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单元-【高中语文阅读鉴赏】2024-2025学年高中语文必修下册（统编版）

第八单完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莫不殷忧而 15 谏太宗十思疏 道著，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实繁，能 魏征 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守之难乎？背 取之而有余，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 ©精华点击 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 以傲物。竭诚则吴越为一体，傲物则骨 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 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严刑，振之以威 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 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 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理，臣虽 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 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 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 当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将崇极天之 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 峻，永保无疆之休。不念居安思危，戒 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 奢以俭，德不处其厚，情不胜其欲，斯亦 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 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者也。 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 119 中语文阅读鉴赏必修下册 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 思源”为喻，说明“居安思危，戒奢以 下，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 俭”的重要性。 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以怒而 开篇“臣闻”的口气不卑不亢，令 滥刑。总此十思，弘兹九德，简能而任 人警醒。先从正面说，用比喻推理引出 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 正题“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再 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 从反面申述“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 争驰，在君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 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理，臣 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 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这 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 样就加重了强调意味，这正是“忠言逆 亏无为之大道哉！ 耳”之处。接着，进一步明确“人君”地 位高，责任重大，如果“不念居安思危， 【鉴赏提示】 戒奢以俭”，要想国家长治久安是不可 《谏太宗十思疏》是唐朝著名谏议 能的。这一段的结尾，照应前文，又充 大夫魏征写给唐太宗的一篇奏疏。