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书阅读《红楼梦》人物探究之迎春 2023-2024学年统编版高中语文必修下册
2024-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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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内容正文:
“红楼”人物之迎春
——刘泳涵
一、迎春的基本概况
· 层次:“金陵十二钗”正册
· 出身:四大家族的“贾家”
· 祖母:贾母
· 祖父:贾代善(第二代荣国公)
· 父亲:贾赦(贾母长子,荣国府袭爵者,一等将军)
· 生母:不详,贾赦之妾
· 嫡母:邢夫人
· 叔父:贾政
· 婶母:王夫人
· 姑姑:贾敏
· 姑父:林如海
· 哥哥:贾琏
· 嫂子:王熙凤
· 侄女:巧姐
· 堂兄:贾珠(已逝)
· 堂嫂:李纨
· 堂侄:贾兰
· 堂弟:贾宝玉、贾环
· 堂妹:贾探春
· 堂姐:贾元春
· 表妹:林黛玉
· 丫鬟:司琪、绣橘、莲花儿……
· 丈夫:孙绍祖
· 住处:贾母处-王夫人处-大观园·紫菱洲-邢夫人处
· 诨号:二木头(下人起的,“扎一下,也知道哎呦一声”)
· 诗社别号:菱州
· 爱好:下棋(丫鬟名叫“司琪”;“不闻永昼敲棋声,燕泥点点污棋枰”)
· 性格:懦弱、低调
· 情节高光:懦小姐不问累金凤
二、迎春的出场
1、正式出场——3回,黛玉进贾府,黛玉视角,“三春”同时出场
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姊妹来了。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黛玉忙起身迎上来见礼,互相厮认过,大家归了坐。丫鬟们斟上茶来
2、38回,独穿茉莉花
第三十八回中,湘云与宝钗策划螃蟹宴,待贾母等吃毕散尽,众人便都散开等待诗社活动开始。书中有这样一段描写:林黛玉因不大吃酒,又不吃螃蟹,自令人掇了一个绣墩,倚栏杆坐着,拿着钓竿钓鱼。宝钗手里拿着一枝桂花,玩了一回,俯在窗槛上,掐了桂蕊掷向水面,引的游鱼浮上来唼喋。湘云出一回神,又让一回袭人等,又招呼山坡下的众人只管放量吃。探春和李纨、惜春立在垂柳阴中看鸥鹭。迎春又独在花阴下拿着花针穿茉莉花。
脂砚斋在此句旁批语:“看他各人各式,亦如画家有孤耸独出,则有攒三聚五,疏疏密密,直是一幅《百美图》。”意思是称赞这段叙述既描摹出每个人的神态,又有整体布局,安插疏密得当。特意在迎春句旁留批,正是因为她的独出一格,将她从人群中凸显了出来。曹公笔下的“独”字,既指空间位置,也指心理状态,有着双重涵义。不起眼的迎春,在《百美图》中,被曹公“孤耸独出”,那是多么美丽的画面。仿佛舞台上,一束柔光下,迎春静静地串着洁白素雅的花苞,在这一刻成为了主角。四周的动,愈发衬托出她的静,光阴似乎也忘记了流淌,等待欣赏一次生命的绽放。
这画面中,密的是其它在一起的众人:黛玉钓鱼,宝钗逗鱼,宝玉都去看过;湘云和袭人与其它众人有交流,探春、李纨与惜春则是在一起看鸥鹭。唯独迎春是那一“疏”。没有人注意到她,即使是多情善感的宝玉,也并没有分出一丝目光给她。相比起周边的热闹,她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安静地用手中的针线串起那些小小的,软软的茉莉花。如此柔软稚嫩的花儿,用花针来穿,是细致活儿,需要全神贯注。即便如此,一不小心,还有可能扎到手。但迎春却那么认真,这难得的安宁对她来说是那么宝贵。她不需要强行融入众人,只是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恬静美好,也许这也是她一直所追求的生活。
