 B．“我”当天夜里用半个小时就写了一篇曲折的故事，这体现“我”的创作天赋和能力。 C．拉辛汗的字条不是空洞的赞美，他言之有据的评价给初试写作的“我”极大的鼓舞。 D．被目不识丁的哈桑指出情节破绽后，“我”认为他的质疑很愚蠢，因此不屑一顾。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横线句（1）以“门”和“钥匙”作比喻，形象写出文字的奥妙无穷，以及“我”对文字的掌控力。 B．横线句（3）通过对客观环境和“我”主观感受的描写，表现“我”的难堪，也从侧面写出父亲的冷漠。 C．小说采用了回忆性叙事的方式，“时至今日”“如今任何编辑”等加深“我”对生命历程的理解。 D．选文情节颇具戏剧性，“我”的心情随情节起伏跌宕，结尾处的未尽之言，增强了小说的韵味。 3．“笑”大多表达快乐的情绪，有时也会蕴含更丰富的意味。请分析文中画横线句（2）（4）两处“笑”的不同意蕴。 4．文中两次写到“我”给哈桑读故事并得到他的大力赞美，看似重复但别具匠心。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5．文中最后说到，“我学到了写作的目标之一：讽刺”。“讽刺”存在于很多经典小说中，请从《复活》或《悲惨世界》中任选一例，谈谈“讽刺”手法的使用及效果。不少于150字。 二、（24-25·高二上·山东淄博·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父亲的长河 钟求是 父亲丢失记忆大约是从七十一岁开始的。 那天刚好是他生日，一进包厢，我突然一愣，我注意到了父亲脸上的异样——父亲上唇刮了半边胡须，一侧已经干净，另一侧则杂草横生，左右显得泾渭分明。随后包厢里的场面变得有些喜剧。 在笑声中，我们都没有意识到父亲已触碰到那种有点虚飘的疾病。因为在此之前，父亲没啥让人不放心的。如果说有些担心，倒是在母亲病逝之后，为了不使父亲沾上孤单，我和妹妹商议轮流照顾父亲。但父亲拒绝了，理由是自己还不到熄火靠岸的年龄。他说，我又不是一只老去的船，在这个码头歇一下，在那个码头又歇一下。你们的妈把我先甩了，我一个人照样可以过得乘风破浪。父亲年轻时做过几年内河客轮的船员，口中免不了会跑出早年的船工腔调。 只要跟着日子走，父亲的老去便是缓慢的有序的，会一年一年快活地吹掉蛋糕上的蜡烛。 但是，此时坐在蛋糕前的父亲已经不一样了。他的生活正悄悄拐了个弯。 父亲寿日之后一些天，不好的情况像池子里的石头，水一退去便接二连三显露出来。不是忘记拿钥匙，就是忘记回家的路。我决定带父亲去医院，医生开了一些药，顺便嘱咐父亲：“老同志，您可以写字儿学书法，记性会好起来。”当天下午，我便买了笔墨纸回来。我怕时间一长，父亲会忘了医生的话。 吃过晚饭，父亲被我引到书房桌子前。他拿起毛笔蘸了墨水，稍稍有些发愣，似乎不知道要写什么字。不过很快那笔尖落下来了，在纸上形成了一行字：吴识水，昆城城北中心小学。 我父亲写的字儿越来越有模样了，但数量越来越少了。与此同时，家人们在他的眼里也渐渐变得陌生。他先是记不起小妹的名字，很快又丢掉大妹的名字。现在，能守住遗忘阵地的只剩下我了。 又过了一些日子，字帖在他眼中终于成了把握不住的东西。但父亲又是个执拗的人，他的毛笔没有歇下，在宣纸上开始了自由功课——他只写一行字：昆城城北中心小学。 这天回家陪父亲吃饭，父亲认真吃了一口，抬起头说：“谢谢老师给我饭吃。”哦，我明白了，父亲又回到小时候的学堂。我说：“我是你儿子。”父亲看我一眼说：“你叫我儿子早点回来吃饭，菜快凉了。” 第二天起床后，我走到卫生间，见父亲垂着双手站在镜子前。我以为父亲忘了做什么，刚要提醒一句，听见父亲说：“这个人是谁？”我一愣，忙说：“这个人是你呀。”父亲摇摇头说：“不是我。”我说：“当然是你，是吴识水。”父亲说：“吴识水不在这里，吴识水去昆城了，吴识水到学堂去啦。” 现在我有一种判断，父亲脑子里贮存的东西渐渐减少，可有的记忆他又使劲护着，譬如昆城。我甚至能感觉到，父亲现在的脑子里有一条河船，正徐徐地驶向多年以前的昆城。 我拣一个周末，决定独自带着父亲去昆城，提早我就拜托昆城的朋友准备好一切。