唐 分利用了“木”与“水”的比喻。 太宗即位初期，因隋鉴不远，故能励精 第二段总结历史经验，并从创业守 图治。随着功业日隆，生活渐加奢靡， 成、人心向背等方面论述“居安思危” “喜闻顺旨之说”而“不悦逆耳之言”。 的道理。 魏征以此为忧，多次上疏切谏，本文是 开头几句，寥寥数语，就概括了历 其中的一篇。《旧唐书》曾赞扬魏征的 代君主能创业不能守成的普遍规律，这 奏疏“可为万代王者法”。 虽说是人之常情，但要“思国之安”，就 对于魏征这篇奏疏，唐太宗非常重 必须以理性去克服它。接下来，作者以 视，说它是“言穷切至”，使得自己“披 “岂取之易守之难乎”设问，引出更为 览亡倦，每达宵分”。他还曾使用“载 具体的分析论证，指出“殷忧”与“得 舟覆舟”的比喻来训诫太子。宋、明、 志”的不同心态：殷忧，则竭诚待人；得 清三代的一些君主，也经常拜读这篇奏 志，则纵情傲物。而“竭诚则吴越为一 疏，用以规诫自己。由此可见它在封建 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对人的态度 时代的重要意义。即使到了现代，文中 不同，其结果也不同，这说明能否恭俭 “居安思危，戒奢以俭”的观点，也仍有 下人是事业成败的关键。如果失去了 其积极的现实的意义。 民心，即使动用严刑也无济于事。“怨 文章第一段即开宗明义，以“固本 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 120 第八单元 慎”，这里借鉴古人的论述，将“君和 的策略，实际上成为初唐的治国方略， 民”的关系比作“水与舟”的关系，发人 创造了历史上有名的“贞观之治”。 深省。 奏疏从头至尾，多用骈偶，或相对 第三段提出“居安思危”的具体做 为文，或排比论述，辞工文畅、音律和 法，即“十思”之策。“十思”的核心内 谐、铿锵成韵，文章气势雄健有力，警示 容是正己安人，但具体又有所侧重。 振聋发聩。 “思知足”：“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 吴楚材等人的《古文观止》曾评 以自戒”，即劝太宗要克制个人的喜 价：“通篇只重一‘思’字，却要从道义 好，不要被欲望控制。“思知止”：“将 上看出，世主何尝不劳神苦思，但所思 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即劝太宗不要 不在德义，则反不如不用思者之为德 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思谦冲”：“念 也。魏公十思之论，剀切深厚可与三代 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 谟、诰并传。” 下百川”，这两条即劝太宗不骄不躁， ©美文链接 虚怀若谷，从谏如流。“思三驱”：“乐 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是劝皇帝狩猎 报任安书 有度，不过分捕杀。“思敬终”：“忧懈 司马迁 怠则思慎始而敬终”，即劝太宗要勤勉 太史公牛马走司马迁，再拜言。少 政事，做到慎始敬终，不要懈念。“思 卿足下：曩者辱赐书，教以慎于接物，推 虚心”：“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即 贤进士为务，意气勤勤恳恳。若望仆不 劝太宗放低身段，多听取臣下的意见。 相师，而用流俗人之言，仆非敢如此也。 “思正身”：“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 即劝太宗要远离小人，端正自身。“思 仆赖先人绪业，得待罪辇毂下，二 公正”：“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 十余年矣。所以自惟，上之，不能纳忠 所及则思无以怒而滥刑”，这两条即劝 效信，有奇策材力之誉，自结明主；次 太宗赏罚分明，要按国家尺度实行刑 之，又不能拾遗补阙，招贤进能，显岩穴 罚，不因个人喜怒而有所偏颇。 之士；外之，不能备行伍，攻城野战，有 “十思”就是十条劝诫，可谓句句 斩将搴旗之功；下之，不能积日累劳，取 坦诚，字字惊心。文章最后从正面论述 尊官厚禄，以为宗族交游光宠。四者无 做到“十思”的好处，描绘出“垂拱而 一遂，苟合取容，无所短长之效，可见于 治”的政治理想。这些“用人”“纳谏” 此矣。乡者，仆亦尝厕下大夫之列，陪 121 高中语文阅读鉴赏必修下册 外廷末议。不以此时引维纲，尽思虑， 下矣。仆怀欲陈之，而未有路，适会召 今已亏形为扫除之隶，在阔茸之中，乃 问，即以此指，推言陵之功，欲以广主上 欲仰首伸眉，论列是非，不亦轻朝廷、羞 之意，塞睚眦之辞。未能尽明，明主不 当世之士邪？嗟乎！嗟乎！如仆尚何 晓，以为仆沮贰师，而为李陵游说，遂下 言哉！尚何言哉！ 于理。拳拳之忠，终不能自列。因为诬 上，卒从吏议。