茉莉花芬芳、洁白、淡雅,没有耀眼的色彩,也缺乏夺目的体态,却可以延续很长的花期。在绿叶的衬托下,小白花儿安静地开着,可怜、可爱,清香若有若无,转瞬即逝。而迎春就恰似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不妒,不争,不怨,不怒,一生克己为人,一心修为向善。
三、迎春的判词、判曲(5回)
1、正册判词:
画:一恶狼,追扑一美女,欲啖之意。
其书云: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1、子:旧时对男子的尊称。系:是。子系:又合而为“孙”字,指孙绍祖。
2、中山狼:宋谢良《中山狼传》载,春秋时赵简子猎于中山,有狼被简子所逐,狼求救于东郭先生,东郭先生轰走了赵简子,掩护了狼,过后,狼反要吃掉东郭先生。后来因把忘恩负义的人称为“中山狼”。这里比喻孙绍祖。
3.金闺:华美的闺房。
4、花柳质:比喻迎春体质娇弱,经不住摧残;并暗切“迎春”的名字。
5、一载:一年,指嫁到孙家的时间。
6、黄粱:用“黄粱梦”的故事。唐沈既济《枕中记》载,落魄书生卢生,在邯郸旅店中,遇道士吕翁,自诉贫困,意图宦达。吕翁授之以枕,使其入梦。卢在梦中历尽荣华富贵,年过八十而死。死后梦醒,主人炊黄粱尚未熟。赴黄粱:比喻死亡。
2、判曲
《红楼梦·喜冤家》
中山狼,无情兽,全不念当日根由。一味的,骄奢淫荡贪欢媾。窥着那,侯门艳质如蒲柳;作践的,公府千金似下流。叹芳魂艳魄,一载荡悠悠。
· 喜冤家:意思由于错误的婚配遇上了冤家对头。
· 根由:根源来由。
· 艳质:指女子丰满光彩的姿容。
· 蒲柳:水杨,落叶乔木,生于水边,易于生长,也易于凋零。故常用以比喻衰弱的体质或本性低贱的东西。此取后一义,意即孙绍祖不把迎春当贵族小姐看待。
四、迎春的出身——庶出,母亲是贾赦的妾-73回-懦小姐不问累金凤
迎春正因他乳母获罪,自觉无趣,心中不自在,忽报母亲来了,遂接入内室。奉茶毕,邢夫人因说道:“你这么大了,你那奶妈子行此事,你也不说说他。如今别人都好好的,偏咱们的人做出这事来,什么意思。”迎春低着头弄衣带,半晌答道:“我说他两次,他不听也无法。况且他是妈妈,只有他说我的,没有我说他的。”邢夫人道:“胡说!你不好了他原该说,如今他犯了法,你就该拿出小姐的身分来。他敢不从,你就回我去才是。如今直等外人共知,是什么意思。再者,只他去放头儿,还恐怕他巧言花语的和你借贷些簪环衣履作本钱,你这心活面软,未必不周接他些。若被他骗去,我是一个钱没有的,看你明日怎么过节。”迎春不语,只低头弄衣带。邢夫人见他这般,因冷笑道:“总是你那好哥哥好嫂子,一对儿赫赫扬扬,琏二爷凤奶奶,两口子遮天盖日,百事周到,竟通共这一个妹子,全不在意。但凡是我身上掉下来的,又有一话说,──只好凭他们罢了。况且你又不是我养的,你虽然不是同他一娘所生,到底是同出一父,也该彼此瞻顾些,也免别人笑话。我想天下的事也难较定,你是大老爷跟前人养的,这里探丫头也是二老爷跟前人养的,出身一样。如今你娘死了,从前看来你两个的娘,只有你娘比如今赵姨娘强十倍的,你该比探丫头强才是。怎么反不及他一半!谁知竟不然,这可不是异事。倒是我一生无儿无女的,一生干净,也不能惹人笑话议论为高。”旁边伺侯的媳妇们便趁机道:“我们的姑娘老实仁德,那里像他们三姑娘伶牙俐齿,会要姊妹们的强。他们明知姐姐这样,他竟不顾恤一点儿。”邢夫人道:“连他哥哥嫂子还如是,别人又作什么呢。”一言未了,人回:“琏二奶奶来了。”邢夫人听了,冷笑两声,命人出去说:“请他自去养病,我这里不用他伺候。”接着又有探事的小丫头来报说:“老太太醒了。”邢夫人方起身前边来。迎春送至院外方回。
