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初高中语文衔接小说阅读中“构思与结构”方法判断阐释与训练
2025-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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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正文:
2025年初高中衔接小说阅读中“构思与结构”方法判断阐释与训练
考点:
1. 张炜《老红军》——场景对举的巧妙构思
2. 苏童《八百米故乡》——理论应用:从选材、构思、内容方面谈选用本文理由
3. 汪曾祺《喜神》与汪曾祺《谈风格》——从选材、结构、语言角度评论理论
4. 陈毓《岔路口》——微型小说具有“小切口+深探针”的构思特征
【考点研究】
一、高考小说阅读中“构思与结构”方法判断
1.高考小说构思与结构的常见类型
(1)结构方式
单线型结构:构成小说情节的线索只有一条。情节单纯,线索明晰,小说自始至终围绕中心人物展开有头有尾的情节,使主题在完整的情节描写和人物刻画中表现出来,这是小说创作的传统结构形式。例如一些传统的武侠小说,围绕主人公的成长历程和江湖恩怨展开单线叙述。
复线型结构:小说线索有两条,构成复线。如鲁迅的《药》有两条线索,一为明线,一为暗线,明线是华老栓一家为儿子治病买人血馒头的故事,暗线是革命者夏瑜的牺牲。
意识流结构:小说注重表现人物意识活动本身,作家退出小说,着力描写人物心理的种种感受,通过开掘深层的意识来展露人物隐蔽的灵魂和内心世界。
(2)构思手法
悬念:指作者为了激活读者的紧张与期待的心情,在艺术处理上采取的一种积极手段。通俗地说,它是指在小说的叙述中先设置一个谜面,藏起谜底,在适当的时候再予以点破,使读者的期待心理得到满足。其主要作用是吸引读者,引人入胜。如在一些悬疑小说中,开头就出现神秘的案件或奇怪的现象,引发读者的好奇心。
抑扬:对写作对象或褒或贬,使文章波澜起伏。可以先抑后扬,也可以先扬后抑。例如先描写一个人物的种种缺点,后来通过具体事件展现其优点,从而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伏笔:作者在文章中对将要出现的人物或事件预先作出提示或暗示,使下文的情节不显得突兀,为情节发展作铺垫。如莫泊桑的《项链》,最后道破项链是假的,而小说前面安排了伏笔。
照应:使文章前后内容相互关照呼应,使文章结构严谨,层次分明。有首尾照应、前后文照应等。如文章开头提到一个神秘的物品,在结尾处揭示该物品的重要作用。
对比:把两种对立的事物或者同一事物的两个不同方面,放在一起相互比较。通过对比,可以突出事物的特点,更好地表现文章的主题。如在小说中对比两个不同性格的人物,突出人物的性格差异。
2.从形式方面判断
(1)关注句子位置与语言标志
明确句子在结构上所起的作用,重视具有前后衔接、照应作用的语言标志,以及有区分层次作用的标点符号。例如,开头的句子可能有引出下文、设置悬念等作用;结尾的句子可能有总结全文、点明主题等作用;过渡句则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2)掌握结构规律
了解小说内在的结构规律,如以时间推移、空间转换、情景变化、明暗线双线结构来安排层次等。例如,以时间为线索的小说,会按照时间顺序依次叙述事件;以空间转换为线索的小说,会随着地点的变化展开情节。
(3)分析表达方式
有的语段表达方式较单一,有的则兼用多种表达方式。对这种语段,可根据不同的表达方式来划分层次。如叙述、描写、抒情、议论等表达方式的运用,可能暗示着情节的发展或主题的深化。
【考点示例】
一、张炜《老红军》——场景对举的巧妙构思
文本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题目。(18分)
老红军
张炜
也许是我们这个地方过于人烟稀少了,方圆几十里只有一位老红军。
我们大家都认识他,闭着眼睛就能想起他的容貌来:他中等个子,表情肃穆,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裤。他的鼻子在战斗中挨过一枪,后来修复了,结果成了一个横宽的鼻子。他的鼻子差不多有十公分宽。然而我们一点也不觉得他难看。他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这就显得越发威严。他的头发没有脱落,但几乎全白了。他不抽烟,也不喝酒,生活极其严谨。虽然年岁很大,但走起路来腰一点不躬。那是真正的军人的步伐。