家贫，货赂不足以自赎， 夫仆与李陵俱居门下，素非能相善 交游莫救，左右亲近不为一言。身非木 也。趣舍异路，未尝衔杯酒，接殷勤之 石，独与法吏为伍，深幽图圆之中，谁可 余欢。然仆观其为人，自守奇士，事亲 告想者！此真少卿所亲见，仆行事岂不 孝，与士信，临财廉，取予义，分别有让， 然乎？李陵既生降，愦其家声，而仆又 恭俭下人，常思奋不顾身，以徇国家之 佴之蚕室，重为天下观笑。悲夫！悲 急。其素所蓄积也，仆以为有国士之 夫！事未易一二为俗人言也 风。…且李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践 仆之先非有剖符丹书之功，文史星 戎马之地，足历王庭，垂饵虎口，横挑强 历，近乎卜祝之间，固主上所戏弄，倡优 胡，仰亿万之师，与单于连战十有余日， 所畜，流俗之所轻也。假令仆伏法受 所杀过当。虏救死扶伤不给，旃裘之君 诛，若九牛亡一毛，与蝼蚁何以异？而 长咸震怖，乃悉征其左、右贤王，举引弓 世又不与能死节者比，特以为智穷罪 之民，一国共攻而围之。转斗千里，失 极，不能自免，卒就死耳。何也？素所 尽道穷，救兵不至，士卒死伤如积。然 自树立使然也。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 陵一呼劳军，士无不起，躬自流涕，沫血 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太上 饮泣，更张空誊，冒白刃，北首争死敌 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 者。陵未没时，使有来报，汉公卿王侯 次不辱辞令，其次诎体受辱，其次易服 皆奉觞上寿。后数日，陵败书闻，主上 受辱，其次关木索、被箠楚受辱，其次剔 为之食不甘味，听朝不怡。大臣忧惧， 毛发、婴金铁受辱，其次毁肌肤、断肢体 不知所出。仆窃不自料其卑贱，见主上 受辱，最下腐刑极矣！传曰“刑不上大 惨凄怛悼，诚欲效其款款之愚，以为李 夫。”此言士节不可不勉厉也。猛虎在 陵素与士大夫绝甘分少，能得人之死 深山，百兽震恐，及在槛阱之中，摇尾而 力，虽古之名将，不能过也。身虽陷败， 求食，积威约之渐也。故士有画地为 彼观其意，且欲得其当而报于汉。事已 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定 无可奈何，其所摧败，功亦足以暴于天 计于鲜也。今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肤， 122 第八单元 受榜箠，幽于圆墙之中。当此之时，见 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 狱吏则头抢地，视徒隶则心惕息。何 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 者？积威约之势也。及以至是，言不辱 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 者，所谓强颜耳，曷足贵乎！且西伯，伯 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 也，拘于姜里；李斯，相也，具于五刑；淮 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 阴，王也，受械于陈；彭越、张敖，南面称 道，故述往事、思来者。乃如左丘无目， 孤，系狱抵罪；绛侯诛诸吕，权倾五伯， 孙子断足，终不可用，退而论书策，以舒 囚于请室；魏其，大将也，衣赭衣，关三 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 木；季布为朱家钳奴；灌夫受辱于居室。 仆窃不逊，近自托于无能之辞，网 此人皆身至王侯将相，声闻邻国，及罪 罗天下放失旧闻，略考其行事，综其终 至罔加，不能引决自裁，在尘埃之中。 始，稽其成败兴坏之纪，上计轩辕，下至 古今一体，安在其不辱也？由此言之，勇 于兹，为十表，本纪十二，书八章，世家 怯，势也；强弱，形也。审矣，何足怪乎？ 三十，列传七十，凡百三十篇。亦欲以 夫人不能早自裁绳墨之外，以稍陵迟，至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于鞭箠之间，乃欲引节，斯不亦远乎！古 草创未就，会遭此祸，惜其不成，是以就 人所以重施刑于大夫者，殆为此也。 极刑而无愠色。仆诚以著此书，藏之名 夫人情莫不贪生恶死，念父母，顾 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则仆偿前辱之 妻子，至激于义理者不然，乃有所不得 责，虽万被戮，岂有悔哉！然此可为智 已也。今仆不幸，早失父母，无兄弟之 者道，难为俗人言也！ 亲，独身孤立，少卿视仆于妻子何如哉？ 且负下未易居，下流多谤议。