五、贾迎春懦弱的性格——同为庶出小姐,和探春性格迥然不同
1、73回-懦小姐不问累金凤
绣橘因说道:“如何,前儿我回姑娘,那一个攒珠累丝金凤竟不知那里去了。回了姑娘,姑娘竟不问一声儿。我说必是老奶奶拿去典了银子放头儿的,姑娘不信,只说司棋收着呢。问司棋,司棋虽病着,心里却明白。我去问他,他说没有收起来,还在书架上匣内暂放着,预备八月十五日恐怕要戴呢。姑娘就该问老奶奶一声,只是脸软怕人恼。如今竟怕无着,明儿要都戴时,独咱们不戴,是何意思呢。”迎春道:“何用问,自然是他拿去暂时借一肩儿。我只说他悄悄的拿了出去,不过一时半晌,仍旧悄悄的送来就完了,谁知他就忘了。今日偏又闹出来,问他想也无益。”绣橘道:“何曾是忘记!他是试准了姑娘的性格,所以才这样。如今我有个主意:我竟走到二奶奶房里将此事回了他,或他着人去要,或他省事拿几吊钱来替他赔补。如何?”迎春忙道:“罢,罢,罢,省些事罢。宁可没有了,又何必生事。”绣橘道:“姑娘怎么这样软弱。都要省起事来,将来连姑娘还骗了去呢,我竟去的是。”说着便走。迎春便不言语,只好由他。
谁知迎春乳母子媳王住儿媳妇正因他婆婆得了罪,来求迎春去讨情,听他们正说金凤一事,且不进去。也因素日迎春懦弱,他们都不放在心上。如今见绣橘立意去回凤姐,估着这事脱不去的,且又有求迎春之事,只得进来,陪笑先向绣橘说:“姑娘,你别去生事。姑娘的金丝凤,原是我们老奶奶老糊涂了,输了几个钱,没的捞梢,所以暂借了去。原说一日半晌就赎的,因总未捞过本儿来,就迟住了。可巧今儿又不知是谁走了风声,弄出事来。虽然这样,到底主子的东西,我们不敢迟误下,终久是要赎的。如今还要求姑娘看从小儿吃奶的情常,往老太太那边去讨个情面,救出他老人家来才好。”迎春先便说道:“好嫂子,你趁早儿打了这妄想,要等我去说情儿,等到明年也不中用的。方才连宝姐姐林妹妹大伙儿说情,老太太还不依,何况是我一个人。我自己愧还愧不来,反去讨臊去。”绣橘便说:“赎金凤是一件事,说情是一件事,别绞在一处说。难道姑娘不去说情,你就不赎了不成?嫂子且取了金凤来再说。”王住儿家的听见迎春如此拒绝他,绣桔的话又锋利无可回答,一时脸上过不去,也明欺迎春素日好性儿,乃向绣桔发话道:“姑娘,你别太仗势了。你满家子算一算,谁的妈妈奶子不仗着主子哥儿多得些益,偏咱们就这样丁是丁卯是卯的,只许你们偷偷摸摸的哄骗了去。自从邢姑娘来了,太太吩咐一个月俭省出一两银子来与舅太太去,这里饶添了邢姑娘的使费,反少了一两银子。常时短了这个,少了那个,那不是我们供给?谁又要去?不过大家将就些罢了。算到今日,少说些也有三十两了。我们这一向的钱,岂不白填了限呢。”绣橘不待说完,便啐了一口,道:“作什么的白填了三十两,我且和你算算帐,姑娘要了些什么东西?”迎春听见这媳妇发邢夫人之私意,忙止道:“罢,罢,罢。你不能拿了金凤来,不必牵三扯四乱嚷。我也不要那凤了。便是太太们问时,我只说丢了,也妨碍不着你什么的,出去歇息歇息倒好。”一面叫绣橘倒茶来。绣橘又气又急,因说道:“姑娘虽不怕,我们是作什么的,把姑娘的东西丢了。他倒赖说姑娘使了他们的钱,这如今竟要准折起来。倘或太太问姑娘为什么使了这些钱,敢是我们就中取势了?这还了得!”一行说,一行就哭了。司棋听不过,只得勉强过来,帮着绣橘问着那媳妇。迎春劝止不住,自拿了一本《太上感应篇》来看。