有一天,我们的学校像过一个盛大的节日,因为到处都贴上了红色的标语,上面写了“向老红军致敬!”……
老红军来了。他给我们讲了红军长征的故事,讲了怎样吃草根和皮带。老红军身上伤痕累累,但我们可以看到的只是他受伤的鼻子。他威严的眼睛望着我们,话语迟钝。他认为我们的建设还很不够,比如通向海滩的只是一条羊肠小道,将来如果发生了事情,那就不好办。即便不发生事情,也不利于生产。一辆车子也开不到海边上去,这怎么能行?他说到这里,把拳头在桌子上重重地捣了一下。
我们就是这样认识了当地唯一的红军。
四周的人真的被动员起来,我们学校也出动了。老师带着同学,挑着筐子,推着手推车。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拉来粘土和石块,肩膀压肿了,汗水洗透了衣衫,可我们没有一个人想要停止。
大约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一条宽阔的马路修成了,它向着大海延伸。
当我们在荒滩上长途跋涉,皮肤上的汗水混同着草籽沾在身上,被蚊虫小咬和百刺毛虫叮得处处红肿的时候,当汗水渗到眼睛里,泪水不断涌流的时候,我们从来也没有停止脚步。我们仿佛看到了天上的飞机,身边的弹雨。一个老人——就是那个老红军,好像一开始就是这么衰老,就是这么威严;他扛着一面旗帜,踉跄奔突。他军帽上的五角星耀眼地亮,穿着破衣烂衫,满是损伤的皮肤从破碎的军装里裸露出来,有的地方淌着血……
自从公路修起以后,荒原上就变得忙碌了。似乎人们再也不能容忍有了一条大动脉的荒原还在沉寂。于是一群群人涌到海上拉鱼,到荒原伐木,采药材,割草。荒原做出了无私的奉献,好像它是取之不尽的。那么多的木材,那么多的干草,以及那么多的鱼产品,源源不断地从马路上运出。
我们又一次动员起来了,组成一个又一个垦荒队,在一个严寒的冬天,拉着帐篷,浩浩荡荡开往海滩,要把整个荒原都开发出来,建粮食基地,种小麦、玉米,办农场。
一声令下,开始放火烧荒。蹬上屋顶,就可以望见北方那一片红色的大火。海滩上到处是被烧掉的草皮,有的地方积了厚雪,火就熄灭了。于是当太阳出来时,大地像一个野兽换掉的皮毛一样斑斑点点。整个海滩就像军营一样。到了夜晚,有的地方放起了鞭炮,还有的地方燃起了篝火。闭上眼睛,会误以为来到了战场。
我们脑子里都有一幅相同的战斗画面,仿佛又看到一个老人躺在火光下,烈火向他逼近……
就在我们学校开上荒原的第二天,传来一个奇怪的消息:老红军怒拍膝盖跟人吵起来。
我们大家都惊奇地问:“老红军为什么发火?嫌我们干得不快吗?”
那是一个大雪天,我们从帐篷出来,一转脸,看到从马路斜坡上下来一个手持拐杖的人。我们往前走了几步,看出他正是老红军!
他穿了一件破旧的老羊皮袄,黑色的毛皮在领口那儿翻着。他巨大的鼻孔喷出一团团白气,那气又在羊毛梢上凝成了白霜。他没有戴帽子,又白又短的头发茬儿跟黑色的羊毛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他的拐杖是一个破旧的锹柄改成的。他穿着一个半长筒的皮靴。皮靴已经破碎,从破碎的洞洞里露出了一撮撮麦草。他正艰难地往帐篷边上走。他掀开一个帐篷的帘子,看了看里面酣睡的人,又往另一个帐篷走去……
我们跟在他的后面,悄悄地不吱一声。后来我们见他蹲在那儿,双手抖动。伸出手里的锹柄,轻轻地把那层雪幔拨开,露出了一片未燃的茅草。他伸手抚摸着,一直抚摸了五六分钟。后来他又用锹柄轻轻地覆上白雪。这样待了一会儿,他又站起往前走。起风了,一股白雪撩开他的衣襟,冲进他的胸口那儿,他像没有看见,昂起头,四下遥望。更远的地方,透过雪雾可以望见另一片帐篷的影子。他长长叹了一声,往那儿走去。
巨大的脚印留在雪地上。我们伸出脚试了试,发现只有他的脚印三分之二大。
这之后,大约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的垦荒队差不多大获全胜了。视野之内,所有的茅草和树林全部被我们干掉了。新翻的土地上,无数的草根和树棵都被铁耙子拉出,汇到一起,晒得焦干之后又被烧成灰烬。
老红军再也没有来过我们学校了。他让我们开出了一条通向大海之路,我们就沿着这条路走向了阔大的原野,进而又改变了这片原野。
二十年后的今天,我再次踏上这条路。举目四望,苍苍茫茫。由于失去了茅草和树林,失去了一片绿洲,多年的北风掀起的黄沙彻底毁掉了良田……