仆以 且勇者不必死节，怯夫慕义，何处不勉 口语遇遭此祸，重为乡党所笑，以污辱 焉！仆虽怯懦，欲苟活，亦颇识去就之 先人，亦何面目复上父母之丘墓乎？虽 分矣，何至自沉溺缧绁之辱哉！且夫减 累百世，垢弥甚耳！是以肠一日而九 获婢妾，犹能引决，况仆之不得已乎？ 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其所 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 往。每念斯耻，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 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陋没世，而文采 身直为闺阁之臣，宁得自引深藏于岩穴 不表于后也。 邪？故且从俗浮沉，与时俯仰，以通其 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 狂惑。今少卿乃教以推贤进士，无乃与 倜傥非常之人称焉。盖文王拘而演 仆私心刺谬乎？今虽欲自雕琢，曼辞以 《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 自饰，无益，于俗不信，适足取辱耳。要 123 高中语文阅读鉴赏必修下册 之，死日然后是非乃定。书不能悉意， 从“仆之先”至“素所自树立使然也”。 故略陈固陋。谨再拜。 先说祖先的职务不为天子所重，且为世 俗所轻，如果自己不选择受腐刑，而是 【鉴赏提示】 “伏法受诛”，那么在周围人眼里，自己 《报任安书》是司马迁写给任安的 便是罪有应得，并不能显示出自己有什 回信。任安是司马迁的朋友，曾经在狱 么气节。第二层，从“人固有一死”至 中写信给司马迁，让他利用中书令的地 “殆为此也”。列举不辱、受辱的不同 位“推贤进士”，司马迁给他回了这封 等次，说明自己受到了极辱，再举王侯 信。 将相受辱后不能自杀的例子，用来反复 任安看到司马迁“尊宠任职”，出 说明“士节”不可以稍加折辱，自己若 入不离汉武帝左右，以为很得志，于是 要死节的话，在受刑之前就应该自杀。 向司马迁提出了“推贤进士”的要求， 第三层，从“夫人情莫不贪生恶死”至 他不知道司马迁当时外表虽然一如往 “而文采不表于后也”。司马迁说明自 常，内心却非常痛苦，任安的话触到了 己受辱不死的原因是为了使“文采表 他的痛处。他先是说明自己不具备推 于后世”，进一步申明他并不顾念家 贤进士的条件，接着说明自己接受宫 庭，也不缺少“臧获婢妾，犹能引决”那 刑，违背君子的行为准则，不齿于君子 样的勇气，但轻轻一死，同时也就断送 之列，不具备推贤进士的身份。 了为之献身效命的事业。 接着，他又进一步陈明自己惨遭宫 最后一段，司马迁再次向任安表述 刑的原因，看似为李陵辩解，而广义上 沉痛羞辱的愤懑心情，并陈说他对余生 也属推贤进士。他与李陵没有私交，只 的看法。他并没因任安有求于己而自 是根据李陵出征之前的表现和勇赴国 负清高，只是陈述自己忍辱苟活，地位 难的决心，钦佩李陵有国士之风，又根 卑微，没有得到皇帝重视，根本不具备 据李陵以少击众的情势，殊死奋战的表 推荐贤才的资格而一再深表歉意。 现和大量杀敌的战绩，认为李陵虽然丧 全文融议论、抒情、叙事于一体，文 师，但不辱国。这部分比较集中地体现 情并茂。大量的铺排，增强了感情抒发 了司马迁的是非观。 的磅礴气势。如叙述腐刑的极辱，从 然后，从“仆之先人”到“而文采不 “太上不辱先”以下，十个排比句，竟连 表于后也”，主要申述自己遭受极辱而 用了八个“其次”，层层深入，一气贯 不自杀的原因，可分为三层。第一层， 下，最后逼出“最下腐刑极矣”。这类 124 第八单元 语句，有如一道道闸门，将司马迁心中 术多异故也。虽欲强聒，终必不蒙见 深沉的悲愤越蓄越高，越蓄越急，最后 察，故略上报，不复一一自辨。重念蒙 喷涌而出，一泻千里，如排山倒海，撼天 君实视遇厚，于反覆不宜卤莽，故今具 动地。 道所以，冀君实或见恕也。 典故的运用，使感情更加慷慨激 盖儒者所争，尤在于名实，名实已 昂，深沉壮烈。运用西伯、李斯、韩信、 明，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君实所以见教 周文王、孔子、屈原等古圣先贤愤而著 者，以为侵官、生事、征利、拒谏，以致天 书的典故，表现了自己隐忍的苦衷、坚 下怨谤也。某则以谓受命于人主，议法 强的意志和奋斗的决心。 度而修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司，不为 司马迁通过富有特色的语言，展现 侵官；举先王之政，以兴利除弊，不为生 了他峻洁的人格和卓然的精神，可谓字 事；为天下理财，不为征利：辟邪说，难 壬人，不为拒谏。至于怨诽之多，则固 字血泪，声声衷肠，气贯长虹，催人泪 下。前人曾如此评价一“感慨啸歌 前知其如此也。 