三人正没开交,可巧宝钗、黛玉、宝琴、探春等因恐迎春今日不自在,都约来安慰他。走至院中,听得两三个人较口。探春从纱窗内一看,只见迎春倚在床上看书,若有不闻之状。探春也笑了。小丫鬟们忙打起帘子,报道:“姑娘们来了。”迎春方放下书起身。那媳妇见有人来,且又有探春在内,不劝而自止了,遂趁便要去。探春坐下,便问:“才刚谁在这里说话?倒像拌嘴似的。”迎春笑道:“没有说什么,左不过是他们小题大作罢了。何必问他。”探春笑道:“我才听见什么‘金凤’,又是什么‘没有钱只和我们奴才要’,谁和奴才要钱了?难道姐姐和奴才要钱了不成?难道姐姐不是和我们一样有月钱的,一样有用度不成?”司棋绣橘道:“姑娘说的是了。姑娘们都是一样的,那一位姑娘的钱不是由着奶奶妈妈们使,连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是算帐,不过要东西只说得一声儿。如今他偏要说姑娘使过了头儿,他赔出许多来了。究竟姑娘何曾和他要什么了。”探春笑道:“姐姐既没有和他要,必定是我们或者和他们要了不成!你叫他进来,我倒要问问他。”迎春笑道:“这话又可笑。你们又无沾碍,何得带累于他。”探春笑道:“这倒不然。我和姐姐一样,姐姐的事和我的也是一般,他说姐姐就是说我。我那边的人有怨我的,姐姐听见也即同怨姐姐是一理。咱们是主子,自然不理论那些钱财小事,只知想起什么要什么,也是有的事。但不知金累丝凤因何又夹在里头?”那王住儿媳妇生恐绣橘等告出他来,遂忙进来用话掩饰。探春深知其意,因笑道:“你们所以糊涂。如今你奶奶已得了不是,趁此求求二奶奶,把方才的钱尚未散人的拿出些来赎取了就完了。比不得没闹出来,大家都藏着留脸面,如今既是没了脸,趁此时纵有十个罪,也只一人受罚,没有砍两颗头的理。你依我,竟是和二奶奶说说。在这里大声小气,如何使得。”这媳妇被探春说出真病,也无可赖了,只不敢往凤姐处自首。探春笑道:“我不听见便罢,既听见,少不得替你们分解分解。”谁知探春早使个眼色与待书出去了。
这里正说话,忽见平儿进来。宝琴拍手笑说道:“三姐姐敢是有驱神召将的符术?”黛玉笑道:“这倒不是道家玄术,倒是用兵最精的,所谓‘守如处女,脱如狡兔’,出其不备之妙策也。”二人取笑。宝钗便使眼色与二人,令其不可,遂以别话岔开。探春见平儿来了,遂问:“你奶奶可好些了?真是病糊涂了,事事都不在心上,叫我们受这样的委曲。”平儿忙道:“姑娘怎么委曲?谁敢给姑娘气受,姑娘快吩咐我。”当时住儿媳妇儿方慌了手脚,遂上来赶着平儿叫“姑娘坐下,让我说原故请听。”平儿正色道:“姑娘这里说话,也有你我混插口的礼!你但凡知礼,只该在外头伺候。不叫你进不来的地方,几曾有外头的媳妇子们无故到姑娘们房里来的例。”绣桔道:“你不知我们这屋里是没礼的,谁爱来就来。”平儿道:“都是你们的不是。姑娘好性儿,你们就该打出去,然后再回太太去才是。”王住儿媳妇见平儿出了言,红了脸方退出去。探春接着道:“我且告诉你,若是别人得罪了我,倒还罢了。如今那住儿媳妇和他婆婆仗着是妈妈,又瞅着二姐姐好性儿,如此这般私自拿了首饰去赌钱,而且还捏造假帐妙算,威逼着还要去讨情,和这两个丫头在卧房里大嚷大叫,二姐姐竟不能辖治,所以我看不过,才请你来问一声:还是他原是天外的人,不知道理?还是谁主使他如此,先把二姐姐制伏,然后就要治我和四姑娘了?”平儿忙陪笑道:“姑娘怎么今日说这话出来?我们奶奶如何当得起!”探春冷笑道:“俗语说的,‘物伤其类’,‘齿竭唇亡’,我自然有些惊心。”平儿道:“若论此事,还不是大事,极好处置。但他现是姑娘的奶嫂,据姑娘怎么样为是?”