“这是为什么?”我大声地询问。
得不到回答……
(有删改)
问题
作者把垦荒时“狼藉惨烈的沙滩”与“老红军在烈火中战斗”两个场景对举,构思巧妙,独具匠心。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6分)
答案
①“沙滩狼藉”的“实”与“红军战斗”的“虚”,两者对举,突破时空限制,拓展了深度和广度。②形成巨大的反差,对读者产生强大的冲击力。③寓作者的评价于对举场景中,增添作品的感染力。
二、苏童《八百米故乡》——理论应用:从选材、构思、内容方面谈选用本文理由
文本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八百米故乡
苏童
(1)每个人都有故乡,而我最强烈的感受是,我的故乡一直在藏匿,在躲闪,甚至在融化。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系列的问号,什么是故乡?故乡在哪里?问号始终打开着,这么多年了,我还在想象故乡,发现故乡。
(2)1982年夏天,在一条名叫齐门外大街的街道上居住了二十多年之后,在把四个子女都养大成人之后,我父母乔迁新居,从苏州城最北端的那条老街上继续往北五百米,过一座石桥,再穿越一条很短、很狭窄的街道,左手是我母亲工作的水泥厂,右手的工厂宿舍楼,就是他们的新家。
(3)这次乔迁的直线距离,没有超过八百米,当时我在北京上大学,在千里之外对新家充满了热情的想象,因为那是新房,在三层楼上,新居的高度和抽水马桶、阳台之类的东西已经让我足够兴奋。我清楚地记得暑假回家的第一个下午,我在新居的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怀着一种新生的心情。远处的风景,正面方向是水泥厂工厂区白色的大烟囱和水泥窑,侧面远眺,能看见一家炭黑厂黑色的烟囱和黑色的厂房,在水泥窑的后面,有京沪铁路通过。我从小生活的旧屋,其实就在东南方向八百米处,我视线能及的地方,但是其他的房屋挡住了那旧屋,我什么也看不见。
(4)那是很多年来我们家的第一次搬迁,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日常生活的直径改变了。正负八百米,我父亲去市中心上班,骑自行车要多走八百米,我母亲上班少走八百米,可是去看望我外祖母和舅舅们要多走八百米。对我来说,八百米是一次直径的扩展,美中不足的是这次扩展规模太小,我的生活从一条街到另外一条街,仅仅延伸了八百米,不能遗忘什么,也不能获得什么。那年夏天,我第一次意识到了“故乡”这个词,可是我所想象的故乡似乎并不存在于这八百米的世界里。
(5)八百米成为一个象征,就像一个人发现故乡的路,很短,也很长。
(6)①但是从文学意义上说,八百米也许可以成为一个故乡了,只是稍显局促而已。从孩提时代到二十岁,我主要是在苏州城北的这八百米范围内活动,成长。我的写作,其实一直在利用这局促的八百米的故乡,有一些事物总是在我创作过程中浮现在脑海里,分别是河水、铁路、工厂,河里的客船、驳船和农用船,许多敞开的房屋的门洞,早晨和黄昏街上的人流和嘈杂的市声。
(7)那八百米范围里的居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有好多人脸会在我写作的时候悄悄一闪,进入我的记忆,那些事物,那些人,都以故乡的名义降临。
(8)齐门外大街如今拆了一半,保留了一半,被拆去的是临河的房屋,127号,这个门牌号码现在应该是消失了。那曾经是我母亲的家族中很多人的旧屋,一面临街,一面临河。临街的那一侧住着我大舅一家,隔着一个小小的天井,临河的两间屋子曾经住着我们一家和我三舅一家,而在天井的耳房里住着我的外祖母。
(9)我三岁那年,三舅买下了隔壁一户人家的私房,住到了我们家的隔壁。这样,一个家族的人各有门户,却又紧紧地靠在一起。我母亲这一家家境贫困,从镇江地区的扬中岛上出外谋生,移民到苏州,一直团结在我大舅的周围,一起居住,一起生活。在我和我哥哥出生之前,我们三家人和外婆一起住在另一条街上,东汇路南田村的一所更拥挤的房子里,很奇怪,我后来算了一下那两所房子间的距离,差不多也是八百米。
(10)②八百米的世界,对我们一家,曾经是一种宿命。唯一不同的是1982年夏天的搬迁,让我母亲与这个家族分开了,分开八百米,不算很远,但也不近。这使我母亲在腌咸菜的季节里格外头痛,腌菜的大缸没法搬到新居里去。而且,我母亲特别信任我二舅的脚,认为只有他踩出来的腌菜才好吃。现在,缸没有了,踩缸的“脚”也不在身边,只好放弃腌菜了。