人习于苟且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 有燕赵烈士之风，忧愁幽思则又直与 恤国事、同俗自媚于众为善，上乃欲变 《离骚》对垒”，信哉，斯言！ 此，而某不量敌之众寡，欲出力助上以 【思考探究】 抗之，则众何为而不汹汹然？盘庚之 迁，胥怨者民也，非特朝廷士大夫而已； 盘庚不为怨者故改其度，度义而后动， 1.司马迁对“李陵降敌”持什 是而不见可悔故也。如君实责我以在 么观点？请用自己的话简要概括。 位久，未能助上大有为，以膏泽斯民，则 2.结合课文谈一谈，司马迁发 某知罪矣：如曰今日当一切不事事，守 愤著《史记》的目的是什么？ 前所为而已，则非某之所敢知。 无由会晤，不任区区向往之至！ 答司马谏议书 【鉴赏提示】 王安石 熙宁二年(1069)二月，王安石开 ©精华点击 始推行新法，采取了一系列的改革措 某启：昨日蒙教，窃以为与君实游 施。第二年，司马光给王安石写了三封 处相好之日久，而议事每不合，所操之 长信一《与（王）介甫书》，责难其在 125 高中语文阅读鉴赏必修下册 变法中诸多举措之不当，他还列举实施 问题。名正则言顺而事行，在驳斥司马 新法“侵官”“生事”“征利”“拒谏”“致 光所列举的罪责的同时，也就间接指责 怨”等弊端，要求王安石废弃新法，恢 了对方违忤“人主”旨意，不为天下兴 复旧制。王安石则写了这篇《答司马 利除弊的错误。特别是“辟邪说，难壬 谏议书》回复。后来两人完全决裂，司 人”的说法，更毫不客气地将对方置于 马光跟皇帝辞职，隐居洛阳专心撰写 “壬人邪说”代言人的难堪境地。 《资治通鉴》。 第三段进一步明确自己的立场和 全文主要针对司马光的指责来回 态度，紧承上段结尾处怨诽之多早在意 应，文章逐条驳斥司马光的观点，揭露 料之中的无畏声言，作者对“怨诽”的 出保守派保守、腐朽的本质。 来历作了一针见血的分析。 第一段主要阐明写这封信的原因 他首先指出人们习惯于苟且偷安 和目的。因为两人之间有分歧，所以写 已非一日，朝廷士大夫多以不忧国事， 信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王安石在 附和流俗，讨好众人为处世的良方。揭 第一段第一句写了三层意思：第一层 示出他们的精神面貌和思想实质，正为 “昨日蒙教”是礼貌性套语；第二层提 下文皇帝的“欲变此”和自己的“助上 到与司马光“游处相好之日久”，感情 抗之”提供了合理的依据。接着讲到 色彩很浓，使司马光很是舒服：第三层 “众何为而不汹汹然”，只是说明保守 急速转到“而议事每不合，所操之术多 势力的反对势在必然，却丝毫不意味着 异故也”，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 他们的有理和有力。最后，作者举了盘 点明二人政治上不投合的原因所在。 庚迁都的历史事例，说明反对者之多并 这三层意思集中在一句话里显出高度 不表明措施有错误，只要“度义而后 的概括力，亮出了分歧的焦点所在。这 动”，确认自己做的是对的，就没有任 样既不伤感情，又显得态度坦率、冷静 何退缩后悔的必要，表明自己不为怨诽 沉着。 之多而改变决心的坚定态度。 第二段是全文驳斥的重点部分，作 答书写到这里，似乎话已说尽。作 者以“名实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为 者却欲擒故纵，先让开一步，说如果对 立足点，分别对保守派谬论进行驳斥， 方是责备自己在位日久，没有能帮助皇 表明自己坚持变法的立场。 帝干出一番大事，施惠于民，那么自己 在辩驳之前，王安石先高屋建瓴地 是知罪的。委婉的口吻中蕴含着锐利 提出一个最重要的原则问题一名实 的锋芒，一语点破以司马光为代表的保 126 第八单元 守派的思想实质，直刺对方要害，使其 害于足下之义，故遁逃奔赵。自负以不 原形毕露，无言以对。 肖之罪，故不敢为辞说。今王使使者数 这篇短文笔力精锐而富有说服力， 之罪，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畜 语气委婉而严正，既不伤害私人的友 幸臣之理，而又不白于臣之所以事先王 谊，也不向反对意见妥协，堪称驳论政 之心，故敢以书对。 论文的经典之作。 “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其亲，功 多者授之；不以官随其爱，能当者处之。 ©美文链接 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 乐毅报燕王书 结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学者观 《战国策》 之，先王之举错，有高世之心，故假节于 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合五国之兵 魏王，而以身得察于燕。先王过举，擢 而攻齐，下七十余城，尽郡县之以属燕。 之乎宾客之中，而立之乎群臣之上，不谋 三城未下，而燕昭王死。