当下迎春只和宝钗阅“感应篇”故事,究竟连探春之语亦不曾闻得,忽见平儿如此说,乃笑道:“问我,我也没什么法子。他们的不是,自作自受,我也不能讨情,我也不去苛责就是了。至于私自拿去的东西,送来我收下,不送来我也不要了。太太们要问,我可以隐瞒遮饰过去,是他的造化,若瞒不住,我也没法,没有个为他们反欺枉太太们的理,少不得直说。你们若说我好性儿,没个决断,竟有好主意可以八面周全,不使太太们生气,任凭你们处治,我总不知道。”众人听了,都好笑起来。黛玉笑道:“真是‘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若使二姐姐是个男人,这一家上下若许人,又如何裁治他们。”迎春笑道:“正是。多少男人尚如此,何况我哉。”一语未了,只见又有一个人进来。正不知道是那个,且听下回分解。
2、77回-抄检大观园,迎春的丫头司琪被查出和表哥有染,被逐出贾府,司琪盼望主子能保下自己,但迎春并未出面。
周瑞家的听说,会齐了那几个媳妇,先到迎春房里,回迎春道:“太太们说了,司棋大了,连日他娘求了太太,太太已赏了他娘配人,今日叫他出去,另挑好的与姑娘使。”说着,便命司棋打点走路。迎春听了,含泪似有不舍之意,因前夜已闻得别的丫鬟悄悄的说了原故,虽数年之情难舍,但事关风化,亦无可如何了。那司棋也曾求了迎春,实指望迎春能死保赦下的,只是迎春语言迟慢,耳软心活,是不能作主的。司棋见了这般,知不能免,因哭道:“姑娘好狠心!哄了我这两日,如今怎么连一句话也没有?”周瑞家的等说道:“你还要姑娘留你不成?便留下,你也难见园里的人了。依我们的好话,快快收了这样子,倒是人不知鬼不觉的去罢,大家体面些。”迎春含泪道:“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大不是,我还十分说情留下,岂不连我也完了。你瞧入画也是几年的人,怎么说去就去了。自然不止你两个,想这园里凡大的都要去呢。依我说,将来终有一散,不如你各人去罢。”周瑞家的道:“所以到底是姑娘明白。明儿还有打发的人呢,你放心罢。”司棋无法,只得含泪与迎春磕头,和众姊妹告别,又向迎春耳根说:“好歹打听我要受罪,替我说个情儿,就是主仆一场!”迎春亦含泪答应:“放心。”
3、下人评价(65回)
她性格中的“懦”,在书中各处细节都有体现。在六十五回中,曹公借小厮兴儿之口,说:“二姑娘的浑名是‘二木头’,戳十针也不知嗳哟一声。”
五、迎春的其他
1、迎春在贾府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姑娘
· 49回:迎春的存在感很低,宝玉说诗社没有二姐姐,又有什么要紧
· 63回怡红夜宴也没有请迎春
49回:一语未了,只见探春也笑着进来找宝玉,因说道:“咱们的诗社可兴旺了。”宝玉笑道:“正是呢。这是你一高兴起诗社,所以鬼使神差来了这些人。但只一件,不知他们可学过作诗不曾?”探春道:“我才都问了他们,虽是他们自谦,看其光景,没有不会的。便是不会也没难处,你看香菱就知道了。”袭人笑道:“他们说薛大姑娘的妹妹更好,三姑娘看着怎么样?”探春道:“果然的话。据我看,连他姐姐并这些人总不及他。”袭人听了,又是诧异,又笑道:“这也奇了,还从那里再好的去呢?我倒要瞧瞧去。”探春道:“老太太一见了,喜欢的无可不可,已经逼着太太认了干女儿了。老太太要养活,才刚已经定了。”宝玉喜的忙问:“这果然的?”探春道:“我几时说过谎!”又笑道:“有了这个好孙女儿,就忘了这孙子了。”宝玉笑道:“这倒不妨,原该多疼女儿些才是正理。明儿十六,咱们可该起社了。”探春道:“林丫头刚起来了,二姐姐又病了,终是七上八下的。”