(11)我们这个家庭有点特别,几家人聚拢在一起,在一个新的居留地过着家族式的生活,似乎就是为下一代更改故乡的名字。但故乡的名字是不容易改变的。我们家周围的邻居大多是苏州的老居民,他们早已接纳了我们这个家族,但是,对于我们的日常生活,还是有点好奇的。语言在我们这个家族里无法统一,我外祖母不会说苏州话,我大舅母不会说扬中话,我的父母和舅舅们则交替使用家乡方言和苏州话,他们之间用家乡话交流,对孩子们、对外人都说流利的苏州话。
(12)长辈们的家乡方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我们这些孩子感到恐惧,就像一个隐私,唯恐让外人听到,可惜的是,这隐私无法藏匿,因为长辈们从不以他们的家乡为耻。③我们家的下一代都为上一代的家乡辩解过,为地理位置辩解,为口音所属方言辩解,出于虚荣心,或者出于恼怒。当你为父母的口音感到恼怒时,你如何体会“故乡”这两个字带来的荣耀?相反,下一代体验的是一种隔绝故乡和遗忘故乡的艰难。说到底,孩子们是没有故乡的,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农村移民的孩子。
(13)失散,团聚,再失散,是我母亲的家族在扬中、苏州两地迁徙生息的过程,没有土地的家族将永远难逃失散的命运。我母亲的家族在几十年的艰难时世里一直聚合在一起,是一个亲密的家族圈的生活,但最终,在一个快速发展变化的时代里,一切烟消云散,这个家族的第一代、第二代,还有第三代,最后还是失散了。
(14)五年前,随着苏州齐门外大街的拆迁重建,我的大舅和三舅妈都被安置在了别的居民小区。同样的,由于亲戚关系不可避免地日渐疏远,我甚至从来没有去过他们的新家。我在苏州城里有好多表姐表哥,但我不知道他们住在哪个地方。他们的孩子纷纷到南京来求学,我设法找到他们,把这些年轻的大学生叫到家里来,吃一顿丰盛的晚餐。晚餐过后,接到那些表姐表哥的电话,是致谢的电话,之后,又恢复漫长的疏远,联系中断了。我童年时代热闹的家族圈生活完全萎缩了,家族对于我来说,仅仅是由直系亲属组成,每次回到苏州,我的足迹仅限于我父亲的家和我兄弟姐妹的家,甚至他们都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每两家之间的距离都很遥远,远远超过八百米。④对我来说,超过八百米,故乡便开始模糊,开始隐匿,至此,我的八百米的故乡已经飘忽不见了。
(有删改)
问题
本文曾被《读者》的《文苑》栏目选载。假如你是该栏目编审,请从选材、构思、内容等方面谈谈选用本文的理由。
答案
①选材:作者选取“故乡”这一传统题材,以亲身经历表达了对“故乡”的认知,写出了对“故乡”的深度思考。②构思:把“八百米”与“故乡”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新颖别致,让读者眼前一亮,产生阅读探究之兴趣。插叙全家住在127号的往事,更好地表现出传统社会里家族的聚合力。③内容:从童年时没有故乡的意识,到不断的搬迁导致亲戚关系日渐疏远,也使作者对“故乡”的情感体验渐渐变得模糊,对故乡的认识变得迷惘与焦虑。作者对故乡的一系列情感认知历程,对许多在城市长大的孩子来说,十分具有典范意义。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从选材上看,作者选取“故乡”这一传统题材,以亲身经历表达了对“故乡”的认知,写出了对“故乡”的深度思考,如文中“……那些事物,那些人,都以故乡的名义降临”“说到底,孩子们是没有故乡的,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农村移民的孩子”“对我来说,超过八百米,故乡便开始模糊,开始隐匿,至此,我的八百米的故乡已经飘忽不见了”。
②从构思上看,把“八百米”与“故乡”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新颖别致,如文中写道“八百米成为一个象征,就像一个人发现故乡的路,很短,也很长”“八百米的世界,对我们一家,曾经是一种宿命”,这样的构思让读者眼前一亮,产生阅读探究之兴趣。文中还插叙了全家住在127号的往事“那曾经是我母亲的家族很多人的旧屋……而在天井的耳房里住着我外祖母”“对于我们127号的日常生活,毕竟是有点好奇的。而语言问题首当其冲……”,更好地表现出传统社会里家族的聚合力。