我想一个人专心陪陪父亲，给父亲一些高兴。 那天，我们直奔目的地，车子在一所小学前停下。我注意到学校已改了名号，叫实验小学。我们往校门旁侧走，眼前忽然又多出一个校门——这是新建的砖式校门，造型朴旧端庄，又透着不扎实的虚简。大门上方有一行字：昆城城北中心小学。我请托的朋友转过脑袋低声说：“校长给了我一张老照片，我仿着做的，刚完工，请多包涵。”我感激地点点头，眼光已给了旁边的父亲。父亲默默盯着校门，脸上似乎一点点在苏醒——不用说，许多年前的情景重新向他靠近，他的记忆正在刷新。 父亲脸色一振，大步迈进了学校。进门后是学校的操场，自然没了早年的原貌，校园里也静悄悄的，父亲此时已进入自己的记忆，他沿着围墙快走数十步，回过身说：“我喜欢爬墙头的，我要爬上去。”众人都有些发愣，把目光投向我。我笑了，说：“老爸小时候顽皮呢，能不能借个梯子？”校长很快拎回一把轻型的铝梯子，在围墙前架好。父亲看一眼梯子，有些不满意——在他的意念里，自己应该灵活地蹿上围墙。但此时，他只能无奈地用七十多岁的脚踩上梯档。大家伸出凌乱的手，扶着他一级一级往上走。父亲在梯子上站定了，伸长脖子向外张望。只过了几秒钟，他脸上便浮满了失望。他不明白地嘟囔着，声音很轻，但我能听懂他的话：“没有码头，没有河水，也没有船。” 事后想想，我为父亲做的事可能有些离谱也有些夸张。但不管怎样，这是一份成色挺足的孝心，只要父亲在昆城故地获得一点记忆中的快乐，我便可以自我表扬了。 可问题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待第二天醒来，瞥一眼旁床，被子空空瘦瘦的。我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眼睛也扑了空。 此刻我内心已有些慌乱，我注意到房间不远处就是水上公园，我一怔，一个不好的念头跳将出来。我急忙赶到河边，听见河边有两个管理员说本来八条小船的，现在只有七条了。我站在那里静了几秒钟，一提身子沿着河边小道向前奔去。我不相信父亲有这样的能耐可弄走一条小船，但强烈的预感还是推动着我的身子渐渐跑起来。 终于发现前方河面上出现了一条小船，船上坐着一个人。我提一口气又跑了数十米，那个坐着的人影终于变成了父亲。远远望去，此刻的父亲挺直身板端坐着，脸上似乎仍然严肃，两只手却活泼地划着船桨。我举起手臂不停挥动，呼喊着父亲。这时的小船正安静地进入长河，离我的站位越来越远。 太阳刚刚升起，淡黄的光芒铺在水面上，也照在小船上。父亲的身子在光线中成为晃动的亮点，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 我抻直脖子，想再次发出喊声，但嗓子一哽，眼眶反而憋出了泪花。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被我引到书房桌子前”“稍稍有些发愣”这两句表现了父亲渐渐失忆失能的身体状况。 B．虽然校门是临时做的，操场也已没了原来的面貌，但这些情景唤醒了父亲读小学时候的记忆。 C．当父亲想要“爬墙头”而众人发愣时，“我”的“笑”既有尴尬和无奈，也有一些欣慰。 D．“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这句话写出父亲在我的视线中忽隐忽现，同时也具有象征意味。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题目中的“长河”，既实指父亲小时候生活过的昆城的那条长河，也虚指父亲记忆的长河。 B．小说插叙父亲在镜子前不认识自己一事，表明父亲失忆严重，引出“我”决定带父亲去昆城的叙述。 C．被子空瘦、眼睛扑空、内心慌乱等描述使小说情节再起波澜，使平缓的叙述节奏变得紧张。 D．小说语言富有意蕴，字里行间充满真情，更有利于引发读者情感共鸣和对失忆老人的关注。 8．小说多处情节前后呼应，请找出两处加以说明。 9．作者说自己的小说常有三个特征——“日常、边缘、受困”。请围绕这三个关键词写出你的文学短评思路。 试卷第1页，共3页 4 / 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