宝玉道:“二姐姐又不大作诗,没有他又何妨。”探春道:“越性等几天,他们新来的混熟了,咱们邀上他们岂不好?这会子大嫂子宝姐姐心里自然没有诗兴的,况且湘云没来,颦儿刚好了,人人不合式。不如等着云丫头来了,这几个新的也熟了,颦儿也大好了,大嫂子和宝姐姐心也闲了,香菱诗也长进了,如此邀一满社岂不好?咱们两个如今且往老太太那里去听听,除宝姐姐的妹妹不算外,他一定是在咱们家住定了的。倘或那三个要不在咱们这里住,咱们央告着老太太留下他们在园子里住下,咱们岂不多添几个人,越发有趣了。”宝玉听了,喜的眉开眼笑,忙说道:“倒是你明白。我终久是个糊涂心肠,空喜欢一会子,却想不到这上头来。”
2、22回,迎春作的灯谜诗,隐伏之后其乱如麻的生活
贾母因说:“你瞧瞧那屏上,都是他姊妹们做的,再猜一猜我听。”贾政答应,起身走至屏前,只见头一个写道是: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贾政道:“这是炮竹嗄。”宝玉答道:“是。”贾政又看道: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贾政道:“是算盘。”迎春笑道:“是。”又往下看是: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贾政道:“这是风筝。”探春笑道:“是。”又看道是:前身色相总无成,不听菱歌听佛经。莫道此生沉黑海,性中自有大光明。贾政道:“这是佛前海灯嗄。”惜春笑答道:“是海灯。”
贾政心内沉思道:“娘娘所作爆竹,此乃一响而散之物。迎春所作算盘,是打动乱如麻。探春所作风筝,乃飘飘浮荡之物。惜春所作海灯,一发清净孤独。今乃上元佳节,如何皆作此不祥之物为戏耶?”心内愈思愈闷,因在贾母之前,不敢形于色,只得仍勉强往下看去。只见后面写着七言律诗一首,却是宝钗所作,随念道: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贾政看完,心内自忖道:“此物还倒有限。只是小小之人作此词句,更觉不祥,皆非永远福寿之辈。”想到此处,愈觉烦闷,大有悲戚之状,因而将适才的精神减去十分之八九,只垂头沉思。
3、40回,迎春说错了酒令,一是才学不够,二则隐伏其错乱的人生
鸳鸯道:“左边‘四五’成花九。”迎春道:“桃花带雨浓。”众人道:“该罚!错了韵,而且又不像。”迎春笑着饮了一口。原是凤姐儿和鸳鸯都要听刘姥姥的笑话,故意都令说错,都罚了。
六、迎春的婚姻和结局——误嫁中山狼
1、72回,孙绍祖求亲贾家
二人正说着,只见小丫头进来向平儿道:“方才朱大娘又来了。我们回了他奶奶才歇午觉,他往太太上头去了。”平儿听了点头。鸳鸯问:“那一个朱大娘?”平儿道:“就是官媒婆那朱嫂子。因有什么孙大人家来和咱们求亲,所以他这两日天天弄个帖子来赖死赖活。”一语未了,小丫头跑来说:“二爷进来了。”说话之间,贾琏已走至堂屋门,口内唤平儿。
2、79回:迎春定亲孙绍祖,宝玉伤感
原来贾赦已将迎春许与孙家了。这孙家乃是大同府人氏,祖上系军官出身,乃当日宁荣府中之门生,算来亦系世交。如今孙家只有一人在京,现袭指挥之职,此人名唤孙绍祖,生得相貌魁梧,体格健壮,弓马娴熟,应酬权变,年纪未满三十,且又家资饶富,现在兵部候缺题升。因未有室,贾赦见是世交之孙,且人品家当都相称合,遂青目择为东床娇婿。亦曾回明贾母。贾母心中却不十分称意,想来拦阻亦恐不听,儿女之事自有天意前因,况且他是亲父主张,何必出头多事,为此只说“知道了”三字,余不多及。贾政又深恶孙家,虽是世交,当年不过是彼祖希慕荣宁之势,有不能了结之事才拜在门下的,并非诗礼名族之裔,因此倒劝谏过两次,无奈贾赦不听,也只得罢了。