③从内容上看,从童年时没有故乡的意识“说到底,孩子们是没有故乡的,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农村移民的孩子”,到不断的搬迁导致亲戚关系日渐疏远“同样的,由于亲戚关系不可避免地日渐疏远,我甚至从来没有去过他们的新家……”,也使作者对“故乡”的情感体验渐渐变得模糊,对故乡的认识变得迷惘与焦虑,如文末写道“对我来说,超过八百米,故乡便开始模糊,开始隐匿,至此,我的八百米的故乡已经飘忽不见了”。作者对故乡的一系列情感认知历程,对许多在城市长大的孩子来说,十分具有典范意义。
【考题对接】
一、汪曾祺《喜神》与汪曾祺《谈风格》——从选材、结构、语言角度评论理论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喜 神
汪曾祺
喜神即画像,这大概是宋朝人的说法。钱大昕《竹汀先生日记钞》:“读宋伯仁《梅花喜神谱》……凡百图,图后五言绝一首,题曰‘喜神’,盖宋时俗语,以写像为喜神也。”钱说未必准确。喜神我们那里现在还有这说法。伯仁画梅,只是取其神韵,“喜神”是诗意化了的说法,是从人像移用的。除了宋伯仁,也没有听说过称花卉画为喜神的。
作为人像的喜神图有两种。一种是生活像,即行乐图。袁枚《随园诗话》谓:“古无小照,起于汉武梁祠画古贤烈女之像。而今则庸夫俗子皆有一行乐图矣。”行乐图与武梁祠画像,恐怕没有直接关系,袁枚盖亦揣测之词。 自画或请人画小像,当起于唐宋,苏东坡即有小像。明清以后始盛行。“庸夫俗子皆有一行乐图矣”,是对的。我的外祖父即有一行乐图,是一横披。既是“行乐”,大都画得很闲适,外祖父的行乐图就是这样。他坐在一丛竹子前面的石头上,手执一卷书,样子很潇洒,其实我的外祖父是个很古板严厉的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坐在丛竹前的石头上,并且他从来不看一本书。
比行乐图更多见的喜神是遗像,北京人叫做“影”。画遗像的是专门的画匠,他们有一套特殊的技法。病人垂危,家里人就会把画匠请来。画匠端详着病人,用一张纸勾出他的脸形粗略的轮廓线条。回家在一张挖出一个椭圆的宣纸的椭圆处,用淡墨画出像主的头像的初稿。照例要拿了初稿到“本家”去征求死者亲属的意见。意见总是有的,额头窄了、颧骨高了、人中长了……最挑剔的大都是姑奶奶。画匠把初稿拿回去,换一张新纸,勾了墨色较深的单线,敷出淡淡的肤色,“喜神”的头部就算完成。 中国的传真画像的匠师有一套秘传的“百脸图”,把人的面部经过分析,定出一百种类型,画像时选定一种,对着真人,斟酌加减,画出来总是相当像的。我们县城里画像画得最好的是管又萍,他的画价也最贵。
“开脸”之后,画穿戴。 男的都是补褂朝珠,颜色是一样的,只有顶子不能乱画。大红顶子、金顶子,不能乱来。常见的喜神上的顶子多半是蓝顶子、水晶顶子,因为这是不大的功名。女的则一律是凤冠霞帔。这有点奇怪,男女时代不同。喜神上的老爷是清装——袍套,太太则是明代的服装——凤冠霞帔是明代服装。据说这跟洪承畴的母亲有关。 洪母忠于明室,死后顺治特许以明代命妇服装盛殓。 以后就将此制度延续了下来。顺治开国,为了笼络人心,所颁圣谕或者可信。
画穿戴是很费工的,要画得很细致。 曾见过一篇谈齐白石的文章,说他画的像能透过纱套,看得见里面袍子上的团龙。其实这是所有的画匠都做得到的,只要不怕麻烦。
管又萍画像只管“开脸”,画穿戴都交给了徒弟。他有两个徒弟,都是哑巴。他们也能“开脸”,只是不那么传神。
管又萍病重,自知不起,他叫两个徒弟给他画一张像。徒弟画好了,他看了看,叫徒弟拿一面镜子、一枝笔,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在徒弟画的像上加了两笔。传神阿堵,颊上三毫,这张像立刻栩栩如生,神气活现。
管又萍放下画笔,咽了气。
文本二:
一个人的风格是和他的气质有关系的。布封说过:“风格即人。”中国也有“文如其人”的说法。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取舍不同,静躁异趣。杜甫不能为李白的飘逸,李白也不能为杜甫的沉郁。
要形成个人的风格,就得读和自己气质相近的书。也就是说,读自己喜欢的书、对自己口味的书。
一个作家读很多书,但是真正影响到他的风格的,往往只有不多的作家,不多的作品。有人问我受哪些作家影响比较深,我想了想:古人里是归有光,中国现代作家是鲁迅、沈从文、废名。