惠王即位，用 于父兄，而使臣为亚卿。臣自以为奉令承 齐人反间，疑乐毅，而使骑劫代之将。 教，可以幸无罪矣，故受命而不辞。 乐毅奔赵，赵封以为望诸君。齐田单诈 “先王命之曰：‘我有积怨深怒于 骑劫，卒败燕军，复收七十余城以复齐。 齐，不量轻弱，而欲以齐为事。’臣对 燕王悔，惧赵用乐毅乘燕之弊以伐 曰：‘夫齐，霸国之余教而骤胜之遗事 燕。燕王乃使人让乐毅，且谢之曰： 也，闲于甲兵，习于战攻。王若欲伐之， “先王举国而委将军，将军为燕破齐， 则必举天下而图之。举天下而图之，莫 报先王之仇，天下莫不振动。寡人岂敢 径于结赵矣。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 一日而忘将军之功哉！会先王弃群臣， 所同愿也。赵若许约，楚、赵、宋尽力， 寡人新即位，左右误寡人。寡人之使骑 四国攻之，齐可大破也。’先王曰： 劫代将军，为将军久暴露于外，故召将 ‘善。’臣乃口受令，具符节，南使臣于 军，且休计事。将军过听，以与寡人有 赵。顾反命，起兵随而攻齐，以天之道， 隙，遂捐燕而归赵。将军自为计则可 先王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举而有之 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 于济上。济上之军奉令击齐，大胜之。 乎？” 轻卒锐兵，长驱至国。齐王逃遁走莒， 望诸君乃使人献书报燕王曰：“臣 仅以身免。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收 不佞，不能奉承先王之教，以顺左右之 入燕。大吕陈于元英，故鼎反乎历室， 心，恐抵斧质之罪，以伤先王之明，而又 齐器设于宁台。蓟丘之植，植于汶篁。 127 高中语文阅读鉴赏必修下册 自五伯以来，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 向所编《战国策》中的一篇散文。这篇 以为顺于其志，以臣为不顿命，故裂地 文章由两部分构成，前一部分是史官的 而封之，使之得比乎小国诸侯。臣不 记叙，后一部分是乐毅的书信。前后两 佞，自以为奉令承教，可以幸无罪矣，故 部分构成一个整体。前面的记述，扼要 受命而弗辞。 地把乐毅破齐以及奔赵的经过作了交 “臣闻贤明之君，功立而不废，故 代，为后面的“报燕王书”打下了基础。 著于《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 燕王哙时，齐湣王因燕乱起兵攻 故称于后世。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 燕，掳掠燕国宝器运回齐国。燕人共立 乘之强国，收八百岁之蓄积，及至弃群 太子平为燕昭王。昭王用乐毅为上将 臣之日，遗令诏后嗣之馀义，执政任事 军，联合五国的军队攻破齐国。后燕惠 之臣，所以能循法令，顺庶孽者，施及萌 王中了齐国的反间计，乐毅被迫出逃赵 隶，皆可以教于后世。 国，时赵惠王见乐毅回归，惊呼喜从天 “臣闻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 降，隆重接见，封其为望观津（在今河 必善终。昔者伍子胥说听乎阖闾，故吴 南省商丘东)，号望诸君。乐毅灭齐的 王远迹至于郢；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 威名已传遍了天下，赵惠王得到了乐 而浮之江。故吴王夫差不悟先论之可 毅，得以震慑天下。 以立功，故沉子胥而弗悔；子胥不蚤见 而赵国接替了乐毅全部工作的骑 主之不同量，故入江而不改。 劫是个刚愎自用却又寡思少谋的自大 “夫免身功，以明先王之迹者，臣 狂，他到了齐国，不由分说，一律废除乐 之上计也。离毁辱之非，堕先王之名 毅原来的战略部署，进而反其道而行， 者，臣之所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 对齐人施之以暴，激起了齐地人民的强 为利者，义之所不敢出也。 烈反抗。据守即墨城的齐国田单率领 “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 城中齐军奋起反攻，大破燕军，杀死骑 忠臣之去也，不洁其名。臣虽不佞，数 劫，追歼燕军到黄河边上，收复齐国所 奉教于君子矣。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 失之城邑，齐国很快兴复。 说，而不察疏远之行也，故敢以书报，唯 齐人大破燕军。燕惠王因而写信 君留意焉！” 给乐毅，乐毅写了这封信来回答。 这篇文章本是针对燕惠王的责备 【鉴赏提示】 进行反驳的，但乐毅却没有正面地直接 《乐毅报燕王书》是西汉史学家刘 地批驳燕惠王，也没有指桑骂槐，含沙 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