宝玉却从未会过这孙绍祖一面的,次日只得过去聊以塞责。只听见说娶亲的日子甚急,不过今年就要过门的,又见邢夫人等回了贾母将迎春接出大观园去等事,越发扫去了兴头,每日痴痴呆呆的,不知作何消遣。又听得说陪四个丫头过去,更又跌足自叹道:“从今后这世上又少了五个清洁人了。”因此天天到紫菱洲一带地方徘徊瞻顾,见其轩窗寂寞,屏帐翛然,不过有几个该班上夜的老妪。再看那岸上的蓼花苇叶、池内的翠荇香菱,也都觉摇摇落落,似有追忆故人之态,迥非素常逞妍斗色之可比。既领略得如此寥落凄惨之景,是以情不自禁,乃信口吟成一歌曰:
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
蓼花菱叶不胜愁,重露繁霜压纤梗。
不闻永昼敲棋声,燕泥点点污棋枰。
古人惜别怜朋友,况我今当手足情!
· 贾赦做主把迎春嫁给孙绍祖,贾母、贾政虽不甚满意,但也没有决绝反对,只有宝玉对此十分伤感。宝玉作的的诗也预示着迎春的厄运即将来到,作为“花儿”的女子,即将迎来秋天的秋风和重露繁霜,在大观园的美好生活即将结束。在封建社会中,女子无法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相信读者读到这里都会有一种难言的压抑涌上心头,为封建社会无力掌控命运的女子而感到悲哀。
· 迎春住在“紫菱洲”,此诗也出现了“莲”、菱花,菱、莲和“怜”谐音,预示着迎春悲剧的命运。
3、80回,迎春出嫁后回贾府,对孙绍祖的哭诉
此时宝玉已过了百日,出门行走。亦曾过来见过金桂,“举止形容也不怪厉,一般是鲜花嫩柳,与众姊妹不差上下的人,焉得这等样情性,可为奇之至极。”因此心下纳闷。这日与王夫人请安去,又正遇见迎春奶娘来家请安,说起孙绍祖甚属不端,“姑娘惟有背地里淌眼抹泪的,只要接了来家散诞两日。”王夫人因说:“我正要这两日接他去,只因七事八事的都不遂心,所以就忘了。前儿宝玉去了,回来也曾说过的。明日是个好日子,就接去。”正说着,贾母打发人来找宝玉,说:“明儿一早往天齐庙还愿。”宝玉如今巴不得各处去逛逛,听见如此,喜的一夜不曾合眼,盼明不明的。
……
那时迎春已来家好半日,孙家的婆娘媳妇等人已待过晚饭,打发回家去了。迎春方哭哭啼啼的在王夫人房中诉委曲,说孙绍祖“一味好色,好赌酗酒,家中所有的媳妇丫头将及淫遍。略劝过两三次,便骂我是‘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又说老爷曾收着他五千银子,不该使了他的。如今他来要了两三次不得,他便指着我的脸说道:‘你别和我充夫人娘子,你老子使了我五千银子,把你准折买给我的。好不好,打一顿撵在下房里睡去。当日有你爷爷在时,希图上我们的富贵,赶着相与的。论理我和你父亲是一辈,如今强压我的头,卖了一辈。又不该作了这门亲,倒没的叫人看着赶势利似的。’”一行说,一行哭的呜呜咽咽,连王夫人并众姊妹无不落泪。王夫人只得用言语解劝说:“已是遇见了这不晓事的人,可怎么样呢。想当日你叔叔也曾劝过大老爷,不叫作这门亲的。大老爷执意不听,一心情愿,到底作不好了。我的儿,这也是你的命。”迎春哭道:“我不信我的命就这么不好!从小儿没了娘,幸而过婶子这边过了几年心净日子,如今偏又是这么个结果!”王夫人一面解劝,一面问他随意要在那里安歇。迎春道:“乍乍的离了姊妹们,只是眠思梦想。二则还记挂着我的屋子,还得在园里旧房子里住得三五天,死也甘心了。不知下次还可能得住不得住了呢!”王夫人忙劝道:“快休乱说。不过年轻的夫妻们,闲牙斗齿,亦是万万人之常事,何必说这丧话。”仍命人忙忙的收拾紫菱洲房屋,命姊妹们陪伴着解释,又吩咐宝玉:“不许在老太太跟前走漏一些风声,倘或老太太知道了这些事,都是你说的。”宝玉唯唯的听命。