我曾经在一次讲话中说道归有光善于以清淡的文笔写平常的人事。归有光自称他的文章出于欧阳修。读《泷冈阡表》,可以知道《先妣事略》这样的文章的渊源。但是归有光比欧阳修写得更平易,更自然。他真是做到“无意为文”,写得像家常话似的。他的结构“随意曲折”,若无结构。他的语言更接近口语,叙述语言与人物语言衔接处若无痕迹。他的《项脊轩志》:“吾妻归宁,述诸小妹语:‘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话没有说完,就写到这里。想来归有光的夫人还要向小妹解释何谓阁子的,然而,不写了。写出了,有何意味?写了半句,而闺阁姊妹之间闲话神情遂如画出。这种照生活那样去写生活,是很值得我们今天写小说时参考的。我觉得归有光是和现代创作方法最能相同,最有现代味儿的中国古代作家。
(摘编自汪曾祺《谈风格》)
1.作者认为“归有光是和现代创作方法最能相同,最有现代味儿的中国古代作家”,其创作也深受归有光的影响。请结合文本二中的相关内容,从选材、结构、语言三个方面任选一个角度,对文本一进行鉴赏。
一、汪曾祺《喜神》与汪曾祺《谈风格》【答案】
1.汪曾祺受归有光“善于以清淡的文笔写平常的人事”的影响,在《喜神》的选材上,也倒重写凡人小事。例如,文中的祖父只是小县城里一个普通人,他严肃刻板,从不读书,却留下了一幅闲适读书的行乐图;管又萍只是一个画遗像者,虽画技不错,也仅仅是在县城里有名而已。这里没有高大全式的人物,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有围绕“喜神图”而选取的两个代表人物,以及最能体现人物特点的小事,清淡的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人物栩栩如生的形象,与归有光的《项脊轩志》写人方法类似。作者通过写这样的凡人小事,让人领略到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风俗美、人情美。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题干的关键词是“其创作也深受归有光的影响”“从选材、结构、语言三个方面任选一个角度”两个方面,首先根据材料二找到归有光创作的特色,然后结合文本一从选材、结构、语言三个方面任选一个角度进行鉴赏。
示例分析:由“我曾经在一次讲话中说道归有光善于以清淡的文笔写平常的人事”“这种照生活那样去写生活,是很值得我们今天写小说时参考的。我觉得归有光是和现代创作方法最能相同,最有现代味儿的中国古代作家”可知,归有光的创作特色是多写平常的人事,平易自然,照生活那样去写生活。作者也是通过写凡人小事,让人领略到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风俗美、人情美。
在小说选材上,小说塑造了一个主要人物管又萍,他只是小县城里一位普通的画遗像的人,“画像只管‘开脸’”,“两个徒弟,都是哑巴”,尽管他“传神阿堵,颊上三毫,这张像立刻栩栩如生,神气活现”,却并非闻名遐迩的大人物。次要人物“我”的外祖父,“是个很古板严厉的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坐在丛竹前的石头上,并且他从来不看一本书”,同样是小县城里的普通人。这说明汪曾祺注重写平常人、平常事。
外祖父古板严厉,却有一幅“坐在一丛竹子前面的石头上,手执一卷书,样子很潇洒”的行乐图;管又萍生前替别人画遗像,临死前为自己画遗像,这些简约的笔墨,却刻画出极富个性的人物形象,与归有光“善于以清淡的文笔写平常的人事”类似。
如果选择语言,可以结合“清淡的文笔”这一特点,分析汪曾祺小说语言生活化,接近口语,简洁明了,通俗易懂的特点。
如果选择结构,可以结合“随意曲折”这一特点,分析汪曾祺小说安排自然合理,结构随意曲折进行分析。
二、陈毓《岔路口》——微型小说具有“小切口+深探针”的构思特征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岔路口
陈毓
坐在山下岔路口读书的人,并不反感一个问路人。我看见他就坐在这样的一个岔路口,膝盖上摊本书,正读得投入。来路上,我遇见过扑蝶的捕蝉的钓鱼的摘花的,但遇见一个安坐读书的,还是稀罕。他手脸黑而粗糙,为了脚舒服,鞋跟也不挂上,一只脚索性踩在鞋面上。
想让他把眼睛从书里移出来,我就向他问路:请问从你坐着的台阶走,能不能上到山顶?
我的问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泛起涟漪需要等待。他转过脸,看清我这个问路人,却又回转脸,望向那条向上延展的石阶,答:能走一段,再往前,就无路了。
那是一个不紧不慢、使用本地方言但我完全能听懂的腔调。
那我要上山,咋走合适呢?
就顺你脚下的路走,要上山,只管往前走。
可我就是从这条路折返的,我已走了一大截,我想走到更静僻的路上。
他想了好一阵子说,那你就沿台阶走,到一个打算盖房子的屋场再回转来,小路只到那里。
有没有狗?
有狗,是人家养着看场子的。
这让我犹豫,我不想因为本是要寻清静却惹得狗吠连天。索性站着不走了。
我确信不必问“你是本地人吧”这样的话。我说,你坐在这里看书,家里不用你帮忙啊。我的语气甚至不是询问而是更接近感叹。我想到山门口那几家并没几个人吃饭的农家乐,替他找答案,是不是这段日子因为疫情的缘故,进山吃饭游玩避暑的人少,家里不需要你帮忙?
他慢慢露出笑容,像是说,你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但我其实很想让他说话。我说,你是不是开年就没出去打工,一直待在家里。他这次回答得利索:我从没离开过这里。
这让我吃惊,我说你多少岁了你没离开过这里?
他说快六十岁了。
一点也不像,我由衷说,你看上去顶多五十岁。
他说祖上就在这里,上小学也在这里,后来结了婚,就一直在这里了。
我再看一眼他的书,他停下来和我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卡在那正读的一页书中,是预备随时再回到那页书里去,见我并没快速离开的意思,索性把那一页书折个角,合上,放在石阶上,把手解放出来。
待要看清书名,显然书原先的封皮已经无存,又用了一张不相干的硬纸褙上了。
你从没离开家,那你在家里做些什么?我尽量显得漫不经心,掩饰我对他的探究之意。
他咧嘴笑,却没说话,像是思考一个快六十岁,从没离开一座山,一条沟的人到底都在这里做了些什么可以拿来说。
溪流的声音很响地浮起来,风吹在不同树叶上发出不同的声响组成和鸣,叫我出神。他放在石阶上的书一会儿哗啦啦向左翻页,一会儿又扑啦啦向右翻页。
我说,你很爱看书啊。
爱看老书。
你的书看上去倒是很旧。
他说有些书是他父亲以前留下来的,还有的,是住在城里的妹妹送给他的。
他好像忽然有了可以言说的,决心要和我这个站在他面前不走的人说一说。这时我发现他其实是个很爱说话的人。于是,我听到一个回到语言的河流边的人的讲述。
你手中拿的,是猕猴桃的花,你知道不?
我努力避开“不知道”三个字,我说我真的是吃过猕猴桃没见过猕猴桃开花,为加强吃过,我说我吃过红色果肉、黄色果肉和绿色果肉的猕猴桃。
但他说,这座山里,猕猴桃有十三种味道。
有那么多?
有的。他肯定。在山里遇见猕猴桃,见熟了的,尝一尝。总共有十三种味道,新的,再没遇见过。
黑熊上树比人厉害,他笑。像是笑熊,更像是笑人。
人见了黑熊,是否只恨跑得慢。这话是我说的,他只是笑。
村里有人被黑熊挖了脸,眼睛珠子差点坏了。也有一个被豹子咬坏了胳膊。我父亲打过一只黑熊。铁珠子枪,枪里能装五颗铁珠子。熊肉好吃,野猪肉粗。熊是个宝疙瘩,黑熊油神得很。有一回上山,一只脚踏上个断树茬,树茬钉进脚心,自己弄出来一半,脚伤半年没好,后来抹了黑熊油,第二年,脚心里剩下的树茬子自己退出来了。
黑熊、麝香、豹子多年没见,野猪多。以前村里都种玉米土豆,野猪爱下来吃。现在地叫人糟蹋得差不多了,都不种地,野猪也下来得少。动物更怕人,人还是厉害。大路上难见,就是见了,你不惹它,它也不惹你。
你讲的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吗?话说出来,我立即就后悔了。
他倒不以为意,反问我,书上的事情,都是写书人的经历不?