迎春是夕仍在旧馆安歇。众姊妹等更加亲热异常。一连住了三日,才往邢夫人那边去。先辞过贾母及王夫人,然后与众姊妹分别,更皆悲伤不舍。还是王夫人薛姨妈等安慰劝释,方止住了过那边去。又在邢夫人处住了两日,就有孙绍祖的人来接去。迎春虽不愿去,无奈惧孙绍祖之恶,只得勉强忍情作辞了。邢夫人本不在意,也不问其夫妻和睦、家务烦难,只面情塞责而已。
· 贾赦:大观园屡屡出问题贾迎春(奶娘、司琪),突然被许配给了兵部官员孙绍祖,但是这一桩婚事竟然是因为贾赦的一张欠款单而引起的,并不是一段正常的姻缘。荒淫无度的贾赦,虽然已经是子孙满堂的人了,但是经常吃喝嫖赌,完全不是一个名门望族袭爵的主,在外边鬼混签下了一大笔钱。欠下五千两银子,短时间又没法还给孙绍祖,情急之下贾府的大老爷想起来自己还有个闺女贾迎春,竟然把自己的闺女许配给孙绍祖为妻,五千两银子一笔勾销。按照常理贾赦欠钱五千两,贾府应该是能够还上的,但是这么大的一笔开支真正审批起来也是比较的麻烦。所以自己女儿成了他本钱,竟然嫁女儿给孙绍祖平账。
· 王夫人:迎春来到了大观园,王夫人心疼而慈祥的询问了侄女的境况,但是自始至终她没有提过半个要帮她的字,王夫人的弟弟王子腾是九门提督级别的人物,是一品大员,孙绍祖只是他下边的小官。但是王夫人只是劝她回归家庭,好好的过日子,绝望的迎春恳求王夫人让她在大观园住上几天,因为她知道她返回之日基本就是她丧命之时。所以在这件事之后,迎春嫁人,她遭到家暴后,返回娘家大观园,寻求帮助,王夫人自始至终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并劝迎春好好经营家庭,贾迎春绝望的返回了。
· 宝玉:那个最欣赏女孩、最呵护女孩的宝玉,也只是唏嘘一下,并不敢决绝地站出来保护堂姐。贾宝玉虽然对这个封建社会的陋习百般厌恶,但自己仍然要依附封建势力,觉醒者依然软弱和妥协,在王夫人的呵斥下,他便唯唯听命。
· 邢夫人,对于迎春的遭际更是不放在心上。
3、迎春的结局——被丈夫孙绍祖家暴致死(“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 孙绍祖祖上为了富贵攀附贾家,因为贾赦欠孙绍祖5千两银子,贾赦便将迎春许配给孙绍祖,后来贾家逐渐衰落,孙绍祖痛恨这一门亲事,加之本人品行不佳,为了撇清和贾家的政治关系,一年便将迎春家暴致死。
· 迎春的婚姻悲剧有多个原因:一则,她从小死了娘,她父母贾赦和邢夫人对她毫不怜惜;二则,由于家庭矛盾导致祖母贾母和叔父贾政对她的婚事无从插手干预,虽劝阻这门亲事,但“大老爷执意不听”,谁也没有办法,因为儿女的婚事决定于父母;三则,迎春本人的懦弱可欺,能够维护她的丫鬟司棋也不能跟随身边,最终被孙绍祖揉搓而死,可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在大观园女儿国中,迎春是成为封建包办婚姻的牺牲品的一个代表。作者通过她的不幸结局,揭露和控诉了这种婚姻制度的罪恶。迎春的婚姻悲剧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贾府的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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