尽管他回答我为啥爱读书的时候说,读书除了会叫日子好过点外,读书还可以和别人有话说。但我宁愿相信那些故事是他的亲历亲闻而不是书上别人写的被他讲给了我。
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在山下饭后打牌的朋友喊我返程了。
我看见他捡起地上的书,站起来,向我招了招手,立即就走远了。
于是,他向山里,我向山口。
我闻见空气中互为融合却又保持独立的香气,分辨出属于猕猴桃花朵的那份香气。
文本二:
陈毓的几百篇微型小说,基本上可用都市情感题材和乡村振兴故事来归类。她的乡村振兴故事,又可用“小切口+深探针”来总结其基本的构思特征。所谓“小切口”,是说陈毓写乡村故事的微型小说选材,常常是由一个物品细节滚动裂变为“1个核心细节+3、5个卫星细节”的经典形态;或者是从一个生活的小场面起笔讲述,让一个动作性较强的冲突场面暗含着一种生活哲理;再或者是以人物某一段特别的情绪为抒情的聚焦点,让这段诗化的情绪描写能概括人性和时代的某种特别的内涵。
(节选自刘海涛《微型小说的小切口与深探针——评陈毓的微型小说新作》)
1.文本二中,有人认为陈毓写的关于山乡变化的微型小说具有“小切口+深探针”的构思特征。
《岔路口》就是这样一篇“小切口构思+深探针立意”的小说。请结合文本一分析这篇小说中的“小切口”和“深探针立意”。
二、陈毓《岔路口》【答案】
1.①“小切口”:作者从生活中问路这样的小事件起笔讲述,以一场与农民看似闲聊的对话展开故事,抓取人物的形貌语言行为个性等反常的细节引发读者的想象,猜测与探究。②“深探针”:作者通过塑造一个具有崭新的面貌、令人好奇的谈吐的新农民形象,艺术地创建了一个表现“山乡巨变”的立意。③“小切口+深探针”是从新农民的反常言行和形象来起笔,去激活读者想象山乡巨变后一代新农民,在科学知识的熏陶下(看“他”妹妹送的书),在中国农村发生了巨变的环境里,在精神追求和审美情趣上发生的巨变。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艺术手法和写作特色的能力。
①“小切口”:小说以“问路”开始,“坐在山下岔路口读书的人,并不反感一个问路人。我看见他就坐在这样的一个岔路口,膝盖上摊本书,正读得投入”,然后开始与这个人闲聊,写了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如“我遇见过扑蝶的捕蝉的钓鱼的摘花的,但遇见一个安坐读书的,还是稀罕”,外貌“他手脸黑而粗糙,为了脚舒服,鞋跟也不挂上,一只脚索性踩在鞋面上”,语言“我从没离开过这里”“这座山里,猕猴桃有十三种味道”,动作“他停下来和我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卡在那正读的一页书中,是预备随时再回到那页书里去,见我并没快速离开的意思,索性把那一页书折个角,合上,放在石阶上,把手解放出来”,总之,作者从生活中问路这样的小事件起笔讲述,以一场与农民看似闲聊的对话展开故事,抓取人物的形貌语言行为个性等反常的细节引发读者的想象,猜测与探究。
②“深探针”:作者塑造的是一个六十岁从没离开过大山的农民形象,但他却酷爱看书,“爱看老书”“他说有些书是他父亲以前留下来的,还有的,是住在城里的妹妹送给他的”,知道“这座山里,猕猴桃有十三种味道”“熊是个宝疙瘩,黑熊油神得很”,这位农民就是当代农民的典型代表,他已经不再是我们记忆中只知道种地讨生活,没有文化知识,不读书学习的那类旧农民形象。总之,作者通过塑造一个具有崭新的面貌、令人好奇的谈吐的新农民形象,艺术地创建了一个表现“山乡巨变”的立意。
③“小切口+深探针”,作者塑造的是一个“反常”的农民形象,他爱读书,在疫情期间“农家乐”人少的时候抓紧时间读书,言谈举止不同于以往的旧农民形象。作者是从新农民的反常言行和形象来起笔,去激活读者想象山乡巨变后一代新农民,在科学知识的熏陶下(看“他”妹妹送的书),在中国农村发生了巨变的环境里,在精神追求和审美情趣上发生的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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